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刘凯旋走过去,苏紫衣惊讶的看着自己满床的东西:“这是…”陆老太君送来的用度也太夸张了!
吃的、用的、穿戴的,摆了满满一床的东西,连个落座的地方都没有。
苏紫衣头疼的看着这堆东西:“怎么一下子送来这么多?”
“不是一下子送来的,是排队送来的!”刘凯旋扶额一脸痛苦的说道:“你不在的一下午,我替你开门开到手软!”
见苏紫衣疑惑的看向自己,刘凯旋指着那满床的东西道:“整个储秀宫的储女,除了我、还有你那三个姐妹没给你送东西外,其他的都来聊表心意了!”
苏紫衣拧起眉头,这个九皇子真是能给自己添麻烦,这番美人恩还真是消受不起了!
苏紫衣和刘凯旋一起将东西全都抱到了桌上,堆了满满一桌子,把桌下也塞得满满的,苏紫衣才自最下面发现了陆老太君送来的衣服首饰,以及平素自己最为喜欢的江南锦绣的布艺鞋。
抓起鞋梆,苏紫衣说不清自己何以如此犹豫,直到翻开鞋梆看见底部用艺绣庄独有的绣法绣着一个‘陆’字,苏紫衣才抿起嘴角,吸了吸微酸的鼻子,深深的吁了口气。
陆老太君曾经说过,她老了,不能给孙女纳鞋底,但凡活着一天便一定要亲自在鞋梆上绣她的姓,陪着孙女走好每一条路!
“这个老太婆,眼神是越来越差了!”眨了眨模糊的视线,苏紫衣抚摸着鞋梆上的刺绣挑剔的自语道。
“怎么了?”刘凯旋自床榻上爬了起来,不解的问道。
“没事!”苏紫衣说完,抓起搭在床侧的宽大棉布长裙,走向一旁的屏风后,简单的洗漱后,走出屏风,却见屏风旁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小丫头。
小丫头梳着双丫髻,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身量不高刚够苏紫衣的肩头,一身玄黑色的劲装,唯有腰际系着一个很特别的腰封,站在屏风旁几乎和屏风融为一体,不是苏紫衣正好走近,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就连她的呼吸都轻浅的看不到胸腔的半点起伏。
“你是谁?”苏紫衣凝眉问道。
躺在床榻上已有困意的刘凯旋,闻言朦胧着双眼看了过去,随即猛地坐起身子,对苏紫衣道:“我都忘了,这个小丫头,是今个下午就过来的,一句话都不说,就那么站在那里!”
苏紫衣吃惊的看向刘凯旋:“从下午就一直在这了?”得到刘凯旋肯定的答案后,苏紫衣诧异的看着这个小丫头,一种毫无存在感的存在,从自己进门到现在竟然没有半点被窥视的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奴婢童茵,奉命保护郡主的安全!”童茵的声音很清脆,扬起的小脸清新秀气,只是一双眼睛却如死人般没有一丝波动。
“奉命?奉谁的命?”保护还是监视?!无论怎样,苏紫衣都不喜欢这种突然强加在自己身边的人。
“奉你未来夫君的命令!”童茵很肯定、很干脆的回答道!爷就是这么交代的!
苏紫衣愣住了!刘凯旋下巴掉了下来!
不知为什么,苏紫衣脑子里第一个涌现的便是段凛澈那张恶心的笑脸,出口却很沉稳的道:“原来是五皇子呀!五皇子倒是有心了!不过你还是回去吧!本郡身边不需要人保护!”
童茵垂在两侧的双手一提,本能的扣在了腰际,手在腰际特殊的装饰上握了握,嘴角勾了勾,眼神却依旧无波痕,就如同在一双明亮的眼睛上蒙上了一层纱般,让她的眼睛总是感觉有一层与外界的阻隔,唯有出口的声音如孩童般清脆:“奴婢奉命来,没命令前绝不会离开郡主!”
童茵说完,用苏紫衣肉眼勉强能扑捉的速度,消失在房顶。
刘凯旋一脸兴奋的说道:“我猜她可能是个暗卫,估计隐在房梁上,反正也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就由着她去吧,五皇子倒是细心!”
暗卫?苏紫衣苏紫衣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头,记得陆府因为行商的缘故,也养着一些江湖人士,陆老太君为了苏紫衣的安全也曾要派人保护苏紫衣的安全,当时的苏紫衣,一是因为自己有武功在身,另一方面是怕陆老太君发现她冒充陆青鸾的事便拒绝了!现在想想陆府每年花重金养的那些个江湖人士,估计连这个小丫头一半都不如,单就那双眼睛,那种没有存在感的存在,就不是一般的府邸能训练出来的!
他--,有那样的实力吗?!
苏紫衣拧起眉头,翻身上了床,仰头看了看房梁,这样简陋的房间,房梁很细很窄,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藏人的地方,那个小丫头竟然就藏在这毫无遮拦的房顶上,真是奇人!
苏紫衣无奈的收回视线,轻叹口气,单就这小丫头离去时的身手,就不是自己能赶得走的,这一刻真的怀念自己曾经的武功。
唯一让苏紫衣放心的便是,至少这个童茵目前对自己并没有敌意,如果童茵是来害自己或者说是来监视自己的,以童茵的伸手和隐遁的功夫,短时间内自己根本就不会发现她的存在,只需要暗自行事,根本不需要特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那样岂不是把握更大!
可对苏紫衣而言,即便童茵对她没有敌意,也无法接受一个随时盯着自己的一双眼睛!第二日天还没亮,储秀宫的教导嬷嬷们便将各个屋里的储女们召集到了大殿里。
谁知竟然一直等到日上三竿,淑妃娘娘才传来口谕,储秀宫原管事迟嬷嬷病故,新任管事嬷嬷由原来的林嬷嬷改成了花嬷嬷。
私下里才听闻,林嬷嬷和孙嬷嬷为对食的太监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两人都受了重伤,据说都伤的无法见人了,这才将最没可能的花嬷嬷升成了储秀宫的管事嬷嬷。
花嬷嬷应声自管教嬷嬷中走了出来,四十左右岁的年纪,身材微胖,发髻一丝不苟,眼睛不大却透着精明,紧抿的嘴角使得脸上多了份稳重,同样是一身蓝底碎花比甲,墨蓝色长裙,这花嬷嬷却穿出了一身干练!
对于突然的升任,花嬷嬷表现的很是平静,迈步上前,对着窃窃私语的储女们道:“各位小姐们,马上皇子们的早课要散了,奴婢都不多说了,各位小姐们有什么本事就使出来吧!”
在周围小姐们略带矜持的激动中,花嬷嬷将储女们都带到了储秀宫外开阔的广场上--
苏紫衣走在人群的最后面,不时的观察着自己的周围,如果不是对自己的理智有信心,苏紫衣几乎怀疑昨天那个叫童茵的小丫头是自己的幻觉了!
好在这个童茵在公开的场合里总是隐遁起来,能让苏紫衣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只有在转换环境时,苏紫衣才能在刻意的留心中察觉到她跟在自己附近,这让苏紫衣心中如堵着一块大石头,气的憋闷,无论是谁,出于什么目的,在自己身边安插这么个人,无疑是束住了自己的手脚,使得自己要着手做的事,不得不缓了下来,在没确定童茵是谁派来的人前,只能缩回手、握成拳!
最好不要是他!否则,咱们新帐老账一起算!苏紫衣恨的咬牙!
广场位于去往尚书院的必经之路上,说是广场,实则是个由偌大的六根大柱支撑的棚子,棚子四周没有遮拦,花嬷嬷将储女们带入了棚子里。
其实在所有储女眼里,这三个月所学的课程并不是她们在意的,而最重要的则是--每日的皇子、世子等世家子弟们上学下学的时候。
如同民间的桥头会,储女们在广场上或歌舞、或书画,世家子弟们去尚书院途中便会留意自己喜欢的女子,三个月之内会登至女方家门提亲,直至三个月期限结束,储女们离开储秀宫。
这是大夏朝贵族婚姻比前朝略显自主的形式。
世家子弟们路经储秀宫广场的时间并不长,即便都在偷眼关注储女们,也没有人敢真正驻足围观,多是在经过时缓下脚步,寻找着自己中意的女子,因此为了能在世家子弟们上下学的时间段一展风姿,储女们莫不是尽可能的讨好管事嬷嬷。曾经有储女为了能在世家子弟经过时一展歌舞,一次就送给管事嬷嬷十间生意兴隆的金器店铺,其他的东西就更不消说了!
由此可见,苏紫衣当时杖责迟嬷嬷时所引起的轰动和周围人的难以置信!
花嬷嬷拍拍手,冲着安静下来的储女们说道:“一会钟鼓就要响了,谁来跳这第一支舞?”
这第一支舞大有讲究,不仅是先入为主的第一个展示,还象征着在这帮储女们中的地位,历代跳第一支舞的储女,最次也是个世子妃,代代相传的影响力,不仅影响着储女们也影响着世家子弟们,可以说,所有的人都会盯着这第一个展示的女子!
临时升上来的管事嬷嬷,一群储女中,谁也没有打点过,突然这么一问,所有的储女们都有些底气不足的互望着,相互之间的地位都相差不大,让给别人又不甘心,开口争又没那份底气,一时间所有人都神色复杂的看向花嬷嬷。
花嬷嬷嘴角一勾,转而引着所有人的视线看向苏紫衣,眼神中竟然带着一丝询问。
苏紫衣拧了拧眉,随即阖下眼帘,眸光中毫不吝啬的撇过一丝冰冷,不管这储秀宫的人再搞出什么花样,自己都没兴趣参与,但前提是别招惹自己。
眼见苏紫衣无意于此,花嬷嬷上前一步,朗声对翘首以盼的储女们说道:“就让端平公主开始吧!”
大夏朝皇室公主是不入储秀宫的,而入储秀宫的册封外姓公主,就只有靠山王之女端平公主一人,论品级讲,花嬷嬷此决定是没什么为题的,可如今的靠山王之府,自老靠山王死后便每况愈下,如今已如个破落户般,只剩个名头了,这让家中有实力的小姐们顿时愤愤不平。
“花嬷嬷--,右相之女吴佩梓给嬷嬷请安!”自储女中走出个身材高挑,着桃粉色碎白花拖曳长裙的女子,冲花嬷嬷施了个礼,随即转身轻蔑的看向一脸惊喜的端平公主,吴佩梓俏丽的脸上随即挂上了嘲讽的笑,似嗔似笑的道:“公主素来宽厚无私,这第一支舞可否让给小妹?”
大刺刺的挑衅,让端平公主的脸青一阵紫一阵,却偏偏又不敢发怒,前些日子二弟犯了事正捏在右相手里呢,那可是如今靠山王府唯一的男丁,若有了事,靠山王府就后继无人了,从此以后便没人承这世袭的爵位,就算自己有了好姻缘,没有母族的靠山,其结果自然堪忧!
思及此,端平公主含笑的看向吴佩梓,神色黯然却故作大方的道:“妹妹哪里的话,妹妹的舞姿在我之上,妹妹先跳是应该的!”
这边吴佩梓眉目生花,正笑的志得意满,护国将军之女刘梦蝶也跨前一步,对吴佩梓嗔笑着道:“不如姐姐让给我,如何?”挑起的眉头中多了份威胁。
吴佩梓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竟然勾着一丝颤抖的笑意应允了!
一时之间棚子里乱成了一团,转眼间第一支舞的机会已经转了好几个小姐之手了!
苏紫衣好笑的看着这一幕,干脆转身坐到了柱子旁的椅子上,饶有兴致的托腮观望,加之跟过来的刘凯旋一知半解的解释,这场闹剧便更觉有趣了!
“你看那个刘小姐,经常私下里吹嘘她有吴小姐私会情郎的证据,如此看来,应该是不假的!”刘凯旋圆圆的眼睛闪着光,脸上的英气此刻被八卦精神取代着。
苏紫衣轻笑,一个小小的歌舞之争,个家小姐的斗法中,不知蕴涵了多少朝廷上的对博。
花嬷嬷亲自托了一盘糕点送至苏紫衣面前,笑着道:“郡主慢用!”说完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苏紫衣蹙眉相迎,对上那抹狡黠,苏紫衣不由的怀疑这场闹剧是花嬷嬷故意整出来的,在花嬷嬷朗声开口,一锤定音的让苏玲玉跳第一支舞后,苏紫衣就更加怀疑了!
如果花嬷嬷开口便让苏玲玉跳第一支舞,淑妃娘娘掌管储秀宫,作为淑妃娘娘疼爱的侄女,汾阳王府的嫡女,皇后娘娘眼前的红人,周围的储女们就算心有不甘也只能接受,可经过刚才这一圈,储女们都觉得机会刚才就在眼前,差一点就被抓在了手里,突然被硬生生夺去,这罪魁祸首必然成了所有人的公敌!
面对周围储女们的敌意,苏玲玉微微蹙起眉头,脸上的忧色让绝艳的五官更多了份我见犹怜,似犹豫了许久,钟鼓声响,世家子弟们走近之时,苏玲玉突然拉过陆青鸾,在陆青鸾身边耳语一句,随即带着一脸惊喜的陆青鸾翩翩起舞在广场正中。
蝶舞翩翩,丽人如仙,两个绝色佳人,一个如牡丹瑰丽,一个如芙蓉娇艳,在万花丛中翩翩起舞,引得路经的世家子弟们惊艳赞叹,口中吟诗称赞,目中痴迷惊叹!
苏紫衣靠在柱子旁,冷眼看着场地中跳的如痴如醉的陆青鸾,一个轻易便被人当做靶子的女子,以前的苏紫衣好歹也是商界的才女,怎么会让这样的女子玩弄于股掌之间,暗自叹了口气,怨只怨当初的苏紫衣太在乎亲情、渴望亲情和亲人的关心,将这些根本不值得在意的亲人看的太重!
轻叹中的苏紫衣却没发觉,那个曾经铁石心肠的柳暮风,正在悄无声息的转变,在这个躯壳中和已故苏紫衣的情感慢慢的融合着…
转过视线,苏紫衣看向轻歌曼舞的苏玲玉,不得不说苏玲玉的确聪明,懂得将众人的敌意转嫁,可她却忽略了一样,那就是苏玲绯的不甘!
这样一个在别人眼里大好的机会,竟然舍弃自己的亲妹妹,带着义妹赴第一场舞,纵使她能将众人的敌意引到陆青鸾身上,也抹不去自己妹妹的埋怨。
“苏玲玉上就上吧,那个陆青鸾算什么东西,她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跳舞?”周围储女们酸溜溜的议论,在苏玲玉唱音滑落的间隙,便显得格外刺耳。
苏紫衣看向站在自己三步外的苏玲绯,想着如何才能将苏玲绯心底的火,扇的更旺些,可惜苏玲绯一直怒视着正舞动着的俩人,并没有看过来的心思,而自己贸然上去,多数会弄巧成拙!
正在苏紫衣叹息时,花嬷嬷走向前,在苏玲绯身侧略带扼腕的道:“之前娘娘吩咐过,老奴以为苏大小姐一定会带着二小姐上去,怎知…,二小姐莫怪大小姐,是老奴说的不清楚,大小姐许是听错了!”说完一脸歉意的看着苏玲绯。
一听此话,苏玲绯眼中的怒火更甚,原来淑妃娘娘是吩咐过让姐姐带着自己上场的,却没想到自己那个好姐姐临时变卦,带着陆青鸾上去了!谁不知道那个陆青鸾没什么依靠,一个义女再出色也没资格做正妻,拉这样的人上场,总好过拉自己上场抢了她的风头!苏玲玉--你还真是个好姐姐!
苏玲绯气的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苏紫衣在一侧听到花嬷嬷的话,面纱下的嘴角不由的勾了起来,原来这储秀宫里,淑妃娘娘也整的并不干净呀!
“紫衣--”一阵带着惊喜的温和男声,将苏紫衣的思绪打断。
随即一个如松的身影站在了苏紫衣身前,苏紫衣仰头看去,那男子背对着阳光,身后的光晕让苏紫衣一时看不清他的长相,可他温和如微风的声音,身上松柏般的味道,一下子勾起了苏紫衣很久以前的记忆。
下一刻,苏紫衣只觉得眼前身影一窜,那如松般的男子便被推倒在地。
而推人的,正是那笑容恶心的段凛澈,此刻正一脸寒意的看着苏紫衣,剑眉微拧,漆黑的眸子里布满寒冰…
☆、056 我的紫衣
“他是谁?”段凛澈自上而下的看着坐在柱子旁的苏紫衣,冷冽的目光中隐隐含着怒火,嘴角一贯的勾笑此刻也荡然无存,一张俊脸上布满寒气。
段-凛-澈?!苏紫衣仰头看着突然闯入自己视线的仇人,眸光一暗,无暇去探究他突如其来的问题,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借机试探下那个童茵,究竟是不是他塞到自己身边的人。
苏紫衣随即站起身子,似乎是踩到了自己的裙子,整个人猛的向后仰去,座位后面便是开满莲花的池子,身子后仰之际,苏紫衣眼角一直关注着童茵进来时隐遁的位置,直到下一刻被拽入了一个坚实的胸膛,而后又被快速的推了出去,那童茵都没有半分反应。
童茵既然是来保护自己安全的,自己刚才之举,就算她明知自己不会有危险,也绝不会坦然的没有一丝反应,除非--,自己眼前这个六皇子是她能放心将自己的安全交付的人!
苏紫衣挑了挑眉,几乎可以肯定童茵是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安插在自己身边的,难道是昨晚自己的言辞他察觉到了什么了?
在周围人眼里,这个不近女色的六皇子似乎对苏紫衣有些特别,可在看到六皇子救下苏紫衣又‘厌恶’的快速推开她的举动后,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谁会去在意那样一个一脸恐怖的女子,尤其是六皇子这样如玉般的人。
一时间周围的储女们对苏紫衣故意跌倒吸引六皇子注意的举动很是--恨、嫉妒外加羡慕!
“踩着裙摆应该向前倒!”段凛澈微侧身向前,在苏紫衣耳侧低语道,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怒气因那一刹那的软玉在怀而消失了大半,对于她宁愿倒向后面的莲花池也不愿靠近自己而心有不悦,可对比那份残留在怀里的清香和留在指尖上的温玉触觉便不值一提了,尤其在看到苏紫衣对他刚才拥她入怀的举动并没有反感的表现后,嘴角的笑意便挑了起来。
“将童茵带走!”苏紫衣很肯定的说道,目光冷冷的看着段凛澈上翘的嘴角,只要对上段凛澈嘴角的邪笑,苏紫衣便有种想上前揉碎他的脸的冲动。
“你不是说她是五皇子的人吗?怎么不让五哥带她走!”说到这,段凛澈不由的拧起了剑眉,她还真把段寒扉当未婚夫了?!
“我需要告诉我未婚夫,你派人监视我吗?”苏紫衣毫不退让的怒视着他,没想到自己的每一句话,童茵都会向他禀告,如此这个童茵就是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火药桶,是万万留不得的。
“未婚夫?”段凛澈突然朗声笑了起来!
之前两人一直是低语,自段凛澈突然出手将那男子推到,周围的目光便全都集中在这里,途经的世家子弟们也乐得有机会能正大光明的停下来驻足观望,储女们也各个如娇艳的花般杵在一旁,虽各有心思,却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集中在苏紫衣和段凛澈身上。
“他不配!”段凛澈朗声说完,冷冷的看着苏紫衣,眼神里带着警告,如果她再说一句惹怒他的话,他保不齐便会让她两月之约现在就落定。
“紫衣--”摔倒的男子爬了起来,不怕死的再次凑了过来,在对上段凛澈撇过来的冷冽目光后,紧忙冲段凛澈作了个揖:“六皇子,家妹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开罪了六皇子,望六皇子恕罪!”
“家妹?!”段凛澈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个面生的男子。
“家妹?!”苏紫衣有些吃惊的看着这个似曾相识的男子。
男子身姿如松,一身月色暗绣飞鹤长衫更存托了他温文尔雅的气质,白净的脸上有着浓浓的书卷气,一双杏眼让俊颜上多了份俊秀,眼神干净透亮,嘴角带着谦和的笑容,一看便是个风度翩翩,文雅如谪仙的贵族公子。
“紫衣,我是誉冉哥哥呀!”苏誉冉上前自然的拉起苏紫衣的手,在苏紫衣抗拒的甩开之际,抿嘴宠溺的一笑:“紫衣长大了!”
“苏誉冉!”段凛澈眉头挑了挑,眼里闪过一丝懊恼:“原来是汾阳王世子,刚才本皇子一时失手,多有得罪!”搞了半天,一出手就是大舅子。
人群中发出噗嗤一声爆笑,段千黎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的全身乱颤,周围人如看怪物般看着他,什么事也没有,搞不懂这个九皇子怎么可以笑成这样。
段千黎摇了摇手,在对上段凛澈脸上难得的尴尬后,笑不可仰的自语:“我的…快乐…无人能懂!”
“你知道?!”段凛澈怒视着段千黎,走向前质问道:“为什么不拦着我?”
“你没给我机会呀!”段千黎再次大笑道:“汾阳王世子苏誉冉,昨个才回到京城,今个刚入尚书院!”
“见过大哥!”三声娇唤,苏玲玉、苏玲绯、陆青鸾一起上前冲苏誉冉施礼道。对于苏誉冉的出现打断了自己的歌舞,苏玲玉和陆青鸾都是心有不快的,可这个时候,所有的注目之下,一样是一展风采的时候。
三个人盈盈一拜,苏玲玉高贵大气、苏玲绯妖娆妩媚、陆青鸾娇柔美艳,如三朵并蒂莲般夺人眼球。
苏誉冉冲三人微微颔首,脸上是明显的疏远,视线扫过陆青鸾时诧异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向苏紫衣,笑容中仍是初时的那份惊喜:“若不是娘告诉我你脸受了伤,终日带着面纱,我几乎要认不出你了,我的小紫衣长大了!”
苏紫衣有些尴尬的看着苏誉冉,这个汾阳王府里唯一的少爷,汾阳王刚请旨册封的世子,自自己离开汾阳王府之后,汾阳王便将苏誉冉送至孺派泰斗林博山处求学,苏誉冉虽是长子却因是庶子而一直没能继承世子之位,随着汾阳王相继的两个正妃,生的都是女儿,确切的说,整个汾阳王府的妻妾所生的都是女儿,到现在汾阳王也只有苏誉冉一个儿子,在汾阳王第三次上书皇上,请求让苏誉冉继承世子之位后,宏緖皇帝终于在今年初将苏誉冉封为汾阳王世子,苏誉冉这才于昨日回到了京城,得以至宫中与世家子弟们一起在尚书院求学。
在苏紫衣很小的时候,苏誉冉便是她唯一的玩伴,也是一直宠着她的哥哥,共同在汾阳王府渡过了苏紫衣最快乐的时光,那份记忆和温馨画卷一直在苏紫衣的脑海里,可如今的苏紫衣毕竟不是之前的苏紫衣,即便心中有份感情的牵绊,也无法接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的关心和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