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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芊不是不在乎,但她除了假装不在乎没有别的办法,扯起嘴角勉强的笑了下。“你来的正好,我们好久没见过了吧,不如点些东西一起坐下来聊聊。”
“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吗?江夫人。”
“江夫人”三个字叶锡尚咬的很轻,但那种非要和她把界限划清的态度让景芊难受极了。“非要这样给我难堪?”
“是你自己找难堪,如果可以,我根本不想见到你,在小安和江邵交往之前,在知道你和江邵的关系之前,我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

顾淮南倒吸一口气,站出来轻捶了他一下。“叶锡尚,怎么能这么和妈妈说话?”
她话中某个字眼让景芊眼睛亮了一下,却让叶锡尚眉头皱紧。“你说什么?”
顾淮南楞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再改口已经来不及,只好继续硬着头皮回他。“不管你们之间有过什么恩恩怨怨,她毕竟养过你,你和小安也毕竟叫过她妈妈,这总没错吧?”

景芊自嘲的笑了笑,眼底渗出点点湿意。“南南……”
顾淮南看得到她强忍的痛楚,虽然在叶锡尚和江邵的嘴里景芊是个自私的女人,可顾淮南感受到的却是她对孩子的歉疚与那种想碰触却求不得的渴望。
那是她从宣蓉身上从来不曾的东西,她得不到的,叶锡尚却不屑一顾。顾淮南觉得可笑,更觉得心疼。

叶锡尚眯了眯眼睛,内心的情绪被他强压制住。“你先出去等我。”
若依顾淮南平时的脾气断然不会离开,但她不想在景芊面前惹怒他,更想给他们两人多一点时间。顾淮南深吸一口气,看了景芊一眼,转身走出包厢。

顾淮南前脚刚出去,包厢里的气氛骤然被冻住了般的紧张。叶锡尚没让这种气氛持续太久,率先开口:“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回来S市吧?感觉如何?”
景芊语塞,一下子就被问得说不出话来。叶锡尚冷笑。“南南不懂,希望你别误会,她只是和小安一样心软看不得人哭罢了,但这招对我来说无效。”

“是不是在你心里,妈妈就那么不可饶恕?”景芊缓缓坐下来,杯子里的东西尚有余温,可惜暖不到她的心里。
“你是不是觉得任何的伤害都只要几句道歉就可以弥补?还是说你道了歉,别人就必须接受?”
“当然不是,只不过,当初的我比你现在还要年轻,现在我已经到了这个年纪,是否要我跪在你面前才肯原谅我?”景芊悠悠道。“我不知道你对顾淮南的感情是深是浅,但是如果你对她的感情是爱情,我希望你能够尝试理解一下当年的我,我不过是为了我爱的人。”

叶锡尚也坐下来,就在刚才顾淮南的位子,微微垂眸。“如果你当初是为了自己病重的父母而和叶锦然演了那一出‘结婚生子’的戏,应该不难理解我无法原谅你的原因。”
“……”
“小安当时还小,或许她的记忆不够深刻,但我记得,清清楚楚的记得,我想你应该不会想知道他为了你都牺牲过什么。”
“这些是我和他之间的纠葛,我只能和他说对不起,因为我爱的人不是他。”景芊叹了叹,又道。“你对我这么恨,怕是另有原因,对不对?”

叶锡尚倏地抬眼,景芊大胆迎上他的目光。“我的离开对叶锦然来说只是离开,但对于你和小安,却是……”
这是景芊最难以启齿的秘密,叶锡尚却坦然的接下她的话:“是再一次抛弃。”

在父母相继因病过世和江邵的母亲意外离世后,景芊和江震重燃爱火,她确实和叶锦然不止一次提出要把两个孩子送走,甚至有一次已经联系好了一对不能生育的夫妻……当时景芊像中了邪似的想要北上去找江震,中了邪似的要离开这个“家”。她确是有不舍孩子,但是这点不舍在她的爱情面前是那么渺小。
每个景芊和叶锦然因为是否要送走他们而争吵的夜晚,叶锡尚都会跑到叶小安床上,捂着她的耳朵尽量不让她被吵醒,一直等到他们不再争吵。
没人知道他那个时候有多害怕,他抱着睡熟的叶小安偷偷的掉眼泪。他那个时候就知道做家务,照看叶小安的吃喝拉撒睡,尽量不让景芊感到带小孩子的烦躁,他努力学习,甚至跳级,努力在所有方面都做得最好。他诚惶诚恐着度过那个时候的每一天,可是最终,景芊还是抛弃了他们。

叶锡尚在知道景芊走的那一天就已经在恨了,这种感受在后来的每一个需要有母亲在的时刻都在加深,直至今日。好比一个越来越紧,越来越死的疙瘩。
她在另一个城市,和另一个男人组成了家庭,她待那个男人的孩子如亲生儿子一般。
她不要他们,哪怕他做得再好,哪怕他比谁都需要她。

或许这才是叶锡尚解不开的心结,从年幼到成年,在心里系成一个永远解不开的结,又怎是景芊几句道歉就能给化解的?

“当初你走,没人拦得住你,你自己做的选择,不管是对是错,都只能你自己承担后果。”叶锡尚说罢起身,冷漠的脸一如从前的她。“景芊,我从来没有厌恶过一个人,你是唯一一个,知道为什么吗?”
“……”
“不觉得自己太过贪婪么?你要爱情,你得到了,你要江邵接受你,你也做到了,你还想要叶锦然原谅你,想要小安嫁给江邵这样她能一直在你身边,想要我不恨你,更想要我女人认了你,你这样不觉得可耻吗?不觉得你想要的未免太多了吗?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有一些伤害是你永远弥补不了的,除非让时光倒流。”

叶锡尚转身欲走,临走前脚步又顿了顿。“这世上不是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哪怕你再努力流再多的眼泪——这是我在你走后就明白的道理。你放心,小安并不知道你曾是这么狠心绝情的人,江邵也不知道,我想让小安生活里多一些美好的东西,哪怕是假的。”

他的话并不重,却字字扎进景芊心里深处,苦不能言。

顾淮南就等在店门外,起风了,她裹紧了衣服不停的跺脚。叶锡尚推门出来拉了她就走,才走两步忽然停下来。“你叫景芊了妈?”
顾淮南摇摇头,被他的表情吓到。

“很好。”
叶锡尚一个字都不再多讲,攥着她的手腕迅步离开,顾淮南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他车前了。

“等等,老公。”
他置若罔闻。

“等一下!”
顾淮南欲挣脱他的力道,却被他一言不发塞进车里,反手用足了力气甩上车门。
“我说等等!”顾淮南说着就要去挡,叶锡尚心下一惊,反应极快的伸手在车门阖上之前格了一下才没有掩到她。

顾淮南眼睁睁看着他的手在最后一刻在自己面前被狠狠的夹在车门与车之间,她怔了只片刻便一脚踹开门,拉过叶锡尚,他的手已经破了,手心手背迅速淤出一道深深的血印子。顾淮南倒吸一口冷气,心疼的要命。
“我送你去医院!”

叶锡尚咬着牙尝试动了动手,更痛,但庆幸的是没折。他用另外那只手一把将顾淮南的小下巴擭住,一股风雨欲来的可怖气势直逼顾淮南。
“是要跟我比比看谁力气大?”

顾淮南下巴被钳着,痛不说,连说话都困难。
“长点脑子!”叶锡尚怒意绷着,却也在极力压着,忍了又忍,放开她。

顾淮南得了自由的那一刻颈间蓦地一凉,丝巾转眼间已经缠在叶锡尚的那只伤到的手上,三两下绑紧止血。
他倚着车,半弯着身子捏着手腕熬过那阵钻心的疼。顾淮南默默蹲在他跟前,待他眉头皱得不再那么紧才敢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叶锡尚抬眸,和她对视片刻,大手扣住她颈子把她按在胸前,情绪已缓下大半。
“吓到了?”

“你从来都没对我那么凶过。”顾淮南在他怀里点点头,嗓音委委屈屈的。她知道他更害怕,害怕刚才那一下夹在她的手上,所以才会那么生气。
叶锡尚低头在她额前亲了亲。“以后在这种时候记得离我远点,尤其不要跟我硬碰硬。”
“我不,我没脑子。”
顾淮南娇娇气气的把刚才他凶自己的话丢回他脸上,却把他抱的更紧。她知道叶锡尚那一刻有太多的情绪想要爆发,即便无法切身体会,无法感同身受。“你怎么知道我和景阿姨在这里,是江邵告诉你的?”

叶锡尚不说话,只托起她的脸看着她,似在探究,那眼神陌忽然变得陌生,又变得深谙,无底洞般的深谙。
顾淮南看不懂,却有种几乎被看穿的压迫感觉。“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没事。”叶锡尚把她拉起来,车钥匙给她。“先去医院吧。”

“是不是江邵和你说了什么?”顾淮南蓦地开口,总觉得他的反应不对劲。“你有事瞒着我。”
叶锡尚拉开车门的动作一顿,几秒钟后猛的回过身来,眼底的黑暗却是一场暴风雨似的汹涌。“顾淮南,能不能告诉我这几年你在美国是怎么过的?能不能和我说一句实话,你是不是永远忘不了陈南承?是不是特恨我把你从荆江里救出来?是不是特后悔嫁给我?”

顾淮南心跳一滞,想说话却不知怎么开口。

……

 

 

☆、有染(军婚)

第五九章。

叶锦然在小院里打太极,顾淮南拎着些青菜慢悠悠的推开半身高的院门。“爸,叶锡尚今晚可能不回来了,菜我已经买好了,还有你想吃的笋,是不是饿了?要不,咱别等他了?”

叶锦然不以为意的嗯了声,慢条斯理的打着拳。“加几个菜,等会儿姚雅过来。”说完这话,回身时正巧瞧见顾淮南窃喜模样,叶锦然勾了下嘴角,眉心舒展。“怎么,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么?”

顾淮南嬉笑一声进门去,很快又端着盆子坐在小院椅子上择豆角。“姚姨不错吧?你们发展到哪个阶段了?”
叶锦然但笑不语,打完这套拳后整了整衬衫,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才开口。“你希望我们到哪个阶段?”
“当然是谈婚论嫁,叶锡尚想要一个后妈很久了。”顾淮南嘴快,话刚出口就有点忐忑,忙去瞥叶锦然脸色。
叶锦然没有半点不悦,坐过来和她一块儿择豆角。“是啊,确实太久了。”

顾淮南想到和景芊的见面,心中又是五味杂陈,反观叶锦然倒自在的多。“有话说?”
她摇摇头,继而又点点头,叶锦然不催,只等她自己开口。

“爸,说一句不该我说的话,叶锡尚和小安都希望您能好,我也希望,可是毕竟我们不是您,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如果你不愿意大可不必为了我们硬把自己套入一段感情。”
叶锦然看了她一眼,略略惊讶的挑了挑眉。顾淮南话锋一转,弯眉一笑。“当然,如果您想来一段黄昏恋,我保证姚姨是个最好的对象,小安也会喜欢她的。”

叶锦然淡淡的笑,忽然问了一个问题。“南南,爸爸老了吗?”
顾淮南想都不想的答他:“怎么会?一点都没有!没见姚姨看你的眼神么?能让一个女人用那种眼神看着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说着再度拍了下胸脯。“我再保证,姚姨绝对不是因为你的身份。”

叶锦然呵呵的笑起来。“南南,我觉得你变了,比刚回来的时候变得——像女人了。”
顾淮南顿时鼓起小脸。“我之前哪里不像女人了?”
“之前的你像个刺猬,处处防备试探,处处如履薄冰,而且那个时候叫我‘爸’更像是在故意做给谁看,哦,我更正一下,你比刚回来的时候更像个妻子。”

他一语道破,顾淮南尴尬的缩缩双肩,不知要如何作答,好在叶锦然没有要为难她:“感情的事,一向局外人看得最明白,和年龄无关,于我,于你,都一样。”他停了下。“我大概猜得出叶锡尚和你结婚的原因。”

顾淮南手下一顿,又听他笑道:“不管是什么原因,既然让一段感情开始,就要认真的努力的让它继续下去,才不会辜负了自己那时想要开始或者……重新开始的勇气。”

顾淮南垂头不语,叶锦然则望着不远处傍晚余晖中娉婷走来的姚雅。
那句“重新开始”不仅仅是在告诉顾淮南,或许也是在告诉他自己。

*

叶锡尚有几个晚上没回家,他在电话中给顾淮南的理由不过就是一个字:忙。
叶锦然的腰恢复得还不错,又有姚雅照看着,顾淮南为给两人多一点空间就从大院搬了回来。家里好些日子没人住,里里外外落了一层灰,顾淮南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来打扫,最后整理他书房时竟意外的在最下面的抽屉里看到那本旧相册,里面都是她和余金金与陈南承兄弟过去的照片。

顾淮南立即拨通了顾淮西的电话,哪知顾淮西在那边惊讶一番。“生日那晚姐夫送我们回来的时候我给他的,你不是一直在找这个?他才给你么?我之前忘了跟你说,不过我有好好的帮你收着。”
“我是有找过,但不是‘一直’在找,而且我找是为了烧了它,不是为了收着它。”
顾淮南一字一字更正,顾淮西就笑了。“有多大差别?那么较真干什么?姐夫不会在意的。”

顾淮南按按太阳穴,不想跟她继续这个话题。“你腿怎么样?”
“不怎么样,那次不是又摔了一跤么?拍过片子医生说有骨折,打了石膏,又要做一阵子腿脚不灵便的残疾人了。”

话虽如此,却听不出顾淮西话里几分难过抱怨,顾淮南哂笑。“听起来你挺高兴的?”
顾淮西知道她的意思。“你该不会以为是我自己去把腿摔到骨折吧?”
“你舍不得伤自己的,小西,最近叶锡尚很忙,怕是接送不了你了,正好你也向学校请了假——”
“你语无伦次的想说什么?”顾淮西打断她。
顾淮南静默片刻,“小西,我已经和叶锡尚结婚了,我想和他好好过日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电话两端同样寂静无声,两张相同的面孔一个温暖一个淡漠。

“你不要试探他了吗?”顾淮西轻问。
“不要,我想过了,他不是别人,不是陈南承,我选的男人他是什么样的我都认了。”
“认了?”顾淮西笑,“你还是那样,孤注一掷、豁出去似乎永远都是你爱情道路上的标签。南南,你那么在乎他?”
“在乎。”顾淮南说这话时,指尖在照片上的陈南承和自己脸上轻轻摩挲,似乎在触碰自己的过去。“我在乎。”

感情禁不起试探,顾淮南的弱点她自己做清楚,每一个曾被背叛过的人心里都有一个地方是绝不肯轻易被触碰的。顾淮西不会知道她有多害怕自己对叶锡尚的在乎,因为无法想象自己能否禁得住再一次的伤害,所以才要尽力去保护,保护他们的这段感情。
“你说的没错,我和从前一样,我爱的人都是你要不去的人,陈南承是这样,叶锡尚也会是这样。”

除非,是他先不爱她。

顾淮西闭上眼睛,手指攥紧手机机身。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你又凭什么认为上天每次都是眷顾你的?如果我们俩个人之中只能有一个人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为什么这个人一定会是你?”

……

……

“小西。”顾淮南阖上相册。“原来我一直以为对陈南承执念太深的人是我,现在才觉得你有过之无不及,他不爱你这并不是我的错。”

“如果没有你,或许他爱的就是我。”顾淮西语气淡淡的,再睁开眼时,眼底闪烁着近乎残忍的光芒。“虽然已经过去这么久,我还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的陈南承,我们……做过。”

……

一阵忽如其来的眩晕让顾淮南有些站不稳,她轻轻应了声,然后慢慢的挂断电话。待那阵眩晕过去,顾淮南找出打火机将那本相册付之一炬,烧成灰烬。
整个过程安静,镇定。
陈南承的背叛一次或者几次,对她来说都一样。她有点难受,因为那个人是她亲妹妹,孪生的亲妹妹。

*
四十九师将会有一次规模不小的近似实战的比武,一三八团都是好战分子,几乎每个人都是跃跃欲试,听说和明年的演习挂钩,团主官自然抓得更严,叶锡尚和顾淮南说忙并不是假的。主抓作战训练的副团长正是薛辰,他才伤愈,政委和叶锡尚都不敢让他太过辛苦,可惜拗不过他。叶锡尚知道余金金的事让他的心一直焦灼着,也便随他去了。

训练场摸爬滚打了一天,叶锡尚整个人都像从泥坑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脏污不堪,正在办公室洗脸就有人在门口喊报告。
“叶团,有人找你,等半天了。”

叶锡尚累得不想说话,心思忽的一转。“男的女的?”

“是个女的,我让她去接待室,她不去,就在大门口等着。”

“……知道了。”叶锡尚随意擦了把脸,衣服也来不及换就跑下楼去。

营区外路灯下那一抹纤细的白色身影正是顾淮南,叶锡尚不知不觉放慢步子,不知怎么就想起那一年的冬天,这个女人半夜跑到这来蹲在营区门外等他的样子。她向他求婚,他答应了。与其说那时他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将来会是怎样的,更不如说没想到五年后的今天他对顾淮南的心思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以前不在乎的,在五年后却像是堵在他心里的一块巨石。

“怎么来这了?”
叶锡尚的声音蓦地自背后传过来,吓得顾淮南差点叫出来,拍拍胸脯长吁一口气。“来看你,你忙的没时间回家,怕你一个人睡没人给你暖床。”

顾淮南逗着,叶锡尚微微勾起嘴角笑,两个人谁都没去提那晚的事。“今天太晚了,晚上住这吧。”
“你吃饭了吗?我煲汤了,给爸送去了些,剩下的给你带过来了。”
顾淮南提着一个特大号保温桶,叶锡尚接过去,她顺势就挽着他的手臂靠过来,叶锡尚下意识的退开了些。“我身上脏。”
顾淮南这才仔细打量他一番,皱皱小鼻子一脸嫌弃,却依旧贴过去。“等会儿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叶锡尚住处就在营区内,步行就到了,顾淮南第一次来这里,房子不大,两室一厅的老式格局,几样简单的木质家具,干净整洁的无处下脚。
顾淮南进门环顾一周,噗嗤就笑了。“真像你住的地方,和家里一个样。”
她喜欢这里,有叶锡尚的气息。

“你自己歇一会儿,我去洗个澡。”叶锡尚脱了被汗浸湿粘腻着皮肤的作训服走进浴室,里面很快就传出来哗哗的水声。
顾淮南把汤倒出来放在锅上小火温着,回到卧室到柜子照例去给他拿换洗衣裤和睡衣,视线触及到那个写着自己英文名字的档案袋子时整个人骤然顿住。

她不用翻看也知道那里面装着的是自己的病例,而这些东西本应该在她医生的手里。
她的医生,便是索世奇。

一种凉意从脚下蔓延,她有一种伤口被人扒开的耻辱感,但她并没有生气没有愤怒。她的过去是一颗毒瘤,装作它不存在是自欺欺人,唯一治愈的办法就是正视它,然后咬牙将之挖掉、剔除。

……

叶锡尚仰头闭目靠在热气腾腾的浴缸里,顾淮南进来的声音他是听见的。脚步声向自己这边走过来,在他身侧停下。
顾淮南卷起袖子,弯了身捞起飘在水面上的毛巾,一下一下给他擦着精壮的胸膛。“我给你擦擦背吧?”
叶锡尚没吱声,只换了个姿势,用后背对着她。
顾淮南先是用毛巾,然后用小手在他背上搓擦,期间两人谁都没再说话。他背上有几道新添的擦伤,顾淮南低头轻轻把唇印在上面,明显感觉到背部肌肉一紧。
顾淮南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背上。

“叶锡尚,我和过去五年里的顾淮南,不一样了。”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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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邵做过最好的事是疼爱叶小安,第二好的事是逼把顾淮南自己心里的毒瘤挖出来,助她勇敢正式自己的弱点。

 


☆、有染(军婚)

第六十章。

回国之前的顾淮南是什么样子,这五年里她都去哪里、做过些什么,叶锡尚曾在闲暇之余思考过这些。按照顾淮南自己所交代的,她不过就是用这五年的时间读读书,拜一位名气不小的大师为师圆了一直以来的梦,成为一名婚纱设计师。那时沉在荆江江底的那只手机里的婚纱照片,叶锡尚后来才知道那确实是顾淮南的作品。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的日子却鲜少谈论这个话题,就连叶锦然曾无意问起时顾淮南也只是插科打诨的敷衍过去。她不愿意说,抗拒说,叶锡尚是看得出来的。
和顾淮南交往越久,叶锡尚就越能感受到过去那段感情之于她或许真的太重太重。她是个看上去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其实什么都在乎,有句话顾淮西说的对:她是个长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