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对卫无缺,是不是不太厚道?”卯宿儿总觉得卫无缺其实本质并不坏。

“你若想我对他厚道也行,我这便把他拽起来告诉他,老娘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叫他死了这条心,然后那脑残就会觉得其实跟老娘比起来,林琅真真是极好的人……”

“别说了,你走吧。”卯宿儿果断开口。

于是,苏若离十分满意的离开了,然而在离开邺城之前,她选择先去驿馆。

深暗的夜空,繁星璀璨。

苏若离迷晕雷宇之后,静静坐在对面屋顶,视线顺着半敞的窗棂凝视着那抹挺拔伟岸的身影。

重活一世,终究不能忘情……

风起,烛火摇曳,龙辰轩不禁抬眸看向窗棂,“雷宇,把窗户关好。”

片刻后,屋顶半点动静也无。

龙辰轩皱眉,“雷宇?”

倏然,当龙辰轩站在屋顶时,雷宇已然昏迷不知多久。

“是你吗?”龙辰轩转尔看向对面屋顶,空空如也……

用‘一路狂奔’形容苏若离自邺城返回南域的过程最恰当不过,许是因为用惯了‘窜天猴’,苏若离回来的速度比去时早了半个时辰。

寅时三刻,苏若离伴着皎洁月光缓缓推开沈府大门,将将迈步便被一抹身影堵个正着。

待她抬头,分明是沈醉。

“师……师傅……”苏若离抬起头,一张脸极其缓慢放大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天要亡我!

看到苏若离一刻,沈醉眼中忧色渐散,随之而来则是淡淡的冷光,“还知道回来?”

苏若离二话不说,立时将拎在手里的铁鞋举到沈醉面前,“师傅明鉴,都是七师兄害我!呜呜呜……”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凄惨,苏若离忽扔了手里铁鞋,一把跪抱住沈醉大腿,“师傅你要替我作主啊——”

看着跪抱在自己身前的苏若离,沈醉薄唇勾起一抹无奈。

他清楚感觉到在苏若离眼里,自己是她的师傅,更像是父亲的存在。

然而他却不是往日心境。

离儿,你这般叫为师如何开口?

你这般,叫为师情何以堪……

一夜无话。

翌日早膳,沈醉十分严肃批评了林羽跟盛昭,并警告他们两个若再惹事,必会打到他们飞起来。

后来还是苏若离求了情,才免了他们闭门思过的苦。

待沈醉跟风洛尘一前一后走开,苏若离的视线自然而然落在还坐在那里吃饭的顾如是身上。

顾如是注意到苏若离的视线,“想说什么?”

“就想问问五师姐什么时候吃完。”苏若离抬起头,笑了笑。

顾如是看了眼苏若离,又瞄了眼对面剩下的林羽跟盛昭,索性撂下银筷,“蛇鼠一窝。”

“五师姐说谁呢,谁蛇谁鼠啊!”不过几日光景,林羽跟顾如是已经水火不容,盛昭则默不作声,但对顾如是的印象也很不好。

自小到大,顾如是就从没把他们两个放在眼里,这会儿更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眼见顾如是无比傲慢走出厅门,苏若离凑到两位师兄旁边,央求他们把‘窜天猴’给她。

盛昭跟林羽皆摇头,不是因为小气,是怕师傅打到他们飞起来。

“不给我也行,教我做总可以吧?求求两位师兄了!”苏若离无比殷勤道。

作为一个合格的发明者,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能得到认可对他们来说是最大的赞誉,林羽跟盛昭毫不犹豫答应。

苏若离暗自舒了口气,自己贸然去城西的杂货铺会惹人怀疑,但若带上眼前两位师兄,结果则不同。

早膳后,林羽跟盛昭便被苏若离拉出沈府,一种悠逛到了城西的杂货铺。

‘季氏杂货’

苏若离站在门口,看到眼前那块牌匾的瞬间,眸光寒凛。

谁能想到,当年两场灭门案的源头,就是这家杂货铺的主人。

这时,林羽跟盛昭已经走进杂货铺,苏若离敛神跟了进去。

“这家不错哟!东西全!”林羽很满意的蹲在一堆杂货旁边左挑右捡,盛昭亦跟着蹲在一处。

“老夫不是夸口,你们若在我季氏杂货买不到的东西,整个南域也就买不到了。”说话的是位老者,年过花甲,鬓角斑白,唯独那双眼神采奕奕。

苏若离在旁处细细打量此人,按道理开杂货铺并不算大营生,能温饱却不能致富,大大小小的事都要自己亲手操劳,但是眼前这位老者的手,虽褶皱但不粗砺。

很明显,他并不是个干活的人。

好似注意到苏若离在观察,老者下意识转眸,“小姑娘,你想买点儿什么?”

“她跟我们是一起的!小师妹你不过来瞧瞧吗?”林羽闻声扭头,看向苏若离。

“好啊!”苏若离立时抬脚过去,却在走到季平之面前时身子猛一个趔趄,扑了过去。

“丫头小心!”季平之扶稳苏若离,忧心开口。

苏若离歉意赔笑,之后跑到林羽跟盛昭旁边,挑挑捡捡差不多半盏茶的时间才算结账离开。

且说拐出两个巷口,苏若离把两位师兄支回沈府,自己则绕行回到季氏杂货铺,静待夜临。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苏若离便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猎豹,紧紧盯着杂货铺里的人。

直至天近暮色,苏若离方见铺子里的季平之从里面走出来,关好铺子之后转身走向一条深巷。

苏若离则施展轻功悄然跟在后面。

终于,苏若离看到季平之在深巷的一间民宅外面停下脚步,掏出钥匙开门而入。

第七百九十三章何方神圣

随着季平之走进民宅入了厅门,苏若离亦闪身到厅房之上,正犹豫时却听里面传来声音。

“跟了一路,丫头辛苦了。”

苏若离眸色陡寒,之前在杂货铺里她竟没察觉出季平之会武!

幸而苏若离还有后招,倒也不惧,翻身入了正厅。

“果然是丫头你。”季平之笑了笑,慈眉善目。

“前辈何方神圣?”苏若离孑然立于厅前,冷眼开口。

“丫头过来找我,却不知我是何方神圣呵……”季平之端坐主位,黑目炯炯有神,“倒是姑娘,敢以真面目示人应该是有绝对把握?”

“本小姐的毒,无人能解。”苏若离有这个自信,之前在杂货铺她明里扑在季平之身上,实则下毒。

听苏若离言罢,季平之点头,如此他便肯定自己体内略有异常的根源了。

“姑娘想问什么?”季平之平静抬头,淡声开口。

“当初江湖百晓生从你这里买过一条消息,那消息你是从哪里来的?”苏若离开门见山,冷冷问道。

即便有心理准备,可当苏若离说出江湖百晓生的时候,季平之的脸还是微微变了颜色。

“心虚了?”苏若离冷笑。

“你是谁?”季平之肃声问道。

“我随师傅来南域也不是一两天,之前两位师兄在城门处施展天外飞人整个南域没有不知道的,你又何必明知故问。”苏若离朝前一步,“这个问题该由我来问你,你是谁?为什么要陷害江湖百晓生?又或者……你想陷害的人是秋云霆?”

季平之不语,整张脸阴沉下来。

“丫头,老夫奉劝你一句,知道的越少,活的越久。”季平之漠然抿唇,并没有如实相告的意思。

“别说我没提醒你,你体内之毒虽不致命,但发作起来便会有万蚁钻心之痛,说出真相,我便给你解药。”苏若离算计着时间,现在的季平之应该感觉到痛楚了。

“那些都是陈年旧事,老夫忘了。”季平之重新恢复淡定,双手无意搭在坐下的梨花椅上。

“一句忘了就想抹煞你当年的罪孽?你可知你一个假消息,毁了两个家族,上百条性命!”苏若离严厉低吼,美眸含冰。

季平之依旧稳坐主位,脸色愈渐苍白,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儿。

毒性发作,季平之已经隐隐感受到那股锥心之痛。

“说说吧,你幕后之人是谁?”苏若离一步步走过去,“说,饶你一命,不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季平之笑了,“你是秋云霆的什么人?又或者……你是百晓生的什么人?”

“你最好先回答我的问题。”苏若离站在季平之对面,漠然开口,“别想逃,你没机会了。”

“姑娘,老夫很喜欢你眼中那份自信,但是你终究不够火候,不晓得在这人世间行走有多艰难。”季平之苦涩抿唇,“可即便再艰难,我们都还是绞尽脑汁想要活下去,知道为什么吗?”

苏若离蹙眉,“你扯远了。”

“因为活着,才有机会看到自己的仇人罪有应得。”疼痛如潮水侵袭,季平之表情有了一丝松动,但那双漆黑眼里,却骤然腾起彻骨恨意。

“你与谁有仇?”苏若离微愣。

季平之没有回答,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微笑!

‘轰——’

当听到轰隆的响声时,苏若离脸色一变,猛然伸手想要抓住季平之,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梨花木椅,苏若离仿若石雕般定在原处,浑身血液好似凝固一般,脸色煞白!

跑了?

明明瓮中捉鳖怎么可能跑了!

苏若离后悔,她不该大意!

她以为季平之中了剧毒又被她堵在屋里,不可能有第二条路走,可结果他竟眼睁睁在自己面前消失。

苏若离不待多想,出掌劈裂梨花木椅,她定要找到季平之,否则自己身份算是暴露了。

重生至今,她第一次犯下这么严重的错过!

季平之说的没错,她过于自信,才会主动在对手面前承认自己的身份。

细思极恐,苏若离知道,如果找不到季平之,那她危险了。

然尔不管她如何努力,恨不得拆了整座宅院,也没找到密道所在……

酉时已过,当苏若离游魂一样回到沈府的时候,林羽跟盛昭正在院里等她。

“小师妹你去哪儿了,师傅晚膳的时候还在问你。”林羽拉着苏若离走到院中,忧心问道。

苏若离目光呆滞看着院里堆成小山的杂货,满脑子都是季平之消失之前嘴角那抹诡异的冷笑。

纵虎归山必定后患无穷,想必她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平静了。

“小师妹你看清楚了,我教你制作‘窜天猴’,首先……”

“我好累,我想睡觉。”苏若离无视林羽惊诧的目光,转身走向房间。

“小师妹,你……你别回去啊,你不是很想学吗?”林羽拉住苏若离,满眼不解。

一侧,盛昭拔开林羽,“累就先回去休息,明日再学也是一样。”

“八师兄,我不想学了,要不你们替我做一个好了。”苏若离抬头,一双眼灵气全无,犹如死水。

盛昭皱眉,“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好累。”苏若离摆出一别拜托的姿势,之后径直走进自己房间。

林羽欲追过去,却被盛昭拉回来,“没听到小师妹很累么,别去打扰她。”

“她有多累啊?我们走遍整个南域,好不容易把这些东西凑齐,她说不学就不学了?”林羽很生气,一副不把苏若离揪出来痛打一顿绝不罢休的样子看向房里。

盛昭用了老办法,偷袭加点穴。

于是整个世界消停了。

“你没发现我们这次回来,师傅跟几位师兄妹都变了吗?”盛昭没像往昔那般撂下林羽就去睡觉。

林羽被封了哑穴,不能说话。

“国师府只怕是要遭大难,我们不了解时局,但也别再给师傅他们添乱……”盛昭似有深意看向屋里,“现在连小师妹都开始为师傅分忧,我们,又做了什么……”

房间里,苏若离实在无心理会门外两位师兄,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幔帐。

第七百九十四章真相可怕

如果季平之是江山楼的人,江山楼主知道楚林琅与百晓生有关,自己又特别热衷这件事,以江山楼主的睿智,应该能猜到自己与红尘轩的关系,介时江山楼主都不需要做什么,直接把她的身份公之于世,她分分钟万劫不复。

如果季平之是神沐堂的人……

几乎不可能!

苏若离实在无法解释,神沐堂有什么理由在坑完秋云霆后又杀了百晓生满门替秋意浓报仇,没道理!

而这世上看似没道理的事情何其多。

没道理,只是因为不知内情。

神沐堂,主堂。

古婆婆将一只纯黑色蛊虫搁到季平之手腕位置,蛊虫渐渐没入体内,顺着经脉游走。

“没道理,沈醉的小徒弟怎么会关心当年百晓生的灭门案?亦或她冲的是秋云霆?”季平之忍着痛,恭敬看向座上老者。

旁侧,古婆婆看了眼季平之,“就在今晨,我们得到消息,红尘轩的轩主楚林琅,正是当年我们放走的那条露网之鱼。”

此话一出,季平之脸色骤变,“百晓生的女儿?”

“因果循环,本侯也没料到红尘轩的轩主竟然是百晓生的女儿。”冷夜神色有些怅然,“偏偏这个时候,苏若离找到你,追问当年之事,这应该不是巧合。”

“所以苏若离是红尘轩的人?”季平之狐疑道。

古婆婆点头,“原本只想让红尘轩背个黑锅,现在事情复杂了,苏若离若真是红尘轩的人,那她一定猜到躲在沈醉跟龙辰轩背后的那股势力便是我们神沐堂,凭她跟沈醉和龙辰轩的关系,堂主只怕眼下的局势……是个局。”

“不会吧……”季平之颇为失望道。

“好在当年百晓生的事我们有引到江山楼,只是……”冷夜欲言又止。

一侧,古婆婆有些犯难的看向季平之,“当年堂主建议你回到神沐堂,你偏要守着那个杂货铺子,现在她们找到你……”

季平之明白了,扑通跪到地上,“属下知当年是我一意孤行,事已至此,属下愿意助堂主把当年两桩命案嫁祸给江山楼。”

季平之是冷夜麾下老将,曾被龙御算计延误军机,害自己兄长战死沙场,他无妻无子视兄长如父。

为复仇,他跟随冷夜创建神沐堂,助其铲除秋云霆,如果他有对不起的人,唯独百晓生一家。

可人逢乱世,生死由命,他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

“平之,本侯食言了。”冷夜没有反对季平之的提议,这是解开困局的最好办法,但他不舍,到底是跟了自己大半辈子的老人。

“属下知侯爷难处,属下只求侯爷能灭了龙御的江山……让我死个瞑目。”季平之朝冷夜三叩首,之后被古婆婆带出正堂。

待二人走后,君彦卿自暗处走出来,视线望向季平之离开的身影,唏嘘不已。

“有什么想说的?”冷夜眼中悲伤殆尽,转眸看向君彦卿。

“想要解当下困局可以有很多种办法,侯爷为什么要选择牺牲季平之?”君彦卿有些不解。

“因为这是最正确的选择。”冷夜漠声回应。

君彦卿不禁看向冷夜,这个曾被世人景仰称颂的大英雄,而今却为达目的视人命为草芥,连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都毫不怜惜。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还这样忠于你。”君彦卿知道有些话他不该说,可忍不住。

冷夜黑眸骤寒,“你不满?”

“只是觉得……侯爷过于冷血。”君彦卿苦涩抿唇,“当然,这些都跟我没关系,我的职责就是在长公主没有复活之前,保证每半个月给长公主输一次血。”

冷夜沉默,片刻后抬头,“今晚将楚林琅抓回神沐堂。”

君彦卿耸了耸肩,转身离开。

这一刻的主堂,就只剩下冷夜。

他有些颓然靠在椅子上,脑海里反复回荡君彦卿的刚刚的质疑。

‘他们为什么还这样忠于你?’

因为他们心存不甘,因为他们仍然相信,我依然是那个义薄云天的紫衣侯。

可我还是么……

夜,渐浓。

沈醉有些睡不着,独自走出院子。

偏巧在对面屋顶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缱绻白衣,墨发轻扬,沈醉飞身落到苏若离身边坐下来,单膝屈起,手搭在膝间,“在想什么?”

“师傅?”直到沈醉开口,苏若离方才恍然。

“担心龙辰轩?”沈醉轻浅抿唇,清澈无尘的眸子望向璀璨星空,他不敢看苏若离,怕看到自己小徒弟的眼睛里会有另一个男人的影子。

“师傅……”苏若离扭头,“如果离儿做错事,你会怪我吗?”

苏若离没空想龙辰轩,她这两天夜不能寐,怎么想都觉得自己要倒霉了。

幸而她在前夜已经把消息传给楚林琅,叫她早作准备,至少要把自己保护好。

这会儿她最担心的就是自己身份暴露之后,师傅跟龙辰轩会是怎样一种反应。

只是这句疑问在沈醉心里,却独指龙辰轩。

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若自己的小徒弟当真选了龙辰轩,他会怎样?

只是想想,便觉心痛。

“定要做错事吗?”沈醉反问,并未回答。

苏若离后脑滴汗,“师傅……是离儿先问的你……”

“不会,不管你做什么错事为师都不会怪你,只要你开心就好。”沈醉收回视线,神色难辨喜怒。

“师傅一言九鼎,可不许反悔。”明明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苏若离却没有半点轻松,沈醉越是这样她越是不安。

“早些休息。”毫无预兆的,沈醉在回答完之后直接起身,飘然而去。

苏若离下意识扭头,看着沈醉的背影有些失神,她的师傅,宛若嫡仙。

视线之内,沈醉的背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卫无缺?

苏若离知道,出事了!

果然,卫无缺告诉苏若离楚林琅跟卯宿儿被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男人给虏走了,那男人武功极高他根本就打不过。

当听到红衣男子四个字时,苏若离第一想法就是君彦卿!

可君彦卿明明是神沐堂的人。

也就是说,季平之那日逃走之后去了神沐堂?

如果真是这样,那真相远比她想象的可怕!

第七百九十五章为什么是他

“苏若离,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啊?”卫无缺顶着满身伤,嘴角的血还未干涸,由此可见他也真是拼了命。

“那男人虏走卯宿儿做什么?”苏若离不敢想太多,皱眉问道。

“那人没想虏走卯宿儿,是卯宿儿死扒着那男的要求把自己给带走,为什么不用我解释了!”对于卯宿儿的这种作法,卫无缺一点儿都不奇怪,为楚林琅,他什么都能做出来。

卫无缺告诉苏若离,红衣男子临走时约定三日后子时,南域西巷季氏杂货铺见。

“约谁?”苏若离以为卫无缺没说明白,实则是君彦卿根本就没提她的名字。

“我不知道啊!他没说,只把地点说了!”卫无缺也很气愤,但他后来分析觉得,那红衣男子当是约的自己,所以他连夜赶来南域,一是把这件事告诉苏若离,二是赴约。

对于卫无缺的义无反顾,苏若离颇觉意外。

但拿卫无缺的话说,本少庄主就只有卯宿儿一个朋友,若连朋友的命都保不住,我还算男人么!

倒是卯宿儿,咋这么能作!

苏若离只默默听着不说话,乌鸦落在猪身上,就看到别人黑。

至于君彦卿约的是谁,苏若离根本不用分析,能把地点约在季氏杂货铺,只能说明当日季平之自密道逃离之后,去了神沐堂。

原本苏若离以为暴露身份已经是最糟糕的事,可跟季平之是神沐堂的人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她根本不敢细究,因为她猜不透……

神沐堂,主堂。

楚林琅是被蒙着眼睛推进来的,当缠在眼睛上的白纱被人扯开的一刻她看到一位老人,虽年过古稀却依旧神采奕奕,尤其那双眼,如鹰隼般锐利,让人本能的心生敬畏。

“你是谁?”楚林琅面向老者,冷然开口。

冷夜不语,却是旁边的古婆婆说了话,“这位便是我们神沐堂的堂主。”

楚林琅闻声,愕然。

神沐堂堂主为什么抓她?

过往那些猜测一个个浮现在脑海里,令她愈发警觉看向眼前老者,“堂主将林琅虏到这里是何用意?”

“了当年一桩旧事。”冷夜开口时,朱漆红门缓缓打开,一黑衣人带着另一位老者走了进来。

看年纪,当是过了花甲。

楚林琅蹙眉,狐疑看向冷夜。

“本堂主查过你的身世,难得当年江湖百晓生还有遗孤留下来。”冷夜怅然之际,看了眼对面老者,“这个人你或许觉得陌生,但他的名字你一定听过,季平之。”

楚林琅闻声,眸色骤寒,正欲迈步过去却被古婆婆拉住。

“放开我!”楚林琅突兀转眸,狠戾低吼。

见座上之人摇头,古婆婆不得已松手,视线不由转向季平之,眼中悲悯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