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怀疑过,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总是温文儒雅的男子,为何会在那一日离开白家的时候表现出那般的疯狂。
这一切都太多突然,所以才会让人措手不及。
白凰决竟是向着正道,向着白凰烛的,只是当他们知道这个真相的时候,白凰决死了。
这个大哥,用自己的生命保护白家,保护自己的弟弟,却在最后一刻才被人发觉,甚至许多人,从一开始便忽略了他。
“败家子。。。。。。 ”听着素七说完这件事情,明梳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没有人会比白凰烛更痛苦。白凰决说起来是为他而死的,没有人比他承受的更多,连白凰邻也没有。
她的败家子,如今不知有多么难以释怀。
远远看着白凰烛蹲在地上的背影,明梳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如何开口,应该如何安慰他。虽然从来都是她强势,而白凰烛摆出弱势的一面,由着她欺负由着她细数他的不是,但他从来没有这一日看起来这般脆弱过。
她甚至怀疑,眼前的这个人是否还是她的败家子。
不知是过了多久,白凰烛终于站了起来,同他一起站起来的还有白凰邻。白凰邻仔细的将白凰决的身体抱起,放在一棵树下,然后与白凰烛并肩而立,冷冷注视着乌衣教那名神秘的男子。
那男子看着二人的动作,轻笑一声才道:“白凰邻,连你也想要同乌衣教作对?”
“是。”白凰邻没有多说一个字,但是这个“是”字,咬字极重,像是要将眼前的这个男子拆骨入腹。
面对着白凰邻这般的态度,男子并没有任何回应,他又转而看向面色苍白,此刻单薄得像是随时都会倒下的白凰烛。白凰烛这日着了一身雪白的长衫,山风吹着便衣摆飘拂,看起来犹似神仙。而白凰邻一身青衫立于他的身旁,一白一青两道身影仿佛便要成为丰碑。
明梳定定的看着白凰烛,那是她的白凰烛,她的败家子。
“败家子。”明梳哑声说了句,她不知道这么大的山风之下,白凰烛会不会听见这一声,他会不会发现她已经到了这里,就站在素七的旁边。他会不会因为自己在这里,而更加珍惜自己的性命。
白凰烛,真的听到了。
下一刻,白凰烛微微偏过头,迎上了明梳的目光。
一眼便是永恒。
好似回到了从前的日子,在白家,两个人一面应付着白家的事情,一面有着自己的矛盾。又或者是在红叶斋,白凰烛还是那个败家子,空有一副好心肠,却软弱得叫人不知道该拿他如何是好。也许。。。。。。 又是更久更久以前,她还是个女山贼的时候,截下了白凰烛的车队,掀开车市,看到了那时静静沉睡的白凰烛。
一瞬之间明梳像是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在哪里,究竟看的是谁。
“活下去。”明梳听到自己这般说。
遥遥相望的那个人,似乎是动了动双唇,明梳凝神看着他,看着他的唇形,分明看见他对自己说了一句:“放心。”
也许只要这一句便够了。
明梳的泪缓缓滑落,她闭上双目,而另一边,白凰烛与白凰邻握着剑,迎上了乌衣教的人马。
武林盟主素七一声令下,武林盟的人跟着白凰烛兄弟二人,冲向了乌衣教一方。
这一战,谁生谁负,谁生谁死,还未可知。
相公,乌衣教
那一战,明梳此生难忘。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着看完那一战的,她想要过去帮白凰烛,想要同他一起对抗乌衣教,可是她知道,白凰烛并不需要这般的帮助。她的武功并不算高,去了也只能是拖累,所以她只能站在素七的身旁看着,看着白凰烛的身影在人群之中时隐时现。
没过多久,战况便越来越激烈了,从未停顿的喊杀声,似乎是用无休止的兵刃交接声,让明梳的头脑中瞬间像是变得一片空自。
明梳只是紧紧盯着那个身影,一直到最后,那道身影停了下来。
身旁发生了什么,明梳都已经不知道了,她来不及关心,她只能陪着那个人,看着那个人的身影。景离带着重生赶到了乌衣教,素七带着众人攻进了乌衣教的内部,武林盟的人喊杀声一阵高过一阵,她都不知道了。
那人群之中,只有一个人的身影。
当白凰烛用剑指着那名男子的时候,一切便都静止了下来。
那男子嘴角有鲜血渗出,缓缓滴落下来,浸染了他的胸口一片白衫。白凰烛和白凰邻两个人一前一后,皆是用剑指着那名男子,神情严肃。也在这个时候,白凰烛的手微微一颤,剑尖便轻轻一挑,在那名男子的脖子上划开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白凰烛身体有些僵硬,轻咳了几声,唇角亦是染上了殷红的血。
男子看到此景,竟是挑起唇角笑了,似乎被人用剑指着的并不是自己。
眼见那名男子这般笑了起来,白凰邻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的剑尖一挑,紧紧抵住男子的后背,沉声道:“很好笑吗?”
“是啊,很好笑。”男子冷冷一哂,其中说不住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感。
白凰邻眼见白凰烛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忍不住冷哼一声道:“乌衣教教主在哪里?”
他们同乌衣教斗了那么久,教主从来不曾出现过,就连白凰邻在乌衣教做事那么多年,也同样没有见到过乌衣教的教主。白凰邻知道,白凰烛一直坚持着同这名男子打,不单是为了为白凰决和白武山报仇,更是为了找出乌衣教的教主。
此时的武林盟众人已经攻进了乌衣教的内部,只剩下这几人站在乌衣教外的空地上,男子冷笑着看着面前的白凰烛,感受到身后的白凰邻越抵越近的剑尖,面色没有一丝变化。
良久,就在白凰烛再一次咳出鲜血,白凰邻不耐的将剑锋推进了男子身体的时候,他终于又开口了:“当真是很好笑的,只是你们都不知道罢了。。。。。。”
“你。。。。。。在说什么?”白凰烛手中的剑再也握不住,他抬眸,双目凝视着男子,看不出悲喜。
“乌衣教的教主,早就死了 ”男子的声音里面带着笑意,脸上的笑容却满是悲凉。
那个男子,竟是当着白凰烛和白凰邻的面仰天长笑起来,笑声里面含着雄浑的内力,隐隐震慑人的心扉。
白凰邻内力深厚自是没有受什么干扰,但是白凰烛身受血印掌,已是强弩之末,此刻再被这男子内力震伤,便是虚软的跪倒在地。明梳原本只是远远的看着三个人的打斗,即使再惊险再担心,她也只是紧咬了下唇看着三个人的打斗,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她不可以让白凰烛分心。
但是这一刻,看到白凰烛终于倒下,她再也忍不住冲了过去。
扶着白凰烛,明梳声音低柔的道:“败家子,你答应过我的,不可以当做玩笑。”
“嗯。”怀中的白凰烛应了一声,依日虚弱,却是让明梳心中安定下来。
三个人一起抬眸看着男子,男子的笑声越显狂妄,其中隐隐带着苦涩。一直到笑得自己咳出声来,男子才停了下来,沉声道:“乌衣教的教主早就死了,什么入侵中原,什么称霸武林?我们不过是想要为教主报仇而己!这么多年乌衣教不过是我和赢姬在撑着而己!”
“乌衣教,乌衣教,早己不是许多年前那让人闻风丧胆的乌衣教了! ”
“。。。。。。 没有人知道其实教主早在是几年前就死了,只有我和赢姬,我们二人隐瞒了一切,假装教主还活着,我们撑了这么久,这一天也终于到头了! ”
男子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但是事实的真相却终于让明梳三人所知晓。
一时之间,竟没有人开口。
男子的面色十分难看,有几许狰狞,他说完这些话,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明梳。
他们都看得出这个男子当是疯狂的,说出这般话来,他必然是已经走到了末路,所以在看到男子将视线转向明梳的时候,白凰烛就警觉了起来。果不其然,男子的视线转向明梳之后,便继续狂笑起来,不顾身后的白凰邻还用剑指着自己,欺身便向明梳探出手去。
那男子是想要掐死明梳,或许是因为明梳是从前的的揽月宫宫主的女儿,又或者男子不过是想要在临死之前拉一个人下水。不论如何,男子是想要杀了明梳,所以下一刻,白凰烛有了动作。
不顾男子掌上带了雄浑的内力,白凰烛扑过去挡在了明梳的身前。
眼看着男子的一掌便要打在白凰烛的身上,明梳觉得自己的声音瞬间消失了一般,喊不出来,却又惊恐至极。白凰烛的身体早已是虚弱至极,若是此时再受这名男子一掌,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明梳觉得自己此生从来没有那般疯狂过,她将白凰烛推开,夺过了白凰烛手中的剑,直直迎向了男子的一掌。
金属擦过骨肉的声音阵阵刺耳,一瞬之间鲜血便四溅开来,明梳瞪大眼睛,看着那男子的右手手心被那一柄剑刺穿,半截长剑穿过了男子的手心,淌下大片的鲜血。
也在这同时,眼见男子动手的白凰邻也终是一件剌了下去,剑尖穿透了男子的胸口,将他的身体整个贯穿。
男子瞪大了眼睛看着身前站着的明梳,还有明梳身旁脸色苍白如纸的白凰烛,眼睛里面,满满是不甘。
他缓缓的倒下,说不出一个字。
相公,终结
那一天,武林盟攻进乌衣教,彻底毁灭了这个扰乱中原武林秩序,威胁正道的邪教。
那一天之后,白凰烛便陷入了昏睡。
众人都回到了各自的门派,只有明梳坚持陪着白凰烛留在乌衣教之外的帐篷中,不肯离去。白凰烛受伤在前,又经过了那一战,命在旦夕,根本无法带他离开。
而那位乐非烟神医,一直没有到。
景离和重生留下来陪着明梳,叶华吟也留了下来,而素七本想留下,却无奈发生了一些大事必须自他出面,而不得不离开。白凰邻自从那天以后便一直帮忙照顾白凰烛,虽然不曾开口,但明梳看得出他的无奈。
只是,不论众人如何,白凰烛依日一直未曾醒来。
已是武林盟与乌衣教的大战之后第十天,白凰烛依旧没有醒来。明梳静静坐在白凰烛的床前,看着睡梦中白凰烛苍白清秀的侧脸,想到了许多年前初见的一幕。
第一次见到白凰烛的时候,他也是这般静静睡着,被她敲醒,露出一脸迷茫的样子。
那个时候她只道这个男子迷糊得让人无奈,却么有想过,自己会同他在一起生括。
而如今,自己只求,这个沉睡的男子能够再次醒来。
用什么换都可以。
天已是黑了,众人等着那神医乐非烟等了十天了,白日里照顾白凰烛,如今也都去睡下了即使再过担心,也没有人说过什么,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
到了这时,白凰烛的身边也就只剩下明梳一人了。
伸手轻轻抚过白凰烛的面颊,明梳俯下身在白凰烛的耳边轻声道:“你可还记得那一次,我以为你就要。。。。。。 ”她那有说出那个字,而是跳过去继续说道:“那一次我原本以为,你活不过去了,我便 。。。。。。 ”
她是明梳,她本是一个坚强的女子,不论是小时候的灭门惨案,还是之后发生的许多事情她一直都想着要撑过去,只有那一次
她想的是放下一切,随他而去。
他,可曾知晓。
闭上双目,明梳和衣躺在白凰烛的身旁,静静睡去。
第二日,明梳醒来的时候,身旁空空荡荡。
明梳很快撑起身体,担心的向外看去,却见一人坐在帐篷之中那唯一的一张桌子前,一笔笔的专注写着什么。帐篷外面的阳光透进来,照着那男子认真的面容上,像是镀了一层柔光般 他的轮廓,此生难忘。
“在写什么?”明梳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是那般嘶哑。
白凰烛微微抬眸,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我没有在写东西。”
明梳一怔,站起身,穿了鞋来到白凰烛的面前,看着白凰烛一笔一笔所勾勒的东西,忍不住抽了抽唇角。不忍破坏此时的情境,明梳柔声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伤口还痛吗?” 她绝对不要承认,白凰烛现在画着的这幅画里面那个五官歪歪扭扭的人——是她。
白凰烛依旧淡淡笑着,摇头。
明梳紧紧握住白凰烛的手,才发现他的手很凉,让人心悸的凉着。
明梳微微一怔,白凰烛放下了笔,沉默的看着那幅画,没有看见明梳紧紧咬着唇。
“败家子,你终于醒了。”明梳低声道。
白凰烛抬眸,情澈的眼睛里面倒映着明梳的眸子,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开口。明梳不说,但是心里面是知道的,白凰烛站不起来,他也没有力气说许多的话。
昏迷那么多天都没有醒过来,现在却突然醒了,还能够坐在自己的面前画画,明梳隐约知道这是为何。
不是好些了,而是。。。。。。
“明梳。”白凰烛终于还是开口了,声音温润如常。
明梳不说话,怔怔的看着白凰烛,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白凰烛沉默了片刻才道:“昨晚的话,我听到了。”
“嗯。”明梳低低的应了一声。
白凰烛继续道:“小苍蝇虽然继承了倾云门,但是他还小,现在很多事情还需要别人帮。。。。。。”
“还有我娘,还有白家。。。。。。我娘和你挺像的,总是喜欢一个人扛着事情。。。。。。凰邻他是个很闷的家伙,但是待人很好。。。。。。明梳,你知道的。”白凰烛的声音很小,但是明梳一句一句听得很认真。
她明白白凰烛为什么会说这些。
她只能静静站在原地,看着他,像是要看进心底。
轻笑一声,白凰烛道:“景离那个家伙也和凰邻有些像,他这些日子帮了我们很多忙。。。。。。还有重生。。。。。。”
“嗯,别说了。”明梳的声音少有的低沉,她突然抱住白凰烛,将自己的头埋进白凰烛的胸口。
她想告诉白凰烛,什么都别说了,她什么都 。。。。。。 不想听。
白凰烛也的确没有说了,他只是轻叹一声,缓缓闭上双目。
那声音很轻,落在明梳的耳中,就像是清风拂过树叶。
很浅,痕迹却无法抹去。
初见的时候,白凰烛被她吵醒,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很是清澈,她那时还不知道自己会这般在意面前的人。而如今,白凰烛同她紧紧拥在一起,闭上了眼睛。
明梳想唤他,想要他不要睡,可是想起许多年前自己的父亲是如何在血印掌下苦苦支撑痛不欲生,她便没有了开口的勇气。
她已经无法判断,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
“败家子,等你醒来,我们就去接小苍蝇。。。。。。 我们一起,在白家好好地住下来。”从此以后,什么都不用去管,她只是白家的少夫人,他只是白家一个只管被人伺候的大少爷。
没有江湖,没有乌衣教,什么都不会再有。
“好吗?”明梳低声说。
没有人回答他。
直到某一刻,有人掀开了帐篷的帘子。
明梳听到外面有人的对话:“小烛现在怎么样了?”
“乐神医,他状况很不好 。。。。。。 ”
待我进去看看。”
其余的,明梳没有再听,她只是紧紧拥住白凰烛的身体,怀中的身体,还未凉下去。
番外 当一切结束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随便吓人是不对的。
当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明梳终于开始找到那些害她担心了许久的家伙,一个一个的开始算账。
“娘?”看着明梳面色不好看的朝自己走了过来,叶华吟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的偏了偏脑袋。
明梳挑眉低笑:“小苍蝇,你可有见着武林盟主素七公子?”第一个要算账的人,自然是素七——这个家伙策划了这一场同乌衣教的对抗,硬生生的将白凰烛拉过来参加战斗,可说是害白凰烛的罪魁祸首。
叶华吟迟疑了片刻,低声道:“娘,素七公子今日一早便离开了。”
“ 什么?”明梳没有想到会是这般情况,她愣了片刻之后便问道:“他去去哪了?”
“回武林盟。”叶华吟耸了耸肩,随即又道:“原本我也要回倾云门了,但是我死活不肯走,爹现在这种情形,我还真不放心离开。”叶华吟挠了挠头,笑容洁净漂亮。
明梳心中闷着一口气,实在是不吐不快,但是看到叶华吟的这一脸笑容,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发不起火来。
低叹一声,明梳点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说完这一句,她便转身像是要离开。
叶华吟看出了她要离开,很快又叫住了她:“娘! ”
“还有事?”明梳停下了脚步。
叶华吟神秘兮兮的笑着道:“娘,素七公子是不是我舅舅啊'”
“。。。。。。 ”明梳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脸色一变之后才道:“素七走之前同你说了什么?”
叶华吟微退半步,又挠了挠头,神色间颇有几分得意:“素七公子说,要我转告娘,有空多去武林盟坐坐,他离开这么多年没有尽到大哥的责任,以后都会慢慢补回来。”
这么明显的一句话,也不怪叶华吟一下子就猜到了。
明梳心中也早就知道这个真相的,只是她以为素七是不愿意让她察觉的,所以即使知道了素七便是自己的大哥,明梳也从来没有提起过。
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终于听到了素七的这句话。
“素七是你的舅舅。”明梳想着素七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的神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叶华吟虽然是早就猜到了,但是听到明梳这么说了,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明梳低下头,揉了揉叶华吟的发,似乎是要说什么,但到了最后都只发出了几声无意义的轻笑。
明梳的第二站,找白凰邻说理。
这一次白凰烛差一点丢了性命,白凰邻绝对是责任最大的人之一,明梳并不是怪罪于白凰邻,只是白凰烛苏醒以后便一直在明梳耳边说:“凰邻总喜欢多想 ”
“凰邻那个闷葫芦一多想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
“凰邻一定会将这一次的事情全部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
实在受不了白凰烛的魔音摧残,明梳终于替白凰烛来了白凰邻的院子,想要开解白凰邻一番。
然而。。。。。。
当明梳看到白凰邻的情形之后,她果断的转身便离开了白凰邻的院子。
因为那院子里,白凰邻正沉闷的坐在石凳上喝酒,而他的身旁,一名着了粉色轻纱的女子正夺了他的酒壶,蹙着眉同他说些什么。明梳知道自己派不上用场了,因为春天来了。
明梳去的第三个地方,白家的祠堂,因为白夫人沈碧月便是在这里面。
自从回到白家,明梳便很少见到沈碧月,先别说白凰烛很担心,就连明梳也有些担心沈碧月,不知道她如今究竟在心里面想着什么。毕竟,接连失去了丈夫和一个儿子,任谁都不可能做到若无其事。
悄悄来到祠堂的门口,明梳方一准备敲门,便听到祠堂之中传来了沈碧月的声音:“老爷啊,我看你也真是老了,糊涂了,前些日子才会差点把凰烛也带走。”
明梳的动作停了下来,静静站在门口,听着沈碧月的后文。
沈碧月的声音很快又传来了:“想念儿子也不是这般想念的,你将凰烛带走了,我和明梳可是要怪你了。”
“不过还好,你也还不算老糊涂,凰烛和凰邻都还好好的,凰决走了,但是听说他走之前做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我也只能安慰自己说这也算圆满了。”
“咱们白家的人都不是孬种,你不是,儿子们也不是,知道这些,你在泉下是否也改安心了?”
“老爷,也该安心了。”
“。。。。。。我也该安心了。”
明梳刚刚触到门的手,就这般缩了回去。
就这般就好了,也许让沈碧月安安静静的在这里,会比较好。
有一个人是明梳一定会去找的——景离。
某人自作聪明将乌衣教和武林盟的决战告诉了白凰烛,害得白凰烛受伤,血印掌的毒提前发作。明梳自认不是一个大度的人,所以这些事情她都记在心里,等着某一日好好地找景离说话。
而那某一日便是今天了。
明梳来到景离的院子时,看到的是景离在院中不知烧了些什么东西,弄得整个院子里面全是烟。
“你在做什么?”明梳疑惑的走到了景离的身后,景离似乎被吓得不轻,听到明梳的声音之后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转过身来朝着明梳笑了笑道:“一些没有用的东西罢了。”
明梳不语,因为她微微一瞥之间,看到了那堆火里燃烧着的书信,笔迹很是熟悉。
那是她从前写给景离的罢,现在景离都将它烧了去了,这也应是一件好事。
沉默片刻之后,明梳挑眉道:“景离哥哥,那一日在乌衣教之外 ”不管景离是不是已经放弃了对自己的情感,账还是得讨回来的。
不过不巧的是,明梳这句话方一出口没多久,便听到景离突然道:“对了,梳儿,你有没有见到重生?”
“景离哥哥。”明梳面色并不好看,转移话题这种事情她遇得多了,景离这次休想逃脱:“你先回答了我,我便同你一起去找重生。”
“你也没见到重生?”景离装作没有听出明梳话里面的怒意,径自朝着外面走去:“重生这家伙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办。。。。。。”
景离说到这里便回头看了看明梳,见明梳依旧没有要放过自己的意思,便加快了步子往外面走去:“啊 我去找技重生,免得他饿死在外面了。。。。。。”
说罢,就在明梳还没来得及阻止的情况下,他溜了。
明梳很郁闷,说是去讨债其实是去找气受。
所以她要把那些气全部讨回来——在白凰烛的身上。
明梳回到居处的时候,正看到青衣男子在院中静坐着,他的身旁是一棵高大的树,阳光洒下树影斑驳,好一幅让人心旷神怡的景象。听到了明梳的脚步声,男子唇角上翘,露出一个清浅的笑。
“明梳。”男子轻声唤道。
明梳挑了挑眉,走到了男子的面前 拉着他的手就往屋里走去:“让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你又跑出来做什么?”
“唉。。。。。。 ”青衣的男子自然便是白凰烛了,他任由明梳牵着自己的手,一脸无辜的眨着眼睛:“我在等你回来啊,一个人在房间里面闷着很无聊,所以就想出来坐坐。。。。。。”
“不行,你给我躺着 ”明梳很快反驳。
白凰烛的声音一顿,随即又弱弱的道:“那么 你和我一起躺?”
“白凰烛 ”明梳大声道。
“ 。。。。。。 不可以吗?”白凰烛的声音委屈死了。
“。。。。。。 ”明梳不说话了。
屋内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外面的下人也猜到宄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都纷纷掩唇笑着离开了院子,不过没过多久之后便听到屋内传来明梳的声音:“我想起来了,方才景离说重生不见了,我得去帮他找。。。。。。 唔。。。。。。 ”
“重生很乖,不会走丢的。”白凰烛的声音竟是前所未有的惑人。
明梳心中道,白凰烛着实被带坏了,从前的他可得乖巧多了。
不过。。。。。。
这样的白凰烛也不坏就是了。
而这个时候,白家之外不远处的一个小镇上面,紫衣的女子不耐的看着身后紧紧跟着自己不放的男子,沉声道:“我说了!不要再跟着我了!”她说这话的时候,颊边的两个笑窝若隐若现,旁人竟看不出她脸上的不耐,只觉得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浅浅笑着。
而她身后的男子倏然顿住了脚步,偏着头看着女子,似乎有些没有明白女子的意思。
“。。。。。。 你究竟是谁?”看着这张酷似楚琉璃的脸,女子心中就算有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她沉默片刻之后这样问了出来。
男子低垂着眼眸,回了一句:“重生。”
“重生?”女子冷笑一声,却未开口。
重生重生,这人名唤重生,可真正的楚琉璃又是否能够重生呢?
她这般想着,人己转身离开。
走了一会儿,她才发觉那名男子还在原地站着,远远看着的时候,他的眼中似乎有些说不清的东西,让她觉得心中一痛。
咬了唇,女子终是又倒了回去,站在重生面前道:“你怎么不跟过来了?”
“你要我不要再跟着你。”重生很快道。
女子微微蹙眉:“你没有去处吗?”
“没有。”
“你住在哪里?”
“不知。”
“你。。。。。。 你知道什么?”
“不知。”
“。。。。。。 ”女子绝望了,她终于认命似的低叹了一声:“好吧,你想跟就跟吧。”她说完这一句便又转身赶路了,而她的身后,重生没有一丝迟疑的跟了上去。
女子走了很久,才又开了口:“重生,我叫夙弦。”
“嗯。”重生轻轻应了一声。
夙弦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竟是在大街上捡了一个人。
而她为何会这般,自己都说不清楚 也许,只是因为这个人同楚琉璃长得一模一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