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无缺答应了龙辰轩的请求,不为别的,只为江湖道义。

事不宜迟,龙辰轩希望卫无缺即刻赶往荒漠之境,免得被有心之人捷足先登。

卫无缺鲜少干正事儿,此刻被赋予这样的重任,顿时由心而升一种使命感,于是在龙辰轩提出即刻便走的时候,他并没有拒绝。

直到卫无缺的身影淡入这夜色,苏若离都不敢相信,卫无缺就这么被龙辰轩给诓走了!

“你真觉得龙浅可以让龙千绝罢手?”苏若离不以为然,严格说,当日龙浅与韩姜闹的那出事儿根本就是龙千绝欲盖弥彰的手段。

龙浅,不过是他手中一枚棋子。

“不会,但朕希望皇叔败的时候,能有那么一个亲人陪在他身边。”龙辰轩拿起卫无缺烤了一半的串肉,低声开口。

苏若离侧目,便见龙辰轩那张脸被火光映衬的忽明忽暗,她看不清龙辰轩眼中的深意,只道刚刚那句话,饱含太多层含义。

龙千绝一定会输,而龙辰轩似乎并不想要了他的命……

“你怎么知道龙浅在荒漠之地?”苏若离不想过度揣摩刚刚的话,但若如她所想,那么她觉得,龙辰轩是个明君,至少还保有那份初心。

“朕已命人去寻她,差不多再有十天,她便可以到渔阳了。”龙辰轩低声解释。

“你已经派人去找她了?那……”

“朕看卫无缺不顺眼。”龙辰轩知道苏若离想问什么,亦不隐瞒。

苏若离默。

卫无缺那个傻孩子哟!

“为什么是渔阳?”苏若离不解。

第五百六十四章你挺大方啊

“因为龙千绝必会在十日之内攻下渔阳,自西川举旗,半个月连破三郡,我这位皇叔的风头也是出尽了。”龙辰轩苦笑,眼底蕴含的,却是深深的悲凉。

“你倒是大方。”苏若离翻着手里的肉串,哼了一句。

既然龙辰轩能预料到,想来一切尽在掌握,自己便无需多问。

但她心里,还是隐隐的,有那么一丝不舒服,说不清道不明……

皇城,天牢。

唐见雪入狱这件事虽暂时平息武将怒火,但十日之期转瞬即逝,沈醉跟孟臻都清楚,倘若十日之内不将此案了结,那么段翼必会引武将暴乱去杀唐玉书跟唐见雪。

沈醉敢保证,那么做的后果,朝中武将至少折损大半。

因为唐玉书跟唐见雪才不会惯病,而段翼的目的,十有八九就是借刀杀人。

朝中武将多半不是龙千绝的人,那么死一个,对龙千绝的威胁就少一分。

最可笑的是,那些武将却被蒙在鼓里,唯段翼马首是瞻。

典型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的那一类!

“国师大人,请看这里。”此刻验尸间内,孟臻将盖在云峥身上的白布扯开,手指点在云峥左眼角处,低声开口。

沈醉垂眸,便见云峥左眼角处有一块形似花瓣的淡粉色痕迹,痕迹周边亦呈粉色,余处皆惨白。

“仵作已经验明证身,云将军死于中毒,所中之毒乃唐门秘毒‘朱砂泪’,此毒用法奇特,中毒者误饮入腹之后身体会发出异香,继而五脏六腑皆会因此毒受损,处于歇止状态,唯独泪腺不会被毒所侵,所以中毒者从表面上看十分安详,唯眼角有泪,这形似花瓣的痕迹,便是眼泪流过之后显露出来的,象征死亡。”

沈醉默视,细心聆听着孟臻的禀报。

“只有这些?”

“回国师,依仵作所断,云将军中毒之前五脏六腑皆碎,就算没有‘朱砂泪’,他亦难活,而且凶手武功奇高,想来当是绝世高手。”孟臻据实回禀。

“孟臻啊,这里没有外人,本国师问你一句,你以为凶手会是国师府的人吗?”沈醉自云峥身上移开视线,看向孟臻。

闻此言,孟臻扑通跪到地上,“国师明鉴,微臣以为凶手当是将军府之人。”

“哦?”沈醉挑眉,“说说看。”

“倘若段翼是龙千绝的马前卒,那么在龙千绝举旗之际,段翼能做的,便是牵制朝中武将之精力,更有甚者,微臣怀疑他有借刀杀人之嫌疑,只怕他是留不得朝中武将。”

在此之前,沈醉曾有选择的,将段翼是龙千绝马前卒的事告诉给意属国师府的一些重臣,其中便有孟臻。

沈醉点头,“那你以为,我们当如何做?”

“除了证明云峥死于将军府,再无回旋余地。”孟臻被沈醉拉起身,决然开口。

“本国师与你想的一样,依仵作验尸的结果跟现场勘察,凶手当是无双夫妇,那样的高手就算是本国师出面也未必抓得到,可即便抓到了他们,我们亦没办法让他们招供。”沈醉走到尸体旁边,拉起白布,

“所以能不能抓到真凶就变得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可以证明凶手出身将军府。”

“微臣明白国师的意思,只是若随便从将军府里抓一人屈打成招或威胁,只怕百官未必会信,反尔弄巧成拙。”孟臻颇有顾虑。

“自然不能随便,你可还记得当日怒杀许从良的青龙?”沈醉似是提醒道。

“青龙是段翼的亲信,身份足够,可他未必……”

“事在人为,本国师已命我那大徒弟去找已经离城不知所踪的白虎等人,兄弟情深,青龙不会坐视他们不理。”沈醉行至孟臻身侧,“且待白虎他们回来,本国师会让唐玉书出面威胁……至于如何让朝中百官相信,你来办。”

“微臣定不教国师大人失望!”孟臻也觉得青龙是个极好的人选,因为在朝中百官眼里,他是个有前科的人。

至于沈醉为什么要让唐玉书出面,也好理解,倘若是国师府的人出面,青龙必定有所警觉,介时这场戏未必演的成。

沈醉先一步走出天牢,孟臻则留了下来。

白布被慢慢掀起,孟臻眸色渐浓。

就算没有沈醉告知,他亦清楚段翼是龙千绝马前卒的事实,别忘了,他是龙辰轩的人。

若非有自己人,龙辰轩又岂能走的那么安心。

眼下看,沈醉倒真是不负所托,为了整垮段翼,连他的大徒弟都召回来了……

大都城内,一处极不起眼的酒肆里,凤染修无比恭敬了退出房门,之后走下楼梯。

雅间内,一袭绛紫色长袍的风洛尘视线微转,扫过大街上凤染修的身影,眸色渐冷,“此人奸诈阴险,攻于心计,我不明白堂主为何要用他?”

对面,君彦卿着一袭艳色长袍,慵懒靠在椅背上,玉指执杯,“乱世用人,论才不论德,凤染修这个人固然奸诈,但他这儿好使。”

见君彦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风洛尘冷嗤,“你倒是说说,神沐堂里的人,谁的这儿不好使?”

“你不该呀,这么个小人物,你嫉妒了?”君彦卿颇为诧异,将茶杯落在桌面,狭长凤眼下,那枚泪痣分外妖冶。

风洛尘不语,君彦卿却知其因,“还是他在龙千绝面前建议花重金派杀手中途拦截龙辰轩的事儿,气到你了?”

“堂主言明叫他莫管龙千绝与龙辰轩之事,他却向龙千绝谏谗言,算是违背了堂主的意愿。”风洛尘音落之时,手指触到了桌面的剑鞘上。

“作为军师,这是他分内之事,而且这件事堂主知道,也应允了……”君彦卿低头,指尖下意识捏起腰间银带,银色锦带上那条像极了麻绳的玩意便是他寻了半月时间才从乞儿身上找到的太极弓弦,“你在担心我那小兄弟?”

第五百六十五章唯一想保护的人

风洛尘皱眉,清眸微闪。

“你还真应该着急,听说龙千绝花重金雇了罗刹门的蛇夫人,那刁女子的手段便是我看了都觉瘆人。”君彦卿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场面,不禁抖了抖身子。

风洛尘闻声,眸色骤戾,而后推窗,却在下一秒被君彦卿挡住去路。

“你若去,堂主不会高兴的。”君彦卿反手叩紧窗棂,狭长凤眼难得散出一抹正经的光芒,“而且沈醉不是给你发了密件么,你去忙你的。”

“小师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想保护的人,若连她都保护不了,我难过余生。”风洛尘握剑,复又启步。

“放心吧,本副堂主也难得遇着那么对胃口的丫头……我去救她。”君彦卿看似戏说,风洛尘却知眼前之人从无妄言,亦从未食言。

“若堂主怪罪下来……”

“堂主下令神沐堂不得插手的时候,我刚好不在,等我知道的时候,人已经救完了,怎么办?”君彦卿耸耸肩,之后走到风洛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就算拼了自己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家小师妹出事。”

风洛尘默然,一双清眸紧盯向君彦卿,许久开口,表情凝重,“那你还不快去。”

于是君彦卿便被某人硬从窗户里搥出来,半点怜香惜玉也无……

皇城,醉仙楼三楼雅间。

自红尘轩答应会对国师府提供方便之后,沈醉的确在红尘轩那里收到很多有用的信息,那些秘辛绝非自己培养的消息网能查的出来。

所以对红尘轩,沈醉一直心向往之。

此番借皇城局势,沈醉特别派人约了红尘轩的轩主。

他总觉得,是到了该见面的时候。

难得的是,那位红尘轩主并没拒绝。

之前沈醉便知红尘轩的轩主唤作无双公子,但在看到无双夫妇之后,他对‘无双’二字便没有那么期待了。

然。

当房门开启,一身素白长袍的楚林琅蒙白纱站在面前的时候,沈醉略有些愕然。

他一直以为,红尘轩主是个男人。

“沈某拜见无双公子。”沈醉只微微一怔,随即拱手,谦谨施礼。

“国师客气了。”楚林琅来见沈醉,亦是经过深思熟虑。

时局混乱,她自然要给沈醉一点信心,才能助国师府走出皇城困局。

“无双公子请。”沈醉转身时,示意楚林琅落座,他亦随之坐到桌案对面,“无双公子肯来见我,沈醉之幸。”

“国师无须谦言,能与国师府相携相助亦是红尘轩的荣幸,不知国师约我过来,有何指教?”楚林琅见过沈醉,但也只是远观,如她与沈醉之间的身份差距,根本不可能有交集。

此刻临面相对,楚林琅对眼前这位年过四旬的男子颇多感慨。

论相貌,他比卫无缺多了几分云淡风轻的气度,论气度,他又比洛清风多了几分快意人生的洒脱,论洒脱,他又比周写意多了几分傲然于世的霸气。

这样一个男子,竟是当世之雄。

这样一个男子,又怎不会是当世之雄!

楚林琅不似苏若离,面对沈醉,她没有任何恩怨情仇,才会作出如此客观的评价。

在她看来,沈醉之所以筹谋至今未成,当是少了几分阴毒。

当然了,这话儿若被苏若离听去,定会把她摇醒。

别傻了,这人阴毒起来你是不知道,狠着呢!

“指教不敢当,沈某所求,乃段翼。”沈醉抬手,为楚林琅斟满茶杯。

“国师想求段翼背叛先皇的因由?”楚林琅浅抿樱唇,轻声猜测。

“正是。”沈醉拱手,微施礼以示渴求。

楚林琅沉默片刻,“我倒不信国师半点不知情。”

沈醉微愣,“沈某只知段翼对其子段焱之死不能释怀,可此事归根结底并非先皇之过,且先皇已下令将那妃嫔满门抄斩,段翼不该感恩戴德?”

“或许在旁人看来,段翼该当如此,但段焱毕竟是因先皇而死,非但段焱,还有段焱的母亲,我曾听说当年段翼还非将军时,在阵前杀敌入险境几乎身死,后大军仓促撤退未将身死者马革裹尸,段翼凭一口气入临近村庄,便是其夫人将其救下,那样的情谊,不比寻常。”

“为其妻其子,他便舍了一身的功名,连是非曲直亦不顾了?”正因为不值得,沈醉才想到红尘轩这里求证。

“权谋之争,哪里来的是非曲直呢。”楚林琅觉得沈醉身在局中,谈这四个字奢侈了。

“是呵。”沈醉明白楚林琅所指,惭愧不已,“多谢。”

“就这些?”这次轮到楚林琅微愣,她原以为沈醉会问更多,毕竟机会难得,她也不是什么时候想见就能见着的。

“就这些。”见楚林琅似有疑惑,沈醉拱手,“皇上亲征前将皇城留给沈醉,便是将段翼留给我。至于龙千绝,想来皇上可以应对,那里的是非曲直是国事亦是家事,沈某无意参与其中。”

楚林琅恍然,微微点头,“国师君子。”

“无双公子谬赞了,只怕此番西川内讧,不管谁回来对国师府而言,都是一场新的较量,介时沈某还要仰仗无双公子。”沈醉起身,双手握拳,再次施礼。

“红尘轩愿与国师府共进退。”楚林琅表明态度,之后与沈醉告辞,转身离开。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楚林琅知道,以后她与沈醉打交代的次数不会少,与这样精明的人接触,是要何等的小心呵……

同在一条街上,楚馆与醉仙楼相临,白天醉仙楼宾客如云,夜里楚馆莺歌燕舞。

此刻正是午时,楚馆里姑娘们闲的要命,便想着找什么玩意消遣。

偏巧这时,坐在一楼大堂的绿衣看到二楼唐玉书进了洛清风的房间,顿时兴致大起,于是唤来众位姐妹组团去扒门缝!

第五百六十六章两人都有特殊嗜好

要知道,像他们这种关系的进一个房间,必然擦出火花呀,尤其洛清风癖好特殊,两位又都是好皮囊,这门缝不扒多吃亏!

房间里,洛清风已然沏好了茶,端坐桌边。

见唐玉书进门,洛清风暗嗟不已,那日楚林琅一语中的,他左思右想之后,觉得应该把贞娘的事告诉唐玉书,如此也算成全了他们这分超越时空的感情。

虽然不甘心,但好在他不计较唐玉书这段时间的欺凌,看在贞娘的面子上,他认了。

“你来了?”洛清风指了指对面的木椅,“要不要喝一杯?”

唐玉书扫过桌上紫釉茶壶,又瞄了眼身前的冰裂茶杯,坐下身,眉梢朝上挑了两下,“你找我喝茶?”

“是啊,不敢喝?”洛清风抬眼,虽然已经决定成全,但面对唐玉书那副吊样,他还是看不顺眼。

“茶就不喝了,说重点。”唐玉书冷言开口,半点不想废话的意思。

“好,那就说重点。”洛清风理了理身上的衣袍,抬起头,“你这么折磨我折腾我,还把我以楚馆为家的消息传遍整个大周,不就是想贞娘听到之后能出现在皇城,你不就是想见她么?”

自古聪明人都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事明白就好,不能说出来。

佛语亦有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是错的箴言。

‘啪——’

果然,唐玉书闻声暴起,手拍桌案,“你想说什么?”

洛清风武功全失,加上被唐玉书揍过,顿时就有点儿慌了,“我就是……就是想说你这辈子都见不着贞娘,她……”

就在洛清风想要道明真相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周写意的声音。

你们在看什么?

于是乎,当房门开启,众姑娘皆在门口处,姿势出奇的一致。

“玉书,我正找你呢!”周写意推开绿衣她们,径自进去,拉起唐玉书就要朝外走。

“找我做什么?”唐玉书由着周写意拉到门口,忽似想到什么,甩开周写意,转身走到门侧,伸手握起摆在三脚花架上的长颈彩釉花瓶。

然后,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唐玉书突然转身,抬手将花瓶砸向洛清风!

‘啊——’

眼见花瓶正中洛清风眉心,血溅茶盏,众姑娘皆倒抽凉气,周写意的眉毛也跟着狠狠一扬,这是什么仇什么怨!

“快走吧,我有正事儿找你。”周写意觉得自己现在能替洛清风做的,就是把唐玉书给带走。

再然后,楚馆一众姑娘七手八脚的将已经被砸晕在地上的洛清风抬到床榻上,简单包扎之后,开始八卦。

八卦的结果就是唐玉书喜新厌旧,洛清风死缠烂打……

后来洛清风找楚林琅诉苦,楚林琅觉得问题不在唐玉书脾气暴躁,在于洛清风根本没说到重点。

重点是唐玉书见不到贞娘么?

重点是贞娘已离世多年……

距离龙千绝攻下大都已有三日,昨日战前密报,龙千绝已然率军出征,直奔渔阳。

这会儿坐在马车里,苏若离一脸无精打采,满盘的水晶肘子也提不起她半点热情。

“兵贵神速,你那皇叔可是真是带兵的好材料。”苏若离拨开龙辰轩专门让侍卫给她买回来的吃食,抬起头,看向龙辰轩。

对于苏若离的评价,龙辰轩深以为然,“皇叔乃真将才。”

苏若离想动粗,她希望听到的是龙辰轩的认同跟肯定吗?

她想知道龙辰轩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你说,你有什么把握可以抵挡住一个有着摧枯拉朽之势的大军?连战连胜且所到之处皆收民心,你要怎么对付这样一位在世人眼里光芒万丈的将军!”苏若离愤怒,是因为她无望,她在龙辰轩身上看不到这样的力量。

“你就这样不相信朕?”龙辰轩不怪苏若离,他此前所表现出来的能力的确不足以应对这次突发状况,可不表现出来,不代表没有。

苏若离深吁口气,“我相信皇上,但皇上是不是应该先给我相信的理由?”

“朕的江山,朕比你还要在意,有些话现在不方便说,但朕向你保证,定不辜负你当初投诚之意。”龙辰轩无奈搁下托盘,转身掀起车帘朝外望。

他不想看到苏若离此刻质疑甚至有些失望的目光。

看着眼前的背影,苏若离强自压制住烦乱的内心,她知道是她心急了,可她本意也是为龙辰轩好,倘若那张底牌的力量不够,她至少能做点儿什么。

也罢,再有五日便到平阳,或生或死也有了定论。

现在么,有吃的就可劲儿吃吧,谁能保证自己一觉醒来都能看到明早的太阳呢。

想到此,苏若离伸手去拿被龙辰轩搁在车厢矮桌上的托盘,不想指尖一片冰凉。

好丝滑,好柔软的触感,入口一定极香!

苏若离这么想着,便迫不及待的抓了一把朝嘴里塞。

不想垂眸一刻,脸瞬间黑了。

只见一个幽绿的蛇头,正顶着一对幽绿的眼珠面朝自己,吐着红红的芯子!

蛇……

“我靠——”

苏若离也不是有多怕蛇,只是事发突然,她实在不敢想,如果她没低头,那么刚才那条蛇的脑袋是不是就被她咬在嘴里了……

那种画面只要想想就特别销魂!

好死不死的,那条蛇自苏若离手里飞甩出去之后,生生缠到了龙辰轩的脖颈上。

说时迟那时快,龙辰轩猛然出手,捏住蛇身七寸,朝车窗外狠狠抛了出去。

苏若离以为这个意外,随着蛇被抛出去可以划上句号了,但外面突然传来的哀嚎声昭示着,意外才刚刚开始。

“什么……”车窗旁边,龙辰轩在将蛇扔出去的下一秒,整个身子仿若石化般僵直不动,双眼无比震惊的看着眼前场景。

第五百六十七章蛇群攻击

苏若离心知不妙,登时起身凑过去。

这一凑过去不要紧,她的身子立时软在龙辰轩身上,自手开始,全身都在发抖。

蛇,好多蛇!

多到足以用铺天盖地形容!

红的,绿的,蓝的……各种颜色都有!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几十个皇城侍卫只在朝夕便被蛇群淹没,整个地面尽是蛇身,蛇群所过之处,皆是毒液。

“或许你不该把卫无缺诓走……”苏若离片刻怔凝之后迅速自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瓶盖开启,苏若离干脆把瓶子一并扔出窗外,“走!”

不管苏若离还是龙辰轩都知道,这种情况下留在马车里,他们很有可能会被蛇群活埋!

伴着着刺鼻的气味蔓延,偌大蛇群里出现一处空地,苏若离与龙辰轩飞身落地的一刻,雷宇亦跟着落在二人旁边。

“这种气味能持续多久?”龙辰轩飞身跃出之时已然拔出利刃,凝重开口。

“只要不走出这个圈,至少日落前这些蛇不会爬进来……”苏若离又自怀里取出一个瓷瓶,抬手倒了三粒药丸,两粒分给龙辰轩跟雷宇,另一粒自己服下,“解百毒的丹药。”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面对一望无边的蛇群,纵是英雄亦肝儿颤,雷宇自觉不是什么英雄,所以肝儿颤的特别厉害,鸡皮疙瘩也是落的满地都是。

“杀尽。”未及龙辰轩开口,苏若离说出了唯一的办法。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倘若日落之前我们没有杀出一条血路,命皆休矣。”

“朕没想到会出意外。”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场恶战,龙辰轩转眸看向苏若离。

“当初若离选择与皇上走这条路,拼的就是意外!”苏若离指尖叩住腰间玉石,有玉白剑柄弹出,随着她缓缓抽离,被她藏于腰间的破羲剑亮出冰寒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