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雨在察觉到方靖安回来后,终于缓缓的抬起了头,她抬头的瞬间,刚好看到方靖安冲着方有怀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因为惊恐,她下意识的轻呼了一声,身子瘫软,一下就坐在了地上。
郑氏等人看着背靠着椅子,瘫软在地上的慕容雨,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虽然这十几年来,慕容雨一直都呆在程府并不出门,但是她毕竟是练武之人,而且上过战场,胆子应该比她们都大才是。面对今日的事情,她们心里也觉得怕,而且害怕的要命,她们到现在身上都还冒冷汗了,身上也是发软的,但因为担心给定国公府给自己的夫君儿子丢人,都努力维持镇定,慕容雨这反应实在有些太过反常,她们这样想之后,扭头看向慕容雨身边坐着的程邵廷,他的目光冰冷,落在了方家父子的身上,就好像不知道慕容雨摔坐在地上似的。
“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方有怀双手扶着手柄,左右两只手的青筋也都爆出来了,他先是不敢置信的呢喃了两声,然后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喝出声,他的双手紧扣住了方靖安的双肩,用一种冰冷又如火般燃烧的愤怒眼神看向他,“都搜仔细了吗?每个地方都看过了吗?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都没搜查到!”
方靖安垂着脑袋,没有说话,之前说好的那个地方,能找的他都找过了,每个地方都翻遍了,不要说书信了,什么都没有。
“我不相信!”
当程子风等人看到方靖安迈步进来的时候,他们心里也差不多知道结果了,要是如他们所愿搜查到证据的话,方靖安肯定会迫不及待的,怎么会走的那么慢,步子还那么沉重,他们舒了口气的同时,朝苏心漓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们的漓儿,果然是好样的,看这次,他们非弄死方家这对父子不可!
程鹏的反应倒是淡然的很,没有太多的意外和惊讶,他这样的反应,落在别人眼里,大家都觉得他这是清者自清,身正不怕影子斜,方有怀动怒的时候,苏心漓看了眼程鹏,见他朝自己点了点头,用力拍了下桌子站了起来,“方有怀,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说我外公他们通敌卖国,证据呢?我让你们搜了,你们可是什么都没搜了,你现在说不可能,你不相信?我看你这反应失望的很,莫非这件事情就是你自导自演的,是你栽赃陷害我外公!”
苏心漓每说一句话,就往方有怀的方向靠近一步,兰翊舒担心方有怀情绪失控会伤害苏心漓,步步跟着。
方有怀听着苏心漓字字铿锵的指责,方靖安也一个劲的不停暗示他冷静,终于稍稍回过些神来。
方有怀能走到今日,自然不是莽撞之辈,只是他想要扳倒定国公府,想要报复苏心漓的欲念太过强烈,强烈到一贯心性坚韧的他根本就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行为完全不受理智支配了,应该说,此刻的方有怀,是失了理智的。
方有怀看着步步紧逼的苏心漓,内心生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让他不由向后退了几步,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说了什么之后,方有怀的眉心挑了挑,有些后悔自己的口快,不过今日的事情,已经让他和定国公府彻底撕破脸皮了,就苏心漓还有定国公府在民间的威望和朝堂的地位,他今后必定更加举步维艰,就此放弃,他实在是不甘心。虽然去搜查藏放证据的是方靖安,自己的亲生儿子,但毕竟不是自己亲自动手,方有怀还是忍不住心存希望和侥幸。
“谁不知道定国公府戒备森严,像我这样的人,连进你们大门都难,哪里有那个本事自导自演这一切?”
方有怀就算再怎么傻,也不可能就着苏心漓的话说下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口承认这所有的一切是场阴谋,虽然不是由他主导,但是和他完全脱不了干系。
“为了证明定国公的清白,我想,右相应该不会介意再让我搜查一次吧。”
之前因着苏心漓的态度,他就已经是疑虑重重了,现在他更不能肯定,他想要的东西是不是真的能在程鹏的书房里找到,他想要在搜查一次,气焰像之前那么嚣张,肯定是不行的。
“方大人,你真当我们定国公府是街边的市场了吗?我们念着你是奉了皇命所以才让你搜查了一次祖父的书房,你这样做,不是得寸进尺,我看你分明就是有意为难了!”程昱凡拧着眉,对方有怀提出的这要求相当不满。
“定国公的为人,我自然是相信的,不过此事事关重大,兹事体大,我等奉了皇命,不得不小心行事。”这时候,方有怀除了搬出文帝,根本就没有第二个可以达成自己目的的法子。
“右相,你蒙受皇恩,最是清楚这一点的,您说呢?”
方有怀看出来了,定国公府现在,除了程鹏,就是苏心漓最说的上话,从她进来后,一直都是她在拿主意,方有怀看着苏心漓清冷绝丽的眉眼,心里头有许多不甘,要是她的外孙女有苏心漓十分之一本事的话,他现在也不至于如此。
苏心漓勾唇一笑,非但没有否认方有怀的话,而且还赞同的点了点头,“当然。”
她说完,脸上的笑意柔和了几分,看向了不服气,怒火燃烧的程昱凡等人,“我与方大人可是签了军令状的,我自当让你们死的明明白白,而且还心服口服。”
苏心漓不说还好,她这一提醒,方有怀和方靖安两个人都觉得不好了,稍稍回过神来的苏博然则不自觉的用手擦了擦冷汗,好险,刚才他差点一时冲动就跟着一起签了,此刻的他只觉得无比庆幸。
方有怀看着苏心漓那双在看向他们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眸,额头也冒出了冷汗,方靖安则傻愣在了原地,两个人都想开口求饶,但是一想到苏心漓的手段还有他们之间的过节,心中都明白,他们就算跪下来请求,苏心漓必定也是无动于衷,而且还会让其他人看了笑话。就算签了军令状又如何,他们不过是执行皇命,身为臣子,执行皇上的命令也有错吗?苏心漓凭什么要他们的命,不过他们现在要这样说的话,定国公府的那些人肯定会将他们赶出去,那他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了。
方有怀看着苏心漓,一句话也没说,冷哼了一声后,转身朝着程鹏所在的书房走去,有人立马就跟了上去,有些则还继续留在这里。
已经大概明白了事情原委的苏博然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笑着走到苏心漓身边,“漓儿,这么久没见,你祖母念你的紧,还有你的几个妹妹弟弟,经常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去呢。”
苏心漓并不做答,只是笑,然后盯着苏博然看,看的苏博然是汗毛竖起,他心里也觉得不好意思,但是没办法啊,为了消除今日他和方有怀他们前来定国公府给他们造成的成见,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番,事实上,这样的解释,只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知道,我不是个称职的父亲,但我再怎么不称职,那也是你的父亲,养育了你这么多年。今儿一早,我听方有怀说你外公通敌卖国,我当时就说不可能,你外公绝对不是那样的人,还有我的两个小舅子也都不是,我跟着他们前来就是为了证明我的看法是正确的,现在看来,他们确确实实污蔑了岳父大人。”
苏博然算是看出来了,方有怀他们信心满满布置的局,估计也早就在苏心漓的掌控之中了,他们大费周章,其实事实上已经掉进苏心漓的陷阱里面了,他们此行的结果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根本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苏博然这话说的实在是太不要脸了,饶是程鹏,也有些听不下去,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婿,这样的话,他已经到了嘴边了,可一看到苏心漓,到底是忍着没说出口,而其余的人,也是鄙夷不已,心里越发看不起苏博然。
“是吗?”苏心漓没有说相信,也没有说不相信,只是讥笑不已的问出了两个字,不愧是她的父亲,终于看出来是方有怀他们中了她的套了。
苏博然见其他人个个都对他嗤之以鼻,心里头自然是气愤不已,觉得方有怀他们太没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被一个女娃子给耍的团团转,可就算是如此,他脸上也只有赔笑,“我突然想起来了,为父还有事情要处理,先回去了。”
苏博然唯恐这次的火会烧到自己的头上,说完,转身就走,他都还没走到门口呢,就听到苏心漓从身后传来的笑声,“父亲难得来一回,而且刚好还碰上这样的热闹,怎么说走就走了呢?水儿——”
苏心漓说着给水儿使了个眼色,水儿会意,走到苏博然跟前,一只手就将他拎了起来。
“漓儿,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是你父亲,你这是忤逆——”
苏博然咆哮又挣扎,不过始终逃脱不了水儿的掌心,水儿见他聒噪的很,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巴,朝云氏的院子走去。
苏心漓看水儿离开,回头看了眼一只手放在凳子上,还坐在地上的慕容雨,那双漂亮的眼睛和看方有怀方靖安父子还有苏博然一样,都冰冷的没有温度,慕容雨察觉到她犀利的眼神,下意识的抬头,与苏心漓的目光相对的时候,缩了缩脖子,她再次轻笑了一声,然后缓缓道:“大舅妈似乎受了不小的惊吓,来人啊,将大人送回院子,找人,好生看着!”
苏心漓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慕容雨的目光,有泪雾慢慢的凝聚了起来,眼眶一下就湿了,她看向决然离去的苏心漓,心里几乎已经肯定她是知道什么了,她扭头,看向程邵廷,程邵廷也正看着她,那冰冷痛心甚至是绝望的眼神让慕容雨的心瞬间跌落了谷底,不单单是苏心漓,程邵廷好像也知道了。
慕容雨张了张嘴,起身想要对他说些什么,但是程邵廷却没给她机会,转身直接就离开了,郑氏等女眷被方才的阵仗吓得有些腿软,她们想跟着但是根本就站不起来,一直到苏心漓离开好一会,她们才恢复了一些,她们是第一次见苏心漓应付外人的一面,那气势,她们自觉地不如,打心眼里佩服。
张氏看着地上悲痛的慕容雨,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将她扶了起来,扶回了院子,有漓儿妹妹在,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吧。
方有怀离开后,就只有程鹏跟着出去了,苏心漓是处理好了所有的事情才去云氏的院子的,而且走的也不是很快,他到院子的时候,直奔程鹏的书房,书房的门是敞开的,苏心漓老远就看到方有怀在里面不停的翻找东西,书房现在已经是一片狼藉,跟着苏心漓前来的程子风等人想要进去制止,被苏心漓拦住了。
对于将死的人,这点放纵,她还是会给的。
方有怀一边找一边默念着什么,苏心漓想,大概是不可能之类的,此类涉及身家性命的事情,她怎么可能让方有怀他们如愿呢?不可能!
方有怀找的时候,方靖安也跟着在一旁帮忙,更多的人是站在外面,虽然有的人是希望搜出点什么,甚至于心里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上前帮忙搜查,不过毕竟有那么多姓程的眼睛盯着呢,尤其是苏心漓,之前那些人都希望苏心漓能进他们的家门,但是现在,个个都打消了那样的想法,就她这性子,除非她心甘情愿,不然他们根本就镇不了。
并不是很大的书房,方有怀和方靖安两个人第二遍差不多搜查了两个多时辰,苏心漓到最后没耐心,直接去云氏的屋子里陪她了,然后让程子风他们在方有怀的事情结束后去通知她,兰翊舒自然是跟着的,苏心漓和兰翊舒在云氏的屋子里差不多呆了两个时辰,然后听到了外面巨大的喧哗声,她才出门,就看到程子风跑了过来,“漓儿,他们想跑。”
程子风口中的他们自然指的是方有怀和方靖安父子,苏心漓闻言,快步走了出去,她边走边向着兰翊舒的方向摊开了手心,兰翊舒会意,将方才他们几个人签订的军令状递到了苏心漓的手上。
方有怀他们被程昱凡等人堵在门口呢,苏心漓到的时候,程昱凡等人让开了道路,不过并没有散开,而是在苏心漓的身后站着,将方有怀和方靖安包围了起来,一副绝对不肯让他们逃走的架势。
苏心漓走到方有怀和方靖安身前,将他们刚签订的军令状摊开,“你们是想反悔吗?”
方有怀看着苏心漓手中拿着的那薄薄的一张纸在风中前后晃动,方有怀,方靖安这几个字格外的显眼,还有那红色的手指印记,触目惊心,方有怀看着,气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先是慢慢的移动,然后突然加快步子,也不管这里有很多人看着,伸手就想要去抢苏心漓手上的东西,毁尸灭迹。
苏心漓的本事,方有怀再次见识了,他再次因为轻视苏心漓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毫不怀疑,如果那东西在苏心漓的手上的话,他想要自己的命,想要让他们方家覆灭,并非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他要抢回来,他一定要抢回来,销毁证据。
苏心漓见方有怀要抢,下意识的快速向后退了几步,方有怀继续上前,站在苏心漓身后的兰翊舒伸手,一把揽住了苏心漓的腰,将她搂在了怀中,然后抬腿,一脚朝着方有怀的胸口踹了过去。
他这一脚不轻,方有怀直接就被踢飞了,倒在书房的门口,他的头靠在门框上,咳嗽了几声,吐了口血,方有怀他气愤的喘着粗气的,看着苏心漓在阳光下得意的笑容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他掉进了苏心漓的局,不过现在已经晚了。
“父亲!”
方靖安眼看着方有怀从自己的头顶飞过,他跑到方有怀的身边,见方有怀没有性命危险,又站了起来,又是恼火又是不安的看向了兰翊舒。
苏心漓将手中的军令状收了起来,重新交给了兰翊舒,然后再次一步步朝着方有怀和方靖安靠近,“如果你们搜到所谓的证据,会放过我吗?你们准备怎么处置我呢?”
苏心漓肯定,当她的名字书写在军令状上的时候,这方家的父子已经想了千百种折磨她的法子了,绝对都是让她生不如死的好法子。
苏心漓说完,勾着唇,邪邪的笑了,她这一笑,其他那些围观的大臣个个心里都觉得发毛,胆战心惊的,他们一个个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他们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瞎眼了,不然的话,怎么会帮着方有怀他们和苏心漓还有定国公府作对呢?这分明就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把他们都给我绑起来!”
苏心漓手指着方有怀和方靖安道,她一旁站着的程子风早就是跃跃欲试了,一听这话,立马上前,大家齐心协力将他们制住。
“我们是奉皇上的命令执行公务,你们有什么资格处置我们?你们胆敢藐视君威吗?”
方有怀受了伤是没什么力气了,不过方靖安却拼命挣扎,而且再次将文帝搬了出来,他心里清楚,不过是与他们同来的同僚还是其他士兵,现在这状况,都不可能会有帮他们的了。
“绑了,进宫,面圣!”
皇上他,是不是应该给他们一个交代?
第两百八十一章:
第两百八十一章:
方有怀他们虽然是水寇出身,但到底是当了这么多年的侯爷,自然是好面的,而且今日与他一同前来的,除了苏博然勉强和他平起平坐,其余的官职都是比他低的,平日里都是唯他马首是瞻,跟着他混的,现在苏心漓当着这些人的面让程子风那些绑了他,那无异于往他的脸上扇巴掌呢,方有怀和方靖安两个人是一边挣扎,一边叫骂,骂苏心漓,还骂程鹏,和其他那些世代为官的人,那些人就算是骂人,也是文绉绉的,不痛不痒,不过方有怀骂起来人却十分难听,简直不堪入耳,让人听了气的牙痒痒。
对于他这样的叫嚣,苏心漓是淡定的很,因为在她看来,方有怀他们现在无异于死人了,她和将死的人计较什么。苏心漓是沉得住气,程子风等人听了气的眼睛都红了,直想扇他们几巴掌,下手的力气都重了几分,不过方有怀方靖安他们二人毕竟是奉了皇命的,他们要动手,就会被冠上藐视君威罪名,有理也会变成没理的。
他们这些人,有的是不屑动手,有的呢则是不能动手,苏心漓是忍得住,但是兰翊舒却不行,他对苏心漓,是千般的疼爱万般的呵护,自己口气重一些都不曾有,皇上责怪他都不舍得,方有怀方靖安这样破口大骂,他如何能容忍?他随手取了两片叶子,分别朝着他们的嘴巴打了过去,方有怀和方靖安吃痛,惊叫了一声,嘴巴立马就肿了,而且有血流了出来。
其余的人见兰翊舒如此大胆放肆,都暗暗吃惊,方有怀方靖安他们愣了好久,然后那双吃人似的眼睛落在了兰翊舒的身上,又开始骂他指责他,给他冠各种罪名,苏心漓倒是一丁点都不担心文帝会因此治兰翊舒的罪,她看着方有怀方靖安他们香肠似的嘴巴,见他们每说一句话就吃痛的抽气拧眉的模样,开心的笑出了声,“吵死人了,嘴巴给我堵住了。”
程子风闻言,眼睛一下就亮了,他开心的应了声,起身跑到了房间,出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两个抹布,在程子谦还有程邵廷等人的联合作战下,方家父子已经被绑了,他们看到程子风手上那油乎乎脏兮兮的东西,不停的后退,程昱凡等人,一人摁住他们的肩膀,一人扣住他们的下巴,程子风轻易的就将东西塞到了他们的嘴巴。
程家的四兄弟扣住了方有怀方靖安,苏博然和刚才一样想跑,不过鉴于苏心漓并没有同意,所以水儿还是拎着他进了宫,至于其他的大臣,苏心漓本想让他们也一起的,进宫见识一下得罪她或者试图扳倒定国公府的下场,不过想想还是没有那么做,所以苏心漓进宫后,那些大臣也各自回去了,至于那些跟着方有怀方靖安他们前来搜查的士兵,则由留下来的程绍伟善后。
“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苏心漓临走前,看了程邵廷一眼,程鹏拍了拍苏心漓的肩膀,叹了口气,劝道:“君臣有别,漓儿,不要太放肆了。”
虽然文帝今日这样的做法,让他这样忠心耿耿的老臣也寒了心,但就算如此,程鹏对皇室,对琉璃,依旧没有二心。
苏心漓出府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现在的天气,尤其是正午,已经很热了,不过门口的百姓依旧人山人海的,一看到苏心漓出来,就关切的询问状况,并且表示自己相信定国公,苏心漓寒凉的心在听到这些满是信任的话时,心中温暖宽慰了不少,她并没有解释太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相信很快就会在百姓间传开。
这世上,多数的人,你付出了,还是会有收获的。
方有怀在朝堂上并不受那些勋贵世家的待见,在民间也是一样,首先,方有怀和方靖安两个本就是贪婪的人,鱼肉欺诈百姓的事情他们一样没少做,尤其是方哨玄,那可谓是明目张胆的,只是方有怀的手段残忍的很,百姓们敢怒不敢言罢了,现在见他五花大绑的被送了出来,顿觉得解气,觉得苏心漓和定国公府的人又做了件为民除害的好事。
苏心漓上了马车,程子风等人则是骑马,方有怀方靖安两人则是走路,一路上,不停的有人用鸡蛋和菜叶招呼方家父子,等到了东华门的时候,方有怀和方靖安父子已经是惨不忍睹,面目全非了。
文帝之前早有命令,若是苏心漓进宫,可以不用通传,兰翊舒也是一样,现在两个人一起进宫,自然更不用传召了,两个人直接就去了御书房。
这个季节,站在阳光下,最是容易犯困,苏心漓等人到的时候,李海福正靠在门口的石狮上打盹儿,不过他睡的并不深,苏心漓还没走到他跟前呢,他就已经睁开了眼睛,看到苏心漓和兰翊舒,立马就醒了,尤其是看到兰翊舒的时候,脸上都快乐出褶子来了,不过在看到被捆绑着的方有怀还有方靖安他们的时候,他立马就意识到有事了。
“烦请李公公通报一声。”
李海福站直了身子,诶了一声,立马就转身进去通报了,苏心漓看向同行而来的几个兄长,“你们先回去吧。”
兰翊舒和文帝两个人在一起的场面,苏心漓觉得自己的几个兄长都不适合参与,文帝和兰翊舒的关系,文帝对兰翊舒的感情,他们都是不知道的,若是看到兰翊舒顶撞文帝,肯定会心惊肉跳的,为了她的生命安全起见,说不定还会让她和兰翊舒分开呢。
程昱凡等人抿着唇,有些犹豫,不过这一次,他们都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和程鹏一样,叮嘱了夕颜几句,又让兰翊舒照顾好夕颜,就离开了。
李海福进去没一会就出来了,他走到苏心漓跟前恭敬道:“兰公子,苏小姐,皇上让你们进去呢。”
苏心漓恩了一声,和兰翊舒一起走在了前面,而方有怀和方靖安则被水儿和林景提着,苏博然在最后,他本来是不想进去的,不过四下看了一眼,见水儿正拿眼瞅他,一副他不进去她就要动手打人的架势,他没办法,还是跟了进去。
“微臣(兰翊舒)给皇上请安。”
一旦文帝的决定,涉及到苏心漓的切身利益,兰翊舒对文帝的态度就会恭敬很多,这也是文帝当初选择用苏心漓来制兰翊舒的原因。
林景和水儿进了御书房后,直接将手上拎着的人扔在了地上,方有怀和方靖安想要站起来,奈何他们的手被绑住了,根本就不好动弹,半天都没能起身,水儿上前,单手提起了方有怀的肩膀,对着他的膝盖就是一脚,方有怀痛的想要尖叫,不过嘴巴被东西塞住了根本就发不出声来,他额头也在冒冷汗,不过因为沾满了鸡蛋液,也没人察觉的出来,他的嘴巴不停的发出呜呜的声音,满是求助的看向了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