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心漓冷哼了一声,然后看向了兰翊舒,在看向兰翊舒的时候,那目光一下就变的温柔了起来,她对着兰翊舒笑笑,兰翊舒也笑,苏心漓眨了眨眼睛,因为她发觉兰翊舒有些心不在焉,“我们也回去吧。”
苏心漓以为他是因为颜宸玺的事情在担心,也就没有多问。
秋慈从来没吃过这么苦的药,一直都拧着眉头,她想要找水,但是根本就找不到,她看着兰翊舒和苏心漓成双离去的背影,满是伤痕累累的心就好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而且还不止一刀,一刀又一刀,痛的她鲜血淋漓,虽然她心里还是喝以往的每一次那样舍不得权势富贵,但是她真的很想冲上去和苏心漓同归于尽,但是苏心漓的身边有兰翊舒,当这样疯狂的念头从她脑海闪过的时候,她伤不了她,而稍稍平静下来,她就失去了勇气。
“苏心漓,兰翊舒,我恨你们!”
秋慈声嘶力竭,冲着苏心漓和兰翊舒的背影大声嘶喊,因为太过用力,她感觉自己喉咙的声带仿佛都要毁了,话说完后,她捏着自己疼的要命的喉咙,都发不出声来了,她慢慢的蹲下,然后发软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坐在了地上,她曲着双腿,头埋在上面,放生大哭。
秋慈的心,满腔怨恨,如果不是遇上兰翊舒的话,她这次根本就不会来琉璃,那样的话,她就不会苏心漓,在遇上苏心漓之前,她也很不幸,但是她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嫉恨一个女人,因为苏心漓太幸运,如果没有遇上苏心漓,她怎么可能处处和她作对?总之,如果没有兰翊舒的话,她这辈子一直都会是南夏高高在上的灵女,享受南夏子民的拥戴和膜拜,现在,她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都被苏心漓和兰翊舒给毁了,最让秋慈挫败的是,她居然就这样认命了,认命的输给了苏心漓,认命的接受了自己因为一个男人失去了所有的悲惨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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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一段时间,苏心漓都没有休息好,那晚回去后,苏心漓连着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后,收拾了一番,她就去了定国公府。
从慕容雨将她打晕从房间的暗道将她带离定国公府到现在,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了,苏心漓并不知道程鹏和兰翊舒他们找了个什么样的借口哄骗云氏,她这么久没出现,云氏总归是担心的,所以苏心漓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探望云氏,云氏见苏心漓安然无恙,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关于慕容雨这次在她这个计划中发挥了作用的事情,定国公府大部分的人都还是不知道的,这其中就包括云氏,苏心漓去看她的时候,她还因为慕容雨的事情长吁短叹,指责她这次不该,程子风等人也是附和,程邵廷和程子落两个人则垂着脑袋不说话,最后还是知晓了内情的程鹏让大家闭嘴。
苏心漓从慕容雨的院子回去后,并没有直接回苏府,而是找了从头到尾兴致一直都不高的程子落。
“漓儿,这次的事情,真对不起。”
程子落跟在苏心漓的身后,一直低垂着脑袋,就好像犯错的是他自己似的,他心里觉得愧疚恼火,根本就不知道怎么面对苏心漓,幸好这次楚奇的阴谋没有得逞,不然的话,他真的不敢去想后果。
苏心漓和程子落一起到了梅园的凉亭,坐下后,苏心漓将随行跟着的水儿和流朱都打发下去了,整个亭子里,就只有她和程子落两个人,她拍了拍程子落的肩膀,然后用力的将他的下巴托了起来,让他与自己的目光相对,她想,大舅舅到现在应该都还没有将这次的事情的始末告诉大哥。
“大哥,你虽然是大舅妈的儿子,但是她是她,你是你,她所做的一切,都与你无关,她的错误,不需要你来买单,而且也不应该你来买单,而且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所以你不需要自责,我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苏心漓盯着程子落,一字一句,极为的诚挚真恳。
“这些年来,大舅妈确实是做了不少错事,但是人这一辈子,有谁是不犯错的吗?她只是被所谓的爱情迷晕了眼,知错能改就好,这次的事情,大舅妈帮了很大的忙,她已经弥补了,如果不是她的话,我根本就不可能将轩辕律安插在京陵城的势力一网打尽,还有秋慈,她很快也回去了,现在大金和南夏都发生了内乱,他们短期内都自顾不下了,肯定没心思侵犯琉璃了,说起来,琉璃的百姓,尤其是边境的百姓能安居乐业,这其中有大舅妈很大的一份功劳。”
苏心漓以前是很憎恨慕容雨的,要不是她的话,母亲和哥哥都不会死,那么她的命运肯定会不一样,不过可能是因为曾经的自己也犯过傻,所以她很能明白慕容雨的心情,其实说到底,慕容雨自己也是受害者,现在的她就和重生后的自己一样,都在努力,她既然原谅放过了自己,自然就没有揪着慕容雨的道理。
苏心漓认真的盯着程子落,将这次慕容雨做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了程子落,程子落也看向苏心漓,脸色比之前好看了一些,眼眶都有些红了,“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苏心漓恩了一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骗过大哥?”
苏心漓说完,握住了程子落放在桌上颤抖着的手,“大哥,我该谢谢你,如果不是因为你,如果大舅妈不是看在你的面上,那么这次的事情,后果真的不堪设想,所以大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就全部都忘记了,今后,我们一家子好好的过,大家都好好的。”
苏心漓搓了搓程子落冰凉的手,从她当着程子落的面开口叫慕容雨大舅妈开始,她就已经释然了,对慕容雨,她没有了最开始的敬意和喜欢,但是也没有恨意,她这次所做的一切,就当将功赎罪了,但是苏心漓心里知道,就算她心里释然了,事情也不可能回到原点了,不可能回到大家还不知道慕容雨所作所为的时候,尤其是慕容雨,就算她一心忏悔,将功折罪,但是再也不可能回到最初了,舅舅不可能和她继续在一起,再见面,大哥也无法开口叫她母亲。
眼眶泛红的程子落有眼泪流了出来,他盯着苏心漓的视线也变的模糊起来,犹豫了半晌后,他看向苏心漓问道:“她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
程子落话才说完,又补充道:“定国公府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所了,就算她想回来,这里也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我只是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苏心漓看着程子落这样,不由觉得心疼,“不知道,不过她应该会找我的。”
当初,慕容雨选择和她合作,一方面是因为程子落和程邵廷,另外的话,也是为了报复楚奇,她直觉的慕容雨还是会回来的,会回来找她见楚奇一面。
程子落恩了一声,沉默了半晌,良久开口道:“她总算迷途知返,漓儿,她要是来找你,你就给她一笔银子,让她找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吧。”
苏心漓听到程子落这样说,有些意外,不过又觉得这样的结果似乎就是最好的,虽然慕容雨迷途知返,悬崖勒马,但是她终究还是犯下了很大的错误,就算她心里选择了原谅,他们也未必能做到像她那样,最难坦然的从来都是身边至亲的人。
苏心漓从定国公府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苏府,而是去了忠勇侯府找顾南衣,她已经许久没见到顾大哥了,想到沈梦君和自己说的那些话,还有这段时间顾大哥的态度和反应,苏心漓总觉得反常不对劲的很,因为她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向在她身边守候着的顾大哥这么久都不去见她,她心里不安的很,但是这段时间又太过的忙碌,苏心漓害怕担心顾大哥出什么事,但是顾南衣并不在府里,她问下人他去哪里了,他们一个个都说不知道,苏心漓只有打道回府。
临回去前,苏心漓询问了一下伺候顾南衣的几个下人他的近况,不过一无所获,苏心漓再三叮嘱他们,一定要照顾好顾南衣,并且让他们在顾南衣回来后转告他来找自己。
回到苏府,兰翊舒也不在,苏心漓觉得兰翊舒好像有什么心事,但是她问他,他总说没有,他的反应很正常,正常到让苏心漓觉得这所有的一切似乎真的只是自己多心而已,她去定国公府,兰翊舒进宫了,他说要去看看颜宸玺,她说一起,不过兰翊舒借口云氏的事情没有让。
一连两天,兰翊舒都是早出晚归,顾南衣也迟迟没有来找她,她从下人的口中得知,顾南衣好像是有公事出去了,要过几天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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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这是从轩辕律的房间找到的。”
第五天的时候,奉命前去搜查轩辕律房间的齐磊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有苏心漓两倍的掌心那么长,寸高,外面是个金锁,金锁已经被撬开了,苏心漓看着齐磊将东西放在她跟前的桌上,她肯定,齐磊给她的这个就是轩辕律临走前说的那个东西,那个对她可能会很有用处的东西,毕竟轩辕律的身份不俗,她放他离开,给他东山再起的机会,这样的恩德,太差的东西,轩辕律也出不了手。
齐磊将箱子放在桌上后,直接就打开了,然后将打开的箱口对着苏心漓,苏心漓坐直着身子看了一眼,里面一叠叠一封封的似乎是信件,苏心漓下意识的想到了上次定国公府被搜查一事,心头一喜,她直觉,这些很有可能是和轩辕律一直有来往的人和他的书信。
苏心漓都还没动手,齐磊就将里面的信件取出来了递到了她的手上,苏心漓见信件一封封拆开,在连着看了两封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极为惊喜和愉悦的神情,她的嘴角上扬着,有很明显的弧度,拿着东西的手微微的有一些颤抖,昭示着她此刻激动的情绪。
过了约莫有一盏茶的时间,苏心漓将那些信件折叠好放回了信封,然后又放到了那个箱子里面,她的手指在桌上面轻轻的敲击着,半晌,她看向一旁的水儿缓缓道,“你让苏妙雪来见我。”
苏心漓觉得,自己放出放轩辕律离开,真的是个正确的决定,这么快就有了丰厚的回报。
水儿才离开,青藤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上拿了信,“小姐,刚刚门口来了个乞丐人,他将东西给了守门的人,让他一定将这个东西交到小姐手上。”
苏心漓将信拆开,快速扫了眼上面的内容,然后看向流朱道:“准备马车。”
苏心漓乘坐马车,直接到了城西的尽头,是关押朝廷重犯的天牢,楚奇就被关押在了这个地方。
虽然同在一座城内,而且都还是天子脚下,但是相比于繁华的城东,城西要显得清冷许多,而且这里的百姓也比城东的贫穷一些,但是比起城北来说,这里也还是要好一些的,只是因为这里关着死囚,监狱里的冤案死人是最多的,所以阴气怨气很重,也因此,住在这边的人并不是很多,但是也不少,毕竟这边的环境,比起城东不足,但是比起城北还算是不错的,而且这里虽然有天牢,但是天牢和百姓住着的地方还是相差很远的,只要胆子够大,身正不怕影子斜。
靠近天牢的地方,有一家酒楼,因为有提供牢狱的断头饭,还有从外地来探监的人也会在这里准备一些热乎乎的酒菜,牢狱里的那些牢头几乎定时就会在这里吃饭,所以这里的生意还是很不错的,据苏心漓所知,这个地方也是兰翊舒的,不过他并不管理,他的那些资产都是由齐达料理的。
之前青藤给她的纸条,是慕容雨让人给她的,上面也是她的字迹,她约她在这个地方见面,苏心漓撩开帘子,还没下马车,就看到二楼窗外那一闪而过的身影,苏心漓下了马车,慕容雨就已经到了门口,然后在苏心漓下了马车后,走到她的跟前。
“小姐。”
慕容雨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唤苏心漓漓儿,而是称呼她为小姐,这样恭敬的称呼,一下就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小姐二字,从慕容雨的口中说出来,苏心漓在听到的时候,稍稍愣了一些,她有一些不适应,不过很快,她就收敛起了自己这种不自在的情绪,慕容雨这是在刻意与她保持距离,不过也是,就算她这次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她也不可能当着她的面继续叫她大舅妈,大舅舅已经休了她了,她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她开口叫自己漓儿的话,不但自己听着心里会觉得不舒服,她估计也叫不出口吧。
苏心漓点了点头,抬头看向慕容雨,慕容雨的个子比她高小半个头,就多数女子的身高而言,慕容雨是偏高一些的,不但偏高,而且也瘦,腰如杨柳,她有一张漂亮的鹅蛋脸,虽然已经四十岁了,不过慕容雨保养的很好,肌肤依旧白皙细腻,她今天穿了身湖水蓝的衣裳,衬得整个人越发的娇嫩,而且妆容精致,看起来和三十岁的女人没什么差别,不过却多了一股妩媚成熟的风韵。
苏心漓瞥了眼她手上提着的食盒还有包袱,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图,应该说,她在来的路上就已经猜到了,慕容雨约自己到这个地方,十有*和楚奇有关。
几天不见,慕容雨的样子憔悴了许多,她应该是没睡好,就算化了妆,还是难掩脸色苍白,嘴唇也是一样,还有黑眼圈,不过她的眉目却是舒朗开阔的,不像以前,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愁绪。
看得出来,慕容雨今日精心装扮了一番。
“小姐之前答应我的还作数吧?”
苏心漓没有任何的犹豫,点了点头,“当然,我说过,事成之后,楚奇随便你处置,他现在就在里面,你要是想将他带走也可以。”
苏心漓这样说,只是为了表明诚意,但是她知道,慕容雨并不会那么做,不然的话,她不会带食盒来,女人一旦对一个男人彻底失望死心了,就算有十头牛,那也拉不回来。
慕容雨笑了笑,眸色冰冷,“我只是来看他最后一面。”
她的声音不大,就和她的眸色一样冰冷,苏心漓恩了一声,慕容雨虽然是定国公府的大儿媳妇,嫁到程府的时间比郑氏还要长上几年,但是这些年,她一直都‘生病’呆在院子里,几乎都不出门,外面的人,根本就没几个人能认识她的,天牢重地,除非是极有权势的人,不然的话,一般人根本就进不去,慕容雨想要进去,只能让苏心漓带。
苏心漓扯下自己腰间的令牌,正准备交给林景,让她领慕容雨进去,就在她将令牌递给林景的时候,慕容雨忽然开口道:“小姐,你送送我吧!”
她的声音有些着急,唯恐苏心漓将令牌给林景后,这件事情就再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她盯着苏心漓,因为紧张和期待,呼吸都秉住了,毕竟十多年的感情,苏心漓看到她这个样子,到底是说不出拒绝的话,她收回令牌,重新放到了自己的怀里,再次看向慕容雨,“走吧。”她猜想,应该是慕容雨有什么话想对她说。
慕容雨笑笑,满是感激。
“落儿和邵廷现在怎么样了?”
酒楼距离天牢的大门有一段常常的甬道,并不近,慢走的话,差不多要一炷香的时间,两个人才走没几步,慕容雨忽然问道。
话才问完,慕容雨就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眼圈都红了,苏心漓扭头瞥了她一眼,她正用手擦眼泪,苏心漓在慕容雨的身上找到了上辈子自己的影子,所以现在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她正要开口安慰慕容雨,慕容雨就道:“看我问的,他们被我害成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会好呢?”
她笑了笑,虚弱的笑容满是自嘲。
“我不是个好妻子,不是个好母亲,也不是个好儿媳,你舅舅他现在还年轻,以他的条件,京陵城的那些官家小姐随便他挑的,你是不知道,你舅舅年轻的时候很受女孩子的欢迎,他一出门,就会有很多女子给他扔手绢送情书——”
说到最后,慕容雨哽咽的几乎要失声,她连着深吸了两口气,感慨了一声:“也不知道他当初怎么想的,居然选我了,毁了自己的一辈子,不过他现在可以挑选个更好的了。”
苏心漓走路的时候,看向慕容雨,她微垂着脑袋,神情有些飘忽,嘴角噙着笑容,似乎已经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之中,但是她的笑容却又是沉痛的,苏心漓想,那应该就是后悔和懊恼还有自责吧。
“落儿他心里是不是很恨我?”
苏心漓摇了摇头,“没有,大哥他希望你能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慕容雨重复着苏心漓的话,冷笑了两声,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满是悲凉,“已经来不及了。”
两个人边走边说话,一下就到了天牢门口,在到门口的时候,慕容雨忽然在苏心漓的身前停了下来,她看向苏心漓红着眼眶,缓慢而又认真的说道:“漓儿,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有本事,而且重情重义,像我这样的人,是没有资格再进定国公府,是死是活,都没资格再进那扇门了,我也不好意思再进去,将来死了,没脸去见列祖列宗,你们也就都当我死了吧,将来你舅舅要是再娶,别人要问起我,你们就说我病死了。”
她的事情,要传出去,对谁都没有任何好处。
“我想要说的就是这个,今后落儿和邵廷就拜托你照顾了。”
慕容雨郑重的看向苏心漓,将程子落和程邵廷交给她,她放心,而且她也相信,苏心漓会保护好他们的,她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定国公府上下众人的安危吗?
慕容雨朝着苏心漓,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又转过身去,苏心漓又将自己的令牌递给了林景,守门的老头看了林景手上拿着的令牌,不由往苏心漓的方向多看了两眼,然后立马就放行了。
天牢的环境,自然是十分恶劣的,人都还没进去呢,老远就闻到一股飘散的恶臭,而且牢狱里面,光线昏暗的很,就算有人拿着火把,还是有些看不大清楚,空气中,除了那股难闻到极致的酸臭味,潮气还很重,长期生活在这里的人,就算不死,估计到最后也会发疯。
当初楚奇是齐磊亲自押送来的,直接就给关到了天牢最里面的地方,同样都是天牢,那里的环境更加恶劣,太阳常年都照射不到,湿气极重,而且外面每个牢房都会有三两个人,但是这里,一个牢房就只有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里的湿气极重,就好像下了雨似的,慕容雨一进去就闻到了那股难闻至极的味道,而且一路进来,好几次都有老鼠从她的脚边爬过,她从一开始吓了一跳到后面都淡然了。
“呐,人就在里面!”
慕容雨顺着郁卒手指的方向望去,在看到楚奇的时候,有些吃了一惊,他身上还穿着那身他离去时的衣裳的衣裳,高贵华丽的青色变成了黑色,发丝凌乱,脸上也黑乎乎脏兮兮的,短短几天,他就瘦了很多,两边的脸颊都凹陷进去了,一双眼睛黯然没有神采,慕容雨一度怀疑那牢头是不是带错人了,不过被关押在里面的人很快给了她答案。
“雨儿,真的是你吗?雨儿!”
楚奇在看到慕容雨的时候,双眸一亮,快步跑到了门口,双手扶着上面的铁棍,殷切的看着慕容雨,就像是看到狗的主人,慕容雨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犯贱,在看到楚奇的那一瞬,如果说她只是意外的话,那么这一刻的楚奇,则让她心灰意冷,她忽然间觉得自己深爱着的那个楚奇一直都是自己构想出来的人,她一直都在和自己相爱。
慕容雨别过头,没再看楚奇,这时候,多看楚奇一眼,她就觉得心痛一分,也更加后悔一分,她将食盒放下,取下了手上的镯子,递给了给她带路的人,“麻烦你收拾一下。”
慕容雨是苏心漓带来的,那人以为她和苏心漓关系要好,推诿了一下,“若有机会,夫人记得在丞相面前替小的美言几句。”
慕容雨笑笑,应下来了,不过还是将玉镯塞到了他的手上,那牢头高兴,立马开了牢门,进门就开始收拾,他们常年呆在这个地方,估计没少做这样的事情,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异味,所以动作利落的很,没一会就好了,并且还将火把插在了外面,这黑暗的地方终于亮堂了不少。
“我有话要和他说,你在外面等着吧。”
那牢头得了好处,爽快的应了一声就离开了,慕容雨看着他离开,这才进了牢房,慕容雨进去,将食盒放在了桌上,回过头,这才发现楚奇的脚上戴着脚铐,慕容雨没有说话,将食盒打开,饭菜的香味飘散了出来,楚奇用力的吞了吞口水,快步走到了慕容雨的身后,不等慕容雨开口,他就伸出脏兮兮的手,拿起上面的烤鸡,大口吃了起来,慕容雨见状,嘴唇抿的更紧,却没有制止,而是将所有的菜全部拿了出来,还有一壶酒。
很快,楚奇手中的那完整的鸡就只剩下一地被啃的干干净净的鸡骨头,不过楚奇还是觉得不够,伸手又想拿个猪蹄,被慕容雨制止了,慕容雨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将酒杯放到他跟前,示意他坐下,楚奇用油乎乎的手撩了撩头发,直接坐下,慕容雨则用食盒的盖子垫坐着。
楚奇接过慕容雨的筷子后,倒是用它夹了几口素菜,不过已经饿了好几天的他这样吃实在是太不过瘾了,尤其是在吃猪蹄的时候,所以没一会,他就扔下筷子继续用手了,慕容雨在他的身上,再也看不到那个讲究的楚奇,也对,都这个样子了,还有什么可讲究的。
因为楚奇鄙陋的吃相,桌子上很快一片狼藉,在他再次用手抓的时候,慕容雨就放下了筷子没有吃了,楚奇一个人,将慕容雨带来的菜全部扫光了,这才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