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不休这一跑,立刻带动了一群人紧随着追了出去。
唐不休抱着佳人一路飞奔闪躲,绕来绕去。
唐佳人觉得自己就像一颗屎,被一群蜣螂追着赶着抢着。
这画面感,如此强烈,将佳人刚冒出头的感伤敲击得细碎,甚至有些想笑。
她抬头去看唐不休,细细打量之下才发现,他的眉眼凹陷,整个人都轻瘦了不少。
想然,也为她失踪一事动了肝火,饭菜不香。
唐不休察觉到佳人打量的目光,心中一喜,垂眸对她绽放笑颜,道:“蘑菇,为师再也不放你离开。”
这句话,她曾日也盼、夜也盼,如今终于听到了,却觉得自己并没有欣喜若狂。
果然,人心易变。
唐不休没有等到佳人的任何反应,笑容中便挂上了五分苦涩。
不想多想,只道彼此时间还长。
唐不休牟足劲儿一路狂奔,唐佳人却有些无奈了。
她道:“放我下来吧。”
唐不休忍着心痛,装出厚颜无耻的样子,笑吟吟地道:“不行。
为师没抱够,不能放。”
唐佳人道:“我又不是小树苗,你将我抱到哪里,就能生根不动吗?”
唐不休听得明白,唐佳人的意思是说,她有脚,会跑。
然,他已情根深重,如何能让她跑开?他只想寻个只有彼此的地方,找到那个让佳人不肯靠近他的点,将其铲除掉!
唐不休不再言语,一心甩开身后的人。
唐佳人看了眼周围,嘴角抽了抽,顿感无奈。
果然,唐不休又跑了一段距离后,竟然看见了秋月白!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门匾上的三个大字——秋风渡,又看了看坐在四轮车上的秋月白,嘴角忍不住抽了两下。
秋月白道:“守株可待兔,古人诚不欺我。”
在唐不休仰头看牌匾的那个瞬间,唐佳人放眼望去,但见他的鼻孔里并没有塞清脑球。
她心中疑惑,不知是自己的味道减少了,还是唐不休的闭气功夫已经练到了如火纯青的地步。
她用力搓了搓手掌,然后将手心捂在了唐不休的鼻子上,道:“你闻闻。”
唐不休见佳人终于肯亲近自己,哪里还顾得上其它,当即听话的用力一闻,只觉得一股子恶臭直冲上脑子,令他险些昏厥过去。
唐不休的身子晃了晃,如同被打了一棒子般站立不稳。
唐佳人一个扭身从唐不休的怀中脱身而出,暗道:看来,不是自身的臭味减少了,而是他一直在闭气!能说那么多话,能跑那么远的路,能闭那么长的气,也就休休能做到。
这么 一想,她心里还有些小骄傲。
唐不休这一口气闻得实在是太直接了,以至于他忍不住想要呕吐,却因腹中没有一丁点的食物,只能干呕两声,却吐不出什么东西。
众人追了一圈,又回到了秋风渡,只觉得追不休老祖就如同追一个笑话。
唐不休干呕几声后,竟死不要脸地装柔弱,一手捂着胸口,一手压着佳人的肩膀,虚弱地道:“蘑菇啊,为师怕是有孕在身了。”
唐不休这么说,为的是宣告主权。
唐佳人一听这话,竟下意识地摸向唐不休的腹部,紧张地问:“几个月了?”
所谓二货师傅带个二货徒弟,怕就是这个意思了。
☆、第四百九十二:饭桌上的风卷云涌
当他在她心中是一个人无所不能的存在时,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会下意识地认为,那是事实。
结果,却闹出了一个大笑话。
唐不休不可能怀孕,唐佳人的脑子在转个弯后也被自己囧得有些无地自容。
尴尬中,秋风渡的大门打开。
秋月白的视线在唐佳人的脸上淡淡扫过,道:“请了名厨刘一勺,诸位不如坐下品鉴一番。”
唐佳人硬着脖子吞咽了一下口水,想用冷硬的表情表达自己坚定不移的立场,肚子却毫无廉耻地背叛了她,咕噜噜地叫得十分谄媚。
紧接着,这些吐得腹中空空如也的人,也跟着你方唱罢我登场,真是热闹极了。
公羊刁刁扶着墙,气喘吁吁地道:“佳人,要要要…… 要不要,尝尝?”
唐佳人一扭头,坚决地道:“不要!”
秋月白的睫毛轻轻一颤,对望东道:“去告诉刘一勺,红焖巧舌三滋、百断香草烧、干片黑麒麟、醉卧九味翅那些菜,就不用烧了。”
望东应道:“诺!”抬腿就要去通知刘一勺。
唐佳人咕咚一声吞咽了一口口水,不太自然地轻咳一声,道:“都准备了,就不要浪费,这样不好。”
沉着脸,抬腿跨进秋风渡,一副我十分不情愿的小模样,看得人特别想揉搓她几把。
公羊刁刁紧追其后,道:“我我我…… 我也饿了。”
唐不休一把攥住公羊刁刁的袖子,道:“清脑球拿来。”
公羊刁刁道:“没有!”
唐不休直接扯过公羊刁刁,自己动手去摸。
公羊刁刁立刻道:“你你…… 你别动手动脚!我我我…… 我警告你,你再敢亲亲亲…… 亲我,我我我…… ”
唐佳人瞬间回头,看向二人。
公羊刁刁噤声,唐不休的动作一滞,唐佳人默默转过头,背对着众人,瞪了瞪不可置信的眼睛。
公羊刁刁从袖兜里掏出两颗清脑丸,拍进唐不休的手中,立刻撒腿去追唐佳人,道:“他他他…… 他脑袋有病,和和和…… 和我无关。”
袖子再次被扯,恼怒地转头吼道,“干嘛?!”
孟天青道:“给我清脑丸。”
公羊刁刁道:“就就就…… 就带了四颗,你你你…… 你去寻秋月白要。
他买买买…… 买了许多。”
孟天青果真去找秋月白要。
孟家兄弟得了清脑弯,果断扔了缠在脸上的麻花布,觉得自己的形象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战苍穹冲着秋月白伸出大手,其意不言而喻。
秋月白直言道:“最后四颗。”
言罢,示意望东推自己进入秋风渡。
战苍穹抬起腿,也要进秋风渡。
秋月白道:“秋某与战宫主的交情,怕是还没到把酒言欢的地步。”
战苍穹不要脸地道:“本宫去寻娘亲,与你何干?!”言罢,当真去追唐佳人。
一行人鱼贯而入,清冷了许久的秋风渡,终是因佳人的回归,再次热闹起来。
唐佳人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看向秋月白,问道:“你请我们进来吃饭,不怕我寻秋江滟拼命?”
秋月白回道:“她已经离开秋城。”
唐佳人冲着秋月白磨牙。
秋月白道:“她囚禁你,被罚一百鞭。
你们二人互伤彼此,皆毁了容貌,此事扯平如何?”
唐佳人刚想脱口而出没门,视线却在秋月白的腿上一转而过,终究将那两个字吞进了肚子里,不情不愿地道:“如果她不惹我,我也不会再寻她麻烦。”
秋月白的唇角微微上扬,道了声:“好。”
孟天青在树上磨了磨爪子,暗道:佳人可以不寻她麻烦,我却不答应!
秋月白转头看向孟天青等人,道:“佳人说算了,也希望诸位不要追究。
舍妹已经得了教训,容貌尽毁,右手已废。
想必活着,才能令她静思己过。”
秋月白这话说得实在是既诚恳,又漂亮,令人无法反驳。
像秋江滟那样活着,真比死了难过得多。
思及此,唐不休开口道:“蘑菇说算了,本尊便认了。
若秋江滟再敢兴风作浪,她还真就想死都成了奢望。”
公羊刁刁点头附和道:“对!做成药人,死死死……死不了。”
孟天青用力一挠树干,哼了一声。
孟水蓝笑笑道:“我们哪里像是会为难一个良善女子的人?”
这话说得真是有趣儿。
是啊,不会为难良善女子,却是要下手对付恶毒女人。
秋江滟的结局如何,端看她自己怎么走了。
秋月白将目光落在战苍穹的身上。
战苍穹直言道:“本宫听娘亲的。”
唐佳人抖了一下,浑身不自在。
战苍穹大步走到唐佳人身边,道:“娘亲,你可是昨天回的秋城?这段时间去了哪里?昨晚在何处休息?”
被战苍穹如此关心,真是令唐佳人头皮发麻啊。
一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她就觉得脸上一片火烧火燎,直觉秋月白又看向了自己。
她不敢回望秋月白,努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道:“我先洗漱一下再说。
这身上,都被你吐得臭哄哄的!”
得,所谓的倒打一耙被唐佳人用得顺心应手啊。
唐佳人熟悉秋风渡的一草一木,自然也知道浴室在哪里。
她飞奔而入,痛快地将自己清洗干净。
战苍穹命袁绿野去岐黄馆买来一盒子的清脑丸,终于扔掉了系在脸上的鬼东西。
秋月白派小丫头为她送去衣裙,并帮她挽起一个简单的发髻,插入一朵散发着馨香的粉花。
轻点朱唇,淡扫蛾眉,若非右脸上有两条疤痕,端得是国色天香。
小丫头细心,为唐佳人准备了面纱。
唐佳人拿起来看看,又扔回到梳妆台上。
小丫头问:“小姐可是不喜欢?要换一个颜色吗?”
唐佳人回道:“挡住脸,还怎么吃东西?这东西,我不用。”
小丫头点头道:“是哦。”
等佳人收拾好,饭菜的香味已经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唐佳人本想火速冲到大厅里,却不想自己变得臭哄哄的,于是迈着仪态万千的步伐,如同一朵摇曳生姿的莲花,慢慢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她的右脸上虽有刀疤,但一双明媚的大眼却不见任何自哀自怜,反而跳动着两簇火焰,有着不同寻常的色彩。
那是对美食的渴望,对生活的热情。
上了淡妆的脸,涂了胭脂的红唇,就如同诱人的桃子,散发着甜美的气息,令人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才好。
白色的绣花鞋子,藕荷色的长裙,淡蓝色的腰封,浅粉色的小衣,为佳人那灵动的美艳添了几抹色彩,就好似彩云轻绕,仙子踏云而来。
明明没有分隔多久,但每个人心中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佳人变得越发美艳了。
那眼角眉梢,随意的一瞥,便有了令人窒息的风情万种。
毫不做作,气韵天成。
唐佳人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主意,而她的视线,却被满桌子的美食吸引了。
快走两步过去,寻到一个空位便坐下,拿起筷子道:“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着话,筷子已经伸出了出去,夹起一根鸭舌,送入口中,香得眯起了眼睛。
这一刻,她的心情是无比美丽的。
孟水蓝打趣道:“若没有佳人,咱们几个倒是很难聚到一起,共饮几杯。”
秋月白举杯道:“以水代酒,敬诸位。”
战苍穹道:“以水代酒,实在没有诚意。”
公羊刁刁怼道:“又没请你。
不不不…… 不请自来,还挑?!”
战苍穹道:“小结巴,与你何干?”
孟天青抓着筷子,别扭地戳了鱼肉,不悦道:“喵!”
唐不休夹起一块红亮的肉片,送到唐佳人的面前,道:“尝尝这个,看起来不错。”
唐佳人对唐不休的喂食习以为常,下意识地张开嘴。
唐不休心中一喜,将肉片送入佳人口中。
佳人咀嚼着肉片,满脸的享受,整个人都幸福得要飘。
斗嘴的众人一直眼观六路,眼见唐不休献媚,立刻改了风向,怼起了唐不休。
公羊刁刁直言道:“你你你…… 你都不要佳人了,还还…… 还套什么近乎?!”
唐不休瞥了公羊刁刁一眼,又夹起一块鱼肉,挑了鱼刺,送入唐佳人的碗中,这才开口道:“谁说本尊不要?本尊宝贝蘑菇都来不及,怎会不要?”
唐佳人正啃着猪手,被唐不休一句话顶了喉咙,吞咽了两下,才将喉咙里的肉皮咽下去。
她拿眼一扫,这才发现,唐不休坐在了自己的左手边,秋月白坐在了右手边,依次向下是战苍穹、公羊刁刁、孟水蓝和孟天青。
他们每个人的发丝都有些凌乱,公羊刁刁的脸上似乎还有些红肿的痕迹。
很显然,在她走进大厅前,有人武斗了。
唐不休那话说得清清楚楚,唐佳人心里却并不感动,只觉得有些讽刺。
他将她当成了什么东西,他勾勾手指,她便会跑回他的怀里去?心口发闷,似乎堵了一口气。
唐佳人将碗里的鱼肉倒进唐不休的碗中,道:“我现在不爱吃鱼肉了。”
也不看唐不休的脸色,继续低头吃着美食,只不过那味道似乎不如刚入口时鲜美。
☆、第四百九十三:风涌猜疑起
唐佳人的话,谁都能听得明白。
唐不休又不傻,怎会不懂?只是,万般难堪,都是他咎由自取,只能厚颜无耻的装作不知。
唐不休脸皮够厚,奈何别人却不放过他。
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不踩他都不能咽下这口气!毕竟,每次唐不休一出现,唐佳人的眼中就再也没有其他人。
那般全心全意的追逐,看得多少人眼红啊!
孟水蓝第一个开口道:“鱼肉还是新鲜的好,放久了,自然没了滋味,无法下咽。
感情亦如此啊。”
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狮子头,送入口中咀嚼着。
孟水蓝终于夹起了一条鱼,颤巍巍地递给唐佳人,“吃这条,这条新鲜。”
唐佳人立刻用碗接住那条抖来抖去的鱼。
孟天青开心地舔着筷子:“喵…… ”
公羊刁刁厌恶地道:“别舔筷子!好恶心!”看向唐佳人,直言道,“你你你…… 你别搭理唐不休,他可不是什么好好好…… 好人!我我我…… 我前几天…… ”
孟水蓝偷偷踢了公羊刁刁一脚,道:“先吃饭。”
公羊刁刁一想也是,别自己说多了,影响唐佳人的食欲。
唐佳人抱着饭碗,看着公羊刁刁,等着下文。
公羊刁刁耍无赖,道:“你看看看…… 看我干吗?!”
唐佳人收回目光,用筷子戳碗里的鱼。
秋月白道:“太用力,要把水中鱼戳坏了。”
唐佳人戳鱼的动作一滞,一张俏丽瞬间爆红,攥着筷子的手都微不可察地颤抖了几下,心中忍不住腹诽道:说鱼就是鱼,戳鱼就是鱼,干嘛总提什么水中鱼?!你家鱼不是水里游的吗?现在的鱼难道不是碗中鱼?!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唐佳人总觉得秋月白话中有话,每每听进她的耳朵里,就荡起了别样的味道,就像…… 昨晚在湖水中一样。
唐佳人的怪异看在众人眼中,心中都泛起了几分酸涩。
秋月白喝掉杯中水,提起酒壶,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一杯酒,送到佳人面前。
唐佳人一颗心正乱着,见到面前有水,便抓起来一口饮下,哪里还会顾着这是谁的水杯。
佳人心思,众人不知,但见她与秋月白共用一个水杯的亲昵,真是嫉妒红了几双眼睛啊。
公羊刁刁直接摔了筷子,冷脸道:“不吃了!”
唐佳人被吓了一跳,举目看向公羊刁刁。
公羊刁刁赌气,瞪着唐佳人不语。
唐佳人收回目光,将视线落在那些美食上,幽幽道:“我感觉自己饿了很久,可现在却没什么食欲了。”
公羊刁刁有些懊恼,觉得自己的脾气应该控制一下,最起码,应该让佳人把饭菜吃完。
他抿了抿唇,重新拿起筷子,道:“再再再…… 再吃点儿,也行。”
唐佳人勾了勾唇角,看向众人,道:“那就都别说话,让我吃顿饱饭吧!”
如此简单的要求,若不应了她,怎还有资格坐在这里一同用膳?于是,大家都勾了勾唇角,开始享受美食。
因堵着鼻子,也闻不到饭菜有多香,吃到嘴里的味道虽然不错,却也大大打了折扣。
唐佳人本以为自己心中有事,吃什么都不会香,却是真真儿地小瞧了自己。
无论心里积压了多少事,吃着吃着也就放开了。
万般烦恼皆如过往烟云,唯有入口美食能变为肥肉,给她力量。
这一顿饭,是唐佳人一个人的风卷残云,吃得好不快活。
唐不休等人真是怕她吃炸了肚子,不得不配合着她的速度,一起进攻桌上美食。
当美男子们放下筷子,唐佳人抱起最后一碗汤,豪饮入腹,这才将碗往桌子上一拍,心满意足地吧哒一下嘴,畅快地笑道:“真香!”
美男子们的视线在唐佳人的肚子上一扫而过,皆有几分担心。
那纤细的腰肢,此刻已经挺得浑圆,将腰封撑得好似随时会裂开。
秋月白递上帕子,唐佳人伸出手去抓,却又在半空中缩回,假装没看见。
秋月白收回帕子,道:“天不冷,去院子吃杯茶水消消食儿吧。”
唐佳人抱着肚子,点了点头。
众人来到院子里,随意的落座在石凳上。
香茗已经摆好在石桌上,正散发着清香,袅袅而上。
两棵树的中间,系着一张大布单,旁人不知其作用,唐佳人却是熟悉的。
她走过去,撑开布单,坐进去,半眯着眼睛,仰望着天上的白云舒展。
这一刻,世界变得很安静。
秋月白手捧香茗,看向唐佳人。
那双清浅的眸子里,似有淡淡笑意。
唐不休坐在秋月白的对面,挡住他看向唐佳人的视线,道:“月白望向本尊的目光如此痴缠,本尊都不知道是否有福消受。”
秋月白眸光变冷,道:“自然是无福。”
公羊刁刁在吃饭时耍了脾气,这会儿来到佳人身后,轻轻推着她,软着声音道:“佳人,给给给…… 给我讲讲,你这段时间都在哪儿?为何,寻不不不…… 不到你?”
孟天青爬上树,趴在树上看佳人的脸。
孟水蓝和战苍穹坐在石凳上,等着听她的经历。
唐佳人略一思忖,才开口娓娓道来。
她将能说的,都说了;至于不能说的,自然要想方法规避。
所以,当她讲到从公羊刁刁处离开直奔湖泊后,就拐了个弯,道:“我冲洗一下,就离开了。
后来遇见了天青,又遇见了孟水蓝,就兜兜转转地回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没敢看秋月白。
毕竟,撒谎这种东西,最重要的是脸不红、气不喘,自然最重要。
秋月白将茶杯送到唇边,隐下那唇角的弧度。
孟水蓝却道:“从墓室里逃出来,你不是穿着红衣吗?怎么某看见你时,你却穿着白袍?”说着话,眼神从秋月白的身上划过。
唐佳人没想到,孟水蓝会追问这个。
她的脑子转得特别快,当即回道:“我离开湖泊后,身子又臭了,只能返回去洗。
结果,捡到了白袍。
恰好我身上的红裙扯坏了,就换上白袍了呗。”
这么说,倒也合情合理。
不想,战苍穹竟哈哈一笑,道:“看来,这里面还有本宫的功劳。”
唐佳人看向战苍穹,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战苍穹却看向秋月白道:“本宫寻娘亲,寻到了湖边,恰好看见秋城主形单影只,无比寂寞。
本宫做好事,本想送秋城主**一刻,不想,秋城主倒是烈性,为了避开魅-药,宁愿跳下冰冷的湖水。
只是不知道,这好好儿的衣袍怎就丢了呢?”转头看向唐佳人,总觉得有些巧合。
避开魅-药?!跳下湖水?!
唐佳人的呼吸一窒,瞬间坐起身,直起腰,看向秋月白。
她的脑中回想着秋月白当时的样子,以及他对她说的话。
想来想去,也只有四个字“帮我”“魅-药”。
但凡有点儿脑子的人,都能将其想成一句话:帮帮我,我中了魅-药。
唐佳人自认为脑子还行,应该不会理解错。
只不过,心中的忐忑是怎么回事儿?
秋月白放下茶杯,道:“秋城远不如战魔宫骄奢淫逸,但一件衣袍却是扔得起的。”
唐佳人的心头一松,秋月白的视线在佳人的脸上一扫而过,轻得仿佛是一片羽毛掠过。
他继续道,“那件衣袍能到佳人的身上去,也多亏战宫主的手段了得。”
这话说得,就好似一根根细小的针飞射向战苍穹,瞬间让他变成了刺猬。
而唐佳人则是因为这话,又想多了。
哎…… 想不想都不行,谁让秋月白现在说话都咬着字眼儿,一会儿水中鱼,一会儿身上去的。
他这一句句的,戳得她心肝乱跳。
明明是助人为乐的好事儿,干嘛弄得像偷情一般偷偷摸摸?好吧,她承认,她没胆子跳出来承认做了好人好事儿的那个人是自己。
唐佳人干脆往布单里一栽歪,挡住又要发红的小脸,全当自己要睡着了。
唐不休的视线落在秋月白的身上,有着显而易见的锋芒。
秋月白为自己斟茶,看样子颇为悠哉。
空气里似乎涌动起紧张的气氛,压抑得人无法呼吸。
这时,孟水蓝派出去的两名杀手回来复命,对孟水蓝耳语几句,然后退下。
孟水蓝对众人道:“适才有百十来人围在城门前,不让百川阁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