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离看似漫不经心,却在听到‘龙浅’二字时惊了一惊。

龙浅是谁,那是当朝肃老王爷唯一的女儿,自小到大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值得称赞的是,先天条件这般优越的龙浅却没有被养成骄纵跋扈的个性,而是出落成文采及品性都堪称翘楚的皇城双株之一。

另一位,是秋意浓。

而肃老王爷则是大周开国皇帝龙御亲弟龙信唯一的儿子,龙御唯一的侄儿,亦是先皇龙啸的堂兄。

简单说,龙千绝是龙辰轩的伯父,龙浅则是龙辰轩的堂妹,亲的。

相传龙御率领众将士开疆扩土后期,龙千绝不过十来岁,却在某次战役中崭露头角更被尉迟宣这些老一辈的武将十分看好。

可谁能想到,时局稳定后,龙千绝竟然弃武从文,后来更不问世事,不理朝政,真真正正的远离了朝堂。

其女龙浅亦在龙千绝的熏陶下,文采出众。

如果苏若离没记错的话,龙浅出嫁应该是五年前的事了。

“那皇上怎么处置韩姜的?”想到龙浅的特殊身份,苏若离忍不住好奇的看向龙辰轩。

现在是你的堂妹被人欺负,而欺负她的这个人,刚好是段翼麾下的一员猛将,热闹来了。

“除了骂韩姜一顿,朕还能怎么办!”龙辰轩十分郁卒的叹了口气,“到底是人家夫妻间的事,而且浅儿自己都没说什么,朕不好出这个头。”

“皇上不好出头就不会让段翼出头么!”苏若离不以为然,韩姜或许不会听龙辰轩的,但他应该不会将段翼的话当作耳旁风。

第四百四十四章就这么点儿觉悟

“肃老王爷虽然与世无争,可他老人家毕竟曾在朝堂上任过职,还是文职……”龙辰轩言外之意,段翼也不好出这个头,他若替龙浅出头伤了韩姜,会让别的武将有想法。

毕竟眼下的朝廷,文臣武将正处在时期,稍稍有个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呵,段翼就这么点儿觉悟?”苏若离嗤之以鼻。

“段老将军觉悟不低,但谁能保证那些武将里没有觉悟低的。”龙辰轩弱弱的反驳了一句。

苏若离不想与之争辩,“所以你就想让老娘顶着府的名号,替龙浅找回面子?”

龙辰轩一脸赞赏的表情看向苏若离,他就是这个意思。

苏若离忍住狠抽龙辰轩一顿的冲动,听着他把事情来龙去脉讲清楚。

事情是这样的,市井传言,当初龙浅嫁到辅国将军府时韩姜并不是很愿意娶,但是龙浅坚持,所以这桩婚事说白了,就是女追男。

婚后不久,矛盾就开始暴露了,韩姜根本不爱龙浅,对她自然不会宠爱。

以致于他们大婚后五年的光景,龙浅的肚子一直没什么动静。

之前倒没什么,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韩姜现在想要孩子,但他又不想这个孩子是从龙浅的肚子里生出来,所以提出纳妾,龙浅对于韩姜的提议坚决反对。

于是乎二人在正厅理论的时候,韩姜失手推了龙浅一下,直接把龙浅的肋骨给推折了。

这件事后,龙千绝不是没有表态,他有意让二人合离,可惜自己女儿不干,所以才有礼部尚书替肃老王爷鸣不平,在朝堂上参了韩姜一本。

龙浅是龙辰轩的堂妹,这件事明显是韩姜拂了皇族的颜面,龙辰轩理解段翼一直没有出面的原因,毕竟他是武将的主心骨,原则上就算不赞成,但也不好反对。

让他意外的是,沈醉竟也出奇的至今都没有表态。

“我不管。”苏若离直接摇头。

“为什么?”龙辰轩无比惊讶且失望的看向苏若离,在他印象中,自己这位皇后最好打这种不平了。

“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吗?现在师傅没点头,我若欠儿欠儿的过去揍韩姜一顿,保不齐回来,沈醉会揍我一顿,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儿,老娘是绝对不会干的。”苏若离有理有据的说出了自己拒绝的理由。

“朕以为你不会看着龙浅受欺负……”龙辰轩叹了口气。

苏若离笑了,“你都能看着自己堂妹被别人砸折一根肋骨不吭声,我一个外人为什么不能只看热闹不说话?”

“你不是外人好吧,你是她皇嫂。”龙辰轩严肃纠正。

“你还是她皇兄呢!”苏若离有些不耐烦的站起身,“没有别的事儿就给老娘滚。”

龙辰轩真是特别不理解,苏若离这坏脾气是谁给她惯成的,不是老娘老娘,就是滚滚滚,“你对朕说话就不能客气一点吗?”

“能啊!臣妾现在请皇上蹲,蜷成球体形状,圆润的翻出那个门槛儿,友情提示,别翻歪了。”苏若离的笑容已经昭示着她原地爆炸的临界点,龙辰轩知道,现在不走的下场,有可能就是飞。

待某步流星离开之后,苏若离转身走向自己的床榻,现在对她来说,没有一件事可以比得过惊夜枪,再过,惊夜枪就是她的囊中物了,想想就觉得好开森……

夜已深,风冷肃寒。

将军府的书房里,段翼一脸沉静的端着兵书,细心品读。

这时,一道黑影闪现。

“回禀主人,礼部尚书所言皆实,龙浅郡主的确折了一根肋骨,这会儿正躺在。”青龙据实禀报。

段翼闻声,缓慢搁下兵书,“真是韩姜动的手?”

青龙点头默认。

“起因是什么?”段翼凝眸看向青龙,低声问道。

“韩姜欲纳妾,一个与他算是青梅竹马的女子,名叫柳青青。”青龙再度回应。

段翼长吁口气,“罢了,这等私事老夫不好插手,由着他们去吧。”

见段翼挥手,青龙登时退出书房。

房间里静谧无声,段翼在确定四处无人之后,慢慢自袖兜里取出一纸密件。

‘龙浅之事,勿须理会。’

“勿须理会……”段翼喃喃自语,之后将密件置于烛芯,烧成灰烬……

翌日早膳,苏若离匆匆扒了两口饭,正要出门便见一身冰蓝色的卫无缺贼兮兮的表情走进来,站定之后一通左顾右盼,活像一只不怀好意的黄鼠狼。

苏若离正想开口,便见卫无缺蹭到自己身边,动作十分谨慎的外面的锦袍。

惊夜枪!

看到卫无缺怀里那支如假包换的惊夜枪时,苏若离心脏顿时提到嗓子眼儿,楚林琅咋让他来了?

之前不是说好让卯宿儿配合的么?他就他吧,总比没人强……

“咳,紫鹃,你进来收拾一下。”苏若离佯装镇定起身,之后拽着卫无缺的胳膊离开了锦鸾宫。

背人的角落里,苏若离想来想去,还是把卫无缺怀里的惊夜枪裹到自己怀里,且一再嘱咐某人,咱们看似去找茬儿,但其实不是,我们的目的是‘李记当铺’厅堂供奉的财神爷手里那支真的惊夜枪,所以千万别恋战。

卫无缺表示像他这种闯荡江湖多年的老手,最懂得收放自如了。

苏若离看了眼卫无缺,如果眼前这个小白脸懂得什么叫收放自如,他也不会沦落到被整个江湖追杀的地步。

第四百四十五章终得惊夜枪

兴华街上,人来人往,苏若离与卫无缺走在一处,一身男子打扮看上去十分清新洒脱。

但可惜她站错了地方,眼下那些路人的目光明显更关注于卫无缺。

“你说他们是不是想起什么了?”此刻,卫无缺刻意朝苏若离身边靠了靠,低下头,小声开口。

“嗯,他们有可能想起了多日前,立在这条大街上的雕像。”苏若离绝逼不会告诉卫无缺,那些路人只是犯花痴。

卫无缺闻声,脚步越发快了几分,二人一前一后,终是到了屹立在兴华街上十年之久的老字号当铺,‘李记’。

初入当铺,苏若离跟卫无缺的视线皆未落在正厅供奉的财神爷身上,更别提雕像左手边握着的惊夜枪。

“有没有人啦,做不做生意了!”这场戏里,卫无缺是主角。

眼见有客人进来,当铺掌柜登时自后堂小跑出来,一脸堆笑的走到古朴檀香木制成的窗口前,“有人有人,这位公子想当什么东西?”

卫无缺一身懒散的半靠在当铺的柜台上,伸手自袖子里拿出一把匕首,“就当它。”

掌柜见此,十分恭敬的伸双手拿过匕首,一番鉴定之后,起初堆在脸上的笑意顿如浮云散去,“不要。”

眼见掌柜欲走,卫无缺猛拍柜台,“你站住,凭什么不要?”

自入当铺,苏若离便默默站在卫无缺身后位置,充当类似跟班儿的角色。

“这位客官,你还好意思问我们为什么不要?你也不瞧瞧你拿来的是什么玩意,这种匕首,铁匠铺里一天能锻造出几十把,我们好意思给你当,你好意思拿钱吗?”掌柜是个年近五十的儒雅之士,方脸阔额,长相普通但眼神锐利,一看就知道是一双善于发现宝物的眼睛,而此刻,那双眼睛正用异常反感跟无比不屑的目光打量着卫无缺。

不得不承认,美貌在某些时候,还真是一文不值。

“好意思啊!只要你肯给本公子当,本公子特别好意思拿钱!”卫无缺就跟看不出来对面掌柜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里都散发出来的浓烈鄙夷似的,无比真诚的扬了扬眉梢。

这一刻,苏若离似乎明白楚林琅为什么要派卫无缺跟她搭档,因为这么不要脸的话也只有卫无缺才能说的毫无违和感,以卯宿儿的性子,万万做不到。

“滚。”掌柜冷哼一声,转身欲回后堂。

这下卫无缺不干了,狂拍理石柜面,“你丫给我滚回来,这就是你们当铺对待客人的态度?今天本公子还就不信邪,这匕首你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且待卫无缺一通叫嚣,当铺掌柜只打了个响指,便见至少十几个黑衣打手自后面弄堂跑出来,各个身材魁梧,虎目圆睁。

“咋……咋滴,想打架啊?”卫无缺的演技简直是炉火纯青,且叫嚣且后退的动作使得那些黑衣打手基本摸清了眼前之人的根底,越发跃跃欲试。

“轰出去!”待掌柜一声令下,十几个黑衣打手呼啦一下冲过来。

顷刻间,当铺里顿时热闹非凡,苏若离则趁机退到距离财神爷最近的角落里,静待时机。

差不多十几个回合之后,处于群殴状态的卫无缺终于开始慢慢反击。

没错,是慢慢。

事实上,以卫无缺的本事一招制胜轻而易举,但苏若离让他做的并不是把这些人打趴下,而是在混乱中打翻‘财神爷’,再伺机偷梁换柱。

倏然,两道黑影自苏若离眼前闪过,生生撞到足有一人高的‘财神爷’身上!

接下来,苏若离想要的契机终于出现!

只见偌大一尊‘财神’兀突倒地,被其攥在手里的惊夜枪几乎同时脱离雕像,好死不死的,正落到苏若离脚下。

千载难逢之机苏若离即刻调整方向,令自己背对厅门,而后不经意打开外袍!

眼见真正的惊夜枪就要到手,某人眼珠儿都是亮的。

偏在这个时候,一黑衣打手二话不说,抄起地上的惊夜枪就朝卫无缺冲过去。

真的,苏若离这个人呢,不计较的时候是真大方,一旦她要计较起来,被计较的那个人绝逼没有好下场。

就像眼前这个握着惊夜枪的黑衣打手,苏若离现在看他,眼珠子已经变红了……

“啊——啊——啊——”

惨烈的叫声骤然响起,‘李记当铺’的厅堂里霎时寂静无声,所有人的视线皆落在被苏若离骑在身上的黑衣人脸上。

此时此刻,苏若离那双手仿佛化作铲刀,‘啪啪啪’的在那黑衣人脸上一通乱炒,炒的黑衣人脸颊红里透紫,嘴角鲜血迸流。

众人看在眼里,一双手不知不觉捂在自己脸上……

“我们老大的东西你们居然不给当?是不是想死?是不是!”苏若离张狂大吼,双眼狂迸火星儿。

这会儿卫无缺也来了劲头儿,随手掀翻距离他最近的黑衣打手,紧接着一手一个,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整个‘李记当铺’的打手悉数趴在地上,鼻青脸肿,满脸挂彩,哀嚎声震天憾地,场面极为壮观。

“怎么样?”柜台旁边,卫无缺扯了扯自己略有褶皱的衣角,抬眸时,神情一如初时般慵懒的看向对面脸色早已煞白的掌柜。

“公子想当多少……”掌柜的声音明显带着颤抖,瞎子都能看出来这是遇着了狠茬儿。

卫无缺没开再口,只是把手伸过去。

那掌柜半点不敢犹豫,登时拿出五百两一张的银票递过去,“不知够否?”

卫无缺瞄了眼手里的银票,又瞄了眼木制窗口里面的掌柜,“你说呢?”

掌柜的二话没说,即刻又奉上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这时,苏若离已然从那黑衣人身上站起来,随手抄起地上的惊夜枪,缓步走过去扶起‘委屈’已久的财神爷,且将惊夜枪重新搁在雕像左手的位置,最后十分恭敬的拜了拜,“恭喜发财……”

第四百四十六章打劫!

‘李记当铺’外面,卫无缺跟苏若离并排而立,一个捋了捋青丝,一个扯了扯外袍,二人抬脚刹那,围在外面看热闹的百姓登时闪了一条通道,由着此二人大摇大摆的离开。

“报官……报官!打劫啊——”直至二人走远,‘李记当铺’的掌柜这才疯跑出来,大声吼叫……

深巷,尽头。

苏若离几乎腿瘫似的靠在墙上,一只手叩在自己腰际,另一只手依旧保持着紧扯长袍的动作,呼吸越发急促。

一侧,卫无缺清眸如雪,闪闪发光,“东西到手了吗?让我瞧瞧?”

眼见卫无缺伸手过来,苏若离登时扭过身子,“想都别想!”

“切!你当我愿意看!”卫无缺气哼哼的撅了撅嘴,突然又贼兮兮的搥了苏若离一下,“瞧瞧,这是什么!”

苏若离闻声看过去,便见两张五百两一张的银票被卫无缺托在掌心,“银票,没见过么!”

“你就没发现问题?”卫无缺无比兴奋的抖着手里的银票,笑起来的样子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见某人双目茫然的愣在那里,卫无缺不禁摇头,“你没发现其实赚钱,真的很容易吗?本少庄主只是动动手,银票就自动飞到我手里了!”

苏若离一脸黑线,“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们可以合作,先横扫兴华街上那四十几个商铺,之后再去淮南,那儿的商铺肯定比别的地方有钱……”见卫无缺在那儿天马行空的憧憬着自己的未来事业,苏若离转身走出巷子。

“你别走啊,本少庄主这主意怎么样?”卫无缺小颠儿着自后面跟过来,却被突然止步的苏若离给弹回去数步。

“非常好,到时候你卫少庄主不止在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在朝堂上也会被无比荣幸的列为大周头等通缉犯。”苏若离冷声开口,正欲转身时又似想到什么,“你是不是忘了当日树林里被赏金猎人围攻的盛况了?你可以无限作死,但前提是别拉上老娘。”

卫无缺俊脸一白,“不干就不干,说那么难听做什么。”

“我还有更难听的,要不要听?”苏若离瞄了眼身侧的卫无缺,挑眉开口。

“要啊,你说说看!”卫无缺可不像龙辰轩那么识实务,当下把耳朵凑过来。

“你说你爹娘要早知道十八年后他们的宝贝儿子能出落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败家玩意,他们会不会在你出生的时候就马不停蹄的送你回去重新投胎?你说你活着有什么意思呢,浪费粮食,浪费阳光,还浪费……”

“好了好了,你可以不用说了。”卫无缺知道苏若离得理不饶人,但不知道她嘴这么损。

见卫无缺一副霜打茄子样默默跟在自己身边,苏若离一时良心发现,说到底人家是来帮自己的,“咳,其实就算你再一无是处,还是有人愿意接纳你,原谅你,保护你……”

倏然,卫无缺猛一步蹿到苏若离面前,一对桃花眼烁烁放光,满目含情,“你不要说了,本少庄主知道该怎么做,只要龙辰轩前脚把你休了,本少庄主后脚立时娶你入落霞山庄,放心,本少庄主绝对不会嫌弃你是个嫁过人的,嗷——”

卫无缺满腔深情还没表达完,便被苏若离一拳搥在眼睛上。

拿苏若离的话说,你丫还有脸嫌弃老娘?你也配!

真的,苏若离真怀疑卫无缺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她都想揪着卫无缺的衣领问问他,你是不是傻?是不是瞎!

楚林琅那么好的姑娘,又给你做衣服又让你白吃白住,你当她对谁都这样……

楚馆,锦瑟居。

当苏若离把真正的惊夜枪搁到桌面时,楚林琅不禁伸手,抚上这支被列为上古十大神兵的惊夜枪,细细感受着枪身上的纹路,不时点头赞叹,的确值得考究。

而当苏若离说出要把惊夜枪交给她保管的一刻,楚林琅震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把惊夜枪搁你这儿,不……不方便吗?”看到楚林琅满目震惊,苏若离有些迟疑,她是说错了什么?

楚林琅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表情越发愕然,“你信得过我?”

倘若是别的东西,楚林琅不会有这样的质疑,但此刻摆在她面前的,是苏若离一直追逐的十大神兵,无论对时局还是对苏若离本人,惊夜枪的意义都非同一般,所以她根本没想过苏若离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自己保管。

意识到楚林琅担忧的根源,苏若离抿了抿唇,“这个世上,我就算连自己都不能尽信,却可以完完全全的相信你。”

这一句,足够了。

楚林琅微微点头,之后起身将惊夜枪托在掌心,继而走向床榻,轻轻扳动机关,床榻最里面赫然呈现一处暗格,惊夜枪则被楚林琅妥当的搁到里面。

“人在枪在。”楚林琅回过头,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便是她的态度。

彼此相视,皆是微微一笑。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高喝!

“快走开——”

车水马龙的兴华街,每天都会上演不同的戏码,真真应了那句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此刻长街上,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赫然停在楚馆门前,坐前赶车的车夫紧扯着缰绳,不时朝跪在前面一身丫鬟打扮的女子高喊。

可即便驾在车前的骏马有些躁动不安的抬起前蹄,那名丫鬟瑟瑟发抖,却没有躲开的意思,“将军,奴婢求求您,去看看郡主吧!”

“素宁你快走开!惊了马,伤了将军你担待不起!”车夫明显认识那名丫鬟,且叫出了她的名字。

“奴婢求将军去看看郡主,郡主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呜呜……奴婢求您!”名曰素宁的丫鬟顾不得身前有些惊慌的骏马,猛磕头在地苦苦哀求,身边还搁着她刚从医馆买回来的草药。

第四百四十七章条件太过分

“滚开!”浑厚冰冷的声音自车厢里传出来,带着浓浓的厌恶,跟无法言说的寒凉。

“奴婢求您了,郡主前日染了风寒,身子本来就不济……郡主她真不是有意要惹将军生气,只是……只是将军提出的条件实在太过……”

‘啪——’

凌厉的长鞭犹如蟒蛇吐芯,自车厢内飞射而出,在空中忽闪而过。

几乎同时,素宁紧捂住自己左肩,有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染透衣襟。

“素宁,快退下!”骏马被鞭风惊吓,前蹄陡然高抬,车夫拼力扯紧缰绳,分力吃力。

然尔跪在地上的丫鬟却不为所动,再度磕头,“奴婢求将军去看看郡主……郡主已经高烧两日,呓语中唤的皆是将军的名字……”

锦瑟居内,楚林琅回眸之际想说些什么,却见身侧空空如也,刚刚还站在自己身边的苏若离已然不知去向。

“找死!”车厢里再度传来冰冷寒蛰的声音,长鞭呼啸而出,分明就是朝骏马去的。

倘若骏马受惊,车前丫鬟的下场可想而知。

千钧一发之际,一抹雪色身影骤然闪现,苏若离凌空飞跃,单手握住鞭梢之时,足尖点在马车前沿的木棱上,身姿挺拔,青丝如墨,雪色大氅在冷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看起来,飘逸如仙。

透过窗棂,楚林琅不禁感慨,这般出场足够惊艳。

只是,苏若离几时换的衣服?

身后,卯宿儿恨的磨牙利齿,“那是秋水刚给你买的白裘大氅。”

楚林琅恍然,唇角浅抿似的勾起淡淡的弧度,想来苏若离是听说了辅国将军府的事……

“韩将军好大的火气。”苏若离单手拽着鞭梢,足尖稳健的落在马车前沿,任由韩姜较劲儿亦没有松手的意思。

这时,车前锦帘掀起,自内慢慢转出一袭淡紫色的官袍,光亮华丽的贡品绸缎,在冬日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淡淡的华彩。

韩姜,大周朝少数几个名副其实的武将,无论身手还是战功在朝中不落前三。

此刻,韩姜单手拽鞭,身子慢慢倾出车厢,他一眼认出车前所站之人便是当朝皇后,但他也十分清楚,当朝皇后亦是国师府沈醉的徒弟,尤其苏若离这般打扮,这般作派,显然她在这一刻充当的,并不是皇后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