怕左岚喝醉了没人照顾,牧酒酒连忙走到了左岚的面前坐下,夺过了左岚手里的酒壶道:“左姑娘,心中有什么不快,说出来会比较好。”

左岚低头轻轻一笑:“其实我又能有什么不快呢,与你们行走江湖动辄便是一条人命相比,不过都是些小事罢了。”

“左姑娘?”这还是牧酒酒第一次单独同左岚坐在一起说话,她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同左岚接话。很久之前牧酒酒就知道左岚了,她知道左岚险些嫁给了苏夏,也知道左岚是个大家闺秀,是个漂亮又得体的姑娘。其实真正说来,牧酒酒一直躲着没与左岚说过话,那还有些原因是自卑。

左岚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那种女子,而牧酒酒不过是个鲁莽的江湖中人。

但是叫牧酒酒没有想到的是,左岚说的第二句话,便是:“其实我很羡慕牧姑娘。”

这世上总会有这种事情,牧酒酒以为左岚是那种全世界都羡慕的人,但左岚却觉说自己羡慕的是牧酒酒。牧酒酒很是不理解,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上有哪里是值得羡慕的,从出生起就在被追上,一直追到两三年前,以至于后来平静之后就连她自己都有些不习惯不被追杀的日子了。而在被追杀的这段时间,她先是没了娘,接着又没了爹,到后来连大哥也不见了,走到最后好在有个苏夏,若不是如此,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沦落到什么地步。

所以她十分羡慕左岚,因为左岚有一个完整的家,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应有尽有,什么都不必担心。

牧酒酒拿起酒壶就着壶嘴喝了一大口,放回桌上。

“牧姑娘自在潇洒,自然叫人羡慕。”左岚笑了笑,拿起刚刚被牧酒酒放下的酒壶,想要再斟一杯酒,然而斜着酒壶倒了半晌,却是一滴也没有倒出来。左岚不禁弯了眉眼道:“牧姑娘当真是好酒量。”

牧酒酒尴尬的笑了一声,摇头道:“今天那个江家少爷不肯娶左姑娘,那是不知道你的好,那样的人不嫁也罢,你也没必要往心里去。”

左岚摇摇头,掩唇笑道:“这是我第二次成亲失败了。”

“……”牧酒酒没说话,因为她知道第一次失败是和苏夏。

左岚说话的节奏有些怪,牧酒酒觉得以自己的脑子可能跟不上。

果然,牧酒酒下一句话又是一转,直接道:“虽然那时候爹要我嫁给苏公子也是仓促的安排,但我其实还当真喜欢过苏公子。”

“啊?”牧酒酒怔了怔,一直以来她只知道苏夏和左岚成了朋友,却不知道左岚心里还藏了这些心思。左岚点头道:“像苏公子那样的男子,有几个人会不喜欢呢?特别是在听说了他与你的故事之后,更是叫人心中牵牵念念。”

“或许我不是喜欢苏公子,是喜欢有一个人能够像苏公子对你那样对我,为了我不管刀山火海都愿意闯,将我给宠到天上去。”左岚眼中又多了一抹无奈,她道:“只是这样的人有的人能遇到,有的人一辈子也遇不到。我今日不肯回左家,而是缩在这客栈里面喝酒,就是想让自己从此断了这个念想而已。”

说完这一句,左岚站起身来,叹道:“我一刻不回去,左家和江家的事情便解决不了,拖了这么久,我也该回去弄清楚事情的因果了。”

“你要回去了?”牧酒酒也起了身,不放心的道:“可是……”

“我已经想好了,牧姑娘不必担心,今日还得多谢姑娘出手相救了,否则或许我就真的被江家少爷给……”左岚眼神微微闪烁,旋即改口道:“这件事情我会让爹好好调查的,我就不同苏公子道别了。”

牧酒酒点头:“好。”

也没了多的话要说,牧酒酒目送着左岚离开客栈,这才又叫来酒楼的小二,重新要了三壶酒坐在先前左岚坐的那张桌子前自斟自饮。

牧酒酒的酒量一直很好,所以喝了整整三壶酒之后牧酒酒就像是没事一般,紧锁着眉头想着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越想,牧酒酒便越觉得怪异,而这种怪异的源头是苏夏。

她觉得苏夏有些不对劲,但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牧酒酒又说不上来。

最不对劲的地方,应该是苏夏不肯脱衣服,不肯让她看到他身上的伤。究竟是多严重的伤,才会让苏夏连看都不肯给牧酒酒看一眼呢?从前苏夏也受过许多次伤,经常还是牧酒酒替他上药的,那些伤有的很重,有的很轻,每次牧酒酒上药都能让苏夏疼得说不出话来,但那个时候苏夏也没有排斥过让牧酒酒看自己的伤口。

这一次却为什么不让看?

牧酒酒皱了皱眉,暗自决定不管怎么样也得想个办法偷偷去看一眼苏夏的伤口。

放下手里的空酒杯,牧酒酒低头看着地面,默然在心中想着。

牧酒酒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看到自己面前多了一道影子。她缓缓抬起头来,看到了一个正在朝自己慢慢走近的人。这人有些瘦削,生得非常顺眼,面容是牧酒酒非常熟悉的。

“苏夏。”牧酒酒喊出这一声来,却立即就否定道:“不对,容秋。”她还记得自己几个月前在落日山庄里面遇到的那个和苏夏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他的确和苏夏非常的相似,只是他的武功太差,差到牧酒酒一眼就看穿了他不是苏夏。

容秋见牧酒酒抬起头看着自己,不由也凝重了神色,大步走到牧酒酒的面前坐下,出声道:“我听说你在弗州就赶来了,你是不是见到真正的苏夏了?”

牧酒酒点头:“不错,他现在就在旁边的房间里面,只是他受了些伤,现在应该还在休息。”

容秋白着脸,一把抓住牧酒酒的胳膊问道:“苏夏的身上是否有些异状?”

牧酒酒沉默片刻:“是挺奇怪的,怎么了?”

“你听我说。”容秋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脸色也沉了下来,一字一句的道:“半年前苏夏是因为受了我师父一掌才会死的,这世上没有人受了我师父一掌还能活着,而且当初我是亲眼看到苏夏断气的,这不会有错。”

牧酒酒没说话,目中满是疑惑茫然。

容秋接着道:“苏夏已经死了。”

牧酒酒并不相信容秋的话。容秋说苏夏死了,那现在在房中休息的人又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密室的毒水

“苏夏他,就在楼上。”面色怪异的看着面前和苏夏看来一模一样的容秋,牧酒酒沉着声音道。

容秋一怔:“什么?”

牧酒酒吐了口气,重复一遍道:“苏夏就在楼上,他活着,所以你不要骗我了。”

容秋脸色猛地一变,后退了半步道:“这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懒懒的,一个声音忽的自楼上传了过来。牧酒酒与容秋抬眼看去,正见苏夏倚靠着楼上的栏杆,对下方的二人轻笑。牧酒酒看着苏夏,又看向容秋,只觉得这二人当真是完全不同。

两个相貌一模一样的人相对而忘,一个紧张,一个慵懒,牧酒酒虽还未弄清楚情况,却也知道两人之间应是有着什么秘密。

“原来是容公子来了,不知容公子用我的身份过得可还好?”苏夏一笑,接着离开了栏杆,缓步往楼下走来。而容秋则一直紧紧盯着苏夏,神色丝毫没有放松。他双拳微微握起,没有说话,一直等到苏夏走到面前他才忽的一拳打了过去。

苏夏轻轻松松的接住了容秋的一拳,摇头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哪里都像我,就是武功不像。”

“这个倒是有人说过。”似乎是因着这一拳,容秋的脸色也稍稍缓了过来,经过了方才的惊讶,他显然要冷静了许多。他回头朝牧酒酒看去道:“这位牧姑娘就说过。”

苏夏笑笑:“她肯定一眼就能将我们二人区分开来。”顿了顿,苏夏又问道:“不知容公子突然来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容秋张了口,没回应,却突地苦笑道:“苏夏啊苏夏,之前我只道你是江湖上人人敬仰的武林盟主,没想到接下了你的担子以后,才知道原来你的仇人那么多。若不是我小心,现在或许已经死了不下百次了。”

苏夏耸肩道:“习惯了就好,所以容公子你还没说你来这里究竟是要做什么。”

容秋脸色微微一沉,终是也认真了起来:“我奉主人的命令来接牧家兄妹往雾山一趟。”

“不成。”苏夏摇头,“我们还得去找渊鸣剑,或许你可以跟我们一起,等到找到了渊鸣剑再带他们去雾山。”

容秋哼了一声:“等找到渊鸣剑,我们怕是也去不成雾山了。”

“何意?”牧酒酒一直听着二人的谈话,听到这里,总算是插了一句。

苏夏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得问容公子了。”

容秋看着苏夏,一字一句道:“为什么要将牧家兄妹带到弗州来?”

“因为渊鸣剑在这里。”苏夏回应得没有一丝迟疑。

牧酒酒点头道:“是我要跟着他来的,还有大哥。”

容秋看起来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方一开口,便见一人自酒楼外面走了进来。牧渲自外面转了一圈回来,先是看到了牧酒酒,接着又看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苏夏,不禁脸色变了变。

一个苏夏已经让他心中不满至极,两个苏夏……

“怎么回事?”牧渲拧着眉问道。

苏夏笑了出来:“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来了个朋友,大哥,你看,这位容公子是否跟我生得一模一样?”

“不要叫我大哥。”牧渲又强调了一遍,这才认真的看了容秋的脸许久,道:“他的脸和我一样也是易容吧?”这天下间有两种易容,一种是人品面具之类的,不过只能短暂的使用,而另一种,则是将整张脸都换去,让那人拥有一张新的面皮。牧渲和容秋都是第二种。

苏夏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而容秋只得苦笑,他朝牧酒酒投去一眼,试图再说些什么,苏夏却截断了他的话道:“累了一天了,便早些休息吧,容公子你也是。”他说完这句,转身便又回到了楼上,牧酒酒见他脸色有些差,也不愿让他继续在这里应付下去,是以也跟着上了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容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想要跟牧渲说句话,谁知牧渲却是见着他的脸就没有好颜色,当即拂袖而去。

容秋长长叹了一口气,干脆也找来店小二在三人的旁边订了一个房间,等着三人第二天一早出发再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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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容秋的打算没能成功,因为第二天一早他起身的时候,苏夏三人已经不在酒楼之中了。

“之前住在我旁边屋子的人去哪里了?”找到了酒楼的掌柜,容秋连忙问道。

掌柜一脸莫名的看着他,一直到见他指着二楼的一间房,才恍然道:“你说那三个人?他们一早就退房了,好像是沿着那条街走的,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容秋听了这话,当即沿着面前的街道追了过去,一路往前走了许久才在巷尾的一处大门前停下脚步。他喘着气看着站在面前的牧酒酒,忍不住问了出来:“苏夏呢?”他本以为苏夏有意要带着牧家兄妹甩掉他,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容易便找到了牧酒酒。

看到容秋追来,牧酒酒亦是不解的问道:“你为何一定要找我们?”

“我先前说了,我是奉主人的命令才来找你和牧渲,并带你们往雾山一趟的。”

牧酒酒道:“你主人是谁?”

“这……”容秋迟疑片刻,摇头道:“不可说,不过等你见到他大概就都明白了,这一趟你和牧渲非去不可,别再被苏夏给骗了,他带你们来弗州,怕是另有目的。”

牧酒酒看他神色认真至极,并不像是在说谎,但他口中所否定的人,却是她牧酒酒此生最信任的人。

当真是苏夏骗了她?还是容秋在说谎?

牧酒酒自认并不是那种好骗的小姑娘,但到了这时候,却仍是迟疑了。

总之,先观察下去再说。

她点了点头,还没开口,就见苏夏和牧渲自那木门中走了出来,两人身上皆布上了微尘,牧酒酒不禁失笑道:“你们这是去打洞了?”

牧渲沉着脸摇头,苏夏则道:“方才我们在屋子里又搜寻了一番,找到了另一处密室。”他们如今所在的地方,其实就是之前来过的那一间养蛊人的小院,只是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再进之前那个密室,而是找了其他的地方。

听苏夏这样说,牧酒酒不禁问道:“里面可发现了什么?”

“有一条密道,我们进去看了一下,觉得将你留在这里不妥,便先出来了。”苏夏看了一旁容秋一眼,问道:“如何,容公子可要一起进去看看?”

容秋脸色变了一变,踌躇片刻才点头道:“好,我跟你们一起去。”

他缓步来到牧酒酒的面前,以只有牧酒酒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你跟在我的后面。”

牧酒酒不理解的看着他的动作,但心中仍是生出了几分异样来。容秋一路防备着苏夏,也不知这究竟是为什么。之前她一直以为容秋是苏夏安排来代替他的人,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完全不同。容秋根本不是苏夏的人,他装作苏夏的样子留在万象山庄,或许还是因为听了另一人的指使,然而那容秋口中所说的“主人”到底是谁?看容秋那么紧张的样子,好像那个“主人”与她和牧渲还有着什么联系?

除了牧渲,她在这世上分明已经没有了亲人,且友人也少之又少,她实在想不出来那究竟会是什么人。

就在牧酒酒思索的时候,苏夏和牧渲已经当先走进了那屋子,屋子里面的那面墙上果然多出了一个密道来,苏夏走在最前,回头对牧酒酒三人道:“里面不知道有什么,你们小心些。”四人走了进去,这才发现这个密道跟之前牧酒酒和苏夏进的屋中另一个密道是一样斜斜往前倾的,所以一眼才看不到尽头,密道的四周点着油灯,也不知究竟燃了多久。

一直走了许久,他们才进到了一间石屋当中。那屋子比之另一间密室要大了许多,且空旷许多,整间屋子里面堆满了巨大的水缸,牧酒酒小心翼翼上前看去,才发觉那缸中所装着的水,皆是青绿色的毒水,甚至有些毒水还往外不停的冒着毛,散发出灰黄的烟。

“这是落日山庄地底下的那些毒水?”牧酒酒一眼便看了出来。

苏夏没有回答他,倒是容秋挡在她的面前,小声道:“你让开些,这水沾不得。”

牧酒酒点点头,旋即又看向苏夏,然而苏夏直直盯着前方,却是全然不理会牧酒酒。站在苏夏身旁的牧渲仿佛看出了不对来,突然折过了身子往之前几人进门的地方走去。然而他不过踏出了一步,来时的那门便轰的一声合上,一时之间整个密室都仿佛颤了颤。

那门一合上,四人便算是被关在这密室里了。

“什么意思?”牧渲冷着脸,朝苏夏看去。

苏夏没有回应他的话,脸色不变的往前方走去,而就在他的正前方,有一处笼着帐幔的座椅,帐幔之中隐约可见得一人正端端坐着。

密室之中寂静一片,只听得到苏夏的脚步之声。

“嗒。”苏夏一步停在了那人面前,低下了头。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那帐幔中的人身上。

“很好,你果然将他们带来了。”其中那人撑着扶手站了起来,右手撩起帐幔,朝牧酒酒三人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送容秋出去

自那帐后走出的是一名老者,一个牧酒酒十分熟悉的老者。

前任武林盟主,当初为了帮助苏夏和牧酒酒耗尽心思,最后双目失明的杜经年。原本此刻他应该在万象山庄当中,却不知为何站在了这里,在这个满是毒水的密室当中。

目盲的老者往前走了几步,却突然顿住了,他咳嗽了一声,回头对此刻仍静静站在座椅旁边的苏夏道:“将我的拐杖拿来。”

听着他的声音,牧酒酒脸色白了白,不由自主地也朝苏夏看过去。苏夏神色木然,与之前判若两人,他恭恭敬敬地自座椅后拿出了杜经年的拐杖,双手递了过去,然后在杜经年身后站定。

密室当中仍是安静,杜经年还没有开口,容秋便说话了:“主人没有说错,养蛊同他作对的人果然是你,杜盟主。”即使他已经让出武林盟主之位许久,但提起杜经年,仍是叫人忍不住喊一声杜盟主。

杜经年双目已经失明,看不见自己对面站着的究竟是什么人,但他却一下便听出了说话人的声音:“闭嘴,容秋。”

“你……”容秋还想再说些什么,牧酒酒却突然开口了:“杜爷爷?”

她的声音微有些颤抖,似乎已经隐隐发觉了什么。杜经年微微歪过头,朝着牧酒酒的方向笑笑:“牧丫头。”

“你真的是养蛊人?”牧酒酒问了这样一句。

关于养蛊的人,之前牧酒酒听苏夏说起了许多,苏夏说养蛊乃是邪术,以蛊虫控制活人,让他们的意识被蛊虫吞噬,或是将蛊虫下在将死之人的身上,让他们的身体活过来,但意识却永远的死去,至此被养蛊人所操控,替他做任何事情。

即使是曾经身为邪教妖女的牧酒酒,在听到这些之后都觉得难以相信。一路上她一直在想究竟会是什么人想出了这样的办法,而他养出蛊人来又是要做什么。他甚至早在十多年前就让落日山庄的洛家老爷在地底下制造毒水,就为了今日之事。

牧酒酒心中曾有过许多种猜测,却都错了,她压根没有想到培养蛊人的人,竟然是自己和苏夏的恩人杜经年。

牧酒酒希望杜经年说些什么,然而杜经年却是立即点头道:“不错,是我。”

“苏夏……”牧酒酒微退半步,又是不信的看了苏夏一眼。

苏夏看来毫无反应,连看也未看牧酒酒一眼。牧酒酒不敢移开视线,直直看着苏夏,只望他看自己一眼。

杜经年不知道牧酒酒在看苏夏,也不知道牧酒酒此刻的神色究竟是什么样子,他只是长叹了一声道:“想必容秋他们已经告诉你了,苏夏已经死了。”

“可他还好端端的站在你身边!”牧酒酒大声道。

“半年前我在他将死之时在他的身上种了蛊。”杜经年声音低沉,“牧丫头,他虽活着,却已经是死人了。”

牧酒酒茫然看着苏夏,又看向杜经年,好像没有办法理解他此刻究竟在说什么。

分明在不久之前,苏夏还有说有笑,就像从前一样,和他们一起走进这间密室。但就在进了这个密室之后,仿佛一切都变了。牧酒酒觉得手脚冰凉,她什么都不敢想,只想立刻离开这里,带着苏夏一起离开这里。

“酒酒。”就在牧酒酒慌乱之际,牧渲来到了她的面前,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牧酒酒回身看牧渲,低声道:“大哥,方才你也看到的……苏夏他……”苏夏那般模样,怎么可能会是一个活死人呢?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了呢?

牧渲朝牧酒酒轻轻点了头,道:“我去制住那个老头,你带苏夏离开。”

牧酒酒眨了眨眼睛,没有回应,牧渲便又说了一遍:“我去对付杜经年,你和容秋带苏夏离开,不管苏夏死没死,先离开这里再说。”他已经看了出来,杜经年将他们几人带到这里,应是有着别的什么目的。

一直到这时候牧酒酒才终于恍惚回过了神来,点头道:“我……我知道了。”

“嗯。”牧渲轻轻应了一声,右足在地上一顿,人已经飞身往杜经年掠去,杜经年虽目盲,心中却是了然,他身体未动,右手的拐杖却已经朝着牧渲当头敲去,牧渲身子在空中一折,又以另一种诡异手法攻向杜经年,杜经年拐杖在手,随手一抡便隔住了牧渲的进攻,牧渲招式再变,杜经年不动如山,两人片刻之间已过了十招。

而便在牧渲出手之后,牧酒酒也动了,她身形如电般落到了苏夏的面前,一把扣住他的手道:“走。”

然而牧酒酒这一拉之下,苏夏却是纹丝不动。

“牧姑娘小心!”牧酒酒还想要再想办法带苏夏离开,容秋却突地冲了过来,一掌便要拍向苏夏的天灵。一旁与牧渲过招的杜经年似有所觉,大声说了一句:“制住容秋。”

听到这一句,原本低垂着头安静站着的苏夏忽的有了反应,他抬起头来,轻松接住了容秋的一掌,又擒住了他的手臂,反攻出一掌来。牧酒酒见状知道若受了这一掌容秋非死即伤,当即冲了过去截住了苏夏的一掌,并紧紧地抱住了他那一条手臂。

“住手。”牧酒酒抬眸紧紧盯着苏夏的眼睛,涩声道。

苏夏挣了挣,不知为什么,他挣扎的力气并不大,牧酒酒用双臂锁紧了苏夏,咬牙道:“苏夏,你听得到我说话对不对?”

苏夏没有开口,他自然不会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