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意外的是,陌迟是为云衿而来的。

听了陌迟此言,云衿稍有不解,陌迟却道是让云衿与自己一起去一个地方,等去了那里,他便将一切解释给她听。

云衿道是要先与慕疏凉说一声,陌迟却未答应,云衿不明白对方究竟是为何这般神秘,但一番权衡之下,仍是选择了与其一道离开,只道是等将此事说完再回去告知慕疏凉不迟。

陌迟为中原做过许多事情,后来也是他将玄界的事情告知于宿七,所以云衿对其并未有什么戒心,跟在他身旁离开颖城之后,两人来到了城外一处山洞之中。

山洞内有一线火光,云衿随之走进去,才发觉其中竟是一间石室,石室内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似乎是有人长期居住在此留下来的痕迹。

云衿看到此处,当即转眼往陌迟看去。

陌迟自进入石室之后,便自己找了一处石凳坐下,他动作十分随性,对此地十分熟悉,接触到云衿的视线,他很快道:“你没想错,这里是我的住处。当初我自玄界逃出,来到人界,第一次到的地方,就是这个山洞。”

没待云衿开口,陌迟径自问道:“那小鬼现在还好么?”

陌迟没叫出名字,不过云衿立即就明白了陌迟所指的人究竟是谁,她不明白陌迟为何突然转移话题,却依然点头应道:“凤宣现在在空蝉派修行,不久之前还曾经参加过玄天试。”

“那小鬼倒是过得不错。”陌迟随口说了一句,这才对云衿正色道,“你不是想知道玄界的事情么?”

云衿点头。

陌迟道:“玄界大门如今被人强行关闭了,我虽不知道能够以一人之力与玄界数百高手对抗关闭大门的那人究竟是谁,但他这次能够成功,下次若尊主亲自出手,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云衿沉吟着点头,这话她也曾经听慕疏凉说过,陌迟当然不知道挡住玄界的人是慕疏凉,他也不会知道慕疏凉的真实身份。但他们两人所担心的事情,却是一样的。

“依你所见,我们应当如何阻拦?”云衿问道。

陌迟听得这话,不禁神情古怪的朝云衿瞥去一眼,很快道:“没有办法阻拦,也不可能阻拦。”

云衿神情微肃,想要判断陌迟这话是否为真。

陌迟接着道:“我之前在崎城护送凤宣那小鬼,发觉崎城里面有玄界所留下的气息,想来玄界原本是打算在那里开一处大门的。不过那时候我要照顾凤宣,所以没能够去阻止,便将此事告诉了天罡盟盟主,后来盟主在崎城果然遇上了玄界之门打开一道缝隙,杀了当时在场的两百多名天罡盟弟子。”

“后来就是颖城,颖城与崎城差了十万八千里,两边却同时都有玄界的气息。我听说你们中原有一处地方叫做四方城,那个城池能够瞬息之间出现在任何地方,而玄界与那四方城虽不完全相同,却依然能够随时将大门打开在这中原的任何一个角落。如今十洲与中原刚刚大战结束,中原正是最脆弱的时候,玄界只要想进入人界,便能再次开启阵法。”陌迟声音冷静却沉稳,“到那时候,你们又怎么防备得过来?”

云衿双眸紧紧盯着陌迟,开口问道:“那么陌迟公子呢,若当真如此,陌迟公子有什么打算?”

“我没有打算。”陌迟回头看了一眼四周墙面,还有墙上悬着的弓箭,转而对云衿认真道:“我只是想,在玄界的事情结束之前,希望你能够留在这个山洞之内。”

云衿一怔,旋即终于察觉到了四周的异样,她转身往山洞外而去,却没想到身形受阻,竟是被拦在了这间石室当中,无法脱身而出。

88.八八章


云衿脚步顿住在原地, 回头看向陌迟。

陌迟看来十分平静,起初进来的时候未曾发觉, 待到此时,云衿才发现这个房间之内竟是布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阵法,这阵法应当是玄界的阵法, 而布阵的人,当然只能是陌迟。

陌迟布下阵法,花了这么大功夫将她带来此地,自然是要困住她,可是她仍有一事不解。

她盯着陌迟看到:“为什么?”

陌迟摇头道:“若是还有别的办法,我也不愿如此, 可是如今我非这样做不可, 因为尊主来到人界,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杀你。”

他这般说着,语声一顿又道:“我不想你死。”

云衿终于明白了过来。

按照陌迟的言下之意, 她与玄界必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事实上自从先前玄界阵法打开, 云衿雾珠受到干扰, 白龙突然消失, 她便已经感觉到了异样。玄界人所使用的并非灵力,而是血脉之力,而这样的力量她也拥有,所以答案就已经十分明显。只是之前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们去办,所以她没有来得及去计较此事,一直到现在。

她沉默片刻道:“我也是玄界人。”

“不错,玄界萧家,你们萧家的先祖曾经是我们玄界的四大护法之一,然而就在许多年前,那位先祖触怒尊者,夺走玄界至宝雾珠,并因缘巧合开启玄界裂缝,从玄界离开,到了人界东海之外一处无人的小岛之上。

云衿听着陌迟的话,似乎有许多事情都在一瞬之间串联了起来。

陌迟很快道:“我在中原待了许多年,也调查出了许多事情,我将这个故事告诉你,你好好待在这里,可以么?”

云衿不置可否,陌迟却依然开口解释道:“那座岛十分荒凉,什么也没有,然而就在萧家先祖绝望之际,他在那岛上救下了两个人。”

云衿终于抬眸,认真盯着陌迟,似乎想到了什么。

很快,陌迟便解答了她的疑惑:“那两个人一人叫梁雍,一人叫魏肴。”

“十洲岛主梁雍,魏肴。”云衿沉声道。

十洲的老岛主,名字就叫做魏肴,不过很少有人知道。

但更加没有人知道的是,十洲最开始的岛主,并非是魏肴,而是另一个人。

“萧家先祖救了漂流至此的梁雍和魏肴,三个人皆是不凡,而其中又以萧家先祖最为年长,三人结拜为兄弟,并将他们所在的那座岛命名为瀛洲。”陌迟不紧不慢的说着,将多年前的所有真相袒露在云衿面前,云衿甚至无法明白他究竟是如何查清的这一切,又究竟花了多长时间。

陌迟继续道:“后来的事情你应该都清楚,瀛洲越来越大,后来他们又收留了许多人,渐渐有了后来的十洲。”

事情在这里开始有了不一样的转折,陌迟道:“萧家先祖自来到人界之后,便一直待在瀛洲岛上,他从未见过人界的其余所在,所以时间长久之后,他便想要离开。后来他也的确离开了,为了保证他一定会回来,他将自己自玄界带走的至宝雾珠交给了魏肴,并要其帮忙保管。”

“但他没能回去。”云衿道,“他死了。”

萧家先祖的事情,她虽当时年幼,却依然听父母说起过,萧家的先祖死在后来与群魔的争斗当中,所以他没能够回到十洲取回雾珠,而萧家也从此避世,成为了中原十分隐秘的家族。而雾珠之事,萧家先祖并未来得及与旁人细说,所以这么久以来,雾珠一直都在十洲,没有人能够取走。

陌迟点了点头,肯定了云衿这话。

云衿神情微滞,又道:“所以梁雍后来才会派人来中原对付萧家,因为他害怕萧家,但他怕的其实不是萧家,而是萧家的先祖。”她接着道,“所以当初庚长老见到我才会有那般反应,所以师兄告诉我,雾珠只有我能拿,救庚长老也只有我能去,因为他早就知道萧家与十洲之间的联系。”

她早该想到,慕疏凉对于十洲的事情了若指掌,陌迟能够查到的事情,他也一定早就查到了,只是唯一不同的是,他或许从前并不知道萧家的先祖是自玄界而来。

但梁雍知道,所以他最后在观星台上,才对慕疏凉说起了玄界的事情,他一直以来都忌惮着萧家,也忌惮着玄界。

事情至此,才终于清晰明朗。

“雾珠是我们玄界的至宝,尊主定会亲自将它取回来,而能够使用雾珠的你,也绝逃不过尊主的追杀。”陌迟沉默片刻,神情凝重的道,“这个山洞有我特地布下的阵法,尊主无法感觉到你的行踪,你只要在这里待着,就是安全的。在玄界的事情解决之前,你最好都不要出去。”

云衿无言,事实上现在她根本就出不去,她虽知道自己的处境十分危险,但她担心的却是别的事情。

她若无法离开此地,慕疏凉定会十分担心,她突然失去踪迹,空蝉派的同门也一定会担心,而且若玄界真的降临于此,而她却无法离开,只能坐视不管,她更是难以安心。

有太多的人在危险当中,她无法坦然待在这里接受旁人的保护。

“我必须出去。”云衿对陌迟正色道。

陌迟与之对视,随之垂目摇头道:“抱歉,我不能放你出去。”

“为什么?”云衿依旧不肯放弃离开此地。

陌迟神情似是有了微妙的变化,片刻后他低声道:“就当是我自作主张好了。”

云衿不解,正欲再问,陌迟却已经退了一步又道:“我还有事要解决,便先离开了,此处是我的房间,里面什么都有,你现在里面住上几日,我过几天便回来。这个地方没有人能够找来,纵然是尊主也不能,你大可放心在此住下。”

说完这话,他转身便走,也不再理会云衿的呼唤。

云衿眼看着陌迟的背影消失在山洞之外,这才不禁蹙眉。按照陌迟的说法,他是想将她关在这里一直到玄界一战结束,然而玄界之乱岂能轻易结束,她不愿留在这里看众人出事,她必须要赶紧离开这里。

想到此处,云衿再次来到石室大门处,然而那道无形的隔阂依旧在她身前阻拦着她的脚步。那道阵法不知究竟是如何开启,云衿抽剑挥出,斩在那屏障之下,竟犹如斩落在柔软的云朵之上,所有的力量都随之消弭于无形,丝毫无法撼动起分毫。

见此情形,云衿知晓这阵法定不会是使用力量能够斩开,她转而在屋内开始搜寻阵法所留下的痕迹,纵然是再强的阵法,只要找到阵眼,依然有办法破解。

然而此阵实在是太过离奇,云衿寻觅半晌,却依旧毫无收获。这是玄界的阵法,所依循的也是玄界的规则,与人界大不相同,却无比强大。

山洞之中感觉不到日夜的交替,云衿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里待了多久,她将石室内所有能够搜寻的地方皆搜寻一遍,却是依旧毫无头绪。她开始有些担忧,担忧的却并非是自己的安危,而是慕疏凉。

她想起自己离开之前未曾与慕疏凉等人打过招呼,也没有人知道自己的行踪,若是慕疏凉发现她不见,一定会十分担忧。陌迟说这里任何人都不会找进来,她若长久的被困在此处,慕疏凉该怎么办,他又要去何处找她?

云衿无法再想下去,她甚至觉得自己一刻都无法在这里待下去,只要想到慕疏凉,她便担忧至极,想要立即离开这里。

她开始在想,慕疏凉如今究竟在哪里?

她要如何才能将自己的消息告知给对方?

无奈之间,云衿在房中桌旁坐下,抬眸无神的看向不远处书案。独自一人被困在这里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受,云衿从前一个人在空蝉派陵光宗里闭关,在书房中看慕疏凉留下的那些记满了注解的书,都未曾觉得孤单无趣,然而她此时待在这里,却终于有了难以忍受的感觉。

便在此时,一道声音自石室外传来,清晰的落入了云衿耳中:“师妹。”

这一声实在是太过熟悉,也太过叫人惊讶,云衿蓦然回头,便见慕疏凉正站在那一半被灯烛照亮,一半被隐于黑暗的石室门前,双目凝在她身上,正直直的看着她。

慕疏凉的出现太过突然,纵然是云衿也未曾料到,陌迟走之前曾经说过,这个地方就连玄界尊主也无法找到,而慕疏凉究竟花了多少力气,用了多少功夫才来到这里?

云衿没有去问,她看着不远处慕疏凉的神情,看着对方的身影竟在山洞明灭的光线当中现出几分黯淡,她便知道他来到此地,绝对不会轻松。

“师兄。”云衿轻唤一声,终于落实了些许心安。

慕疏凉朝着云衿笑笑,很快走进石室内,来到云衿面前,神情复杂的轻叹一声道:“总算找到你了。”

云衿看着眼前的这道身影,不知为何心中一动,抬臂轻轻环住对方腰身,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口。

第89章 □□章

 


慕疏凉能够找到云衿,是因为云衿手中的剑身上,有慕疏凉所留下的气息,当初慕疏凉从剑池取出这把剑,要交给云衿之前,顺便就在剑上加了几道符文。虽然此处的确隐蔽,又被阵法掩盖了大部分气息,但凭借着山洞内流露出来的微弱气息,慕疏凉依然找来了此地。

至于他究竟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茫茫人界找到这一抹气息,慕疏凉并未说出。但越是如此,云衿便知道这越是艰难。

慕疏凉罕见的沉默了许久,只依着云衿的动作回抱住她,良久才放开些许。

而见到慕疏凉到来,云衿心绪这才平静下来,方才的急切与焦虑似乎都消失了,她看了四周一眼,低声道:“师兄,这房中有阵法。”

“嗯。”慕疏凉一早便发觉了房间内的阵法,他轻轻松开云衿,这才转而往四周看去,云衿跟在他的身旁,看着他一路探寻,然而结果与方才云衿一般,依然是无果。

玄界的阵法与人界差异实在是太大,纵然是博闻如慕疏凉,也没有办法破解。

两人在石室当中相对,云衿不禁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慕疏凉似是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回过头来,依然用平日那般从容的姿态对云衿笑道:“无事,若是出不去,我们就先不出去。”

云衿一怔,实在没有料到慕疏凉最后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慕疏凉接着道:“陌迟既然将你留在这里,想来也是有意而为之,否则他不会选择这个所在。既然如此,我们不如顺了他的意,在这边看看他究竟留下了什么东西想让你看。”

在此地搜寻了许久阵法的突破方法,然而云衿却因为急着要出去,所以并未太过在意房中的东西,一直到此时慕疏凉提起,她才终于开始去看整个石室的模样。

这间石室并不简陋,里面摆放着起居应该有的所有东西,墙角的书柜上还摆满了书,几支羽箭被挂在书柜之侧,正是陌迟所经常使用的那种羽箭。从前云衿一直觉得陌迟的羽箭有几分说不出的怪异,如今想来才终于明白过来,陌迟所使用的与玄界人一般,依旧不是灵力,只是从中做了些隐藏,所以旁人才无法看出来。

他射箭的时候,那些羽箭是循着风而动,或者说,是他控制了某种力量带动着羽箭,所以那一箭之下才有那般威能,那才是他真正的实力。

那么陌迟的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云衿朝前几步,到了那书柜之旁,抬手随意从书柜上抽出一本书看了看。

被云衿抽出来的是一本游记,是许多年前中原一名剑客所写,讲的是自己一生踏遍中原的所见所闻。陌迟来自玄界,想要了解中原的一切,所以书架上会出现这种东西并不奇怪。

云衿接着翻看其中的东西,接着又抽出了几本书册,不是传记就是话本,也不知陌迟是自哪里搜罗来的这些东西。云衿随意翻看了一下,瞥见书架旁还有另一本书封是古旧黄色的册子,心下一动,便将它自书架上抽了出来。

那本书有一个十分特别的名字,叫做艳芳录,云衿初见这名字便不觉一怔,不知这样的书讲的究竟是什么故事。她如刚才那般,便要翻开书页,然而就在她快要翻开那书页之前,一只手横地里探来,将她手中的书册夺了过去。

“师兄?”云衿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双手,不禁往夺走她书的慕疏凉看去。

慕疏凉不动声色的将那本书往书架上扔回去,随口道:“这些恐怕不是陌迟想让我们看到的,就先别管他们了,况且那本书也没什么好看的。”

云衿侧目又看了那本被慕疏凉扔回书架的书一眼,问道:“师兄看过?”她开始在记忆里努力搜寻自己在陵光宗看过的各类藏书,确实没有一本叫做这种名字。

不知为何,听见这话慕疏凉动作一顿,转而很是认真的摇头道:“我没看过。”

他早已预料到这师妹接下来会问出什么样的问题,于是便在云衿开口说出“师兄没看过怎么知道这书中的内容”这种话之前,当先扭头朝着书案走去,喃喃道:“如果是我,我便会将重要的东西放在最普通最不起眼的地方,比如这里。”

书案旁,有一处深色的柜子,仿佛与四周的石墙融为一体,慕疏凉轻笑一声,他此时已经到了柜子面前,他没有回头,便对云衿道:“我猜这里面一定有重要的东西。”

慕疏凉的判断向来十分准确,而对于云衿来说,她亦是十分相信对方说的任何事情,这种习惯似乎是从当初两人在十洲度过的那段时间延续而来,她听得慕疏凉的话,随之点头,跟着往那处柜子走来。

就在云衿未至之际,慕疏凉已经打开了柜子。

柜子里面整齐的摆着一些字画,慕疏凉一面翻看,一面低声道:“他倒是十分有雅兴。”

话音至此,倏然顿住,连带着顿住的,还有慕疏凉的动作。

因为他看见了夹在那些字当中的一幅画,那副画画得十分细致,比之他先前翻过的那些画似是要用心许多,那幅画画的是一个人,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仗剑临风而立,眉眼清雅秀丽,转眸间皆是熟悉神色。

当真是再熟悉不过。

慕疏凉将视线自画中收回,看着云衿与那画中一模一样的眉眼。

能够画出这番□□,画画的人必然是用足了心神。

云衿只觉得今日慕疏凉的模样皆透着古怪:“师兄,怎么了?”

“没事。”慕疏凉垂眸很快将那些字画放回去收好,沉吟道,“看来我找错东西了。”

他接着转身,便又往这石室的墙面上仔细看去,云衿在旁沉默盯着慕疏凉的身影,轻声问道:“师兄?”

“我在找这房间阵术的破解之法。”慕疏凉为自己的行为做出了解释,认真道:“我觉得我一开始想错了,我们还是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比较好。”

第九十章

 


但事情总是没有那么简单,正如同他们刚才无法找到破解此处阵法的办法,如今他们再次寻找,也依然无法找到。

到头来,两个人再次相对无言。

不过在搜寻的这个期间内,云衿倒是将先前陌迟对自己说过的事情都告知了慕疏凉,慕疏凉听罢才沉吟道:“他认为将你困在这里就是安全的,但他想得还是太简单了。你不会安心待在这里,而玄界尊主若真的想找到你,还有许多办法可以用,比如威胁。”他说到这里,话声一顿才道:“不过事情也没有那么复杂,有我护你,除非我死,没人能伤你。”

慕疏凉很少说出这样的话,他在旁人面前一直是谦逊谨慎的模样,但此时说出这句话,却也没有半分倨傲的意思。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件他不论如何都会做到的事情。

云衿听出了慕疏凉的认真,她摇头道:“我没那么容易出事的。”

“嗯。”慕疏凉轻笑一声,转而道,“不过至少现在我们知道,玄界人究竟害怕什么了。”

若当真如陌迟所说,玄界尊主来到人界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雾珠并除掉云衿,那么这便是说,他们对于雾珠与持有雾珠的云衿,定是有所忌惮,或许如今的云衿对他们产生的威胁还不够大,但总有一天能够到达足以让他们恐惧的程度。

“师妹你将雾珠收入我给你的手镯当中。”慕疏凉动作自然的牵起云衿的手腕,好似这样的动作已经无比熟悉,重复过百次。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掌中神力催入那储物手镯之中,不多时云衿便感觉到了镯子的变化。“我在这镯子上加了禁制,只要珠子在这里面,除了你没人能拿出来。”

云衿心不在焉的听着慕疏凉的话,视线却一直落在对方的脸上,慕疏凉微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微微翘着,眨眼时轻颤的弧度看得云衿心中犹如被轻软的羽毛所拂过。

如果不是玄界危机未曾解除,如果不是有人还在挂心他们的安危,她甚至觉得能够与慕疏凉一起一直被关在一处,其实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然而这些如果自然不能忽略,云衿在心底失望的轻叹一声,转而道:“看来只能等陌迟回来再说服他放我离开了。”

慕疏凉眉梢微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同样是山洞,同样是无法破解的阵法,这番情形倒是有些眼熟。慕疏凉对云衿细声问道:“师妹,你可还记得上次你们从七海深渊的山洞当中将我的残魂放出来,是用的什么办法?”

云衿一瞬就明白了慕疏凉的意思,只是这个念头刚一生出,云衿便不禁问道:“师兄你打算开山?”

她话声一顿,连忙又道:“这样恐怕不行,此处是陌迟的住处,他将我困在此地虽是无奈,却也是为我着想,我们若毁了他的山洞,他定会……”

听着云衿的话,慕疏凉目光若有似无的往旁边那处不起眼的柜子瞥去,继而摇头道:“师妹你不必担心,我怎么会想炸掉他的山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