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并不知道楚奇的名字,但是她知道,慕容雨唤他楚郎。像楚奇这样的人物,肯定是留不得的,她也不会留,所以这期间,她会想尽办法弄死这个人,最好下次见面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楚奇看着苏心漓,其实她的表情是很淡然的,根本就看不出刻意的炫耀或者挑衅之类的,但是楚奇看着,却觉得苏心漓满是讥讽,就像是在嘲笑他的,气的他心肝肺都疼,头顶仿佛都要冒烟了一般。
百密一疏,楚奇有些恼火,大皇子就应该听他的话,早点离去的话,不然的话,今日,他也不会如此手执如人,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娃,到嘴的鸭子飞了,楚奇气的简直捉狂。
水儿上了马车后,就一直盯着兰翊舒放在手中把玩的说是可以用来通知程鹏的竹笛看,她也有这个,齐云齐磊还有齐达都有,不过那是因为他们身体里种着蛊,就算隔开了很远,也可以相互感应的到,但是小姐肯定对定国公下那东西的,而且小姐也不会啊。
水儿知道,战场上,是有狼烟放信的,但是这么小的笛子,里面能放什么。
水儿一上马车就想问了,但是苏心漓的脸色并不是很好,沉默着不说话,似乎是在烦恼什么事情。水儿料想的不假,苏心漓确实在想事情,刚刚楚奇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不单单程子风程子轩他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就连她最想隐瞒的程子落也知道了,以大哥的脾气,这次回定国公府,肯定会掀起腥风血雨的,其他的事情都还好,但是母亲和哥哥的事情——
苏心漓是怕云氏知道了,她这次虽然并没有真的中毒,但是这段时间,经历了接二连三的打击,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她现在是再不能承受任何刺激了。
水儿向来是个藏不住话的,忍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再也忍不住了,她凑到拧着眉,冥思的苏心漓眼前,笑了笑,“小姐。”
苏心漓猛地回过神来,刚好对上水儿闪烁着的晶亮眼睛,浅笑着恩了一声。
“那个,真的可以报信吗?”
水儿指了指兰翊舒手上拿着的东西,一脸的好奇,齐磊怀里抱着苏存善,苏存善这年纪是极为认生的,他刚刚一直哭就是因为觉得害怕,他还那么小,并不知道方静怡还有他的乳母已经死了,他哭就是想争他们,但是他现在喉咙都哭哑了,他们还是没出现,苏存善就安静了,但是和这群并不怎么熟悉的人一起,小小的他是有些恐惧的,不敢哭闹。
苏心漓看着水儿一脸疑惑却又认真的模样,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让兰翊舒将东西给她看看,兰翊舒轻笑了一声,将东西递给了水儿,水儿接过,竹子的最上面确实有一根很细的线,水儿想扯开了看看,不过又担心出事,就一直放在掌心研究着,差不多一个多时辰的时间,都盯着那玩意看,也不会觉得无聊。
苏心漓看着靠在齐磊怀中,一双眼睛红红的,懵懵懂懂的苏存善,招了招手,齐磊会意,将苏存善抱了起来,送到了苏心漓的怀里,苏存善是求之不得,张开双手保住了苏心漓,比起一直冷着脸的齐磊来说,苏心漓自然是更显和善的,也更讨小孩子的欢心。
苏心漓让苏存善靠在她的怀中,伸手摸了摸他红红的肉嘟嘟的小脸,漂亮的眼睛,闪过一丝心疼,前几天,他还是集完全宠爱于一身的苏家少爷,现在,父亲母亲全都死了,虽然她会尽到一个长姐的责任,但他心里肯定还是会难受的,单想想,苏心漓就觉得苏存善很可怜,虽然从小到大,两个人几乎都没有交集,不过这一刻,苏心漓是真的心疼自己这个一岁不到的弟弟。
他还那么小,所有的事情,他一件都没有参与,却沦为了受害者,真的是很无辜,也很可怜。
“小姐,今后他怎么办啊?”
一直把玩着手上东西的水儿指了指苏心漓怀中的苏存善问道,在同样还是孩子,而且讨厌苏博然等人的水儿看来,这苏存善简直就是个麻烦累赘。
“今后,他跟着我们一起。”
苏心漓一句话,就决定了苏存善的去处,至于外公外婆那边,苏心漓相信,他们不会反对。
马车在官道上走了约莫有两个时辰,入城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西下,在地上铺了一层细碎的金子,守城门的听说是苏心漓,立马就放行了,苏存善吃了点东西又睡了,但就算睡觉的时候,他也一直蹙着眉头,而且之前苏心漓一直忙着其他事情,并没有怎么关注,她刚刚发现,苏存善似乎很害怕,一双红红的圆溜溜的眼睛很是不安的样子,她不知道,方静怡和苏博然的人交手的时候,他看到了多少,但是她想,那样血腥的场面,他肯定会害怕的吧,他的乖巧,会不会是担心她把他抛弃了呢?
苏心漓起身,将苏存善重新放回马车的内间,让他躺好,然后从水儿的手中取过她一直把玩着的小竹子,将上面的线扯开,水儿见状,吓了一跳,整个人扑上去就要制止,不过因为兰翊舒那胁迫力十足的眼神,她还是慢了一步,苏心漓已经扯掉了竹子上面缠着的线,将盖子打开了,然后倒立,用力的晃了晃,但是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水儿双手撑着桌子,趴在上面,不敢置信的看向苏心漓:“小姐。”
苏心漓抿着唇,一双眼睛晶亮晶亮的,笑的像只狡诈的小狐狸,“就是你看到的那样,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不要说水儿了,就连齐磊也吃了一惊,刚刚他虽然一直都留在马车里面,但是苏心漓说的话,他都是听到的,他还在暗暗吃惊赞叹苏心漓的先见之明呢,没想到忽然是虚晃一刀,耍了那个人。
水儿看着苏心漓淡然又认真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拍着桌子,笑出了声,“哈哈,如果那个男人知道了,一定会气的头顶冒烟的。”
苏心漓看着笑的极为夸张的水儿,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笑意,她将用绳子系着的一头重新盖上,抿唇,脸上的笑意更浓,“我也很期待。”
苏心漓说着,撩开帘子,将手上的东西扔了出去,脸上的笑容自信满满,“他当然会知道。”
楚奇就算放行,肯定也会让人跟踪,既然这样,她当然是要成全他的‘好意’的。
苏心漓还没放开帘子,就发现一直紧跟在身后的马车忽然与自己并驾齐驱了,苏心漓一下就想到了程子落,撩开马车的帘子,对齐云道:“追上去!”
其实,一开始,她怀疑也担心程子落并不是大舅舅的儿子,但是想到两个人的长相,她觉得应该不会,而且那个人对慕容雨就只有利用之心,如果大哥不是大舅舅的儿子,这件事情因为某个意外被发现的话,那慕容雨随时都会丧失利用价值,他肯定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退一万步说,就算大哥不是大舅的儿子,但是他和定国公府的人一样,耿直忠义,他们做了十多年的兄妹,她视程子落为兄长,程子落对她的关心关爱也是真的。
齐云得了苏心漓的命令,快速跟了上去,这个时辰,马路上的人比起早上来说要少一些,但是也有很多人,两辆马车都没有跑太快,等到了定国公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定国公府的门口,已经点上了灯笼。
马车才刚停稳,苏心漓就跳下了马车,她的跟前就停着程子落乘坐的马车,不过程子落已经进去了,程子轩担心出事,跟在程子落的身后进去了,程子风和林景留在原地等苏心漓。
“漓儿。”
“小姐。”
苏心漓点了点头,她没看到程子落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苏心漓面露急色,看向程子风等人道:“今日那个男子说的那些事情,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慕容雨那边,也不要让其他人过去。”
苏心漓说完,就跑了进去,边进去的时候边道:“水儿,你抱存善去我的院子,让他好好休息。”
兰翊舒自不用说,当然是跟在苏心漓身后的。
苏心漓进了定国公府后,直奔慕容雨所在的院子,路上碰上了听说程子落回来了前来找她的张姝贤,见苏心漓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问道:“相公呢?”
苏心漓摆了摆手,“大嫂,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等会再说。”
苏心漓说完,从张姝贤的身边经过,快步朝慕容雨的院子跑去,张姝贤见苏心漓这样子,本来是想要追上去的,但是想到苏心漓刚才一脸认真又严厉的模样,还是决定回自己的院子。
这个时辰,已经不早了,程鹏等人都在府里,苏心漓赶到慕容雨的院子门口时,就看到程昱凡和程邵廷程子谦都在,程昱凡和程子谦两个人是刚从外面忙完了回来,还没吃饭呢,就见程子落像发了疯的疯牛似的从自己的身边经过,一双眼睛火光燃烧,呼吸急促,脸色却苍白,就好像天塌下来了,程子轩跟在后面,他们问程子轩怎么了,程子轩也不说,就追着程子落,他们也不放心,就跟着一起过来了,至于程邵廷,他这几天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和慕容雨见个面,把该说的话都说清楚了,他不明白慕容雨为什么要做那些,他想问清楚,是他哪里做得不够好吗?她到底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这样来伤害他和他的家人?
除了这些人,程子落和程子轩也还在,程子落一心想要进去,但是兰翊舒派来的那些人没有得到苏心漓的同意,所以不让程子落进去,程子落不管不顾,不停的推着他们,可能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也可能是因为太用力了,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了,脸红脖子粗的,一直大声喊着让那些人放他进去,程邵廷劝,他不听,其余几个人拉都拉不住。
他们见苏心漓过来了,忙看向他,苏心漓看了眼那些拦住程子落的人,目光冷凝,开口道:“让他进去吧。”
那些人得了苏心漓的命令,让了行,程子落一下就冲了进去,其余的人也想进去,苏心漓冲了上去,拦住了他们:“舅舅和哥哥就在外面吧。”
程邵廷和程昱凡等人都是一头雾水,知情的程子轩配合着说道:“估计是大哥有什么话要和大伯母说呢,我们不方便在场。”
他说着,叹了口气,“他们两个单独聊聊也是好的。”
程昱凡和程子谦听程子轩这样说,下意识的想到了慕容雨做的那些事情,然后顿时恍然大悟,猜想应该是程子落知道什么了,兴师问罪的,这样也好,总要有这么一天的,他们看了苏心漓一眼,见她神色冷凝,这时候也不想他为难,都转身离去了,程邵廷没有离开,他长长的谈了口气,看向苏心漓问道:“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了?”
苏心漓点了点头,“舅舅知道的,他差不多也知道了。”
程邵廷闻言,面色大变,愣在了原地,良久,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也有话想和慕容雨说。”
苏心漓点了点头,没有拒绝,“舅舅您先进去,等会外公来了,我让他回去。”
程邵廷从苏心漓的身边经过,直接进了屋,他一进了院子,就听到了程子落慕容雨歇斯底里的咆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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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落冲到院子里的时候,慕容雨正坐在窗边,对着她之前用来引楚奇前来的坛子和香火发呆,这段时间,被关在这里,她每天都会点上一小会,现在,那香就只有拇指长了,慕容雨听到脚步声,起身,伸长着脖子向外张望,见是程子落,心头一喜,而后突然想到什么,忙将那香火熄了,正准备将坛子放好的时候,程子落就已经冲进来了,她想藏已经来不及了。
程子落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慕容雨急急忙忙的想要藏什么东西,那张温柔的脸此刻在他眼里鬼祟虚伪的很。
虽然程子落不是她带大的,但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慕容雨还是很心疼的,看到程子落的时候,她还是很开心的,她并没有去注意程子落的神情,想到程子落回来这么久了现在才来看自己,控制住喜悦的情绪,板起了脸来,生气道:“你还知道来啊?”
她说这句话时,手上拿着坛子,上面插着的香,火还没有熄灭。
这要是以前,程子落一定会道歉,但是现在,在知道慕容雨做的那些事情后,他只觉得好笑,虽然他是她的母亲,但是他觉得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资格训斥自己。
“这就是你引那个野男人来幽会的工具吗?”
程子落心里实在是太伤心太生气了,说出的话,也是超越了任何人想象的直接和刻薄,慕容雨压制住笑意的脸僵住,一下变的苍白起来,她手一松,只听到砰的一声,那东西直接摔在了地上,将她拉了回来,“你这话是听谁说的?”
慕容雨板着的脸越加的难看,“你祖母,你父亲,还是你妹妹?他们都是——”
程子落冰冷的将她的话打断,“骗我的吗?那我告诉你,从我回来到现在,他们什么都没和我说,只是让我不要和您见面而已,你做的那些事情,他们根本就不想让我知道,因为怕我会伤心,怕我会难过,怕我会承受不住,这些,是你的情夫告诉我的!”
“你说什么?”慕容雨在听到情夫这样的字眼时,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我说是你的情夫,是他亲口说的,在场的除了我,还有漓儿兰翊舒,还有很多其他的人,他说,是你不知羞耻和他偷情。”
慕容雨面色煞白,双手也握成了拳头,“程子落,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我是你母亲!身为儿子,怎么能这样说母亲!”
“母亲?你是吗?你有什么资格?我的母亲不会瞒着我和父亲,和别的男人幽会偷情,不会想要害死我的妹妹,不会想要害死对我有养育之恩的祖母,也不会害死我的姑姑和弟弟!”
程子落真的是做梦也没想到,慕容雨会做这样的事情,那些,都是他至亲的亲人啊。
“这次定国公府被搜,也和你有关吧,我路上被人耽误了回来的行程,也是你做的吧!”
面对着这样有些失控的程子落的指控,慕容雨根本就不知道怎样回答,她也回答不出来。
“你敢说,这些事情不是你做的?这些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吗?”
慕容雨蠕动嘴唇,面对程子落的质问,她一个字也答不上来,这些事情不仅仅和她有关这么简单,事实上就是她做的,这一刻,面对这样气急败坏的程子落,她根本就无从狡辩,也狡辩不出口。
“不说话了是吧?那就是承认了!”
程子落冷笑了好几声,但是那笑声却比哭还要难听,就好像是一只受伤的动物,无助到了极致,程子落看着慕容雨无话可说的样,狂吼道:“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为什么不狡辩!”
她这样的沉默,让他更加伤心,她所做的一切,却原来真的都是为了那个男人,定国公府上下数百条人命比不上那个男人,他和父亲也比不上。
“你是瞎眼了吗?怎么会看上爱上那样的一个男人?他从始至终对你就只有利用而已,他根本从来就没将你放在心上!”
如果慕容雨所做的这一切换来了那个男人的怜惜和爱也就算了,但是什么都没有,她因为他落得这样众叛亲离的结局,他不但没有来见她一面,而且还在因为她办事不利在背后捅刀,在那个男人眼里,她就是个工具而已,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拽在手心,没有利用价值的话,就会彻彻底底的毁了,然后丢弃。
现在,慕容雨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他就要彻彻底底的毁了她,让她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慕容雨傻愣在了原地,听到程子落这样说,忽然扬起了一张苍白的脸,歇斯底里的说道:“楚郎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是喜欢我的,他说过,等所有的事情结束了,他就会带我离开这里,然后和我成婚,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就对我一个人好。”
程子落本来就已经很伤心了,听到慕容雨说的这些话,心咯噔,瞬间凉的彻底,一下就绝望了。
原来,那个男人,对她而言,真的这样重要,程子落越加的生气,也气愤,气愤慕容雨付出了那么多,但是那个男人呢,却不屑一顾。
程邵廷才一进来,就听到慕容雨歇斯底里的替那个男人狡辩,苦笑了两声,他想,自己真的可以死心了,他也有些明白为什么慕容雨做那些事情了,或许,只是单纯的因为她爱那个男人吧,很爱很爱,爱到不顾一切,程邵廷忽然觉得,自己心平气和和她聊一次的想法,然后质问她一番,这样的想法,本身就很可笑,是不甘心吗?为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可不甘心的?
他输了,他对她的真心在她那里远不及一个男人对她的利用。
“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程子落想要让慕容雨清醒,就算那样,她会痛不欲生的绝望。
“男人要真爱一个女人,是不会将她送到另外一个男人身边,看着她和另外一个男人成婚生子的,一个男人要真爱一个女人,是希望时时刻刻在身边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一个男人要真爱一个女人,是不会舍得自己的女人为难的,也不会让她做那些危险的事情,就像祖父对祖母,父亲对你,还有兰翊舒对漓儿,而不是像那个男人对你,他对你只有利用,没有其他,不然的话,他不会这么久都不来见你,一句关心的话没有,就算他自己不能来,但是只要他有心,总可以让人送信进来吧,但是这些,他做了吗?”
程子落觉得自己疯了,他觉得慕容雨又疯又瞎,居然连虚情假意都辨不清楚。
“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在捉妹妹的时候看到我,看到几个弟弟,然后当着我们的面,将这些事情全说了。”
程子落气的咬牙切齿,他甚至有一种冲上前去狠狠的教训慕容雨一顿的冲动,他知道自己不该生出这样的想法,但是他实在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愤怒下的想法,而后,他冷笑了两声,该做的,不该做的,他这个好母亲都做了,他不过是想一下,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当程子落再次强调这些事情的时候,慕容雨一下傻眼了,她向后退了几步,整个身子的重量全部靠在了门窗上,不敢置信的看向了程子落,这怎么可能呢?楚郎怎么可能这样对她呢?但如果不是他做的,又会是谁呢?虽然她憎恨苏心漓,但她知道,她应该是不会说这些的,程子落说的有理有据,真的是楚郎做的吗?
慕容雨靠在门窗上,思绪完全是混乱的,如果所有的事情真的像程子落说的那样,她在他眼里就只是利用的工具,那这些年,她付出的真心算什么?她为了他,失去了自我,失去了原本拥有的健康,失去了疼爱自己的丈夫和尊重自己的儿子,还有那些人人羡慕的权势和富贵,得到的就只是这样吗?
这样让人捉狂发疯的结果,慕容雨接受不了。她倾尽了数十年的时间还有所有真心付出的男人,就只是将她当成利用的工具,对付定国公府的工具,完成他自己野心的工具,这样的结果,慕容雨真的接受不了。
慕容雨脑海里交杂的全都是苏心漓曾经和程子落刚刚和她说的话,对呀,如果那个男人对她真的有一丁点真心的,现在,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呢?慕容雨忽然又想起这些年来程鹏,云氏,苏心漓等人对她的态度,她惶然意识到一点,自己似乎真的选择错误了。
如果她没有和楚奇在一起的话,她不会沦落到今日的地步,如果她好好和程邵廷过日子,她可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公婆的信任,丈夫的宠爱,还有儿子,她不会只有一个儿子,会和郑氏一样,有好几个孩子,说不定还会有女孩,像苏心漓一样漂亮,冰雪聪明,一定会是全家的掌上明珠,但是这些,她全部都不会再有了,就算她现在后悔,好像也没什么用了,因为,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慕容雨的身体发软,到最后,直接滑坐在了地上,腿不小心被坛子的碎片割破,有血流了出来。
程子落该说的都说了,发泄了一通,现在已经冷静了一些,不过这种冷静并不表示他心里头的怒火被浇熄了,他还是生气,而且觉得慕容雨做的那些都是不可原谅的错误。漓儿,外祖母,还有对定国公府上下的陷害,虽然没有成功,但是她做了,就是罪不可恕,而且,这些人虽然没事,但是伤害还是造成了,尤其,姑姑和历仁弟弟已经死了,他们的死,给漓儿,给祖父祖母他们,都造成了难以磨灭的伤害,这让他还怎么原谅慕容雨。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的母亲,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就像他之前数落质问慕容雨的,怎么可以喜欢那样冷心绝情的男人?他何尝不是一样,怎么能认这样忘恩负义的母亲?程子落痛心疾首,在看到慕容雨坐在地上,小腿流血的时候,心狠狠的抽了一下,但是这样的疼痛,他已经感知不到了,他想要上前,但是又实在不愿意和慕容雨有任何的接触,犹豫了半晌,转身跑了出去。
他做不到原谅慕容雨,甚至于,因为有这样的母亲,他把自己都厌恶上了,甚至于,他心里鄙视慕容雨,身为女子,她怎么可以红杏出墙,而且忘恩负义到如此的地步,这样的母亲,让他觉得羞愧又可耻。
想到慕容雨做的那些事情,再联想到苏心漓和定国公府其他人对她的态度,程子落心里头更加厌烦慕容雨,只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的母亲才好。
程子落跑出去的时候,看到门口站着的程邵廷,微微愣了一下,他嘶哑着嗓,叫了声父亲,而后跑着离开了。此刻,他真的不知道该和程邵廷说什么才好,他想,程邵廷的心里应该比他还难受,想到自己刚回来时,在知道父亲休了母亲后自己的态度,程子落自己的态度,更加觉得羞愧,跑开的他想到这些,又退了回来,他站在程邵廷的跟前,郑重的说了声对不起,这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