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哥想说什么青青知道,可我的心思韩大哥也该知晓……眼下我不求其它,只求韩大哥能快些出去,这哪里是人呆的地方。”柳青青自食盒里把饭菜端进牢房,“这些天过去了,她一次不曾来过……”

韩姜闻声,接过瓷瓶的手微微一顿,“她本就不爱我。”

“原来韩大哥知道……”柳青青失笑,慢慢抬眸,“近日皇城里出了一桩大事,淮南寒门寒子念在与国师府二师姐段清姿大婚时出了意外,寒子念至今昏厥不醒,段清姿大婚当日丧子更险些丢了性命。”

韩姜表情略惊,“难怪我会被押入天牢……如果没猜错,我只怕是快要出去了。”

“为什么?”柳青青闻声抬眸,眼底闪出一抹惊喜。

韩姜只是笑笑,没有解释。

但他心里想过,自己之所以被皇上以‘莫须有’的罪名押入天牢,一来有可能是皇上还没想好该如何决断自己与龙浅的事,既不伤害武将的感情又不会使皇家失了颜面,二来便是朝中有更重要的事情发生,皇上一时顾及不到他跟龙浅的糊涂账。

事实证明,是第二种情况。

只是明明知道自己快要出去了,韩姜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午后阳光正浓,一辆十分华丽的马车不急不缓的行走在赶往辅国将军府的甬道上。

这时,马车骤停。

车厢里的人掀起厚厚的绸帘,便见一抹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她面前。

“五师姐早。”一般情况下,苏若离从不吝啬自己的笑容,尤其现在,面对顾如是异常狰狞的五官,她必须要笑两下应景。

“为什么!”顾如是开口便是疑问句,且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苏若离挥手退了车夫,由着顾如是行至马车近前,睚眦欲裂的看着她。

只是对于顾如是能问出这么没水准的问题,她表示无比失望。

对战交锋了这么多次,顾如是竟然还问她为什么!

苏若离真想回她一句,你傻了吧!

“五师姐昨夜可还销魂?”阳光洒落,苏若离脸上的笑却似冰锥般冷意刺骨。

“所以你承认是你给聂庄下毒,他才会那么放肆!”顾如是眼白充血,寒戾低吼。

“为防万一,除了三师兄,本宫还特意去看了你,可惜五师姐轻功不济,才没注意到我呢。”苏若离毫不掩饰自己的丰功伟绩,也就是说,除了给聂庄下毒,她还在顾如是的酒里动了手脚。

既然出手,就要一击即中。

“你为什么!”顾如是怒吼之余,狠狠拽住苏若离的衣襟。

“因为我知道你心里爱的那个人是谁,在你眼里,这个世上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站在他旁边,可是现在你已非清白之身,亦从现在开始,你配不上那个男人了……你,亦没资格站在他旁边。”

苏若离伸手,慢慢掰开顾如是的指尖,“你害二师姐差点儿死了,我便让你也尝尝求而不得的痛。”

“苏若离,你不会放过你……我定要与你不死不休!”直到这一刻,顾如是方才清楚的知道,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本宫也正有此意。”苏若离理了理自己的衣领,继而撩下车帘,“师傅留你而舍弃二师姐,全因你在淮南还算能派上用场,倘若他日你在淮南失利,那么顾如是……你于国师府而言,还有什么价值。”

马车辗转,自顾如是身边经过。

纵然悲痛欲绝,顾如是却不得不承认,苏若离说的是事实。

想要再回国师府,回到师傅身边,她唯一的机会,便是雄霸淮南……

冬日午后的阳光,落在辅国将军府后宅那具立在院外的铠甲上,拉出斜斜长长的影子,而那具银色铠甲在阳光的沐浴下仿佛有了灵性,光芒耀眼,熠熠生辉。

铠甲旁边,一身素白的龙浅默默站在那里,如玉般莹润的指尖轻轻触摸,慢慢摩挲,回忆如海水倒灌,濒临绝顶。

眼泪,不知多少次悄然无声又毫无预兆的滑落,龙浅却不自知的,只顾深情凝望眼前的铠甲。

冷风流动,抚过铠甲的指尖微微颤抖,无法言喻的寒凉自指尖蔓延,直达心底。

下一秒,龙浅全然不顾自那具铠甲上散出的冰冷寒意,整个人依偎在铠甲的怀里,藕臂缓缓绕过铠甲,环叩在一起。

第四百八十五章我好想你

脸,贴了过去。

娄俊,我好想你……

“谁?”不远处,素宁听到动静转身,便见苏若离意态悠闲的走入拱门。

见到来者,素宁顿升恭敬之心,登时走过来,俯身施礼,“奴婢叩见皇后娘娘。”

苏若离脚步未停,摆手后径直走向立在那副铠甲旁边的龙浅。

阳光下,龙浅容貌倾城,单是这份姿容,足以令世间男子为之倾倒,也难怪韩姜会爱她爱的死心塌地,卑微如尘。

“皇后娘娘怎么有空?”龙浅虽未出门,但对皇城近日里发生的事亦有了解,那场大婚之后,她便算计着该轮到自己了。

只是她好奇,皇家到底想怎么解决自己跟韩姜的这摊烂事儿。

“本宫二师姐的事,想来郡主出听说了。”苏若离有些怅然的走到铠甲旁边的长椅旁边,有些恹恹的坐了下来。

“皇后娘娘想开些,世事难料,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见苏若离瞄了眼长椅,龙浅从善如流的坐了下来。

“是啊,世事真的很难预料……”苏若离抬眸,视线跃过龙浅,看向长椅旁边那副银光灿然的铠甲,“本宫原本以为这铠甲是韩姜的,万没想到,它竟然是娄俊先锋的。”

苏若离音落,龙浅身形微抖。

“你以为韩姜喜欢柳青青?”苏若离的话异常跳跃,龙浅却能准确判断出这句问话的深层含义。

“正因如此,我才会拼死阻止韩姜娶柳青青为妻,有情人终成眷属这种事不配发生在他身上。”

龙浅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毫不心虚,且无一丝愧疚。

而她亦清楚,苏若离既能说出娄俊的名字,知道的,便不会少。

“可本宫觉得,韩将军喜欢的人不是柳青青呢。”苏若离浅声开口,眉目舒然。

“除了她,韩姜身边根本没有别的女人。”龙浅嘲讽抿唇,言辞间异常坚定。

“不是还有你么。”苏若离转眸,如此近的距离,她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龙浅的五官,当真精致的很。

不得不说,龙浅真的很美,美的就像是天上的月亮,独一无二,而柳青青,充其量不过万千星斗里的其中一颗。

她不明白,何以龙浅从来没想过这样的可能?

明明她,那么出色。

龙浅瞠眸,万般不解。

“你有没有想过,五年了,你在这辅国将军府里足足演了五年的戏,韩姜为什么还要配合你?乐此不疲。为什么,他是那么舍不得你腹中的孩子,却还是没有阻止你把那个孩子打下来?”苏若离的声音清晰无比,如珠落玉盘,字字珠玑。

“他于我有愧。”一个巴掌拍不响,龙浅能把痴情二字演绎到世人皆信的地步,自然少不了韩姜的配合。

而韩姜的配合她便是看破,却不说破。

“愧?龙浅你相信么,倘若再给娄先锋一次机会,他还是会毫不犹豫把自己所有供给全部交给韩姜,而韩姜也会毫不犹豫扔下娄俊回去报信。”苏若离知道这个话题是龙浅的禁忌,可她还是提起来了。

她来,就是想跟龙浅提起这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荒漠戈壁,韩姜怎么忍心丢下自己的兄弟,还把他的水拿走!”龙浅是从娄俊口中知道的韩姜,娄俊说那是他在军中最好的兄弟。

那时的韩姜,亦知道龙浅的存在,只是从未谋面……

“否则呢?一起死?若无重要军情也就罢了,韩姜手里攥着的是他们用命打探到的情报,关乎到十万大军的生死存亡,本宫相信作为一名军人,韩姜对娄先锋的尊重景仰绝对大于他的亏欠跟内疚,那样的境遇,谁都没有选择!”

依着楚林琅的分析,韩姜之所以无限纵容眼前这个女人,与愧疚无关,他是真爱。

“本宫承认,有情人不能眷属的确是个以牙还牙的好法子,只是你找错了对象,这些年,韩姜分明是借着愧疚的伪装,默默守在你身边,他在用他的法子爱你。”

“你……你是说韩姜爱我?”龙浅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瞪大眼珠,惊愕不已。

“否则呢,若不爱,以韩姜的能耐也未必会在乎肃王府昔日的威名,以韩姜的睿智也未必不能揭穿郡主的伪装,他与柳青青若真爱,也不致于等到现在,还没有在一起。”苏若离沉了口气,“郡主有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龙浅脸上的表情依旧惊诧,仿佛这样的结论给她带来了太多的意外,让她连平日里的冷静睿智也一并抛却,失态不已。

“他……爱的人是我?”龙浅再一次重复,眼底流露出来的光芒溢满太多的无言以对。

“让韩姜纳柳青青为妾,才是对他最大的否定跟报复。”苏若离浅声细语,之后起身。

直至那抹身影淡出视线,龙浅依旧没有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而此时,素宁已至身边,满目担忧,“郡主?”

龙浅的目光缓慢聚焦在素宁身上,“那孩子是我不想要的……”

“什么?”素宁听的有些糊涂,“什么孩子?”

“当日那碗里的藏红花,是我自己放进去的……”龙浅好似受了什么打击,将自己过往那些连素宁都不知道的伎俩一并和盘托出,她只是想知道,素宁在听到这一切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怎么会这样……韩将军……韩将军这些年到底是受了多少委屈……”素宁的惊呼脱口而出,她完全不敢想象,自家主子对韩姜的恨竟然深到了泯灭良知的程度,“郡主不是说已经放下娄先锋了吗?”

“放下?他是我龙浅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我要怎么放下他!”龙浅的泪,随风而起,无声滑落。

第四百八十六章明明可以揭穿我

“可是……可是……”素宁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素宁你说,韩姜明明可以揭穿我,为什么他没这么做?”龙浅收敛情愫,紧紧盯着自己的丫鬟,她迫切想要得到不一样的答案来证明刚刚苏若离说的那一切都是错的。

“奴婢觉得……韩将军之所以可以隐忍到这个地步,除了爱,没有别的解释。”作为一个深知其局的局外人,亦是龙浅最忠诚的婢女,素宁的答案便显得尤为公允。

“他爱我?他怎么可能爱我!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亏欠,他欠娄俊,而娄俊死了,他便将这份亏欠全都还在本宫身上!”龙浅摇头,她不相信。

五年的时间,她与韩姜竟然足足用了五年时间演了两出戏!

她的剧本叫复仇,韩姜的剧本叫隐爱!

“郡主……”意识到龙浅神情有些不对,素宁忧心上前,正欲搀扶却被龙浅喝住。

“别扶!”龙浅起身,推开素宁,独自一人走向那具泛着银色光芒的铠甲……

重生以后,苏若离不知道有多少次踌躇的立在国师府门外,不知进退。

这一次,亦是。

别苑那场大婚简直让国师府上上下下丢尽了颜面,窝里斗也就罢了,还斗的不死不休也真可谓是赚足了眼球儿。

而段清姿在此当众与国师府断绝关系,沈醉那张脸也算是被打的啪啪作响。

‘呼!’

苏若离长舒口气,她突然觉得可笑,她有什么好迟疑的,现在丢脸的又不是她!

书房外,苏若离正酝酿情绪的时候,便听里面有声音传出来,如往日一般清绝,却失了往日的气韵。

房门开启,苏若离顶着一张看似忧伤的脸走进去,“师傅,离儿来了……”

桌案后面,沈醉仍是那抹白衣,默声端坐,微蹙的双眉仿佛蕴含着太多的思绪,尤其是眉心隐隐的竖纹,好似怎么都抚不平一样。

“坐。”沈醉抬手,示意站在门口的苏若离过来。

“师傅……”苏若离根据沈醉此刻的情绪,迅速调整心态,瞬时摆出一副无比忧郁的小表情,嚅嚅低喃。

“为师是不是很无能?”看着对面几乎快要哭出来的苏若离,沈醉苦涩抿唇。

不不不,你他妈比谁都能耐!

苏若离心中腹诽,脸上却是越发伤感,“离儿知道师傅也是不得已……”

“为师听说你二师姐今日午时会带寒子念一并离开皇城,我不便前往,你便替为师送她一程。”沈醉终是收敛眼底的落寞,“清姿那孩子性子倒比小时候还要倔……”

那是倔?

那是悲伤绝望到极点的无能为力好吧!

“五师姐呢?”苏若离抹了眼角的泪,扭头看向外面。

“这次你五师姐做的太过分,为师已经罚她离京,未经传唤不得再入皇城,她也是该回去好好反省。”提及顾如是,沈醉眸色渐冷。

苏若离点头,未对顾如是作任何评价,“好像也没看到三师兄……”

“你三师兄……只怕又要出去游历一段时间。”沈醉有些无奈的背靠在椅子上,抬眸时眼中透出一抹惨淡的光芒,薄唇轻抿,“这皇城里又只剩下你我师徒,若你闲来无事便常回来陪陪师傅。”

“离儿会的。”苏若离无比孝顺的点头,信誓旦旦。

沈醉浅笑,微微阖目,“走吧,别耽误了送你二师姐离城。”

苏若离没开口,却在行至房门时回头,“师傅可有什么话让离儿传给二师姐?”

沈醉沉默,半晌后睁开眼睛,“告诉清姿,只要她肯,国师府的府门会一直为她开着……”

房门阖起,沈醉的视线却没有离开,又似穿透这房门飘散向更远的地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前路似乎偏移了最初精准无误的轨道,那些看似缜密的分析跟判断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刻露出破绽跟纰漏。

不管是十大神兵的抢夺,还是朝堂争斗,他都似乎再无往昔的把握,错乱频出。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凌紫烟……

皇城东门外,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宽敞的空地上,马车不远处的山坡,两人并排而立,寒风之下,那两抹身影丝毫无惧。

“二师姐此番离城,只怕是不能再回来了。”苏若离遥望着山坡对面那片辽阔无边的野地,寒风之下,满目荒芜。

“叫我清姿吧。”段清姿回眸看了眼那辆华丽的马车,“或是寒夫人。”

听出段清姿语气中的绝然,苏若离长叹口气,“这样也挺好……只是顾如是……”

“子念没醒之前,我自然会替他守住寒门,至于顾如是……有生之年,她若不死,我便不休。”段清姿冷漠开口,片刻后神色略缓,“你打算一直呆在皇城?”

苏若离点头,“也是不死不休呵……”

段清姿没再多问,她知道以苏若离的睿智定能在皇城自保,“若有需要随时开口,我必倾力相助。”

“我不会客气的。”苏若离笑了笑,之后转身看向马车,“一路顺风。”

直至目送段清姿的马车渐渐变成黑点,苏若离方才转身,走向皇城。

看着眼前这座在阳光下散着恢宏气势跟光芒的大周皇城,苏若离樱唇溢出一丝慨叹,段清姿终得解脱,而她,却不知还要在这条路上,走到何时……

白天的楚馆,显得十分冷清,姑娘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闲聊,口中所谈,无非与她们不同的异类,男人。

三楼锦瑟居外,楚林琅有些无聊的站在玉砌栏杆旁边,眸子不时瞄向锦瑟居对面的房间,那个房间,空了好久。

第四百八十七章全都是人看不见?

就在楚林琅欲转身之际,一楼朱漆红门突然被踢开,一抹清丽的声音陡然传了进来。

“有没有人?”楚林琅下意识垂眸,便见来者是位年轻女子,差不多二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很是机灵,穿着亦十分可爱。

一身蓝色翠烟锦缎的长袍,下摆为水雾绿草般的百褶裙,外披红色狐裘大氅,一头墨发用一根浅紫色缠金丝的头绳高吊于脑后,简简单单的垂落在腰际。

“瞧这位姑娘说的,这儿不全是人么!”坐在一楼中间位置的红翘站起身,摇曳着走向女子,“只是不知姑娘想找什么人呢?若是想找那些白白净净的男人,那您可来错了地方,出门,左转左转再右转的南风苑应该比较适合姑娘。”

红翘是楚馆里的招牌,看人的本事自然不俗,就她看来,眼前这位年轻气傲的姑娘很明显是来找茬儿的。

既然是来找茬儿的,自是不能和颜悦色,原本她只是揶揄,没想到那女子竟然接了话,“论天下的小白脸儿,谁能比得过卫无缺!”

年轻女子的言辞里,丝毫没有讽刺的意思,隐隐的,竟还有自豪之感,可这话落到红翘几个尚算知情的姑娘耳朵里,却深以为然。

她们倒真是觉得,卫无缺绝逼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白脸儿,在楚馆里吃喝就算了,临走还要拿走林琅姐的钱,论天下小白脸儿,卫无缺当属第一。

“你们这里谁是管事儿的?”没等红翘说话,年轻女子再度启唇,气焰十分嚣张。

“让她上来。”红翘正欲贬损两句,便听站在三楼的秋水开了口。

红翘知道这是林琅姐的意思,不由耸了耸肩膀,指向左手边的楼梯,“请吧。”

年轻女子亦没多想,大步流星的走了上去。

锦瑟居内,楚林琅优雅坐在桌边,手里端着杯茶,未及喝上一口,便见那名年轻女子风风火火的推门走了进来,且在桌上拍下一张五万两的银票。

楚林琅瞄了银票,似是不解的抬起眸子。

“这是本小姐的饭钱跟房钱,如果不够我还可以再加,但有一样,从今天开始,我会住在这里,住在卫无缺住过的房间。”年轻女子高傲的昂着雪颈,居高临下的看过来,不容拒绝意味十分明显。

四目相视,楚林琅看清了女子的容貌,五官精致,肤如凝脂,尤其是略透着粉红的脸颊嫩滑的似能拧出水来。

女子双目灵动,四肢纤长,形容间无处不散着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拿苏若离的话说,这便是天生的贵族。

“如果我不同意呢?”楚林琅温笑抿唇。

“不同意?嫌钱少吗?”年轻女子想都没想,当下又掏出五万两银子,“还不同意?”楚林琅默声不语,只垂眸品茶。

女子见状,咬了咬牙,再次拍出五万两银票,加上之前两张,桌上摆着的便是十五万两银子。

楚林琅一时来了兴致,她倒想看看眼前女子的极限在哪里,便继续保持沉默。

她倒不似苏若离那般不捡就算丢,但对于主动送上门儿来的银子,她也是来者不拒。

直到又拍出两张之后,女子不干了,“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得罪本姑娘的下场有多凄惨吗?”

这时,楚林琅终是搁下茶杯,“秋水,把这些钱拿下去,给姑娘们分了。”

一侧,秋水闻声上前,将桌上五张整整二十五万两的银票拿起来,走出锦瑟居。

直至房门阖起,年轻女子方才缓过神儿来,“我还没有报号呢!”

“唐门大小姐唐见雪果然出手阔绰,这二十五万两银子足够大小姐在锦瑟居住上一年,这一年里大小姐但凡有事随时招呼楼下的姑娘,毕竟拿了你的银子么。”楚林琅当然知道眼前这位年轻女子是谁,但凡与卫无缺有关的人和事,她不知道的甚少。

“原来你认识我呀,那还敢收我钱?”唐见雪呶呶嘴,脸上忽然露出无比邪恶的小表情,与之前傻般的天真相比,判若两人。

“否则呢?”楚林琅搁下茶杯,抬头,脸上笑容未褪。

她一早便觉得唐见雪心性不当如此,在以毒跟暗器闻名的唐门长大,若性情里没那么丁点阴暗面儿都对不起她唐门大小姐的称呼。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倏然!

一枚银针骤闪,直朝楚林琅面门而去!

幸而卯宿儿及时闪现,将那枚银针拦在手里,“想打架可以找我。”

看着被卯宿儿攥在手里的银针,唐见雪莞尔一笑,“听说对面那个便是卫无缺的房间,本大小姐先住下,至于房钱么……”

唐见雪没说至于房钱该怎么算,但楚林琅已经看到卯宿儿握着那枚银针的手,慢慢变了颜色……

大周皇城自入冬以来,还没下过一场雪,此时天空铅云密布,隐隐有风雪之势。

天牢入口,韩姜一身素袍自里面走了出来,外面柳青青已经候在那里多时,见韩姜,柳青青登时上前,将自己怀抱的大氅送了过去。

“韩大哥……”柳青青指了指对面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