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心漓看了慕容雨一眼,微微一笑,“舅妈身子还没好全,现在正是最需要好好调养的时候,回去后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就不要操心了。”
苏心漓言罢,扶着云氏就回去了,慕容雨看着苏心漓的背影若有所思,她总觉得苏心漓方才最后一句话,话中有话。
现在正是春天,极是容易犯困,云氏又有午休的习惯,苏心漓扶着她直接上了床,云氏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午后的院子,阳光温暖明媚,但是四周却静悄悄的,也因此,那阳光都透着宁静的气味,让人犯困,苏心漓打了个哈欠,很快用手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的声音来,然后放下帘子,放轻步子,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出了房间,流朱,水儿,还有一直伺候云氏的流云都在外面。
苏心漓看了她们一眼,将她们叫到了平日里家中的舅妈嫂子向云氏请安的屋子,流朱在屋外守着,屋子里就只有流云和水儿两个人。
“早上外婆喝的茶,是谁过手的?”
流云一听,想到泡茶的人,登时心里有了极为不好的预感,“茶水什么的都是茶水间准备的,但是是大夫人亲自奉的。”
苏心漓一听是慕容雨亲自奉的茶,心中冷笑了一声,她倒是明目张胆,是觉得自己做的太好根本就没人怀疑吗?不过也对,就算是查出来了,茶水并不是出自她的手,她完全可以将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嫁祸到流云的身上。
流云面色一白,“小姐,是有什么问题吗?”
苏心漓看了水儿一眼,水儿道:“已经问过好几个大夫确认过了,确实是五毒草无疑。”
方才在桌上,苏心漓还极力控制自己的神色和情绪,现在听水儿这样说,眸色一下就变的凌厉了起来,流云之前压根就没听说过五毒草这东西,不过单听这名字,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几个人的神色都有些凝重,正这个时候,在屋外守着的流朱敲门走了进来,“小姐,公爷来了,说要见您,让您去书房一趟。”
第两百六十一章:局
苏心漓到书房的时候,程鹏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苏心漓走了进去,朝着程鹏福了福身,然后笑着走到了他的身边,“外公,您找我有事?”
苏心漓的口气温柔,面色也如常,就好像从昨晚到现在,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而她,也什么都不知道。
程鹏在书房的椅子上坐着,炯炯的虎目,看了苏心漓一眼,在心中叹了口气,苏心漓变成这个样子,他心中自然是骄傲的,但是他也说不准这是好还是不好。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程鹏问了声,在面对苏心漓时,那并不怎么严厉的目光依旧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苏心漓抿着唇,没有说话,她现在心中正在犹豫要不要将事情告诉程鹏还有云氏,事情才刚发生,她都没告诉流云五毒散是什么东西就被程鹏叫来了,她根本就没有时间思考这件事情怎么处理才是最好的。
“是关于你大舅妈的吗?”
苏心漓原本是垂着脑袋的,听到程鹏这样问,微微一愣,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他,显然,他没料到,程鹏居然猜出来了,不过这样的惊疑也只是片刻,苏心漓很快恢复如常。虽然程鹏很少在府上,但是他毕竟是一家之主,而且慕容雨的事情,她之前已经告诉他一些了,想必他也是采取了一定的措施了,不过因为她之前打了招呼,所以并没有派人全天监视,不过一旦出什么事,他必然不可能一无所察。
这一回,苏心漓没有否认,点了点头,“有人让她对外婆下手。”
程鹏听说他们下手的对象居然是云氏,拧起了眉头,脸色也变的有些难看起来,他看向苏心漓,动了动唇,似乎是想问什么,都还没开口呢,苏心漓就好像预先知道似的,直接回答道:“她已经动手了。”
苏心漓的话刚说完,程鹏的脸色越加难看了,那张严肃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凝重冷凝,那双眼睛,压抑着浓浓风暴,愤怒的,痛惜的,还有名为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的情绪在里面。
“我昨晚得到的消息,早上来定国公府的时候,慕容雨就已经在外婆的茶水中下手了,我让水儿找人确认过,是五毒散。”
苏心漓说完,想到程鹏可能并不知道五毒散是什么东西,补充道:“五毒散是一种生长在琉璃和大金边境的草药,无色无味,少量服用,可以让人的精神振奋,但若是长久服用的话,很容易让人产生幻觉,导致精神涣散,神经错乱,药量大的话,会让人在幻觉中死去。”
苏心漓说这句话的时候,口气是极为平静的,但是了解她的人就能感觉得到,她的声音极冷,就像是在寒潭中浸泡过的水一般,没有温度,而且极为冷沉锐利,仿佛能刺人。
他们那些人会将下药的对象锁定在云氏身上,苏心漓一丁点也不觉得奇怪。云氏虽说是女子,但和那些只管内宅的妇女不同,她影响力极大,对苏心漓,对程鹏,对定国公府一家上下都是如此,若是云氏出了什么事,那么定国公府势必会有一定的混乱,而且最近郑氏正闹腾呢,要是云氏一出了事,单就张淑贤和流云根本就压不住郑氏,后宅十有*会乱,还有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云氏是最好下手的。
五毒散和一般的药物不同,她需要长期的渗透,少则三五天,一般都是要十天半个月的,一次两次的根本就没什么用,药量太大的话又极容易出事,程鹏常年都在外面,很少呆在府里,不好下手,但是云氏不一样,她一直都是呆在府里的,吃穿都在府里,而且又与慕容雨亲近,她下手的话,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但是苏心漓没想到的是,慕容雨真的那样做了,她就搞不明白了,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者说她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不然的话,如何能对外婆下手,而且是这样的毫不犹豫!
慕容雨可以说自小就是在定国公府长大的,外婆待她便是不如母亲,但几乎是当成亲生女儿一般对待的,尤其是她成了大舅舅的夫人,母亲又过世后,她对她更是极为看重,那关爱切切实实是发自真心的,而且已经有三十多年了。
程鹏的目光落在苏心漓的身上,开始是情绪复杂,但是到后来,只余下深深的无奈还有无力,虽然程鹏对慕容雨的关心不如云氏,但是一直以来,他都是将她当成程家的一份子的,虽然上次苏心漓告诉他慕容雨很有可能就是定国公府的内贼,而且还是和他国的人,她会对定国公府不利,但是这段时间以来,一向公正正直的他还是心怀希望的,他觉得到最后关头,她是一定会收手的,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程鹏的心,是极为悲痛的,但是一想到她做的事,程鹏又觉得慕容雨简直是无可救药,不能原谅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书房内的气氛越加的凝重,长久的沉默后,坐在椅子上的程鹏缓缓的开了口,“你是怎么想的?”
在战场上,他杀伐果断,但是涉及家世情感,程鹏觉得自己甚至不如苏心漓,他现在的心情也有些乱,他觉得自己此刻下的决定未必能有苏心漓那般周全,他直想偷偷处置了慕容雨,不过现在,慕容雨已经成为了一步至关重要的棋子,动一发而牵全身,他自是不能打草惊蛇的,不过不管怎么样,他肯定是不会容许她继续伤害云氏的。
“太后的寿宴一到,漓儿便知道,京陵城少不得一场风波。”
程鹏没有说话,轩辕律亲自给太后祝寿,又迟迟不肯走,程鹏就知道肯定有事,但是出乎他预料之外的是,这场风波最先会从定国公府开始。
“慕容雨,现在是留不得了,不过不管怎么说,在外人眼中,她就是定国公府的儿媳,她若是通敌叛国,就算是外祖父您亲自将她交出去,也未必能洗刷的到定国公府的清白,她,必须得悄悄处置,但是现在,这件事情,已经无法隐瞒下去了,至少对舅舅他们,是不能隐瞒了,必须得给舅舅他们一个心理准备,还有几个哥哥,尤其是大哥,事情的前因后果,必须都得让他知道。”
程鹏听苏心漓说的头头是道,也觉得很有道理,慕容雨再怎么说也是程邵廷的妻子,而且还是他两个孙子的母亲,为了不给定国公府造成太大的影响,必须得让他们知道,虽然这可能给他们带来很大的伤害,但若是无声无息的处置,被有心人知道,必定会从中挑拨离间,只是程邵廷和程子落都在边境,这时候能够回来?
苏心漓像是一下就读懂了程鹏的心思,开口道:“这件事情,外婆那边,已经瞒不住了,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苏心漓说这句话的时候,长长的叹了口气,那双漂亮的媚眼儿,有一种说不出的担忧,说话的口气,也极为的沉重。
这件事情,她告诉了外公,一方面是希望程鹏能够有所准备,注意慕容雨的一言一行,她没告诉云氏,她最最不想告诉的就是云氏,因为这些年,云氏承受了太大太多的打击,而且云氏与慕容雨的关系也最为亲近,这件事情对她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她年事已高,她真的担心她会承受不住,她一直在给慕容雨机会,不单单是因为程邵廷和程子落他们,云氏也是个极为重要的原因,但凡是有一丝丝的可能,她就都是想挽回局面的,她一丁点也不希望看到现实是这样的状况。
程鹏长长的叹了口气,那满是担忧的神色让他看起来有些苍老,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也却是苍老了许多,他叫了一声,很快管家就走了进来,“夫人醒了,你让她直接来书房见我。”
云氏一醒,见苏心漓没在,就问人找她,流云依着程鹏的命令,让她去书房,并且告诉她,苏心漓也在书房。
“他们在书房做什么?”
云氏随口问了声,边问边开始收拾,流云一直站在她的跟前伺候她更衣,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大概的话,她心中是知道的,她抬头看了云氏一眼,抿唇想了想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姐没说,奴婢也不清楚,老夫人您去了就知道了。”
云氏哦了一声,到书房的时候,苏心漓和程鹏二人正面对面的坐着,不过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微微的有些沉重冷凝,她一进去,苏心漓和程鹏二人齐齐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去,而扶着她进来的流云则在外面将门带上了。
“发生什么事了?”
程鹏看了眼云氏一眼,面目不忍,而后看向苏心漓,苏心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扶着云氏在她之前坐着的位置坐下,然后认真的盯着她道:“外婆,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
第两百六十二章:云氏生病
十日后,身体一向健朗的定国公夫人突然病倒了,病情来势汹汹,不过才短短几日的时间,定国公夫人就躺在床上起不来了,而且精神恍惚,状况一日比一日的差,经常会出现幻觉,这些,苏心漓程昱凡他们还有贴身伺候云氏的下人是亲眼见过的,外面的百姓不得而知,只知道这次云氏病的很重,因为苏心漓现在一直都在定国公府照顾云氏,与此同时,一贯大公无私的程鹏主动上折请命,请求皇上让驻守在边境的程邵廷和程子落回来,说是病榻的云氏想见见他们,还有远在外地做生意的程子轩,也被召了回来,至于程鹏,他也告假在家了。
文帝准奏,命人快马加鞭,将圣旨送到程邵廷和程子落所在的地方。
定国公府,云氏的卧室,站了满满一屋子的人,却安静的可以听到呼吸的声音。
房间的床帘是拉下的,苏心漓就坐在床边握着云氏的手,而程鹏则在床头站着,隔着那薄薄的一层纱幔,看向躺在床上神色憔悴枯瘦了许多的云氏,满是心疼和忧愁,程鹏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消瘦了许多,床榻的两边,程绍伟,郑氏,程昱凡,许氏还有程子风等人站着,慕容雨也在,他们垂着脑袋,呼出的气息,又长又慢,让人觉得凝重,而事实上,屋子里的气氛,也确实如此,他们的脸色,还有眉眼间,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倦怠。
“漓儿,我知道你孝顺,不过你这样不分日夜的已经守了母亲好几天了,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再这样下去,你如何能吃得消?到时候母亲好了,看到你这样子,她心里必定会十分心疼难受的。”
说话的是慕容雨,前段时间,她的身体和过去十几年相比,已经好转了许多,而自从云氏病倒后,她见好的更快了,苏心漓这样寸步不离贴身照顾云氏差不过已经快十天了,这十天里面,大部分的时间,慕容雨也是呆在这边的,与苏心漓一起照顾云氏,不过她基本都是白天呆在这里,晚上的话就会回去,郑氏见慕容雨如此,唯恐落后,天天也往这边赶,家中的男子,除了没有回来的程邵廷和程子落,程鹏是全天在家的,而程绍伟等人则是下了早朝就过来,所以这个时辰,屋子里的人是最多的。
慕容雨的话刚说完,一旁的郑氏就出声附和,“是呀,漓儿,你这个样子,我看着都心疼了,你就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大嫂你也是,还有父亲,这里有我呢,我会好好照顾母亲的。”
已经差不过十天了,苏心漓吃也没吃好,睡也没睡好,脸色确实极为难看,她原本就瘦,折腾了这么几天,两边的脸颊都有些凹进去了,看着就让人生怜。
“我不累,我就在这里陪着外婆。”
苏心漓眼皮都没抬一下,看都没看慕容雨和郑氏一眼,现在,对这两个女人,她是丁点的好感都没有,心中还觉得厌烦,而且现在这时候,将云氏交给谁她都觉得不放心,想到接下来定国公府可能发生的动荡,苏心漓就觉得头疼不已。
苏心漓的模样冷冷的,恹恹的,不过口气却坚定的很,让人听着极为的冷漠,还有一种不容拒绝之感,郑氏讨了没趣,撇了撇嘴,最近云氏精神很不正常,除了说混话,还会动手打人,之前慕容雨就被她打了一巴掌,所以郑氏心中也不是那么愿意照顾的,不过身为儿媳妇,这时候她自然是应该在床前尽孝博得一个好名声的,想到这里,郑氏立马又觉得生气恼火,苏心漓现在名声已经那么好了,就不能给别人一个博取美名的机会吗?
苏心漓说话的口气生硬的很,脸也是板着的,慕容雨和郑氏两个人都有些尴尬,下不来台,苏心漓自然是不管的,正这个时候,有下人端着给云氏的药进来的。
云氏自生病后,身子好转的慕容雨就将煎熬的事情接了过去,当时她的态度诚恳又坚决,身为儿媳妇的她要给生病的婆婆煎熬,程鹏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只让她好好照顾身体就同意了,云氏的药,一直都是慕容雨的贴身丫鬟春桃煎的。
“公爷,夫人,小姐,药煎好了。”
春桃走了进来,手上端着托盘,上面用玉碗盛着的药还冒着热气,静谧的空气中泛着一股苦涩的味道,慕容雨回头,看了春桃一眼,目光落在她托盘端着的药碗上,眸光有一闪而过的不忍,春桃一出声,慕容雨一转身,一直在床上垂头坐着的苏心漓也抬起了头,刚好看到慕容雨的背,她走到春桃的跟前,端过了药碗,走到了苏心漓跟前,将手中的碗朝着她的方向递了递,然后道:“漓儿。”
苏心漓没有说话,就用那双漂亮的媚眼儿,讳莫如深的看向了慕容雨,嘴唇也是抿着的,良久,她正准备接过药碗的时候,床上躺着的云氏眼皮动了动,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立雪,立雪,我的立雪啊!”
她的声音一开始是极为虚弱的,后来一点点慢慢变大,而且情绪也越来越激动,苏心漓撩开帘子,程鹏等其他人也全部都凑了上去,云氏看向程鹏,那双原本精明的眼睛看起来有些浑浊不清,“我的立雪呢。”
程鹏的嘴唇蠕了蠕,没有说话,那目光满是不忍,程绍伟也是一脸的忧愁,犹豫了片刻,缓缓道:“母亲,妹妹她已经不在了。”
程绍伟这话一说完,郑氏就接话了,“母亲,您忘记了吗?妹妹她几年前就过世了。”
云氏那样子看起来痴呆的很,程绍伟就担心她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就这样去了,他这样说,是希望云氏清醒过来,哪想到云氏听了她和郑氏这话,情绪一下就变的激动了起来,虚弱的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床上坐了起来,“胡说,前些天我还见过立雪呢,你们去相府找她,就说我要见她,还有苏博然那个混账,你们把他一起叫来!”
众人一听这话就明白云氏的记忆发生混乱了,程鹏等人自是不停的劝,云氏就是不听,闹的极为厉害,这时候,她忽然看到了一旁站着的苏心漓,一把拉过了她的手,“立雪,你没回去啊,那你怎么不来见我,是不是生母亲的气了?是母亲的错,母亲不该同意你嫁给苏博然那个混账的,你要没嫁给他,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母亲对不起你,没照顾好漓儿!”
之前云氏还说程立雪还在,现在又说这些话,大家听的都有些懵,他们也不知道,在云氏的心中,程立雪是死还是没死,云氏才拉着苏心漓,苏心漓就坐下了,云氏话说完,就抱着苏心漓痛哭,大家见云氏这样,越加觉得她病情严重,是神思恍惚,病入膏肓了。
云氏靠在苏心漓肩上痛哭的时候,苏心漓就一只手抱着她,另外一只手轻拍着她的背,云氏说的这些话,在别人听来可能精神混乱时说的混话,但是苏心漓心中却觉得,这是她内心的话,她觉得心里酸酸的难受,这些年,外婆看似光鲜亮丽,但是事实上,她过的一点也不开心,母亲的死,是刻在她心中的一道疤痕,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磨灭,对外婆来说,那就是她心中的一道坎,一道或许这一辈子都越不过去的坎。
苏心漓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也想起了那个对她关怀入微的同胞兄长,还有云氏刚刚提及的苏博然。从外婆生病到现在差不多已经有半个月的时间了,他就来了两回,而且每一回都有自己的目的,其实苏心漓一丁点也不想看到他,因为他每次说的那些话,还有他说话时的嘴脸都让人觉得厌恶,尤其是他出现在定国公府时,她因为有这样一个父亲而感到浓浓的羞耻和羞愧,他一开口,她就会觉得尴尬无比。
苏心漓并不认为云氏有什么错,在当时那样的状况下,对于母亲坚持嫁给苏博然一事,身为关爱女儿的母亲,她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一切一切巧合的后果就是现在这样必然的结果,无论是谁,只要改变一丁点,都不会是这个样子的,但是事情已经发生,谁都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苏心漓轻拍着云氏,一遍遍的哄着,云氏的情绪一点点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正这个时候,一旁的慕容雨忽然凑上前,她用手肘轻轻的推了推苏心漓,看了眼手中的药碗,用眼神示意苏心漓,她这动作很小,不过却成功让情绪平静下来了的云氏激动了起来。
云氏的双手先是紧紧的环住了苏心漓,然后她伸出了一只手,用力的将慕容雨的手推开,慕容雨向后退了几步,她手中的药熬了几个小时才端上来没多久,是很烫的,她这一退,重心就不稳了,左手端着的滚烫的药汁有不少洒在了她的手背上,慕容雨惊叫了一声,手一松,那碗直接摔在了地上,滚烫的药汁有大半溅落在了她的身上,程昱凡一惊,快步上前,牵起慕容雨的左手,她原本白皙的手背,一下被烫的通红,而且还起了水泡。
云氏的一只手还环着苏心漓的脖子,另外一只手先是指向了慕容雨,然后指向了郑氏他们,几乎屋子里面的每个人都被她指了一遍,云氏的情绪激动,两只手都抱住了苏心漓,然后用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戒备的盯着其他人,“你们想做什么?是不是想害死立雪!”
她的声音极为的尖锐,尖锐的颤抖,她说话的声音是很大的,急促的气息让人觉得她是虚弱的,话说完,她就紧搂着苏心漓,然后用颤抖的声音柔声哄道:“立雪不要害怕,母亲在这里,不要害怕!”
程子风等人见状是担忧不已,程鹏看着云氏搂着苏心漓也在发抖的手,还有那张苍老的脸,发红的脸,一下就红了眼眶,和云氏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他比谁都清楚,程立雪的死给她的创伤,他的立雪,从小就被大家捧在掌心长大的孩子,死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安城,和历仁一起,她当时一定彷徨无助极了,那个时候,身为父亲的他却不在她的身边,没能护住她还有她最想要保护的孩子,这件事情,一直以来,也是程鹏心头的一根刺。
他的立雪,从小到大,都是无忧无虑的,如果不是先太子——当初,文帝谋朝篡位,他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中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程立雪,身为父亲,他看得比谁都清楚,那个人对他女儿造成的伤害。
“母亲,您怎么了?”
云氏还在用戒备警惕的眼神看着慕容雨,而程昱凡还有张氏则走到了慕容雨的身边查看她手上的伤势,满是心疼,才一会的功夫,慕容雨那红红的手背就起水泡了慕容雨疼的是脸色苍白,头上都冒冷汗了,她紧咬着唇,浑身都在发抖,苏心漓看了眼怀中云氏,眸光闪过异色,看了眼已经有些发懵的春桃,厉声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请大夫!”
因为云氏在怀中,苏心漓呵斥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不过她凌厉如刀一般的眼神是落在她身上的,春桃一愣,很快回过神来,哦了一声,转身立马就出去找大夫了,心中却有些庆幸,如果刚刚拿着药的是她的话,那现在被烫的就是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