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比喻!”闫儒玉正色道:“一起做过坏事,他们知道郑书齐的污点,这就是杀人动机,就跟犯罪团伙起内讧是一个道理,明白吗?”
第105章 北郊墓园跪尸案(11)
吴错恍然大悟,“郑书齐杀死三人,是为了掩盖当年陷害赵建国的罪行?”
“对!”闫儒玉继续分析道:“郑书齐一开始未必动过杀人的心思,他要是想杀人,有得是机会让他们死在牢里,根本不必等到三人刑满释放。我想,他很可能受到了勒索!”
“你是说,三人中有人以当年的事要挟他,问他要钱。”
“是啊,你想啊,三人都四五十岁了,没有一技之长,有犯罪记录,且几乎没有亲友帮扶,出狱以后生活是个大问题,穷急了,总得想个弄钱的办法。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关小虎,他虽然有一份社区工作,但他吸毒啊!三人里最急需用钱的就数他了。”
“对!最有可能向郑书齐勒索钱财的就是关小虎!我这就通知小金子,重点调查郑书齐的一切信息往来,看他是否收到过勒索信息。”
联系过小金子,吴错好几次通过后视镜偷瞄闫儒玉,闭目养神的闫儒玉似有所感,睁眼瞧了瞧他。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那么确定凶手不是赵建国?好吧,我就跟你解释个透彻。
有三点原因。
其一,赵建国和郑书齐一样,要是想杀这三个人,让他们死在牢里更容易,而不必等他们刑满释放;
其二,我们在赵建国家里发现了凶器,那把匕首就摆在果盘上!
怎么说赵建国也是个警务人员,处理凶器的反侦察意识还是有的,怎么可能明目张胆地把凶器摆在自家桌上,说明他真的不知情,是被陷害了。
其三,你不觉得赵建国最恨的应该郑书齐吗?三名犯人不过是受郑书齐指使的傀儡,真要说报仇,他应该杀了郑书齐。
明白了吗?吴警官。”
吴错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明白了,闫警官,可是…那啥…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
“我是想问,仅凭两件事时间相近,你就能确定赵建国停职和关小虎挨揍有关系?这也太假了吧?”
“这个啊,也不仅仅是因为时间,”闫儒玉点了根烟,抽完一口,才幽幽道,“你还记得那年吗,我因为偷东西被抓进去了。”
“当然记得!那年你17,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你为什么要去偷东西?我记得,从我开始勤工俭学起,每个月都给你钱的啊!你虽然不比别人富裕,却也不差!怎么就沦落到偷东西的份儿上?”
闫儒玉狡黠一笑,“我不是去自首了嘛,你就别揪着这事不放了,再说,我当年可不是为了偷东西,我吧,就是想坐牢,跟形形色色的罪犯生活一阵子。”
“…”
吴错的沉默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的心理活动是这样的:
我靠!这小子有病吧?!
绝对有病!
妈呀!这么多年跟我相依为命的,究竟是个人,还是个胎盘?
淡定淡定,别让他看出来我在吐槽,我还不想死…
不,我宁愿死亡!
无所谓了,爱咋咋地吧,阿弥陀佛哈利路亚扎西德勒撒浪嘿呦…
…
吴错甚至不知道该摆一个怎样的表情。
“哎,好好开车,注意看路。”闫儒玉拍了拍吴错的肩膀。
“那个…我记得你关了30多天吧?”吴错收敛心神,答话全凭下意识。
“嗯,38天。被关押期间,狱友们可帮我涨了不少见识。”
“比方说?”
“比方说,在监狱里,针对女性、儿童犯罪的人是最受鄙视和欺负的,强奸犯、拐卖犯往往是每间牢房里生活在最底层的人,而关小虎,他就是个强奸杀人犯。”
“你的意思是说…”
“对关小虎的狱友来说,欺负、殴打他是常态。”
“怎么可能?!…”
“监狱就如同一个小社会,它的运行遵循一定的规则,只要在规则内办事,狱警和犯人也能达成某种心照不宣。
比方说,打人可以,但要注意轻重,要是把人打死、打伤,那就麻烦了。
出手殴打关小虎时,王秋亮已经入狱5年了,这点道理他不会不懂,怎么会冒着被加重刑罚的风险将人打成重伤?这不合理。
只有一种解释,就是某个突发事件激怒了王秋亮,而殴打事件发生之前,明面上只有一个突发事件,就是王秋亮的心理辅导员赵建国被停职了。
我也不能确定两件事一定有关联,但你不是说过吗,要勤奋,不漏过一丁点机会,这话是真理。”
被闫儒玉一夸,吴错反倒不好意思了。
闫儒玉真的很少…不,他就没夸过人。
案情基本明朗,但还缺少定案的关键——证据。
闫儒玉自言自语地分析道:“赵建国的病退时间在高耀华的死亡之前…嫌疑人郑书齐先将沾有关小虎血迹的匕首放入赵建国的物品中,然后才杀死了高耀华…可是,高耀华身上的伤痕系同一种匕首所致,这说明…郑书齐还有一把一模一样的匕首!对!他就是用这把匕首杀死了高耀华!第二件凶器还没找到!”
闫儒玉颓然靠在椅背上,“可是,凶器在哪儿?真没头绪了…”
第二天清晨,当挂着黑眼圈的金子多抱着笔记本电脑来到重案一组办公室,案情再次有了进展。
“我翻遍了郑书齐的短信、微信、qq聊天记录,敲诈勒索记录真没查到,估计是当面敲诈。
后来我又翻了他的银行记录,倒是有发现。
关小虎出狱后不久,郑书齐的工资卡出现了一次3000元取款——对了,我先说明一下,郑书齐这个人的生活既节俭又规律。
他的银行流水特别简单,进账只有工资和奖金,出账除了千把块钱的生活支出,就只有给前妻的赡养费。
所以,这次3000元的取款显得有些突兀,而且,后续又连续有六次取款,少则2000,最多5000。
直到关小虎失踪,这种非正常的取款记录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秘密搜查郑书齐的住处,搜查令能申请得下来吗?”
“查兄弟单位的领导,不好办啊,我尽力申请!”
第106章 北郊墓园跪尸案(12)
虽然是调查兄弟单位的领导,好在吴错申请的是秘密调查,上级领导要求重案一组务必注意工作方法,除非有切实的犯罪证据,否则不准对人无礼。
用直白点的话来说,那就是“不能损害兄弟单位间的关系”。
拿到搜查令,重案一组立即开始行动。
吴错、闫儒玉进屋搜查,金子多追踪郑书齐的手机信号,确定其在单位正常上班,小白、明辉一人守小区门,一人守住楼道口,以防有人突然到来。
郑书齐家有许多优点,整洁、朴素、讲究品质。家里的电器样式早已过时,却都是当年的名牌。
两室一厅的房子,一间卧室,一间书房,一个人住倒也十分宽敞。从书架上密密麻麻的心理学研究材料,还能看出主人十分好学,工作狂实至名归。
吴错和闫儒玉一人一间开始搜查。
很快,吴错在书桌抽屉里发现了一个账本。
郑书齐平日里有记账的习惯,每一笔生活支出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细致到一包面巾纸。
翻到出现上千元支出的日期,吴错发现但凡是异常的大笔支出,后面的备注都写着一个“关”字。
关小虎?
“老闫,你来看!”
吴错将账本递给闫儒玉,闫儒玉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关是否指代关小虎,并不明确,账本没法做为直接证据。”
说话间,闫儒玉的目光被抽屉角落的一部手机吸引了。
那是一部崭新的杂牌智能手机,透着浓郁的华强北小作坊气息,与这个家有些格格不入。
闫儒玉试着按了一下开机键,手机没电了。抽屉里没有充电器,翻找其它地方,也没有找到配套的充电器。
打开手机后盖,发现里面并没有sim卡。
闫儒玉拿着手机,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我把这个拿给小金子看看。”
金子多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不远处的车里。
“大神,您来了…”
看见闫儒玉,这家伙立马眉开眼笑。
“帮我看看这个。”
在金子多开始唠叨之前,闫儒玉赶紧把手机递了过去。
“好嘞,交给我您放心!大神你知道吗,刚才有一只鸟往咱们车上拉屎,你看,就在引擎盖上,我本来想下去擦的,可实在是太恶心了…昨天晚上打游戏,碰见两个猪队友,真是气死我了,大神,下次咱们一块打游戏吧…自从教会我妈网购,天啊,我现在连游戏充值的钱都没了…”
闫儒玉深吸了一口气,看来话唠轰炸今天是逃不掉了。
好在,金子多一边唠叨一边翻找着适合这款手机的充电线,并没有耽误正事儿。
这小子背包里竟然有一根至少有20种不同接口的手机充电线,只见线的一端是连接电脑的usb接口,另一端分出数个分支,每个分支上是适配不同手机的接口,章鱼一般。
很快,金子多就找到了一个适合的接口,将手机连在电脑上充了电。
开机后,闫儒玉打开手机翻找了一下,发现手机上没有安装任何社交软件,其自带的短信、通话记录也均被删除。
“看来手机被初始化了,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只能凭运气了。”
金子多通过电脑在手机上安装了一个软件,软件运行,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行行代码。
当代码全部显示,金子多看了看代码的篇幅,点了点头,“还行,抢救回来的数据不少。”
他在键盘上敲打一番,代码就变成了一条条通话记录。
“怎么样,大神,我是不是特厉害?有没有让你刮目相看?”金子多满怀期待地看着闫儒玉。
一物降一物,闫儒玉突然觉得,这小子就是老天派下来整治自己的吧?
“嗯…厉害,厉害。”
有理由相信,某人从不夸人的臭毛病将得到矫正和根治。
“最后这通电话!”闫儒玉一眼看到了那个神秘的陌生号码,“是凶手的!”
金子多也激动起来,“这手机…会不会是被害人的?我记得田硕的手机到现在都没找到!”
想到这一点,金子多开始查询通话记录中出现的其他号码。
“联系最频繁的两个号码,其中一个是田硕弟弟的,另一个是与田硕共谋抢劫的那名在押犯人。
这是…田硕的手机!”
金子多激动地继续道:“在郑书齐住处找到被害人的手机!可以对郑书齐实施逮捕了吧?!”
闫儒玉拍了拍金子多的肩膀,“淡定,手机里没有sim卡,仅凭通话记录,还不能证明手机主人就是田硕。
金子多思忖片刻,又在电脑上敲了一阵子,“现在可以证明了!”
“这部手机上有一通打给田硕弟弟的电话,时间是2016年11月4日19:55。
我黑进了田硕弟弟的手机,同一时间,田硕弟弟接到了电话,而这通电话的通话人姓名只有一个字——哥。”
闫儒玉的眼中也有精光闪过,“太好了!郑书齐有重大作案嫌疑,应该可以逮捕了!”
后续搜查就再没什么有价值的发现了,如闫儒玉预料一般,凶器已经被郑书齐处理了。
晚间,吴错向上级领导汇报完工作,拿到了逮捕令,郑书齐迅速归案。
审讯室内,看着从自家搜出来的手机,郑书齐狡辩了一晚,终于在清晨时分交代了罪行。
事情从郑书齐与三名犯人共谋诬陷赵建国开始,直到关小虎出狱,一切还是相安无事。
关小虎出狱一个月后,有一天郑书齐下班,照常回家,却看到家门口坐着一个人。
关小虎!
关小虎咧嘴露出嘴里的黑牙,不怀好意地冲郑书齐笑。
“郑头儿,最近手头紧,借点钱呗,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郑书齐知道,麻烦来了。
这是赤裸裸的勒索,可他不能拒绝,关小虎有他的把柄。
郑书齐付了钱,一次又一次。
但他并不打算坐以待毙,打了一辈子雁还能被燕啄了眼睛?
一个计划在他心头浮现…
既然当年能诬陷赵建国,如今何不继续让他背锅?
杀了关小虎!
不!三个人都得死!从此绝了后患!
…
案子结了,但对由此案牵连出新案的调查才刚刚开始。
当年极不谨慎的对赵建国的处理,以及北郊墓园工作人员涉嫌侮辱尸体的行为,统统单独立案移交有关部门。
审讯完郑书齐,众人不免感慨。一步错步步错,谁能想到十几年前的一次举报会令自己丢了性命?
正所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大概就是如此吧。
第107章 断脚筋(1)
几场春雨过后,天气有了热起来的迹象。
市厅大门口值班室的值班大爷夜里却仍披着棉大衣。
“又有案子了?”
每次夜间出警,值班大爷总是跟大伙儿打着招呼。
这两天,大爷的情绪格外高涨,清晨闫儒玉来上班时,大爷还冲他笑道:“听说了吗?东海公园那个高手让人挑了脚筋!”
闫儒玉与门卫大爷不过点头之交,这天却破天荒地在市厅大门口停住了脚步。
“挑脚筋?什么意思?”闫儒玉问道。
门卫大爷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典型的占据了信息优势的笑。
“小伙子,我也是今儿早上听人说的,东海公园那个招摇撞骗的高手昨被人把脚筋给挑断了!
哼哼,早就看那个混蛋不顺眼了,说自己是什么太极推手传人,组织一群老头老太,教人家太极拳,我看纯粹是花拳绣腿!
练功是假,骗钱才是真呢!”
闫儒玉思忖片刻,决定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公园里老头老太的小道消息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闫儒玉一边往办公楼走,一边苦笑摇了摇头。
据说,人年纪大了就容易注意力不集中,操心的事儿越来越多。
难道我老了?
这个问题令闫儒玉一上午都心神不宁,游戏里送了好几次人头,险些被骂猪队友。
就在他手头上的这把游戏正玩到关键时刻,吴错来了。
“老闫,快别玩了,有案子!”
“等这把结束。”闫儒玉余光都没从显示器上挪开一下。
“靠!”吴错表示不满。
“不能挂机坑队友,这是基本游戏素质。”
好在,十几分钟后,闫儒玉及队友就推塌了敌方高地。
“说吧,什么事。”颜如玉一边跟游戏里的好友说再见,一边对吴错道。
“连续4起恶性伤害案件,四名受害人皆是被人挑断了脚筋…”
“什么?!”
闫儒玉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吴错不明所以,解释道:“医学上管这个叫肌腱断裂,民间的说法就是端脚筋。好在4名伤者被及时送医,都没有错过最佳治疗时机,可以治愈。
可惜,凶手身手了得,出现,伤人,离开几乎是在瞬间完成,伤者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凶手就已经离开了。”
闫儒玉问道:“四名伤者中,有没有一个在公园教老头老太打太极拳的骗子?”
“没有啊,”吴错翻开手中的案宗道:“你看,4名受害者中有黑车司机,有银行保安,有便利店店员,还有一个小包工头,没有你说的什么骗子。”
“那现在已经有五起案件了。”
这下轮到吴错惊愕了,“那个,你等等,我有点跟不上,你又涨本事了?未卜先知?”
闫儒玉突然挺想逗逗吴错。
“是啊,东海公园里有个骗子,组织了一大帮老头老太,教人家打太极是假,骗钱是真,昨天也被人挑了脚筋,你去查查就知道了。”
“我靠,老闫,你怎么知道的?…你可别耍我!凶手很可能继续作案,上面给的压力巨大啊!”
“孙子耍你,”看吴错真着急了,闫儒玉道:“好吧,不开玩笑了,这消息是门卫大爷早晨告诉我的,看来有必要去详细了解一下。”
当闫儒玉和吴错再次来到市厅大门口,门卫大爷依旧笑呵呵地打着招呼:“又有案子了?”
“又有案子了,有人脚筋被挑了。”
门卫大爷瞬间明白了两人的来意。
“你们想问我早上说的那件事吧?”
“是。”
“嗨,我也是听人说的,就是每天早上跟我一块晨练的老李头儿。
他有一阵子被忽悠着去学太极,交了一千多块呢,后来我劝了他好多次,他才相信上当了。
那人家也不给退钱啊,只当花钱买个教训呗。
今天早上晨练的时候,那个骗子大师没来,跟太极学员们一打听,这才知道,大师脚筋被人挑了!
这下可好,骗子身份被识破了,学员们都闹着退钱呢,我听说已经有代表去医院谈判了。”
吴错皱眉道:“昨晚出事,今天还没有接到报案…”
“嗨!”门卫大爷向吴错丢来一个“你真是个傻白甜”的眼神,“他才不会报案呢!自己做着诈骗的事儿,哪儿敢找警察啊,再说,一报案,太极大师被挑脚筋的事儿传扬开来,以后他还怎么骗人?!”
“您能带我们找到这位受害者吗?”闫儒玉道:“他是最后一位受害者,或许,他能提供一些有用的凶手信息。”
“没问题,咱在公安厅门口干了十几年门卫,这点觉悟还是有的,配合警方办案嘛!”
“那就太感谢了!”
也不知门卫大爷用了些什么招数,下午颜如玉和吴错就来到了骗子所在的医院。
大师是个挺敦实的男人,肚腩微微鼓起,脸上油光满面,还谢了顶,躺在病床上愁眉苦脸,真看不出功夫传人的样子。
一旁,大师的媳妇正在削苹果,一边削一边叨念道:“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人了?还是咱们家犯什么忌讳了?这种天灾人祸怎么就让你赶上了?”
大师叹了口气,“别尽说没用的。钱的事最后咋说的?”
“还能咋说,装可怜呗。
我咬死了不给退钱,那些老头儿老太还能怎么着?
咱们这是有偿教学,你天天在那儿教,他们学艺不精不能怪你。
我算是想明白了,大不了他们去报案,哼哼,量警察也不能把咱怎么样,咱现在可是受害者…”
一席话,门外的闫儒玉和吴错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进门,大师媳妇直接将两人当成了医托儿,不耐烦道:“我们不转院,不买药,也不需要外院的专家,出去出去!”
“你们不是受害者吗?受害了为什么不报警?”
闫儒玉亮出警官证,大师媳妇立马闭了嘴,大师也从床上爬了起来。
“呦,哪儿干麻烦两位,我们哪儿是什么受害者,女人家的啥也不懂,别听她瞎说!”
闫儒玉一笑,淡定坐下,“不麻烦,为人民服务嘛!”
第108章 断脚筋(2)
大师两口子对视一眼,讪笑看着闫儒玉。
“警官,您是来…?”大师试探道。
“例行询问。本市已经发生了四起挑脚筋事件,你这是第五起。
你是最后一个见过凶手的受害者,还记得当时的情况吗?”
“是为这个啊,”大师松了口气,“我也没看清,当时天太黑。”
吴错冷哼一声,“你不是太极大师吗?”
大师挠了挠头,坦然道:“他那是偷袭,我事先没准备,要是公平较量,我会受伤?!”
吴错撇了撇嘴,闫儒玉却接过话头道:“还是说说伤你的凶手吧,能具体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显然,闫儒玉并不关心眼前此人是不是骗子,他对挑人脚筋的凶手更感兴趣。
“就是昨晚上,我…我跟徒弟们一起喝酒聚会…”确定闫儒玉只是在仔细听,并没有其余的情绪,大师才继续道:“徒弟们给我找了个小妹,你懂的,这也是徒弟们的心意…然后,从饭局到宾馆也就两三百米路程吧,中间有一条小巷…”
大师说这些的时候,吴错诧异地看着大师的老婆。
这个女人很淡定,似乎早就对老公的拈花惹草习以为常。
反倒是吴错探究的目光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她干脆起身,拿着暖瓶出了病房。
“走到巷子中间,一个人突然从墙上跳了下来,当时我吓得都愣住了,还以为是打劫的。
那人一句话不说,上来就推了我一下,他劲儿可真大,只用了一只手,我就摔倒了。
然后,脚脖子一凉,等我再看,他已经不见了。
看身型,他是个男的,个子不高…嗯,大概比你矮一点…”大师指着闫儒玉道:“跟你一样,挺瘦的。”
“面部特征呢?”吴错问道。
“蒙着脸,没看见,不过…那人的衣服有点…嗯…奇怪。”
“奇怪?”
“就跟电视剧里的夜行衣似的,对对对!就是那种感觉,古装电视剧看过吧?”
闫儒玉懵了。
夜行衣?古装电视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