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南一道:“好。”
王厨娘打起精神,笑道:“奴做了白粥和小菜,大人尝尝?”
曲南一点头笑道:“好。”
王厨娘一溜小跑,去取粥。
曲南一尾随在她身后,进了厨房。
东珍珠从地上爬起来,望着曲南一的背影,眼中除了感动,似乎还有其他情愫在悄然滋长。直到看不见曲南一,她才返回到下人房,换上自己来时的那套衣服,空手走出了县衙后院。此番境遇,与她而言,因曲南一的意念之仁,有了不同的结局。纵使回到家中,面对那些争夺财产的豺狼虎豹,她亦不怕!
曲南一在厨房里转了一圈,问:“昨晚剩下的红烧肉呢?”
王厨娘拉开下柜门,道:“这儿呢。没剩什么了,瘦肉都被咬吃了,剩下的都是肥肉。”
曲南一伸手,取出那碗,递给王厨娘,道:“热热,我吃这个。”
王厨娘接过碗,皱眉道:“这是东珍珠那小贱人吃剩下的,大人不嫌埋汰?”
曲南一反问:“你看见她偷吃了?”
王厨娘哽了一下,摇头道:“那都是没有。”
在曲南一似笑非笑的目光下,王厨娘老脸一红,忙将红烧肉热了热,端给了曲南一。
曲南一也不讲究那些吃饭的礼仪,就站在灶台前,一手端着粥碗,一手拿着筷子,吱溜一口白粥,夹一口只剩下肥肉的红烧肉,吃得津津有味。偶尔,他会在肥肉上发现两个浅浅的牙印,还会露出一副“此牙印为何如此美艳”的表情。
王厨娘的人生观,被曲南一颠覆了。
曲南一正吃得津津有味,却听李大壮的声音在院内响起。
说实话,这才几天不见李大壮,曲南一还是挺想……呃,最近他实在过得不太如意,都没时间想李大壮。
李大壮喊道:“大人!大壮回来了!”声如洪钟,看样子修养得不错。
曲南一将最后一口肥肉塞进嘴里,放下碗筷,走出了厨房。
李大壮一见到曲南一,瞬间两眼泛起泪水,感动道:“大人,想不到你……你竟为属下等人如此费心,竟瘦成这个样子?”
王厨娘听到李大壮的声音说着什么瘦的,于是一探头道:“大壮回来啦?大人这几天都没吃饭。你回来正好,可得陪大人好好儿吃饭。”
李大壮上前两步,就要往地上跪。
曲南一忙搀扶住李大壮的胳膊,道:“你身上有伤,速速起来,小心挣开伤口。”
李大壮哽咽道:“大人!大人如此情深意重,属下万死难报!”
曲南一动作自然地勾起唇角,压根就不过多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他是为胡颜才瘦成这样的?既然瘦是事实,就无需多言了。他自认为,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是惦记李大壮的。只不过,藏得太深,他自己都有些不知道罢了。
曲南一拍了拍李大壮的肩膀,道:“知你无事,我也就放心了。瞧你面色不错,但想必伤口应该刚结痂,为何不多休息几天?”
李大壮道:“属下听家里的婆娘说,‘娇红倚绿阁’被大火烧了,且死了好些人,属下担心大人一个人忙不过来,这才赶来的。”
曲南一的神色有些动容,看向李大壮的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
李大壮立刻变得不自然起来。
曲南一想到过往,挑起眉毛,道:“怎么?又听到你家大人和那位公子的流言蜚语了?”
李大壮老实交代道:“是封云起封公子。”
曲南一长长地哦了一声,道:“如何说的?”
李大壮不敢看曲南一,低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吭哧了几声后,才咬牙道:“市井传言,封公子……封公子……”突然抬头看向曲南一,“封公子当街吻了大人!”
曲南一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不可能!”
李大壮言之凿凿道:“真的!大人,我家婆娘就在路边,恰好看见了。我那婆娘不是家中大姐,从来不是一个多嘴的人。她说,她看见封公子抱着大人,然后就……就那么底下头,一口亲在了大人的嘴巴上。大人……大人好像是昏迷的。”
曲南一的眸子缩了缩,整个人的感觉都不好了。
他忍着擦嘴的想法和跑去质问封云起的冲动,想着如何找回场子,搬回这一局。他可不信封云起对他感兴趣,不过是恶作剧罢了。封云起的身份隐秘,随时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他却不能。他是这六合县的县令,必须得留下来接受各种目光的朝拜。最近几天,他不想上街了。
就在曲南一郁闷中,又有几位伤不重的衙役来到后院报到了。
他们看见曲南一消瘦的身体,心中都十分感动,发誓要效忠曲南一这位重视属下的好县令。
曲南一让王厨娘做一桌子好菜,他要陪着早归的衙役们饮上一杯。
王厨娘爽快地应了一声,又在厨房里忙活上了。
花如颜带着白草和竹沥走出房间,来到曲南一的面前,柔声道:“南一,我要出去采买一些东西,你可有什么要置办的?”
曲南一笑吟吟地道:“你只管买自己需要的一应用品。”
花如颜点点头,却没动地方。
曲南一道:“速去速回吧。”
白草撇嘴,道:“大人都不给银两吗?”
曲南一摸了摸袖兜,随即道:“是我疏忽。如颜你稍等片刻,我去取银两给你。”大步走向房间,片刻后,拿出两个银元宝,递给了白草,“给你们家小姐拿着。”
白草接过银两,再次撇嘴道:“这银子还不过我们小姐买只发簪。”
曲南一尴尬了。
花如颜呵斥白草道:“现在不比往日,你如何能拿当初的做派对比?还不给大人赔罪!”
曲南一更尴尬了。他道:“我每个月的月俸,合算下来,不过四两白银,确实有些捉襟见肘。”
花如颜道:“南一不要多想,我随意买些东西就好。”说着,带着白草和竹沥,摇曳生姿地走了。
曲南一望着三人的背影,竟是意味不明地一笑。花如颜不想做妾,却非要做妾。既然要做妾,就要学会如何做一个妾。他承诺,让她衣食无忧,但却不会让她破张浪费。说实话,尽管花如颜一再救他,但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疑虑。向花如颜这样的女子,怎会痴情到情深不寿的地步?他至今仍记得,她口口声声要参选大祭司,成为至高无上之人的样子。若花如颜知道,她心心念念惦记的位置,不过是胡颜走过的老路而已,会有何感想?

第四百二十三章:命也,无需药

曲南一收回视线,对李大壮耳语道:“让你找的人,找来了吗?”
李大壮亦小声道:“找来了,就在县衙里候着呢。”
曲南一直接快步走向县衙,看见了那个瘦猴般毫不起眼的男子。
李大壮紧随其后,介绍道:“大人,这人就是猴子,最擅长跟踪。”
瘦猴般的男子,看见曲南一,忙低头叩拜:“大人吉祥。”那样子,与市井之人毫无区别。
曲南一点了点头,走到瘦猴面前,道:“起来吧,有事交给你做。恩威并施的话本官就不说了,你且马上出门,会看见一主二仆,三名女子,你且跟着点儿。”
瘦猴不愧是善于跟踪之人,在站起身后直接问道:“大人,若那三个人分开,小的跟踪谁?”
曲南一略一沉吟,道:“你只需跟紧那位女主子即可。”
瘦猴领命,不再耽搁,直接退了出去。临出门前,瘦猴冲着曲南一微微一额首,做出臣服之态,眼中闪烁的光芒,名曰激动。
曲南一微微额首,给与回应。
瘦猴走后,曲南一问李大壮:“从哪里儿找来的这只猴子?”
李大壮道:“大人让王厨娘寻属下,让属下寻个善于跟踪的人来,且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属下就到市井中晃了晃,发现此人格外机敏。打听之下,得知此人是从启县而来,刚入六合县不久,还没有寻到一份工,便将他招揽了过来。属下试了试他,确实会两下子,丢到人堆里,也不显眼。”
曲南一点了点头,道:“不错。且看看这次的差事办得如何,若好,便留用吧。”
李大壮喜道:“诺!”
曲南一问:“你尚能走动不?”
李大壮笑道:“属下这腿脚没事儿。伤得是胳膊和后背。”
曲南一道:“那好。我们也跟去看看。”
李大壮目露疑惑之色,想不明白曲南一为何要跟踪花如颜,却道:“诺。”
曲南一带着李大壮,远远地跟在花如颜的身后,装出闲溜达的样子,边走边聊着。
李大壮不见胡颜,于是询问道:“大人,胡姑娘……”
曲南一的肚子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传来。他的脸色一边,忙抱住肚子,跑向可以如厕的地方。几天不曾进食,一进食就吃了油腻的肥肉,他的肠胃受不了了。
待曲南一解决完肚子的问题,便快步去追花如颜。结果,没走两步,脸色又是一变。
李大壮道:“大人,您这是怎么了?胡姑娘呢?她……”
曲南一再次跑向一间客栈,借用了茅厕。待他从茅厕返回到街上,哪里还能看见花如颜的身影?
曲南一沉着脸,继续往前走。
这次李大壮学精了,不再问胡颜的去向。他寻思,是不是自己一问胡姑娘的事儿,自家大人就装肚子痛啊?真是的,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二人一路急行,李大壮忍不住问:“大人,为何要跟踪花小姐??”
曲南一的表情再次一变,直接冲进一家酒肆,借用茅房。
李大壮望着曲南一的背影,发自内心感慨:大人这是在逃避啊!
三次跑肚下来,曲南一整个人都虚脱了。最后,他干脆来到济心堂,请大夫帮忙诊治一二。
结果,尚未等大夫开口,他便跑到茅房里,一次接着一次地解决着无法一次性解决的人生问题。
老大夫等得有些不耐烦,对李大壮道:“曲大人这是来看病的,还是来借茅房的?”
李大壮道:“来借茅房的吧。”
老大夫的脸黑了。
茅房里,曲南一在心中开始琢磨,如此处理“娇红倚绿阁”里发生的事。按照他的猜测,今天应该有人回来击鼓鸣冤。毕竟,那是七条人命。然而,怪异的是,他想好了对策,却不见有人来报案喊冤。倒是他的肚子,一次次地敲锣打鼓好不热闹。生活,太坑青天大老爷了!
过来好一会儿,曲南一终于从茅房里爬了出来,在李大壮的搀扶下,一步三颤地走到老大夫的面前。
老大夫伸手诊脉,面色却是一变,不由得细看曲南一两眼,问:“大人最近可有不适?”
曲南一道:“食不下咽。”
老大夫沉吟片刻道:“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曲南一自嘲地一笑,道:“有何不当说?”
老大夫道:“大人思虑太重,伤身伤心,万事看开才好。”
曲南一听闻此言,心下又是一沉,他果然是时日无多了吗?缓缓吞吐一口气,沙哑道:“命也,无救。老大夫只管说说,本官还有多少时日可活?”
老大夫诧异道:“大人何出此言?”
曲南一道:“本官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大夫不必隐瞒,只管直说。”
老夫皱眉道:“大人怎会时日无多?我瞧大人虽然身体虚弱,但气血已通,想必不日便可生龙活虎。”
曲南一大吼一声:“什么?!”
老大夫吓了一跳,忙向后退去。
曲南一一把扯回老大夫,问:“你把话说清楚!”
老大夫道:“冷静、冷静,曲大人身体无碍。”
曲南一放开老大夫,表情有些茫然,伸手按了按肚子,却并无疼痛感。他纳闷道:“昨晚,这里一按便疼。我……我还咳了几口血。”
老大夫小心翼翼观察着曲南一的脸色,伸手按了按他的下腹,道:“敢问大人,几天不曾如厕?”
曲南一盯着老大夫看了半晌,终是噗嗤一笑,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说:“有人说我腹中长了东西,活不过三个月。敢情儿是憋的!”听闻自己可能活不过三个月,他虽没有痛苦哭嚎,但心里却是十分不好受的。如今,知道被误诊,一颗心瞬间又活蹦乱跳了起来。感谢胡颜来看他,感谢她啃剩下的那些肥肉块。
老大夫又道:“大人身体极虚,一定要温补,暂时不是吃太过油腻的东西。”
曲南一收了笑,点了点头,道:“多谢。”放下碎银子,就要走。
老大夫却叫住他,道:“大人,抓药!”
曲南一却是摇头一笑,道:“命也,无需药。”
济心堂后院的凉亭下。
老大夫兴奋地对白子戚道:“老夫幸不辱命,终是找到了此毒的解法。”
白子戚目露喜色,立刻追问道:“何解?”
老大夫将一个巴掌大小的竹片,递给了白子戚,道:“东家请看,这便是解药的配置方子。虽不敢保证药到病除,但想必会压制此毒,不至于令人毒发身亡。”
白子戚接过竹片,看了半晌后,面露笑容,道:“此方看似凶险,实则与那毒相生相克。大善。”
老大夫目露得意之色,将一个小巧的锦盒,递给了白子戚,道:“此锦盒中装了三颗解药,每日三次,一次一颗。”
白子戚收起锦盒,道:“大夫费心了。”
老大夫笑道:“不敢不敢。”
白子戚问:“只三粒解药,便可解毒?”
老大夫道:“还需接连服用七天。不过,明日的药量,还未曾制出。东家可先拿这三粒药去。明日,再送三粒药去。”说着,还意味深长地一笑,用眼神向白子戚表示,他是一个知情识趣的好大夫。
本来嘛,这男女之事便在一个“通”字上。只有走得近了,才能成就两姓之好。
白子戚收到老大夫的好意,点了点头,道:“如能解毒,必当重谢。”
老大夫笑得合不拢嘴:“东家客气了、客气了。”
白子戚微微额首,站起身,走出了济心堂。当日,他放下狠话,让胡颜去找他。令人着脑的是,胡颜不但不曾出现,且他心中竟隐隐有了悔意。看来,此事果然不能操之过急。尤其是,他尚未在胡颜心中占有一席之地时,还需静静蛰伏才是道理。
拿到解药,白子戚心中欢喜,一路向着司家走去。
济心堂里,老大夫捶了捶腰,站起身。
米虎探头看向后院,快步走到老大夫身边,搀扶着他的胳膊,关心道:“您有何吩咐,喊米虎就是。可是要喝水?”
老大夫摇了摇头,道:“人老喽,腿脚都不利索了。”
米虎讨喜的一笑,道:“您医术了得,那可是用年岁堆积起的经验,别人可无比跟您比。”
老大夫哈哈一笑,显然米虎的话让他十分受用:“你这个娃娃儿,倒是嘴甜。”
米虎道:“米虎说得可都是实话。”
老大夫眼中精光闪动,看向米虎,道:“米虎啊,你提出的方子,如果真能解了胡姑娘身上的毒,东家定然大喜,直接让你当个坐堂大夫,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你为何要将这功劳让给老夫啊?”
米虎憨厚地抓了抓脑袋,呲着小虎牙,笑道:“米虎是您的学徒,所作所为自然也是从您身上学的,哪敢居功啊?再者,我那方子也是自己好奇,随便开的,若不是您把关,万一吃死了人怎么办?米虎可是万万不敢邀功的。”
老大夫满意地点点头,道:“如此甚好。待东家有所赏赐,必少不了你一份。”
米虎傻乎乎地一笑,道:“谢谢师傅。”

第四百二十四章:衣衫不整吓蓝颜

司家。
司韶的房间里。
叮当背着手,一步步走到司韶面前,道:“主子,叮当给你做了一样东西,虽然粗糙,但很实用的。”
司韶吃下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不语。
叮当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到前面。她手中攥着的,赫然是一根缠了软布的手杖。
叮当有些羞涩地道:“主子,这是手杖,你去哪儿,可用它探探前面的路,这样就不会踩到危险的东西喽。”
司韶不接手杖,冷冷道:“我不需要手杖。”
叮当的笑容微僵,却还是讨喜地道:“这手杖被叮当打磨得特别光滑,还在手把处缠了软布,主子你就试试看嘛。”说着,将手杖往司韶的手里送。
司韶微微皱眉,手掌一翻,直接掰断了手杖,扔给叮当,冷声道:“出去!”有些痴念,最好从一开始就砍断,否则日后终成麻烦。司韶,不耐烦那些麻烦。
叮当被司韶吓到,眼圈一红,抱着两截手杖,扭头跑出了屋子,蹲在墙角抽搭着哭泣。
她哭着哭着,突然发现面前多了一个人,也和自己一样,蹲在了地上。她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发出一声短暂的惊呼声:“啊!”
百里非羽的脸被紫苏儿掴肿,还没有消退。他的一双猫眼潋滟似水,望着叮当的表情却有几分偷偷摸摸的味道。他见叮当跌倒,也不搀扶,仍旧蹲在地上,小声道:“你怎么哭啦?”
叮当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蹲在地上,噘嘴道:“公子问这个干什么?”
百里非羽狡黠地一笑,道:“是不是那个坏脾气的冰坨坨不解风情啊?”
叮当瞪了百里非羽一眼,不悦道:“什么不解风情啊?!那是主子!是主子!叮当对主子好,那是应该的!哼!”
百里非羽啧啧道:“瞧你那样子,明显是死鸭子嘴硬。一个女扮男装的死鸭子,一个瞎眼的冰坨坨,还真是绝配。”说着站起身,展开扇子,摇了摇,一步三晃地走了。
百里非羽心中暗道:想将叮当弄上你的床,看你还好意思顶着一张冷脸装清高!
这一觉醒来,百里非羽发现自己的心思变了。不知为何,一想到司韶他心里就添堵,总觉得找些司韶的晦气出来,还能令自己通体舒爽。
叮当目露思忖之色,望着百里非羽的背影,突然开口道:“百里公子,您这是要去哪儿?昨天,胡姑娘可是吩咐了,不让您出门了。”
百里非羽回头,怒道:“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谁能管得了!”
叮当指了指胡颜的窗。
百里非羽脖子微缩,转动猫眼向胡颜的窗口看去,见那窗口紧闭,当即冲着叮当训斥道:“你瞎指什么?!害人虚惊一场!”
叮当委屈道:“奴是想告诉公子,小姐后半夜才回到屋里睡下,想让公子小声点儿,别吵到小姐休息。”
百里非羽一撇嘴,露出就我吵她能奈我和的表情。那嘴,却是闭上了。
这时,有敲门声响起。
叮当跑到大门前,问:“谁啊?”
门外,白子戚回道:“白子戚。”
叮当嘟囔道:“不认识。”转头看向百里非羽,“公子可认识?”
白子戚?叮当不认识,但百里非羽却认识啊。不过,他自认为,来到六合县时间不长,就算知道谁是谁,也可以当做不认识。于是,百里非羽十分不厚道地摇了摇头。
门外,白子戚道:“我找胡颜。”
司韶从屋子走出,站在门口。
叮当再次看向百里非羽的时候,看见了司韶,于是询问道:“主子?”
不等司韶答话,百里非羽一扬下巴,傲娇地道:“人睡着,让他改天再来!”
叮当看看司韶,见他点头,这才传话道:“小姐睡着,不便打扰。公子可改天再来。”
白子戚脾气好吗?好。那是对胡颜。对其他人,他可没那个耐心。于是,他不再问话,直接翻墙而入,落在了百里非羽的面前。
百里非羽被吓了一跳,瞬间炸毛,一蹦三尺高。最为诡异的是,他喊得既不是救命,也不是妈呀,而是胡颜!
胡颜其实刚睡下没多久,令补丁听到百里非羽的呼救声,以为他发生了意外,竟抓过衣服,一掌拍飞窗户,人随之跃出。
于是,众人便看见一个仅穿着白色肚兜和亵裤的女子,手里抓着衣服,赤脚站在院内,挡在了百里非羽的身前,与白子戚对视。
气氛,有些诡异。
因为,每个人的表情都是……扭曲的、震惊的!
白子戚的眼睛瞪大了三分不说,嘴角还抽搐了两下。
百里非羽捂着嘴巴,望着胡颜的美背,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司韶不知细节,却知胡颜出来了。他知胡颜看中百里非羽,心中隐隐不悦,却并未表现出来。
叮当在震惊过后开始尖叫:“啊!小姐,你怎么光着身子跑出来了?!”
光着身子?
光着身子!!!
司韶不淡定了。这比他偷偷摸进胡颜的屋子,挺尸一整晚、难受一整晚,然后又趁着胡颜没醒,偷偷回到自己的房间做些不可对人言的事儿,更令他无法淡定。
他凭借感觉,快步跃到胡颜面前,一伸手,直接将人揽入怀中,手下的滑腻透着冰凉,令人怦然心动的同时,舍不得放手。昨晚……昨晚……昨晚他怎么就那么怂,没有独占这份滑腻?!司韶后悔了。
白子戚岂能让司韶抱着胡颜不放,当即身形一转,出手快若闪电,袭向司韶的手臂,同时一把攥住胡颜的胳膊,将人拉进了自己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