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雨低着身子,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然后走到了窗边,慕容雨的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是她的动作却一点也不虚弱,尤其是那双眼睛,在这一刻泛着一种诡谲的让人心惊的光亮。
慕容雨将玉色的罐子直接放到了窗边,又将香插进了罐子,将香点燃,那香的样子和寺庙里上的香没什么不一样,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味道,而且最奇怪的是,那香点燃没一会,玉色的罐子,那一黑色,一青色的虫子就好像睡醒了似的,飞速的爬动,速度快的,让看的人眼花缭乱,没一会,那玉色的罐子居然变成了灰色,慕容雨只是静静的看着,面色也是平静的,显然,像这样奇怪的景象,今日并非第一次发生,她已经习以为常了,她站在窗前,目光望向窗外,似乎是在等待些什么。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慕容雨院子的屋顶,忽然多出了一道黑色的身影,那身影如鬼魅一般,速度极快,几乎与黑夜融成了一体,不过躲在角落的流云,她的目光一直都专注的注视着四周,而且她料定了晚上这里十有*会有异常,所以她虽然觉得那可能只是自己的幻觉,但是她并没有将这个当成幻觉,在那黑影从自己的眼前一闪而过后,她的心头闪过狂喜。
小姐说了,因为怀疑府里有人居心叵测,所以会尽快让人去照顾监视她们,如果那样的话,慕容雨要想在那些人的眼皮子底下和外人取得联系,必定会有很大的难处,而今晚,无疑是最好的时机,云氏刚出事,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应该沉浸在悲痛之中,老夫人还没醒,小姐肯定是要去守着她的,还有几位少爷,也都在老夫人的院子里,这时候见面,最是安全了,所以在张氏和许氏从慕容雨回来后,她也偷偷跟着了,不过为了避免引起慕容雨的注意,她并没有紧跟,而是保持了很远的距离,至少不会让人觉得她是跟踪慕容雨的,而且流云并不是从前门进去的,她是从墙角的狗洞钻进来的,因为一早就知道慕容雨有问题,所以她来的这段时间格外注意这边的动静,一不小心就发现了那狗洞,今日,倒是派上大用场了。
眨眼的功夫,那黑影已经飘到了慕容雨房间的窗前,嗖的一下就进去了,流云看着慕容雨的房门,犹豫纠结了片刻,还是偷偷靠近了。
“你来了。”
慕容雨看到那男子从房顶飘过后,就让开了位置,那人是蒙着脸的,不过从身形来看,明显是个男子,慕容雨看向他,目光有几分急迫热切,那男子才刚到,她就飞快走到窗前,看都没看走廊两边一眼,直接将香的火苗熄灭了,然后重新放好,那玉罐很小,和一般随身携带的玉壶差不多大,慕容雨将它拿在手上,转过身,她并没有将东西放回原来的位置,而是拿在手心,然后张开双手,牢牢的搂住那高大的身影,靠在了他的怀中,“我好想你。”
她此刻的模样,还有说话的声音,和平日里完全不一样,不是虚弱,而是女子独有的温柔,柔情似水一般,甚至有一种暗示和挑逗性,她伸出了另外一只空着的手,将他脸上蒙着的黑纱拿开,露出了一张立体感十足的脸来,那张脸,轮廓分明,硬朗立体,下巴上那泛着的青色胡渣,无一不提醒着他的性别,那是一张极为英俊的脸,从五官来看,并不像是琉璃的人,那男子没有说话,而是低下身子,将慕容雨抱了起来,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流云刚过来,就看到这一幕,又惊又怕,眼睛瞪的很大,她蹲在靠窗的位置,因为担心自己的呼吸声会惊到里面的人,她下意识的用手,牢牢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知道,定国公府有内鬼,这个内鬼就是慕容雨,但是她真的做梦也没想到,慕容雨会做出这种让人伤风败俗的恶心事情来,流云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慕容雨的时候,一直都觉得她是个冰清玉洁的人,流云傻傻的蹲在窗外,没一会,里面就传出了让人脸红心跳的娇吟声,流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直觉的恶心,她偷偷站了起来,看了眼床上颠鸾倒凤的两个人,她确信,慕容雨的身子,绝对没有看起来的那样虚弱。
流云想要继续留下来,因为她心中清楚,慕容雨晚上找这个人前来,必定是有事情要对她说,而且还很有可能和苏心漓又牵扯,她想要知道她接下来的计划,但是她心中同样有计较,那个男子的功夫,看起来极高,如果自己就此被发现的话,那今晚的事情,她就不能告诉小姐了,一直以来,小姐都顾念着亲情,对慕容雨手下留情,如果小姐知道了今晚的事情,就不会再有那么多的顾忌了吧,那样的话,小姐的处境就安全一分,流云衡量思忖了良久,还是决定离开,但是里面的人,却突然出声说话了。
“这次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是男子的声音,低沉喑哑,在这样安静的夜晚,听的外面站在墙角下的流云心惊肉跳的,她和方才一样,瞪大着眼睛,就连呼吸都不敢。
“云碧已经死了,那些她不该说不能说的话,永远都不会有机会说了,只是可惜,没能成功嫁祸给苏心漓。”
流云越听越觉得心惊,虽然在云碧出事的时候,她心中就已经猜测,这次的事情与慕容雨有关,但是她没想到,真的是她动的手,接下来,慕容雨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都告诉了那个男子,那男子冷哼了一声,“她应该是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并且锁定了几个目标,这样光明正大的监视,估计是想再给那个人一次机会呢,你需要吗?”
然后,流云听到了慕容雨轻笑着的声音,那应该是算得上愉悦的,当然,也满满的都是嘲讽,“我只要你,楚郎,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厮守在一起啊?”
她这话,极为的坚定,甚至是深情款款的,窗外的流云,背靠着墙,浑身都在打颤,只是比起慕容雨的深情来说,那男子的声音,听起来要冷静许多,尤其有慕容雨温情作对比,让人觉得冷冰冰的,没有感情。
“那苏心漓,还真是聪慧的女子,年纪轻轻,居然就成了琉璃的宰相,而且还如此受百姓的爱戴,果真是个有手段的,要不是她的话,琉璃现在如何能这般安定?看样子,如果要将定国公府连根拔起,她绝对不能留,你不是说她戴着那玉镯许久了吗?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无法催动她身体内的蛊虫?”
那机械冰冷的没有感情的声音,满满的都是杀意,窗外的流云听他们说要杀苏心漓,倒吸了口凉气,原来,那玉珠里面真的有蛊虫,是什么蛊虫,会让人死的吗?
原来,慕容雨送给苏心漓的玉镯手链里面是有两条蛊虫的,一条已经死了,但是一条还活着,活着的那条蛊虫自然是可以催动的,但是有没有在人的身体里面,却是无法辨认的,但是他们试验了好几次,苏心漓依旧好好的,所以他们怀疑那蛊虫现在还在玉珠里面,并没有进入苏心漓的身体,这样的情况,完全在他们的预料之外,也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流云倒吸了口凉气,该偷听的差不多已经偷听到了,流云决定回去通风报信,她靠墙的身子,只微微挪动了一下,然后,里面忽然有尖锐冰冷的男声传了出来,“谁!”
流云吓了一跳,起身,拔腿,快步朝着之前藏身的地方跑,然后躲了起来,她蹲在角落,手捂着胸口的位置,那个地方咚咚跳的飞快,让她觉得自己掌心的脉络都在跳动,双腿也发软,手脚发软,根本就不听使唤,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和着自己心跳的声音一起,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的时候,她的心跳声也越来越大,越来越乱,流云贴着墙壁站着,瞪大着的眼睛,缓缓的闭上,但是睫毛却剧烈的颤抖着,除了一只手抚着胸口,她的另外一只手牢牢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在心中不停的默念,一遍遍的祈祷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发现她,千万不要发现她,她还要向小姐通风报信呢,她绝对不能让小姐险身陷阱却不自知。
那黑衣男子冲出来后,锋利冷锐的眸,四下看了一眼,将目标锁定在了流云藏身的位置,慕容雨披了身衣裳,很快也跑了出来,她四下看了一眼,目光满是紧张,“怎么了?”
被慕容雨唤作楚郎的男子看了慕容雨一眼,朝着流云的方向跑了过去,闭着眼睛的流云听到那脚步声,心里头越发的绝望悲凉,这是慕容雨的院子,这时候有没有人,她很清楚,如果自己被发现的话,那结果很有可能就是死路一条,而且可能会暴露目标,打草惊蛇,因为她是小姐的人,她深更半夜出现在慕容雨的院子,那就说明小姐怀疑的人是慕容雨,慕容雨原本就是个心机深沉的人,如果那样的话,小姐今后再想捉住慕容雨的把柄,揭露她的真面目,必定会难如登天。
流云越想越觉得紧张,心里害怕的要命,原先还剧烈跳动着的心,现在好像已经停止了一般,呼吸也是,她闭着眼睛,捂着嘴巴的手,冷冰冰的,掌心都是汗,就在她已经绝望认命的时候,忽然有一只猫从草丛中跳了出去,发出喵喵的声响,在这样的夜里,实在是让人心境害怕,然后,又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进来,原先向她靠近的脚步声忽然就停住了,那黑衣男子看向慕容雨,慕容雨也看向那黑衣男子,两人齐齐快速回了房间,没一会,安静的院子里,忽然多出了个婆子,她走到慕容雨的门前,敲了敲门,然后道:“夫人,心漓小姐在外面,说要见您。”
第两百零五章:一个人进来
第两百零五章:
慕容雨就躺在床上,而她口中的楚郎就在她的身侧,乍听到外面的婆子说苏心漓在外面要见她,慕容雨吓了一跳,浑身一僵,下意识的看向了身侧的男子,而她身侧的男子则挑了挑眉,那样子看起来依旧是闲适的,看不出丝毫的紧张和慌乱,慕容雨却不由拧起了眉头,右手紧紧的拽住了床单,虽然苏心漓今年才十四岁,尚未及笄,但是慕容雨却不敢生出半分的轻视,她的计谋,她的胆识,还有她的手段,一般人远不能及,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尤其是今日的亲眼所见,更让她对苏心漓心生忌惮,她不是个好对付敷衍的人,刚和别人欢爱过后的慕容雨心虚的很,唯恐让苏心漓进来会让她察觉什么。
“让她进来。”
楚云说完,就要起身,手被慕容雨紧紧挽住,慕容雨看着他,摇了摇头,“这时候,不能出去。”
楚云也看向慕容雨,目光落在她挽着自己的手上,拧起了眉头,慕容雨见状,心头一慌,忙抽回自己的手,她知道他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以为她儿女情长,想要继续留他,慌乱的开口解释道:“苏心漓身边跟着的男子,也就是她的未婚夫,功夫深不可测,你现在这样出去的话,若是不慎被他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还是等他们离开再说吧。”
楚云闻言,看着慕容雨真挚的目光,恩了一声,他的脸上没有笑容,配上他那双冰冷锐利的眸子,看着就让人觉得无情,饶是如此,慕容雨看向他的神色依旧是满满的痴迷。
“我让她进来,然后让她在门外候着回话。”
因为门外就站着人,慕容雨刻意放低了声音,那口气,隐约有一种恳求在里面。时机敏感,这时候这样做很容易引起苏心漓的怀疑,但是慕容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苏心漓再怎么怀疑,只要她今后做事小心一些,应该不会有事。
楚云点了点头,慕容雨的眉头却蹙的更深了,因为她感觉楚云似乎对苏心漓有极大的兴趣,不过她转念一想,对一心想要保护定国公府,护定国公府周全的苏心漓而言,她与楚云就是势不两立的仇人,而且苏心漓的心都在兰翊舒身上,可不是那么好征服的女子。
“你让她进来吧,在门外候着。”
慕容雨转过身,看向还在门外候着的婆子,用一种和她的身体状况相符合的口气命令道。
那婆子道了声是,转身去请苏心漓和兰翊舒进来了,她这一离开,慕容雨也开始忙碌了起来,她四下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任何的问题,很快又回到床上躺好,而楚云,照样在床榻的内侧躺着,和方才的冰冷相比,他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尤其是在察觉到慕容雨浑身紧绷的时候,那笑意更浓了,显然是很喜欢这样的紧张和刺激。
“让她进来。”
他冰冷的声音,透着股说不出的邪肆,在慕容雨的耳边响起,慕容雨一惊,因为心中有所忌惮,想要说些什么试图改变他的主意,可在看到他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时,茫然的点了点头,他想要做的事情,她是不会反对的,当然,反对也没有用。
他是别人的棋子,而她,则是他手中的工具,锋利的工具。
苏心漓牵着兰翊舒的手,离开了云氏的院子,以最快又不会让人怀疑的速度赶到了慕容雨的院子,她怀疑,今晚上慕容雨很有可能会和她身后的那个人取得联系,这样的预感和直觉,极为的强烈。
慕容雨在定国公府能掩饰至今,必定有自己的过人之处,她绝对是个擅长伪装,并且聪慧的人,她不轻敌,所以才会以身体为由,常年在院中休息,她这样做,一方面让定国公府的人愧疚,另外的话,也能得到他们的尊重和信任,而且避免和人群接触,轻易的不会让人生疑,既然她提出让人监视,她派出的人自然不会是笨蛋,到时候她想再有什么动作就难了,今日的事情,也算有一定的价值,所以她肯定会想办法告诉那人,然后商定下一步的计划。
“小姐,夫人请您进去。”
苏心漓朝着她点了点头,论礼仪周到的话,琉璃上下所有的千金小姐,苏心漓若是认第二,怕是没人敢抢在她前面排第一,苏心漓看了那婆子一眼,勾着唇,微微的笑着,“大舅妈已经歇下了吗?”
苏心漓到了之后,就让下人进去通报了,这时辰,和平日里比起来,似乎有些太久了。
“都这个时辰了,大夫人身子又不适,自然是歇下了,因为是小姐要见她,她才见的,不过她现在这样子实在有些不便,所以小姐有什么事,在门外说即可。”那婆子在定国公府几十年了,自然是晓得苏心漓在这个家中的地位的,她是慕容雨院子里的下人,她担心苏心漓会因为慕容雨让她在门外说话心生不满,这时候,自然是站在慕容雨那边,替她说话的。
苏心漓连连称是,说了一大堆歉疚的套话,只是心中的疑虑和狐疑却更深了,慕容雨既然都让她进院子了,为什么要让她在门外站着说话呢?难不成是她的屋子这时候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苏心漓越想越觉得可能,她心中自然是想要进去一探究竟的,但是这时候最忌讳的便是打草惊蛇,不要说她不肯定那屋子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就算是有,她也不会选择在这时候收网,颜宸玺和文帝都说了,这次太后大寿,云南王还有南夏大金等国都会派使臣前往,而且是身份极为尊贵的人,苏心漓敏锐的直觉告诉她,那时候必定热闹。
苏心漓随着那引路的婆子走到了慕容雨的房门前,那婆子就站在苏心漓的身前,弓着身子道:“夫人,心漓小姐已经到了。”
流云现在才还藏在慕容雨的院子没有离开,她还是保持着楚云匆忙离开时的姿势,被贴着墙,闭着眼睛,浑身的神情都是紧绷的,心跳也极快,乍一听到苏心漓的名字,整个人就好像是被人从梦中用力叫醒似的,她睁大着眼睛,她原本是想要起身的,一下就蹲在了地上,站在门口的兰翊舒朝着她的方向望了过去,因为流云没有探出脑袋,所以兰翊舒并没有看到她,兰翊舒并没有上前一探究竟,而是立马回过身,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
流云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发软发虚,根本就没有一点力气,她坐在地上,手撑着地想要坐起来,但是根本就不行,没有任何的作用,想到方才的惊险,流云还是觉得后怕,心扑通扑通的在跳,因为刚才过度紧张,这会才稍稍松了口气,她就觉得两边的太阳穴涨疼,虽然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的摆脱险境,但是流云依旧有一种劫后重生之感,她想要出去找苏心漓,但是她发觉,过于紧张害怕的自己不但没有力气起身,喉咙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根本就发不出声音来,流云就只有放弃作罢。
夜里的风,吹在人的身上,凉飕飕的,尤其流云是坐在地上的,地上的湿气寒气又重,这风一吹,有一种刺骨的凉意,流云混沌的意识,慢慢的清醒了一些,她之前原本是准备出去找苏心漓的,这一稍微恢复了清醒的意识,她就改变了主意,小姐她现在似乎并不愿意戳穿慕容雨的真面目,她要这时候冲出去的话,那就打草惊蛇了,而且这件事情的后果,流云单想想就觉得棘手,而且那黑衣男子的功夫极高,她一直都藏在这里,并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离开了,如果他人已经离开了的话,这样冲进去,那她所说就是信口雌黄,到时候必定会让小姐陷入更加为难的境地,流云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时候不应该冲动,她不能让自己有事,等离开了这院子再看到小姐,她要将晚上看到的听到的一切一五一十的都告诉小姐,让她认清慕容雨的恶心的真面目,然后做好防备,不再被她伪善的面具欺骗。
流云这边刚下定了决心,就听到慕容雨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让漓——漓儿进来吧。”
慕容雨的声音听起来依旧虚弱,有些断断续续的,隔着一扇门传到蹲在墙角的流云的耳边的时候,更是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楚,流云这会身上已经恢复了些力气,她并没有起身,而是朝着慕容雨房门的方向探出了脖子,果然看到苏心漓和兰翊舒二人的身影,还有另外一个人,因为夜里灯光有些暗,流云看不清脸,不过可以肯定是慕容雨院子里的人。
那婆子听慕容雨这样说,面上一喜,将门推开,苏心漓一脚迈了进去,兰翊舒跟着,正准备一起进去的时候,慕容雨继续道:“漓儿,你一个人进来吧。”
第两百零六章:除之
第两百零六章:
“漓儿,你一个人进来吧。”
慕容雨的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抗议,这是苏心漓拒绝不了的,因为这深更半夜的,虽然有旁人在场,但是兰翊舒一个男人,进去慕容雨的房间,确实不合适,其实想想,慕容雨做的事情虽然有不合理之处,但是她完全可以找到理由为自己辩解,慕容雨将她拒在门外,可以说是因为今日的事情生气,她放她进来,可以说是不忍心她在外面受冻,所以如果没有切实的证据指证,她绝对不会惊动慕容雨,让她有所察觉,因为她不单单要放长线钓大鱼,她甚至还想利用慕容雨去解颜宸玺身上的蛊毒,她隐约有一种极为模糊的预感,慕容雨很有可能认识在颜宸玺身上下蛊毒的那个人,她绝对不可能让他利用颜宸玺牵制兰翊舒的,因为她无法接受容忍自己的身边没有兰翊舒。
兰翊舒看向苏心漓,满满的都是不放心,苏心漓对着他微微一笑,示意他放心,“舅妈又不是洪水猛兽,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苏心漓的声音柔柔的,过了片刻,她向屋内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开口道:“舅妈,兰翊舒他不放心,您看能不能把门开着,让他在门口守着?”
苏心漓这样的请求,慕容雨自然是想要拒绝的,因为兰翊舒并非省油的灯,他的淡然和尊贵总给人一种极为锐利的压迫感,让人心生忌惮,慕容雨现在又极为心虚,她极为担心害怕兰翊舒看出些什么,但是她心中同样清楚,如果自己不答应的话,很有可能会引起苏心漓和兰翊舒他们二人的怀疑,云碧刚死,他们又认定了定国公府有内奸,现在这样敏感的时刻,慕容雨当然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了,因为她知晓,如果兰翊舒真的坚持的话,苏心漓就会让步,虽然看起来,兰翊舒和苏心漓之间,似乎是苏心漓占据了上风,但是真正的操控权和主动权,在谁的手上也不一定呢,慕容雨思忖衡量了片刻,惟有同意,没有让下人将门关上。
苏心漓进了屋之后,并没有东张西望,四处乱看,而是直接走到了床边,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漓儿,你有事找我?”慕容雨的声音很轻,一如以往的亲切和蔼,因为知道了那些原本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苏心漓再面对慕容雨的时候,心中怎么都做不到像之前那样亲近,会觉得生疏,有一种说不出的距离感,甚至会觉得毛骨悚然,她觉得难以置信,简直就不敢想象,曾经那样亲近的人,原来竟那般的陌生,比陌生人还不如,毕竟,有哪个陌生人会想方设法的陷害伤人呢?甚至夺人性命。
“也没什么事,就是不放心舅妈,担心舅妈的身体,所以过来瞧瞧。”
苏心漓平静的说着,忽然叹了口气,“上次见着云姨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我真是做梦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舅妈您自小就是云姨看着长大的,云姨没有女儿,对您和母亲都视如己出,疼爱有加,我知道您心中必定伤心,可人死焉能复生,舅妈您可一定要保重身体。”
苏心漓就站在床边,微低着身子,一双眼睛隔着床帘中间的缝隙,定定的看向了里面,他想要四处张望,但是她心知自己不能,她深吸一口气,秀气的眉头微微的蹙起,苏心漓说话的口气极为诚恳真切,满是对慕容雨的担忧,但是她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疏远不屑,但是她心中的情绪,是旁人听不出来的,对于上辈子所经历的一切,苏心漓觉得就是梦魇,因为最后悲惨的结局,让她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不美好的,但是现在,她觉得那似乎也有益处的,至少,喜怒不形于色,她完全可以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