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饿不饿,想吃些什么?”
苏心漓握住兰翊舒的手,让他在自己的身边坐下,然后摇了摇头,虽然已经隔了一天没吃东西了,但是苏心漓并不感觉到饿,她只是盯着兰翊舒,然后伸手抚摸着他的脸,她的手和兰翊舒的脸相比,有些冰凉,可这样的温差,却给了她一种极为真实的感觉,她略有些冰凉的手指,细细的摩挲着兰翊舒的脸,良久,她忽然就笑了,可她笑的时候,那双漂亮的媚眼儿满是水雾,就像是深秋的丛林,看不到底,“兰翊舒,现在,不是梦呢?”
苏心漓的声音,有些嘶哑,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是那口气,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和欣喜,话说完,她就又低低的笑出了声,兰翊舒闻言,有种心被扎了一下的感觉,一开始只觉得有点疼,那疼痛很快蔓延开来,几乎挤满了他的胸腔,他伸手,将苏心漓眼角的泪痕弹掉,“又做噩梦了,傻瓜,有我在你怕什么?”
兰翊舒轻轻刮了刮苏心漓的鼻子,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情绪明显有些激动,而且心情也是,有些酸酸的。
“我昨晚上做梦梦到了你,我梦到你说要上战场,被人射了好几箭,我还梦到你和别的女子在一起,你说,你不喜欢我了,不要我了。”
苏心漓话都还没说完呢,眼眶里面的泪水就流了出来,她看着兰翊舒,苍白的小脸,大大的眼睛无辜又清澈,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痛恐惧,那乖巧的模样简直让人恨不得疼到骨子离去,她难得的脆弱,总能勾起他无限的疼惜。
“傻瓜,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你可是我的命,你听谁说自己是不要命的人的?”
兰翊舒说的极为的认真,而且诚恳,苏心漓听着,吸了吸鼻子,笑出了声,心里也总算安定了一些,兰翊舒对她的好,她都知道,她心里非常非常的清楚,她舍不得离开兰翊舒,不论发生什么事,她都舍不得放手,他想,兰翊舒应该也是一样的,但是她就是这样,会无端端的害怕,她伸手揽住兰翊舒腰,在他的怀中贴着,兰翊舒也搂着她,缓缓说道:“我怎么舍得让你担心?你那么不放心,今后我哪里都不去,就守着你。”
苏心漓靠在兰翊舒的怀中,闻言,猛地坐直了身子,将他推开,然后认真的盯着他倒:“怎么能整日就守着我什么都不做呢?你想做什么就做,只要不去那些危险的地方就可以了,如果一定要去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兰翊舒,你现在陪着我,将来天涯海角,不论你是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苏心漓盯着兰翊舒,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格外的真诚。她心里知道,兰翊舒他有很多事情想做,当然,也有很多事情要做,他因为自己,已经舍弃了很多了,她不想也不愿意他的世界就只围绕着自己转,因为那样的话,他心里必定还是有遗憾的,只要确定定国公府是安全的,不论兰翊舒想做什么,她都会陪着,他要上战场,她陪着,他受伤了她就给他治疗,还能替他出谋划策,如果他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她也会倾力成全,这是她心甘情愿的,也是她欠了他,想要回报他的,总之,她再不想从他的身边离开,然后整日提心吊胆,食不下咽,夜不能安寝了。
“苏心漓,这可是你说的,绝对绝对不能反悔。”
苏心漓重重点了点头,然后伸出自己的小手指,朝着兰翊舒的方向翘了翘,“拉钩。”
兰翊舒看着苏心漓一脸认真的模样,只觉得无比可爱,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指,然后用大拇指重重的盖了个手印。
苏心漓昏睡了一整日,精神是极好的,和兰翊舒聊了这么一会,布满了阴霾的心情也好了许多,苍白的脸上有了笑意。
“兰翊舒,对不起。”
苏心漓向兰翊舒道歉的时候,目光也是看向他的,不躲不闪,那双弥漫着水雾的眼睛有浓浓的歉意还有愧疚,“昨天,昨天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
苏心漓有些无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昨日发生的事情,一觉醒来,昨日发生的事情,很多她都还记得,她自己也不明白,当时自己的情绪为什么会那样失控,她实在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简直莫名其妙,但是当时,她就像是魔怔了似的,明明知道那样做对自己完全没有好处,但就是控制不住,当着兰翊舒的面,她怎么能一直玉儿玉儿的叫着呢,颜睿晟也在呢,她的口中怎么能提起颜司明的名字呢?苏心漓觉得自己很不应该,其实,从她清醒的那一刻,她就一直在后悔,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懊恼后悔根本就无济于事。
“兰翊舒,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苏心漓苦笑了一声,神情有些沮丧,“都已经是过去了那么久的事情了,明明那些就只是虚无的回忆而已,还是耿耿于怀,无法释然。”
苏心漓叹了口气,因为无能为力而懊恼。
“这几次进宫,我感觉自己对那个地方已经不那么恐惧反感了,我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放下了,但是这次一去皇后的宫中,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一切,我的情绪已经有些失控,那个地方,兰翊舒,那个地方,有我和玉儿太多的记忆,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好像听到了玉儿叫我母后然后呼救的声音,我一直顺着声音跑,最后到了冷宫,兰翊舒,这个地方,好痛。”
苏心漓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紧咬着唇看向兰翊舒。
“兰翊舒,那些我恐惧的一切,从来都不曾远离。”
苏心漓说这句话的时候,恼火又觉得无力,她一直都想摆脱之前的一切,尤其是和兰翊舒在一起之后,她更是恨不得将上辈子的记忆通通都忘记了才好,但是现在,她才发觉,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其实,从重生到现在,她一直都被上辈子的东西影响着,她针对颜司明,针对苏妙雪,针对方静怡,甚至用计谋害死了苏志明,都是因为她上辈子所经历的一切,她忽然明白,那些虚幻的美好和悲痛的记忆就像是融进了她身体的骨血,不是她试图努力就可以忘掉的,正因为如此,她对兰翊舒才越发的抱歉,她总觉得,自己给兰翊舒的一切,是不够完整的,她觉得兰翊舒太过委屈的。
“兰翊舒,既然远离不了,我不想再逃避,今后,我会直面那所有的一切,你就陪在我身边,陪着我一起面对,终有一天,不论再见到什么,遇上什么事情,我就算心里不适,也会淡然的应对的。”
苏心漓很害怕,她怕自己有缺陷,有致命的伤害,有无法逾越的障碍,因为这些越多,那就表明别人可以用来威胁她的东西就越多,所以她总表现的很坚强,对什么都不在意,但是有些事情,越是逃避,就越是危险,她不确定,下次自己再这样失控的时候,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而那时候,如果兰翊舒不在身边,她该怎么办?
兰翊舒盯着苏心漓认真的脸,过了片刻,点头重重的应了一声,他的女孩儿,总是如此的勇敢坚强,让人忍不住的心疼。
“冷宫的那些个太监,皇上已经全部让人处置了,除了太子。”
苏心漓一愣,瞪大着眼睛看向兰翊舒,显然是有些不敢置信,她没料到文帝会插手这件事情,这实在是有些出乎她的预料之外,是因为她吗?还是兰翊舒?苏心漓想到那些无辜的太监,心里不由一痛,就因为她的一时冲动,那么多条人命就没了。
“要处置他们的人是我,动手的是皇上,漓儿,与你无关,不许把责任往自己的身上揽,知道了吗?”
颜司明颜玉勋还有苏妙雪苏博然等人都觉得苏心漓冷血无情,可事实上,她才是最重情义的人,也是最最善良的人,她从不伤害无辜,并且会尽力去救那些无辜的人,这一点,知道的人不多,但是兰翊舒心中却最清楚,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才更爱,对苏心漓的了解越深,他就越发的难以自拔。
苏心漓乖巧的点了点头,她想,那些太监的命,大概就是如此吧,那日冷宫发生的事情,若是被人泄露出去,对她必定是不利的,严重一些,甚至会让她之前的努力白费,至少,她会因此有污点,兰翊舒他如何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们的家人,我会让人安置善待的。”
苏心漓抬头看了兰翊舒一眼,忽然就笑了,幸福有甜蜜,她想,任何一个女子,身边有这样一个贴心的男人,大概都是会觉得幸福的。
“那太子呢?兰翊舒,你说他会不会?”
兰翊舒握住苏心漓的手,轻轻的摇了摇头,“不要多想,太子他肯定不会多言的。”
那个人,必定是舍不得伤害苏心漓的。
苏心漓看向兰翊舒,也点了点头,颜睿晟他确实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而且就她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他更没有得罪她的必要。这次的事情,若是不解释的话,旁人必定会觉得是皇后和太子所为。
“你昏迷的时候,四哥和流云来过。”
兰翊舒一说,苏心漓就拧起了眉头,今日在皇宫发生的事情,外祖母他们必定也是知道了,所以才会让四哥和流云他们过来看自己。
“兰翊舒,今日皇上找我,和我说了北区工程的事情。”
苏心漓犹豫沉思了片刻,还是决定将今日文帝找她与她说的事情告诉兰翊舒,至于结果如何,由兰翊舒自己选择。
苏心漓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太过自私了,因为兰翊舒必定是舍不得拒绝她的请求的,不应该说是请求,她不需要说什么,兰翊舒估计就会妥协吧,不论发生什么事,兰翊舒最先想到的,事先考虑的也都是她,所以结果——
“他说,北区的私塾还有手工作坊还有其他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全权交给我处理,然后由三哥协助。”
苏心漓顿了顿,兰翊舒轻笑了一声,那笑容,似有些轻蔑,“条件呢?”
苏心漓一愣,心想,兰翊舒还真是了解文帝,不过她又觉得文帝实在是用心良苦,对兰翊舒好,还要担心他不接受,就算是这样,还是坚持对他好,并且为此煞费苦心,不然的话,他也不会通过自己,用这样迂回的方式。
“就是这次的事情,名义上必须是由你主持的,而且私塾的教书先生和作坊的技工,必须全部是你的人。”
当时在御书房,文帝提出这样的要求时,苏心漓只觉得奇怪疑惑,因为文帝这样对兰翊舒,实在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她现在却有觉得文帝必定是知道什么的,不然的话,他怎么肯定兰翊舒能找到教书先生还有作坊传授技艺的师傅。
“兰翊舒,你不愿意吗?”
苏心漓见兰翊舒沉默着并没有回答自己,凑近他的脸,低声问道,这件事情,要从她的角度出发,她是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缘由,但是她并不是兰翊舒,和兰翊舒也不一样,所以她并不能用自己的臆想替兰翊舒做决定,那个人,虽然是兰翊舒的叔叔没错,但同时也是杀害他敬重的父亲的仇人,兰翊舒有理由仇恨疏远他,而对于他这样的好意,他更有拒绝的理由。
“兰翊舒,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会回——”回绝皇上的。
“我愿意。”苏心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兰翊舒打断。
苏心漓抿着唇,盯着兰翊舒的脸,有些沉默,那个她深爱着的男子,高贵又优雅,清贵出尘,这样的人,是不肯轻易低头的,也不适合低头,但是现在,她却为了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妥协,苏心漓觉得自己的心情有些难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似的。
“兰翊舒,其实你不用勉强自己的。”
苏心漓越说声音越小,也垂下了脑袋,她觉得自己就是个虚伪又矛盾的人,明明心里希望兰翊舒答应,甚至害怕他拒绝,却说出这样的话,一点也不真诚。
“这可是名利双收的好事,怎么会是勉强,多想!”
兰翊舒揉了揉苏心漓的头,“傻瓜,只要是你的事情,我都愿意,你越来越好,将来能回报给我的才越多嘛。”
苏心漓只是笑,她知道,兰翊舒说这些,是不想她因为愧疚心里太过难受。
“肚子饿了吧?”
苏心漓低头看了眼自己扁平的肚子,笑着点了点头,兰翊舒不说还好,一说,她确实觉得自己有些饿了。
“想吃点什么?”
兰翊舒柔声问道,抚着苏心漓的脸,站了起来,然后伸手替她掖好被子。
“清淡点的就可以了。”
兰翊舒点了点头,“院子里的小厨房燕窝粥一直都热着呢,我让人给你端进来。”
兰翊舒说完,叫了声流朱,流朱就一直在门口候着呢,听到兰翊舒的声音,推门就走了进来,看到床上坐着的苏心漓,面上不由一喜,然后看向了兰翊舒。
“你去将小厨房的燕窝粥端进来。”
流朱应了声是,转身离开,没一会就回来了,再次回来的时候,手上端了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用玉碗乘着,那色泽,看的人极有胃口和食欲。
“我来吧。”
兰翊舒从流朱的身上接过燕窝粥,走到床边,流朱则跟在他的身后走到床边,见苏心漓已经无恙了,明显松了口气,放松了很多,兰翊舒看了身后的流朱一眼,不待他们开口,流朱会意,再次离开。
苏心漓坐直着身子,想要从兰翊舒的手中接过玉碗自己吃,兰翊舒没有让,他看向苏心漓,目光满是温柔,“我喂你。”
苏心漓笑了,而后缩回了自己的手,然后向后靠着,兰翊舒和苏心漓呆在一起这么久,苏心漓的身子并不是很好,而且又因为其他各种原因,在床上睡了一段时间,从来都是由别人伺候着的兰翊舒现在照顾起苏心漓来,也算是得心应手了,他的动作并不笨拙,如果一定要用什么来形容的话,那就是专注和深情,还有一种能够让人的心变成绕指柔的温柔。
粥一直都是煨着的,刚拿出来,微微的有些烫,兰翊舒每喂一口就会吹一次,送到苏心漓嘴边的时候,温度刚刚好,一碗粥,你喂一口,我吃一口,很快就没了,苏心漓原本有些冰凉的身体在进了食之后暖和了一些,舒服了许多。
“感觉怎么样了?还饿吗?”
苏心漓笑着摇了摇头,“我有那么能吃吗?已经饱了,而且也舒服了很多。”
苏心漓摸了摸自己的胃,然后用另外一只手将自己的发丝撩到耳后,笑着说道,兰翊舒点了点头,将玉碗放到了一边,然后从怀中取出袖子,细心的替苏心漓将嘴巴擦干净,苏心漓享受着兰翊舒的照顾,只觉得一颗心都是充盈,她握住了兰翊舒的手,让他一直在床边陪自己坐着,她看着兰翊舒,偶尔会看向窗外,看着原本正盛的阳光一点点西沉下去的太阳,任由时间一点点慢慢流逝。
“兰翊舒,明日,我们进宫吧,我想去冷宫看看,顺便拜访一下太子。”
兰翊舒闻言,没有丝毫的吃惊,他平静的点了点头,温柔的嗯了一声,抚着苏心漓的脸,“好,明日我陪你一起。”
他从来都知道,他的女孩儿比谁都还要要强倔强,一旦知道自己对冷宫那个地方的畏惧,必定会想办法克服这种情绪,战胜内心的恐惧。

第一百九十二章:
第一百九十二章:
兰翊舒担心苏心漓的身子,并没有让她第二日就进宫,而是让她在苏府静养休息了三天,才陪着苏心漓一同进了宫,那一日的天气是极好的,没有下雪,而且阳光极为的明媚。苏心漓现在和兰翊舒一样,都是可以自由出入皇宫的,并不一定需要召见,甚至和提前告知都不需要,那天,苏心漓起的很早,到皇宫的时候,辰时都还没有过,但是这时候太阳已经全部出来了,明净的天空很蓝,是那种极为干净的蓝,就像能照出人影子的海水,和洒在身上的阳光一起,让人的心情都是明朗的。
苏心漓和兰翊舒并没有去见文帝,也没有去后宫和东宫,而是直奔冷宫的方向,虽然苏心漓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今日要入宫,不过皇宫的耳目众多,她的马车一到了东华门,就已经有人知道了,苏心漓才到冷宫,就看到在冷宫门口坐在轮椅上的颜宸玺。
苏心漓刚进宫的时候,心情还是挺好的,可越往冷宫的方向走,她的心情就越是沉重,就算她极力克制,一路都和兰翊舒说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还是无法控制住内心那泛滥的酸意,兰翊舒自然也察觉到了苏心漓的异样,紧握住苏心漓的手,一直都没有松开,他虽然没有说很多的话,却在用这种方式一直陪伴着苏心漓,让她安心,苏心漓的心情虽然难受异常,却没有像前几日那样情绪彻底崩溃,刚开始,苏心漓的话还是很多的,甚至会特意讲好笑的话,但是逼近冷宫,她的脸上却再无法绽出一丝笑意,她想,那个载满了她挥之不去的梦魇的地方,应该是怎么都无法让她快活的地方吧。
“兰大哥,嫂子!”
冷宫的门口,就只有颜宸玺一人,前几日,苏心漓来的时候,觉得这地方冷清异常,今日,这种感觉越发的深,冷宫这一带,没有名贵的花草,但是树木却很多,而且都已经有些年限了,很高很粗,这些树木,一年四季都是苍翠的,就算是冬天,也是一样,只是那叶子比起春夏秋三季来说,没有那般的翠绿,但是那些叶子到了冬天却是最为繁密的,之所以种这种树,是为了让冷宫看起来不至于太过的冷清,但是现在,当那些繁密的枝叶在阳光下投射下斑驳的影子的时候,就苏心漓现在的心情看着,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阴森。
颜宸玺看向苏心漓和兰翊舒的脸带着笑容,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雀跃的情绪,他已经好几日都没见到兰翊舒和苏心漓了,尤其是苏心漓,他们要是再不进宫,他都准备出宫找人了,现在他们入宫,可以和他们见面,而且现在时辰还这么早,他们有大半日的时间都可以呆在一起,颜宸玺自然是开心的,而且这种喜悦直接表露在了脸上。
苏心漓听到颜宸玺的声音,扯了扯嘴角,对着他微微一笑,那样子,怎么看,都有些无精打采,颜宸玺见苏心漓这个样子,脸上的笑容也沉了下来,他自己转动着轮椅往苏心漓的方向移动了几圈,抬头看向兰翊舒,“兰大哥,嫂子她——”
颜宸玺指了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出神的苏心漓,那日在冷宫发生的事情,他也不知道很清楚,兰翊舒离开宸安殿后直接就回去了,他只知道被皇后召到坤宁宫的苏心漓突然跑到了冷宫,之后昏倒了,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却是一无所知的,颜宸玺猜测文帝估计也是一样的,事后,他召了从头到尾一直参与了这件事情的太子,期间,皇后去了御书房,小闹了一场,就在众人觉得皇后要遭殃,甚至可能失宠的时候,当晚,皇上去了坤宁宫,并且,在坤宁宫歇下了,还有原本守在冷宫的那些太监,全部都被杀了,不单单是那些太监,知道这些事情的人,似乎除了颜睿晟,其他的都被灭口了,甚至于,那些关在冷宫的女子,也被转移到了另外的地方,现在,冷宫已经没有人了,成了一座真真正正的冷宫了,颜宸玺肯定,那日在冷宫,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颜宸玺想问兰翊舒,不过见苏心漓那个样子,临时改了口,他实在想象不出来,一贯淡然从容的苏心漓在冷宫会遇上什么让她失去冷静的事情。
“嫂子,你已经没事了吗?”
颜宸玺试探性的问道,既是问苏心漓的身体,同时也是对她现在情绪状况的关心,因为他能感觉到,现在的苏心漓,极为的不对劲,而且他也好奇,苏心漓今日还来冷宫做什么。
“嗯,已经没事了。”
苏心漓点了点头,可那发白的嘴唇和有些虚弱的声音,却泄露了她此刻最为真实的状况。苏心漓也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子,极为的没有说服力,但她也实在是不愿意解释那么多,扯了扯兰翊舒的手,缓缓的开口说道:“我想进去看看。”
“我陪你一起。”
兰翊舒握住了苏心漓的手,苏心漓的手心,冰冰凉凉的,掌心甚至有汗冒了出来,她的脸色和唇色都是苍白的,兰翊舒看着,心里头又是心疼又是担心,陪着苏心漓一起进了冷宫,颜宸玺也想跟着,被兰翊舒制止,“你在外面等我们。”
关于苏心漓的有些事情,就算是颜宸玺,兰翊舒也不想让他知道。
颜宸玺是想跟进去的,可兰翊舒的脸色,实在是有些太过严肃认真了,对兰翊舒,颜宸玺一直都是存着敬畏的心思的,他的脸一沉下来,稍稍严肃认真一些,他心里就会有些发毛害怕,更加不敢违抗他此刻的意思。
才短短几日的时辰,冷宫变了许多,原本,刚进冷宫的大门,就有两条黑色的大狼狗的,那狗极为的凶悍机敏,一靠近它就会叫,但是现在,两条狗都不在了,冷宫变的更冷了,那些太监,也全部都被处置了。虽然那日,颜睿晟什么都没对文帝说,但是文帝直觉的这地方有什么和苏心漓有关的秘密,而这秘密,是兰翊舒不想让别人知道的,文帝担心这事被人泄露出去,下了旨意,不许任何人随意靠近冷宫,先前文帝还因为这事问责了许多人,那些人因此丢了命,现在文帝明令不许人靠近,自然是没人敢靠近这地方的。
苏心漓觉得自己心跳的有些快,那些悲痛不堪的记忆再次浮上心头,弄的她一颗心都乱了,彻底的乱了,虽然那两条狗已经处置了,但是好记性的苏心漓清楚的记得它们之前是在哪个地方的,而她也总会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瞟,然后苏心漓的脑海便会再次完全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那血腥的一幕,明明那一幕,她只是从苏妙雪口中得知的,根本就没有亲眼看到过,明明那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胡思乱想,但是这所有的一切,在她的心中,似乎无比的清晰,清晰到,就像是烙在心间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