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前,他伸手摸了一把身边的位置。
空的,人已经走了?
闫思弦记不太清了,他头有些发沉。
正待他的意识要跌入回笼觉时,洗手间的门开了。
与闫思弦相熟的女医生裹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十分清新,让闫思弦的意识又清醒了一点。
女医生踮着脚尖,像只猫似的走到床前,低头想亲一亲闫思弦的额头,却突然被环住了腰,整个人倒在了闫思弦身上。
“醒了?”女人问道。
闫思弦将鼻子埋在女人的发丝里闻了一会儿,声音懒懒道,“别走,再睡会儿。”
女人一愣,拿手指在闫思弦脑门上点了一下,“今天怎么了?可不像你。”
闫思弦依旧没睁眼,“我应该什么样?”
“嗯…大概…”女人想了想,“高冷总裁?完事儿恨不得立马付钱赶人走的那种。”
闫思弦睁眼,挑眉,翻身,将女人圈在身下。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皮。”闫思弦的眼里满是笑意,手不老实地去扯她身上的浴巾。
女人推他,“别闹,我等会儿有事。”
“先把眼前的事儿…办了…”闫思弦的声音有几分嘶哑,让人听了不免心猿意马起来。
女人咯咯笑着缩了缩脖子,抬手捏住闫思弦向她耳朵呼气的鼻子。
“真的真的,我跟你说…我们医院…假疫苗…要开始自查…”
闫思弦动作一顿,“什么假疫苗?”
“内部消息,北吉市一家生物制药公司被人举报,他们生产的多批狂犬疫苗、小儿乙肝疫苗、百白破疫苗,总共六百多万支存在问题。
这其中有一部分,就卖给我们医院疾控中心了,现在各医院都在自查,要把接种过假疫苗的人员名单报市委…
对了,你别跟人说,医院要求我们对这事儿保密,毕竟关系到民生问题,处理不了容易出乱子。”
闫思弦没应女人的要求,而是问道:“六百多万支?长天制药?也就他们有这个实力了吧。”
“嗯。”
“你一个外科大夫,疾控中心自查关你什么事?”
闫思弦虽这么说,却起身,显然已不想再继续。
女人也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道:“医院趁机压榨我们呗,都得跟着加班。”
“不容易,”闫思弦帮女人拉起连衣裙背后的拉链,“真不考虑一下我养你?”
“以什么名义?闫太太得话我考虑一下。”
闫思弦揽着女人的腰下楼,“可以啊。”
“少贫嘴,”女人抓着他的手,摩挲着他手指上因为受伤留下的疤,“划清界限,不给对方添麻烦,你我都清楚这样最好。”
闫思弦只笑笑,他喜欢这女人的分寸,爱情什么的,的确麻烦。
“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
女人轻车熟路地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苹果,一根香蕉,并冲闫思弦晃了晃,“谢谢你的早饭。”
闫思弦便将她送到电梯门口,“那么,下次见。”
女人刚一走,闫思弦给吴端去了个电话。
吴端也刚睡醒,迷迷糊糊“喂”了一声。
闫思弦:“我要去一趟帝都,明天回来,跟领导报备一下。”
“明天?早上?”吴端问道。
“嗯,放心,不会耽误周一早会,我可不想被赵局通报批评。”
“行…那个…没事吧?”
闫思弦笑笑,“一点生意上的事,行业洗牌,我去拜访几位大佬,看能不能浑水摸鱼捞点便宜,不是什么大问题。”
“好。”
周一晨会,总结上周工作,安排本周工作。
这次会议氛围本该是相对轻松的,毕竟,刚刚破获了盗墓大案,又没发生新的恶性案件。
谁知,一通电话令会议氛围凝重起来。
“假疫苗的事在网上传开了——具体情况我就不多介绍了,人民网新华社已经联合发文通报,不知道的自己去看。
牵涉数百万孩子和数十万曾接种过假疫苗的成年人,全国多地都有家长在医院、疾控中心聚集,等待当地政府的说法。
我市究竟多少人接种过假疫苗,应当如何补救,卫生局和市领导正在研究。
上级领导指示我们暂时放一放手头的案子,配合市里的工作,在医院、疾控中心等地加派巡逻人手,以免发生骚乱、暴动…
网监科全员进入二级预警状态,对网络言论,以监控疏导为主,对个别想要借此事件煽动民众情绪的人,全国网监科联动配合,一经发现立即抓捕…”
出了会议室,刑警们脸色都不太好。
要他们去破命案,给死者讨回公道,那是天职所在,刑警们绝无二话。可是让他们给无良企业擦屁股,大家虽然还是会恪尽职守,心里终归不是滋味。
闫思弦就发现,几个家里有孩子的刑警,凑在一起讨论着自家孩子的疫苗接种情况,有人骂道:“这种人就应该游街凌迟。”
闫思弦拍拍那刑警的肩膀,“这话咱们自己人说说得了,出去可别乱说,毕竟扛着公职人员的肩章呢。”
待分配完巡逻增援任务,众人呼呼啦啦散去,办公室里只剩下吴端和闫思弦时,吴端低声问道:“你昨天去帝都,是不是跟假疫苗的事儿有关?”
闫思弦挑起嘴角笑笑,“商业机密。”
吴端翻了个白眼,“机密?你家有制药公司,再加上你昨天说的行业洗牌,稍微想想就能猜到你干嘛去了,机密得了吗?”
闫思弦故作苦恼地揉着额角,“狗子长大了,会咬人了。”
吴端:“你才是狗!”
“好吧,”闫思弦关上办公室的门:“这次假疫苗案,我昨天了解到一些内情。”
“哦?”
“几百万支不合格的疫苗要流入市场,如果不是主管部门里的某些人睁只眼闭只眼地开绿灯,你觉得可能吗?”
“这我想到了,所以呢?”
“纪委已经介入调查,至少对长天药业所在省、市的卫生局、药监局进行调查。
其实前两年长天药业就出过假疫苗的事儿,不过数量不多,没有引起这么多人关注,当时的处理就是象征性地罚了几百万。”
“才几百万?”
“没办法,长天药业毕竟是全国疫苗生产的龙头企业,光是每年给当地政府带来的税收…那可都是政绩,当地政府怎么忍心割这块肥肉?
不过,话说回来,第一次开绿灯也就罢了,对污点企业,后续还持续监管不力,你说这帮人脑子里装的什么?钱再多也得有命花吧。”
“那这次为什么东窗事发?”
“分赃不均,企业一名副总觉得自己功劳大分钱少,一气之下把长天药业所有违法材料都提交国家卫生局了。
那家伙坑完同伙立马出国了,现在不知道躲哪儿看热闹呢。”
吴端不禁咂舌,“如果不是内讧,这些人岂不是还在为非作歹?”
闫思弦道:“我总觉得,咱们应该少用’如果怎样’或者’如果不是怎样’的思维方式,事情发生既合理,太多诸如后怕之类的情绪,会干扰我们的判断。”
吴端总觉得他话里还有弦外之音,不知闫思弦是在说他刚才的话,还是在说他在战国古墓里那次情绪失控,只好先沉闷地“嗯”了一声。
他又问道:“那你这次去帝都,是给家里的制药公司…呃…怎么说?拉业务?”
闫思弦觉得他这词用得十分喜感,便勾起嘴角笑道:“也可以这么说,不过策略不同,我是去捐药的。”
“什么?”
“我家投的制药公司,虽然在疫苗产业的市场份额凤毛麟角,不过终归是有生产资质的,像长天这样的大型制药公司停工接受调查,必定引发部分地区疫苗短缺。
我把库存的疫苗都捐出来了,又让公司加紧生产,新生产的全部成本价向国家供货,供卫生局调配,这么一来也算是跟卫生局的大佬们攀上一点关系吧,毕竟,谁不喜欢雪中送炭呢?”
“你…捐了多少?”
问完,吴端觉得这问题确实涉及商业机密了,又补充一句:“你不方便透露就算了,当我没问。”
“小两千万的货吧,”闫思弦不在意地摆摆手,“不用算这个,想想以后可能从国家卫生局那儿获得的渠道和生意,再花两千万也值…
不过,两千万对诺氏药业来说,也算是伤筋动骨了,两个大股东心疼坏了,说我投钱少,不知道心疼,昨儿就为了说服那俩人,可花了韩粟不少时间,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哦,韩粟,就我们诺氏药业那个CEO,你见过。”
吴端点点头,表示记得。
闫思弦又道:“韩粟那小子倒还有些商业头脑,眼光也还行,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大腿。至于那些不思进取的老人家,就该拿拿分红,在家种种花养养鸟不好吗?”
闫思弦摊了下手道:“我全交代了,领导还有问题吗?保证知无不言。”
吴端还真有个问题,他道:“你就不怕…呃,投出去的钱打水漂?毕竟…有过给制药企业开绿灯,出了问题’自罚三杯’就算了事的先例,你就不怕这次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当然怕,不过事在人为,网上沸沸扬扬的消息,你以为我没贡献点推波助澜的力量?事儿只要传开了,就等于斩断了暗箱操作者的退路,我不信还有人敢顶风作浪。
即便有猫腻,也不是整个卫生系统都烂透了,捐药信息公布后,诺氏已经开始陆续接到一些地方的政府订单,这是好事。
再者说,就算一分钱见不着,这波也不亏,捐药的事儿光是用以宣传,做一次品牌营销,就值了。”
吴端不禁竖了一下大拇指。
“你可真是…真想看看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转而,他又道:“不过,说好听点是捐,我怎么觉得本质上…嗯…不就是变相行贿吗?”
“哈哈哈,变相行贿…”闫思弦拍手直乐,“这词还不太准确,我更喜欢合法行贿,不管有没有变相,是不是行贿,合法就行。”
吴端:“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大概没想到一次捐赠背后还有这么多利益算计,也能理解,这才是商业世界的本质吧?…诶,你知道我想到什么了?”
“什么?”
“诈捐的明星,对着镜头口口声声承诺要捐多少多少钱,扭头就没下文了。你比他们不知道高尚了多少倍,至少,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你的确捐了东西,雪中送炭帮了国家的忙。”
“眼光还是要放长远点,诈捐一时爽,亲人两行泪啊。”
吴端:“…”
吴端:皮皮闫你好,皮皮闫再见。
闫思弦今天心情不错,话也多了。
“诶诶,不是说假疫苗的事儿吗,怎么还扯到明星了,我知道你肯定是想说爸爸颜值比那些明星高…”
吴端:“并没有。”
两人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一边规整上半年的工作,原本六月底就该交上去的半年总结,因为之前的盗墓案,硬是被吴端拖到了七月底,好不容易抽出空来,他赶紧写。
一边敲打键盘斟词酌句,吴端一边道:“我就希望这两天别有什么案子,这种人手紧张的时候要是出事儿,可真够要命的。”
吴端不愧有一张开过光的嘴。
话音落下没一会儿,办公室电话就响了起来。
吴端接起,简单应答两句,挂了电话对闫思弦道:“说什么来什么。”
两人起身往车库跑,吴端冲对门办公室的李芷萱喊道:“我不关门了,帮忙听着点电话。”
“得嘞!”
两人上车,闫思弦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道:“什么情况?”
“金棕榈酒店,有一名房客自杀。”
“自杀?确定吗?”
“据说明显是个自杀现场。”
“那找咱们干嘛?按自杀案程序办呗。”
吴端:“这人身份有点特殊。”
“哦?”
“北吉市卫生局来的,还是个副局长呢。”
第284章 你就像那一把火(2)
“死者唐宏旗,北吉市卫生局副局长,主抓思政工作的,昨天深夜入住金棕榈酒店,他入住时要求了送早餐服务。
今早酒店服务生将早餐送到门口,敲门,里面无人应答,服务生接连送了三次早饭,以为客人出门了,便通知客房部打扫。
客人出门后,客房部会进屋查看情况,酌情打扫。
报警的是客房部经理,他们人进来以后就看见…”
吴端走进酒店房间,看到了首批赶到的刑警没介绍完的情况。
房间内一片狼藉。
并不凌乱,而是血迹太多。
墙壁、屋顶有大量喷射状血迹,唐宏旗平躺在房间中间的大床上,裸露在薄被外的脸和手臂苍白如纸,一看便知是失血过多。
辖区分局法医正在检查尸体,一边检查一边道:“颈部右侧有一处明显的锐器伤,凶器是…”
法医从枕头边捏起一只男士剃须刀上常用的方形刀片,刀片上沾满了血迹。
他将刀片装进证物袋,继续观察伤口,“伤口薄、深、短促,是这种刀片留下的,初步判断刀片就是致死工具。
致死的伤口周围,还有几道更短、更浅,不足以致命的小伤口。
根据尸温判断,死者死亡时间在2个半到3个半小时中间。现在是早上10:23,也就是说,死者是在7:23至7:53之间死亡。”
闫思弦走到床边,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只药瓶。
“安眠药,还有小半瓶,看着有十几片。”
法医接话道:“嗯,我也注意到那个了,不过,死者是否服用过安眠药,要回去做药理检验。”
闫思弦将安眠药瓶装进证物袋,递给法医。
吴端问一开始向他介绍现场情况的刑警道:“怎么看出是自杀的?”
“不是看出来的,是他的同事和老婆说的。
我们调了酒店监控,又询问了前台,发现唐宏旗是跟老婆一块入住的,他老婆叫叶清。
监控显示,今早7:44叶清背着旅行包,独自离开酒店,而唐宏旗则始终没出过房间。
我们打电话向叶清做了简单询问,据她说,唐宏旗最近精神状态非常不好,压力很大,尤其这两天,北吉市的生物制药公司出事,唐宏旗难免有直接责任,所以——用他老婆的话来说,唐宏旗都有点魔怔了。
所以,我们问她丈夫有没有自杀倾向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最后是觉得有…哦,对了,叶清现在正赶回酒店。”
吴端问道:“这两口子来墨城干什么?”
刑警正想回答,房间门被敲响了。
另一名胖胖的刑警开了门,道:“叶清回来了,我把她安排在隔壁房间,现场有点儿…”他指了指到处都是的血迹,“有点不适合让她看。”
吴端和闫思弦立即去到胖刑警所说的房间。
只见屋里是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女人。女人身材匀称,脸上一点皱纹斑点都没有,显然保养得很好,但她的手暴露的年龄。手碎岩也保养得很好,但皮肉略微松弛,还是留下了一些岁月的痕迹。
“叶清?”吴端问道。
女人点头,连忙起身,又害怕又紧张地看着吴端,“我老公他…”
“我建议您就待在这儿,暂时不要回你们的客房,”吴端迅速转移话题,问道:“二位为什么来墨城?”
叶清已经起身走到门口,顶多再有三步,就能进入隔壁房间了,她虽然急于去看丈夫的状态,但她的教养让她无法忽视别人的问题。
终于,她在房间门口停下脚步,回答道:“我们这趟出来,没打算来墨城。”
“哦?”
“是我老公要去帝都办事。”
“办什么事你知道吗?”
“工作上的事,他从不跟我细说,不过,我大概能猜到…毕竟他们单位直接管辖监督的制药公司出了那么大事儿,我听说上头已经派调查组了,这时候去帝都应该是托关系平事儿吧。
去了帝都以后,他又要来墨城,不过…为什么来墨城,我就不清楚了…哦,我问过,他也说的工作上的事,还说…还说…”
叶清咬了一下嘴唇,“他还说,好久没陪我回过墨城了——我老家在这儿——除了他工作上的事儿,还说陪我回来,给老人——就是我父母——给老人上个坟。
我今天一大早出门,就是去上坟的。”
吴端又问道:“你出门的时候,你丈夫是什么状态?”
“他就是…也醒了,不过…我能感觉到,他一晚上没睡,吃了两次安眠药,还是睡不着,烙饼一样,翻来翻去。
我让他跟我说说话,他也不理我,让我赶紧睡,还答应今天跟我一块上坟去。
早上,我看他太累了,就没让他一块。
那时候他非要去,特倔,我们还拌了两句嘴…我…”女人的声音哽咽,“我说的话不好听…他就不去了,答应在酒店睡觉。
现在想想,他这次临时带我回墨城,陪我上坟,是不是就…”
女人说不下去了,终于捂着嘴发出了抽噎声,肩膀缩在一起,小小的一团,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怜悯。
她话虽没说完,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两人的墨城之行疑点重重,来之前唐宏旗是不是就有自杀的念头了?因为有这个念头,最后陪老婆回一次家乡,上一次坟,可惜最终上坟的愿望也没达成。
第285章 你就像那一把火(3)
两人劝说叶清留在房间,她却执意要去看一眼丈夫,看到丈夫后,整个人哭得瘫倒在地,刑警们怕她破坏地上的血迹形态,几乎是将人抬了出去。
一番折腾后,叶清打了一针镇定剂,由一名女警陪着,在一旁的房间休息。
安顿好叶清,从那房间退出来,闫思弦擦着脑门上的汗对吴端道:“我说什么来着,女人的话就不能信,什么绝对能控制情绪,你怎么就信了,答应让她进屋…”
“我就是想着,毕竟是她丈夫。”吴端转移话题道:“我要再去看看现场。”
“痕检不是我强项,我去了解一下唐宏旗单位方面的说法…”闫思弦叫住了一开始给他们介绍现场情况的刑警,“你们联系唐宏旗单位是什么情况?”
“我们没直接联系他单位,而是联络了北吉警方。毕竟假药案闹得沸沸扬扬,怕跟那事有牵连,直接联系他单位,再走漏风声。”
闫思弦点头,赞许道:“想得很周全。”
那刑警不好意思地挠头笑笑。
闫思弦又问道:“那北吉警方有答复吗?”
“有,北吉警方立即走访询问了北吉卫生局局长陈兆荣。陈兆荣正在接受纪委调查,被要求不能出门,听说部下唐宏旗的死讯,大哭了一场。”
“哭?”
“嗯,北吉警方跟我强调,他哭得特别伤心,嚎啕大哭,怎么说呢…”那刑警目光落在叶清的房门上,“人都哭瘫了,好像跟唐宏旗老婆那伤心劲儿差不多…
哎,也不知道是真有革命情谊,还是…兔死狐悲?反正吧…挺怪的。”
“是挺怪,”闫思弦问道:“除了哭呢?北吉警方还说什么了?”
“陈兆荣没想到唐宏旗会自杀,但他也承认,最近他们压力的确不是一般的大,毕竟面临坐牢的风险,他也天天失眠。”
“这么说来,唐宏旗单位和老婆虽没有明说,但其实都有相信他是自杀的倾向?”
“可以这么说。”
“还有什么有价值的内容吗?”
“没了,就这些。”
闫思弦点点头,“我倒有个问题,陈兆荣都被控制了,唐宏旗为什么可以离开北吉市?”
“唐宏旗没被控制,北吉那边刑警的说法是,毕竟唐宏旗是抓思政的,有点类似于单位的内务总管,实权不大,通常他这个岗位吧,跟贪沾不上边儿,所以他没被控制。”
“明白了。”闫思弦道了一声谢,走进案发的酒店房间。
房间里,吴端正跪在地毯上研究血迹。
血迹较多的现场,勘验起来往往要花费大量时间,痕检要弄清每一滴血迹的来源,从无数血迹中找出非正常的,无异于大海捞针。
法医已经将尸体收拾妥当,装进了证物袋。
临将尸体搬出门前,法医问道:“尸体是拉回我们分局,还是送市局去?”
言下之意,是问市局是要彻底接手这案子,还是因为其政治敏感性,简单过问一下而已。
吴端看向闫思弦。
闫思弦回之以“听你的,我都行”的眼神。
吴端:“送市局吧,这案子我们接了。”
待刑警们都走了,房间里只剩下吴端闫思弦两人,闫思弦问道:“你什么时候对自杀案感兴趣了?”
“我是对那件事感兴趣,无法想象,他究竟干了什么,一个人要自杀,那心理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