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几乎异口同声,愿意护龙千绝杀出一条血路,回江左。

“不回头是不行了。”龙辰轩遣退众将,唯独留下凤染修。

“将军明鉴,眼下中都大都被龙辰轩策反,西川城内谣言四起,守将一时难以镇压,无论从哪方面看,江左都是最保险的地方。”

龙千绝点头,“本王知道,只是没想到筹谋这么多年,自诩万无一失,本王以为此番举旗定能直捣黄龙,逼我那侄儿退位,竟……只是黄粱一梦。”

“将军……”凤染修欲言,却见龙千绝抬手。

“罢,就先回江左。”龙千绝怅然抬头,“今晚子时出发,你去准备。”

凤染修离开之前,龙千绝问及了自己的女儿,凤染修的回答是,龙浅郡主已安然离开平阳,回了边漠。

当晚,龙千绝果真带一队轻骑自渔阳南城离开,一路行山劈水,尽走险路,为的就是防龙辰轩派军堵截。

不想一路畅通无阻,于十日后抵达江左。

且待龙千绝入了江左,才从肖礼口中得知,龙辰轩在其离开渔阳的第二日便自平阳行军至渔阳,又自渔阳到大都,中都,直到昨日,龙辰轩已入西川,悬起战旗并送来战帖,欲在五日后开战。

看到战帖之时,龙千绝悟。

自己那侄儿是想与他公平一战……

如龙辰轩所言,段翼虽死,但国师府这几日亦是门可罗雀。

此番景象倒不比凤穆倒时,国师府偶有太上苑旧臣拜访,以表忠心。

眼下西川战势未明,那些武将的心思皆落在此战胜负上,心底皆有自己的盘算。

好在沈醉对武将的心思早有洞察,便也没觉得过于失落。

反倒是贪狼斧的事,让他十分上心。

自唐见雪从天牢里出来之后,唐玉书便在皇城里买了宅子,挂匾唐府。

为的就是沈醉亲自登门提亲。

这一日,终于到了。

整整三十箱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被下人们齐齐摆在唐府前院,唐见雪简直乐开了花儿。

尤其看到周写意之后,直接就不知道跑去哪儿了。

正厅内,唐玉书一身青色长袍,坐于主位,沈醉则在上座,二人品茶之余商讨婚期。

“三日会不会仓促了些?”沈醉没想到唐玉书竟将婚期定于三日后,如此之快,唐解飞都来不及。

“这里没有外人,唐某不妨直言,家父为小妹选中的佳婿并非令徒,而是落霞山庄的少庄卫无缺。”唐玉书见沈醉欲言,他抢了先,“唐某知国师府在大周威望不输落霞山庄,但国师府到底意属朝堂,家父的心思,在江湖。”

沈醉颇有些尴尬,“如此,这门婚事……”

“这门婚事由唐某作主,吾妹既与令徒情投意合,唐某便不会让妹妹失望,只是周公子娶了吾妹之后,不可留在皇城。”

沈醉点头,“他们之事,我不会干涉。”

第五百八十二章出自江湖之物

唐玉书十分满意的抬起头,瞄了眼停放在外面的彩礼,“这般厚重之礼,唯此物,方能媲美。”

见唐玉书将桌上一抹锦帕掀起,沈醉眼前一亮。

只见一把威戾的斧头正落在托盘上,斧身漆黑且隐隐泛着冷光,头尾各有纯金环箍叩在上面,斧头金黄,整把贪狼斧散出的戾气震慑人心,当之无愧的绝世神兵。

“贪狼斧?”沈醉眼前一亮,轻声抿唇。

“本就不是江湖之物,还请国师笑纳。”唐玉书恭敬将其推到沈醉面前。

沈醉自不推辞,伸手拿起贪狼斧仔细端详,认定是真品后,眼底闪过一抹释然。

近段时间十大神兵相继现世,可自天诛开始到现在,他方才得这一件,加之轻舞,十大神兵他也不过占了两件而已。

现在想想,倘若龙辰轩之前一直在以弱示人的话,那么那些神兵,是否已为他所获?

沈醉离开后,唐玉书在正厅内坐了良久,有那么一刻,他几乎忍不住想将贪狼斧的玄机道与沈醉,可他忍住了。

或许他该将这个秘密,告诉另一个人……

适夜,周写意自外面回来时,遇到了管家沈安,且收到了大师兄给他的新婚贺礼,一个做工极为精致的摇签筒,里面还有十几支尚未书写的竹简。

周写意知道这签筒里面的竹简为何无字,想来大师兄是觉得像胡编乱造这种事儿,他干不来。

签文人写,又何来天意。

沈安去而复返,说是国师在书房里等他。

周写意便握着签筒,去了书房。

云峥一案尘埃落定,段翼身死道消,然朝中武将却无一人向国师府示好,周写意私以为师傅找他当为此事,但他错了。

沈醉所为,便是自己这个四徒弟与唐门大小姐的婚事。

“国师府两次嫁女,你大师姐于洞房失踪,至今没有下落,你二师姐于喜堂小产,更险些丧夫……”沈醉刻意换了椅子,将自己的檀香木椅搁到外面,反将摆在外面的,当年段清姿从寒子念那里偷来的青木藤丝编制的摇椅,搁到自己身下。

“师傅是担心写意的婚事会出什么茬子?”周写意动了动眉梢。

“无论如何,国师府这次娶亲不能再有任何差池,这一次,为师要亲自操办。”沈醉抬起头,深邃的眸间溢满慈爱。

周写意素来识人,这样的目光里到底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他辨的清清楚楚,他不知道师傅于别的徒弟如何,至少此时此刻,他感受到了父爱。

“写意拜谢师傅!”周写意欲跪时见沈醉抬手,方才起身。

见师傅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中签筒上,周写意似是想到什么,“这是大师兄送给写意的新婚贺礼,大师兄……应该是走了。”

沈醉点头,“知道,他与你三师兄一并过来拜辞,两个时辰前刚走。”

此番能如此快引诱青龙招供,风洛尘跟聂庄功不可没。

当日天牢里的无双夫妇便是他们易容而成。

聂庄的易容术自不必说,为了瞒过青龙,他们至少要找一个武功高于青龙的人与其接触,放眼整个国师府,唯风洛尘可以胜任。

沈醉看得透自己的两个徒弟,大徒弟宠辱不惊,去留无意,三徒弟的心事他亦知晓,只是情爱之事他难左右,也只能盼聂庄能自求多福。

大周皇城重新陷入一片死水,在这死水潭里唯一可以激荡起浪花的,便是国师府娶亲……

龙千绝回到江左,龙辰轩与苏若离亦到了西川。

皇城武将翘首以待的战争即将拉开序幕。

西川将军府内,龙辰轩翻看了自己那位好皇叔数年前每一场征战的书记,一百二十八场战势,无一败局。

这样的战功便是祖父在世时的那些武将,亦难企及。

桌上堆如小山的书记足以证明皇叔是天生的武将,为何后来弃武从文?

入夜,龙辰轩命人将那些书记搬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西川与江左的地形图。

苏若离不懂打仗,亦从不涉猎兵法之类,所以她不明白龙辰轩何以要她过来共谋制敌之策。

十几万兵卒的性命,苏若离自觉背不起,于是乎表现的亦十分低调。

“寒啸,你以为皇叔若攻西川,会采用什么样的策略?”鉴于此为机密,除寒啸跟苏若离之外,他没叫外人。

“江左地势高于西川,我若是肃王,当引江左之渠,水淹西川。”

苏若离在旁边听的一挑眉,问题来了,她不会游泳。

龙辰轩手中竹棍以江左南城为源头,自东向西在悬于墙上的地形图上划出长长的一道。

苏若离看不明白,但寒啸拱手,“皇上英明!”

龙辰轩所划的那条长线,乃是寒啸心中水淹西川的必经之路。

这条路,就算征战多年的老将军也未必会在一天之内想出来,因为要考虑的因素太多。

“除此之外,皇叔还可用什么策略?”龙辰轩转身,看向寒啸。

“江左驻军十五万,西川虽七万,但背靠中都大都,后继强劲,属下以为肃王应该不会强行攻城。”

对于这点,龙辰轩亦点头,“攻城他全无胜算,兵出奇招是皇叔唯一的出路。”

龙辰轩转身,手中竹棍重新落在地形图上,“火攻。”

寒啸愣住,“火攻?”

“没错,水淹西川是妙计,但皇叔至少要花上半个月的时间准备,他等不及,因为那时军心早就散了,要知道现在江左那些兵将斗志昂扬的根源,是他们还沉浸在皇叔连取三郡的气概中,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认清事实,介时皇叔有什么办法笼络军心?”

寒啸恍然,“皇上的言极是,但火攻……”

寒啸想说火攻的变数会不会太大,尤其现在寒冬时节,多数刮的都是北风,若乘北风,江左的兵连西川的边儿都够不着。

“巧就巧在自明日开始,江左与西川所在的这片地域会有十天的转暖趋向,且风向会有改变。”龙辰轩并非凭空论断,实是他翻阅了两地近十年的人文典籍而得出的结论。

“东风,这十天之内至少有三日刮的是东风。”龙辰轩肃凝开口,眉目深沉。

“若真火攻……我们何解?”寒啸皱眉。

第五百八十三章火攻助阵

“若真火攻,我们至少要在整个西川的高处安置经验丰富的弓箭手,除此之外还要转移民众,皇叔背水一战,或许不会顾及百姓。”龙辰轩畅谈之际,看向苏若离,“皇后有何高见?”

苏若离摇头,她没有高见。

龙辰轩笑了,“朕问皇后的非制敌高见,而是制火高见,皇后有没有办法让自高空落下的火球,在落地时可以瞬熄?”

“浇水啊。”苏若离毫不犹豫。

“万万不能浇水,自古火攻之法,多半用的是以燃油浇灌的棉球,这种棉球一般在坠落时便会散开,落于城中各处……若肃王真用此法,属下以为,我们只能弃城。”

燃油啊!

苏若离终于明白龙辰轩叫她过来的目的了。

当初于皇宫时,她曾在龙辰轩面前变过一个小戏法,就是洒些粉末在油灯里,然后让某人点,点着了就不挨揍,点不着就等着扒皮。

那次龙辰轩被她扒了皮,也难怪这厮记的这么清楚。

“燃油我有办法,但需帮手。”苏若离意会之后也不矫情,若能以一己之力救一座城池,也算功德一件。

“雷宇派给你。”事关军情机密,不是特别信任的人皆不能用。

后来苏若离差点儿没被累死的时候顿悟,这厮公报私仇啊!

揣摩了龙千绝攻城之术,龙辰轩接下来要说的,便是制敌之法。

正因为江左地处高势,强攻亦不是龙辰轩首选,但地处高势的城池皆有一个特别,那就是地基挖的,特别深……

皇城,楚馆。

且说唐玉书再回来的时候,洛清风正在自已房间里掰手指。

他在算自入楚馆至前日,唐玉书一共打了他多少次。

不连本带利讨回来,他洛清风在江湖上白混了!

这么细算下来,大大小小的差不多二十几次,洛清风无语瞪着被自己掰来掰去的手指,惊讶于自己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倏然,房门开启。

见到来者,洛清风二话没说,抄起桌上茶壶猛甩过去。

先下手为强,手下手遭殃,他就算打不过也要占先机。

不想茶壶没叩在唐玉书脸上,反倒被他握在手里!

洛清风已经被打出经验了,见势不妙,当即用双手挡住脸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钻到桌底。

等啊等——

预期的掀桌暴揍没有降临,反倒是那双腿,端端正正的出现在洛清风面前。

“堂堂神医,就这样的胆量?”清绝的声音自桌顶传来,洛清风蹲在地上想了想,他傻了,左右都是挨顿揍,与其畏缩如鼠,不如挺直了胸脯!

“咳……东西掉了。”洛清风寻个借口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一脸风萧萧兮的看向唐玉书,那意思你来揍啊!快来揍我啊!

“昨日沈醉到唐府提亲,带了整整三十箱金银珠宝。”翡翠方桌对面,唐玉书倒了杯茶水,推到洛清风所站的方向。

洛清风盯着茶杯看了好久,正考虑要不要把这杯茶泼回去。

他才不信唐玉书是真的想给他喝茶,若这茶水里无毒,他改了唐姓!

“你猜我回他的聘礼是什么?”唐玉书懒理洛清风,自顾开口。

洛清风瞅了瞅茶水,又瞅了瞅对面的唐玉书,缓缓落座,“什么?”

眼瞧唐玉书突然抬眼看向自己,洛清风腾的起身,“是什么都跟我没关系!”

“贪狼斧。”唐玉书蓦然开口,神色肃凝。

洛清风闻声僵在那里,仿若雕塑。

十大神兵之一的贪狼斧?

只一瞬间,洛清风便猜到龙辰轩跟苏若离为何费尽心机的讨好唐玉书,为此不惜拿他开刀!

为了贪狼斧啊!

好……好兄弟就是用来坑的,龙辰轩我认识你了!

我还真当你是想化解我与唐玉书之间的矛盾,便是被他揍成狗的时候也没真的怨你!

“没听说过贪狼斧吗?”唐玉书对洛清风的反应,很是意外。

“你把它给沈醉了?”洛清风回魂般坐到桌边,神情肃冷,眸色阴寒。

唐玉书点头,“给了。”

“给的好!”洛清风突然笑了,五官因为这笑而显得有些扭曲。

唐玉书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查过,洛清风跟龙辰轩关系非同一般,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你别笑了,否则我会忍不住揍你。”看洛清风笑成那样,唐玉书心里有些发毛。

洛清风终是闭眼,狠狠吸气且在心里问候龙辰轩祖上十八代之后,方才睁开眼睛,“你为什么要把贪狼斧给沈醉?你觉得苏若离把我送到这儿来给你当猴儿甩,就为了这个?”

唐玉书似有深意的瞄了眼洛清风,“苏若离?”

“不……不是!本神医是说龙辰轩!没有龙辰轩暗中推波助澜,苏若离也配拿住我?”洛清风自知说错话,立时改口。

然聪敏如唐玉书岂会听不出端倪,好在他对朝堂之事并不关心,便未追究,“我今日来便是想告诉你,贪狼斧虽在沈醉手里,但有件事,沈醉并不知情。”

“什么事?”洛清风洗耳恭听。

“彼时我来皇城,途中遇到龙千绝,那时龙千绝以流殇戒为条件,看了眼贪狼斧,且在贪狼斧斧身位置,留下了不属于贪狼斧的划痕,那划痕与贪狼斧斧身上的划痕十分相像,好在我当时留了一手,在那三条划痕上动了手脚,他日你若想知道那三条划痕在哪里,便在贪狼斧斧身上洒些‘芥芷粉’即可。”

所以,就算沈醉拿了贪狼斧,若不知其中缘故,也是无意。

洛清风恍然之余,疑惑不解,“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你也告诉了我。”唐玉书所指,乃贞娘之事。

房间里一片沉寂,洛清风很想再说什么,却无从开口。

贞娘是他们两个人的痛,不管谁提起,都会心疼。

唐玉书起身告辞,他说待唐见雪大婚之后他会离开皇城,介时怕是什么机会再见了。

洛清风拱手,不见就不见吧。

第五百八十四章所爱之人已逝

离开楚馆之前,唐玉书刻意去找了楚林琅,且将自己腰间玉佩送给她。

没有别意,他告诉楚林琅,那玉佩乃他信物,唐门门徒看到之后,无不遵从。

他日若楚林琅有难处,大可拿着玉佩去找唐门中人。

楚林琅谢过之后,唐玉书离开。

房门响起,楚林琅开口时洛清风推门而入。

“秋水说你找我?”洛清风走进来时,便见楚林琅手里握着的,乃唐玉书的玉佩。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二十几次近距离搏击,他看的简直不要太清楚。

“我总觉得唐公子离开时的神情有些不对。”楚林琅握着指间玉佩,回想唐玉书走时眼中那一抹决然,些许不安。

洛清风也能看出唐玉书走时,那双眼里的些许不甘,再没机会揍自己他一定很不愉快吧。

“若换作林琅,在知道自己等了半生的爱人早已离逝,怕是……”

殉情。

江左,将军府。

龙千绝入夜后召见肖礼,且给了他一张百人名单。

此刻书房里,肖礼握着厚厚一卷书简,慢慢翻看里面的人名,之后阖起。

依龙千绝之意,他将于五日后攻打西川,此一战赢了便是赢了,若输的话,肖礼的任务便是带着书简上那百余人自他们早就开辟的一条逃生之路,离开大周。

“属下愿与王爷共存亡!”肖礼扑通跪地,眼圈泛红。

“你莫要执拗,这些都是本王旧部,对本王忠心耿耿,我断不能让他们跟着我,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尤其是你。”龙千绝深吁口气,

“这世上除了本王,便只有你知道本王的身世,我就算不能如愿将身世公之于众,也希望在这个世上,还有那么一个人,知道我到底是谁。”

“王爷!”肖礼泪如雨下。

“好了,我们也未必会输。”龙千绝抬手示意肖礼起身,“你哭成这样莫不是要诅咒本王?”

“属下不敢!”肖礼赶忙起身,擦了眼泪,“王爷,这里面为何没有叶染修的名字?”

肖礼记得,之前龙千绝还当着他的面夸赞过此人,说他是个好苗子。

龙千绝看了眼自己亲笔写的书简,沉默片刻,“你也说了,此人野心不小,若本王不在,我怕你们终究会为他所利用,这次,算是委屈他了。”

肖礼闻声,不再多言。

“五日后,本王欲以火攻灭西川,你下去准备。”正如龙辰轩所料,龙千绝的确选择了最为迅猛也最行之有效的火攻。

“王爷是想……灭西川?”肖礼与龙千绝征战多年,深知龙千绝以仁治军,更对百姓爱护有佳,便是敌国百姓,亦如是。

龙千绝知道肖礼想说什么,“这是本王最后的机会了。”

所有劝谏的话如鲠在喉,肖礼终究未语,退出书房……

大战,一触即发!

西川将军府后院,苏若离正跟雷宇玩命磨沙!

将几十袋决明子磨成细沙,将几百株金沸草捣成碎末,这是何等工程,龙辰轩却只派了雷宇一人过来,苏若离想死。

偏偏,她又觉得龙辰轩说的极为有理,这两种药材配到一起,会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它们的用处,所以消息万不能走露,可龙辰轩也说了,火攻只是猜测,龙千绝未必真用此计,所以她跟雷宇现在做的,很有可能派不上用场。

某人站在那里,好纠结。

“咳……皇后娘娘,您倒是干活啊!”旁边石台上,跟驴一样推着磨盘的雷宇见苏若离扔了手里的玉杵发呆好半晌,不由开口提醒。

“老娘干不干活儿的要你管!”苏若离累了手酸,歇一会儿怎么了。

“属下不敢,可主人说了……”雷宇想哭,这么一大堆决明子,他要磨到猴年马月?

可龙辰轩给他们的期限,只三天。

这时,树上落下一只飞鸽,苏若离一眼认出是从国师府来的,于是纵身将飞鸽握在手里,摘了信筒。

看着信筒里的密件,苏若离感慨万端,自己的四师兄要娶亲了,娶的正是他那颗红鸾星,唐见雪。

“功夫不负有心人呐!”苏若离拎着飞鸽走进房间,进门前警告雷宇千万别偷懒,她去回信。

雷宇想说都火烧眉毛了还回什么信,可想了想之后还是闭嘴,没敢挑战。

内室,苏若离拿起笔架上的狼毫,不想手指皆痛,狼毫砰然掉在桌上还溅她一身墨。

看着因为杵金沸草而起的血泡,苏若离疼的直想骂娘。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就在这时,苏若离分明感觉到身后有动静,待其回身,一身冰蓝长袍的卫无缺赫然站在面前!

“对不起……”没等苏若离开口,卫无缺先说了话,说的还是这么让人心虚的话。

一般情况下,都是她对不起卫无缺好吧。

“怎么了?”苏若离佯装关切问道。

“我没能找到龙浅……我去边陲荒漠的时候打听到龙浅他们住哪儿,可我去时他们已经走了。”卫无缺说他后来在荒漠等了几天,不见其回来就一路南行寻找,后来听说他们在平阳出现过,便又去了平阳,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我本想过来看你一眼,便再去荒漠,我就不信找不到他们!”

苏若离真想捧着卫无缺的脸,好好捏捏他那张倾城绝艳的盛世美颜,再配上一句:好可爱的傻狍子哟!

真的,换作平时苏若离绝不拦他,去吧,再去找找!

可现在不一样,外面那几百株金沸草正嗷嗷在那儿等着呢!

“龙千绝这一仗势必要打,就算我们找来龙浅也无济于事,算了,你别去了。”苏若离先说服卫无缺坐下来,替她拿笔,顺便将唐见雪已经决定嫁给周写意的噩耗告之。

第五百八十五章拉磨为什么不用驴

毕竟那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原本该是卫无缺的。

不想卫无缺在得知‘噩耗’之后,一时诗意大起,在回执的密件里感激起周写意的救命之恩,写的那叫一个悲天地,泣鬼神,苏若离看了都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