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司明虽然是个男人,不过心里头也清楚,苏妙雪这孩子是保不住了,他心里头是巴不得苏妙雪和这孩子一起没了,他眼不见心不烦,那是皆大欢喜了,不过苏心漓都开口了,他要继续罔顾,在别人眼里就是草菅人命,这对他来说可是大大的不利,这样一想,颜司明心里头便觉得苏心漓是多管闲事。
很快,就有下人抬了担架来,苏心漓指挥着让人将苏妙雪小心翼翼的抬了上去,直接抬到了婚房,苏心漓跟着他们一起先到了院子,像这样的场面,兰翊舒等人自然是不适合的,方静怡也是跟着一起的,颜司明暂时留在正厅,将那些前来喝喜酒的人都送走了,这些大臣和夫人自然都是想要留下来看热闹不愿意离开的,不过这状况,主人都下逐客令了,而且还是皇子,他们当然是不能继续留下来的。
苏妙雪被送到喜房的时候,下身还在流血,院子的下人们进进出出,进去的时候,毛巾和水都是干净的,但是出去的时候,水和毛巾全都染成了红色,方静怡看的都说不出话来了,过了好一会,王府的下人才将大夫请来,送走了客人的颜司明才赶过来,院子里,除了方静怡,就只有苏心漓,苏心漓坐在前院的小亭子里,而方静怡则在喜房门口来来回回的踱步,和苏心漓的淡然不同,方静怡整个人显得焦灼又暴躁,尤其是听到里面的苏妙雪发出尖锐的惨叫声,看到那一个个丫鬟端着血水出来的时候,一双眼睛更是通红,担心的直跺脚,双手合十,口中不停的念叨着阿弥陀佛之类的话,看的苏心漓心中直冷笑,以前害人作孽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因果报应?现在才来祈求祷告,不觉得太晚了吗?
颜司明进了院子之后,四下环顾了一圈,和方静怡的担心,苏心漓的淡然不同,他也紧张,不过他心里期盼的是苏妙雪现在就死,他四下环顾了一圈,走到了苏心漓跟前,紧绷着脸,冷声问道:“现在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颜司明觉得自己真的是犯贱,明明知道苏心漓对自己的态度,但是一有机会,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她,距离她近一些近一些,苏心漓见颜司明这时候还往自己的身边凑,不由在心中冷笑,她心里也觉得颜司明犯贱,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犯贱,她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双漂亮的媚眼儿目光冰寒,“五皇子会在意吗?”
说完,她冷冷的笑了一声,然后一副了然的样子,拖长声调哦了一声:“五皇子确实会在意,只是你在意的是什么呢?”
她那冰冷又充满了讥诮的目光如针刺一般,仿佛能洞悉忍心,看的人极为不舒服,颜司明沉着脸,拧着眉头,“苏小姐与我说话,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冷嘲热讽的?”
苏心漓笑了,很灿烂的笑容,但是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很快,她就敛住了脸上的笑容,沉着脸收回视线,然后指了指刚好从屋里面走出来的一个丫鬟,她手上端着个脸盘,里面的水比起方才来说,并不是那么红了,但看起来还是有些吓人,“里面是什么状况,五皇子不是很清楚,一如你所愿,不过最后的结果,应该不会让你如愿的。”
苏心漓说完,便不搭理颜司明了,颜司明气急,还有些气闷,这时候,他甚至想告诉苏心漓,如果里面躺着的那个人是她的话,他肯定不会如此冷清的,他都还没开口呢,兰翊舒和颜宸玺还有顾南衣都进来了,颜司明知道,苏心漓并不怎么愿意搭理他,现在他们进来了,他便是有什么话,也不好开口说了,他瞪了苏心漓一眼,冷哼了一声,甩袖离开了。
“你们怎么进来了?”
妇人流产,这场面原本就挺晦气的,苏心漓自然不愿意他们进来,坐在轮椅上的颜宸玺笑了笑,故意回头看了颜司明一眼,然后故意大声说道:“自然是怕某些厚颜无耻的人缠着你了。”
颜司明听了,回头瞪了颜宸玺一眼,脸都绿了,双手紧握成拳,忍着怒气没有发作。
因为有兰翊舒等人陪着,时间溜走的很快,过了差不多近一个时辰,请来的大夫这才满头大汗疲倦不已的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方静怡最先冲了上去,焦灼的问道:“大夫,侧妃现在怎么样了?”
苏心漓也跟着站了起来,走上前去,那大夫先是擦了擦汗,看着急的眼泪直冒的方静怡一眼,目光有些躲闪,看了眼不远处站着的颜司明,犹豫又有些畏惧,苏心漓见他如此,不由想到之前苏妙雪已经用了两个月时间的凝露膏,那段时日,苏妙雪又是天天用的,鼻子稍敏锐一些的,估计都能闻出麝香的味道,不过苏妙雪现在流了这么多的血,那味道肯定是闻不出来的,但是那么多的麝香成分积淀在体内,懂医理的人肯定时能察觉出来的,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经高怡婷的手,因为高怡婷一直也有在用,到时候便是出了什么事,她也可以说自己不知道,并不会惹人怀疑,从这大夫的种种表情来看,他应该是已经知道麝香的事情了,并且,他怀疑这件事情是颜司明做的。
虽然苏心漓在苏妙雪涂抹的凝露膏中放了不少的麝香,但因为担心被人察觉坏事,她并没有放很大的量,两个多月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苏妙雪这胎肯定是保不住的,这也就是方才顾南衣要出手,她制止的缘由,她可不想顾南衣因为苏妙雪的事情脏了手还惹了一身的臊。
如果苏妙雪今后一直不用凝露膏的话,或许还有怀孕的可能,不过苏妙雪爱美,不可能舍弃那样的好东西,而且除非她再设计颜司明,不然的话,他肯定不会再碰她的。
“你快点说啊!”
方静怡见那大夫半天都不说话,着急的用力晃他,苏心漓见状,蹙着眉头说道:“你现在知道着急担心了?你现在催什么用?你要真在意苏妙雪,就不该在她大喜的日子出现破坏!”
大夫都还没开口呢,苏心漓就将事情的责任归咎在了方静怡的身上。
“大夫,你说说,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侧妃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孩子没保住,而且——”
苏心漓没有催促,方静怡正要开口的时候,被苏心漓用眼神制止,那大夫顿了顿,似是犹豫了片刻,而后缓缓的说道:“因为失血过多,侧妃今后怕是不能生养了。”
那大夫话刚说完,就垂下了脑袋,方静怡听了这话,面色苍白的惊叫了一声,直接坐在了地上。苏心漓也是一愣,她知道,若是苏妙雪继续用凝露膏的话,会变的和高怡婷一样,但是没想到会这样快,不过苏心漓心中清楚,苏妙雪不能再孕或多或少都与凝露膏有关,因为那一跤跌的并不是很重,不至于流那么多血,这其中肯定有药物的作用,京陵城的大夫,个个都精明的很,而且,这大夫是王府的小厮去请的,肯定是王府常用的大夫,既然他觉得药物的事情与颜司明有关,自然是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这件事情说出来的。
苏心漓越想越觉得庆幸,幸好方才顾大哥出手的时候,她阻止了,不然的话,因为她的缘故,他做了好事,估计还得惹来一堆的埋怨。
“麻烦大夫了,这件事情——”
那大夫也是个精明的,苏心漓的话都还没说完呢,他就已经明白苏心漓的意思了,垂着脑袋,很是识时务的恭敬的说道:“侧妃只是滑了胎,调养一段时日就好了。”
苏心漓点了点头,自己点了个人,送那大夫离开,一旁的颜司明正用一种极为恼火的眼神盯着她看,显然是觉得苏心漓多管闲事了,苏心漓当没看到他的不满,平静的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看了兰翊舒一眼,然后走到了颜司明跟前。
和因为大受打击坐在地上的方静怡不同,这样的消息,对颜司明来说,肯定算是个好消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次,文帝将苏妙雪赐给颜司明的时候,颜司明因为心头不满不愿,有亲自去向皇后和文帝求情,文帝当时就是以子嗣来压他的,现在,不但苏妙雪的孩子没了,并且今后不能再生了,那他想要休妻,应该就不是什么难事了,颜司明觉得,老天都在助他,老天和他一样,都觉得苏妙雪这个女人无法与他匹配。
“五皇子。”
苏心漓故作惋惜的叹了口气,“你与妙雪姐姐刚成婚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遗憾可惜,妙雪姐姐身为女子,这辈子都无法成为母亲了,这件事情对她来说打击太大,她毕竟是你的女人,又是皇上赐婚,这个时候,你更应该好好照顾她,不然的话,外人必定会觉得五皇子是无情无义的绝情男人,如此,其他大人和夫人如何敢将自己的女儿许给你呢?”
苏心漓没有一句是提她如何想的,但她和颜司明说的这些已经表明了态度,就算知道苏妙雪已经变成这个样子,她的立场依旧没有任何的改变,那就是颜司明不得休了苏妙雪,颜司明原本还满怀希望和憧憬的,一听这话,整个人就像大冷的冬天被泼了凉水似的,兜头兜脑的都在发冷,对苏心漓的恨更浓。
方静怡坐在地上,在知道这个消息的瞬间,她最忧心的就是颜司明会休了苏妙雪,女子被休后是什么下场,她现在就有切身的体会,如苏心漓所言,当真就像过街的老鼠一般,卑微的很,尤其是苏妙雪这样的状况,现在听苏心漓这样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但是很快,她又生起了浓浓的担忧,就算颜司明没有休了苏妙雪,她的日子也必定不会好过的。
从一开始,颜司明就不是心甘情愿想要娶妙雪的,甚至是极为排斥抗拒这门婚事的,苏妙雪现在一没有孩子傍身,现在又不能生育,那她对相爷来说就是一颗废棋,对颜司明而言,她同样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苏妙雪不清楚颜司明的野心,方静怡却是知道一些的,就苏妙雪的状况,根本就无法替他拉拢苏博然的势力,并且还让他被人指指点点,成为了整个京陵城的笑柄,可以说,颜司明娶苏妙雪,百害而无一利,如此,他怎么可能对苏妙雪好呢?寻常人家,女子不得夫君宠爱,就连下人都敢轻贱,更不要说王府了。
想到自己的三个孩子,苏志明已经死了,她连尸首都没看到,苏妙雪又变成这个样子,而苏志安,她现在想见一面都难,想到自己过去和高怡婷之间的过节,她更加担心苏志安的安危,但所有的这些,她都觉得无能为力,想到这些,方静怡整个人简直生不如死。
她现在真的是后悔死了,内疚死了,早知道她这一闹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说什么都不会来王府的,方静怡正觉得内疚不安的时候,喜房里面忽然传来一阵的骚动,接着,还算安静的院子,传来了丫鬟略有些尖锐的声音,“侧妃!”
没一会,衣裳单薄的苏妙雪就从屋子里面跌跌撞撞的跑出来了,她头上的凤冠已经被取下了,化了妆的脸比起方才在正厅的时候,又苍白了几分,嘴唇也是,就和白纸一般,她的样子看起来虚弱极了,甚至于,精神都是恍惚的,走路的样子,就像喝醉酒似的,仿佛分分钟都会摔在地上,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配上那苍白的脸色,凌乱的发丝,这个时候看起来就像是鬼一般。
方静怡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都碎了,她站了起来,组词混哆嗦着叫了一句,“妙雪!”
苏妙雪的精神原本是恍惚的,视线也是,有些涣散,听到方静怡的声音后,立马朝着她的方向望去,那双瞪的大大的眼睛满是仇恨的看向了方静怡,仿佛要吃人一般,方静怡被她这样盯着,吓了一跳,然后上前,边上前边说道:“妙雪,夜里风大,你身子虚,快些进屋,不然会落下病根的。”
她的话,饱含内疚和关切,边说的时候,边就有眼泪流了出来。
方静怡走到苏妙雪身边,伸手刚要去扶她,都还没碰到苏妙雪呢,苏妙雪猛地回头,用力的将她的手甩开,她瞪着方静怡,用比方才更加凶恶的眼神,在夜里极为的瘆人,她指着方静怡,用声嘶力竭的声音有些疯狂的怒吼道:“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把我害成现在这样,你开心了?你满足了?现在假惺惺的做好人,晚了!”
苏妙雪紧咬着唇,她尖锐的生意在夜里透着股说不出的悲凉和绝望,方静怡听了,想要开口解释,但是却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的摇头,内疚又关切的看向苏妙雪,她是发自内心的关心,可这样的关心此刻在苏妙雪眼里,只是说不出的刺眼,她忽然上前,拽着方静怡,用力的摇着她,“你还我孩子,你还我孩子!”
她连着说了好几遍,整个人的情绪都好像崩溃了一般,苏心漓见她这个样子,心中了然,方才院子里很安静,不论是那个大夫,还是他们说话,声音都不小,她应该是听到他们的对话了,知道自己不能怀孕了,所以情绪才会如此激动,不然的话,应该不至于如此,毕竟她之前就已经知道有流产的征兆了。
面对苏妙雪的疯狂,方静怡并没有反抗,只是不停的流眼泪,然后叫着她的名字说没有,但是苏妙雪此刻哪里还能听得进去这些话,晃了半天后,扬手就给了方静怡一巴掌,这一巴掌,方静怡是始料未及的,而气愤的苏妙雪,是用了全部的力气,方静怡整个人半飞了起来,倒在了地上,嘴角都流血了。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苏妙雪的一双眼睛猩红,完全就是一副想要杀人的架势,说话间,她已经朝着倒地的方静怡冲了过去,方静怡都还来得及开口说话呢,也都还没来得及避闪开来,就被冲过去的苏妙雪狠狠的踹了一脚,她这样的举动,苏心漓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不过她不得不说,苏妙雪真不愧是苏博然的女儿,两个人一样的自私自利,自私到就只有自己,苏妙雪对孩子未必有特别多特别高的期待,也可能不是个好母亲,但能不能做个好母亲和能不能有孩子,那是有本质区别的,一个女人,如果不能生孩子,那就是废物,苏妙雪不是个傻子,与其说她现在的疯狂是因为愤怒心伤,倒不如说是害怕慌张,这回,她在苏博然那里,彻彻底底的沦为了废棋。
不过,旁的人这样对方静怡也就算了,但是苏妙雪——这些年来,方静怡对她真的是掏心窝肺的,她所做的一切,不说全部是为了她,但每一件事情,都有为苏妙雪考虑到,更不要说她的关怀和呵护了,对这个女儿,因为愧疚,方静怡给了她自己所能给的最好的一切,并且一直都在努力给她自己不能给予的,她应该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吧。
苏妙雪真的是半点情面也不留不顾了,她下手,是真的狠,方静怡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完全盖过了她的声音,苏妙雪那一巴掌还有那几脚都是用了很大力气的,方静怡被她这样踹了几脚后,或许是因为愧疚,也可能是因为心情太过悲伤,她甚至连还手都没有,但是苏妙雪却没有因为她这样就消气半分,还是打,到最后,方静怡倒在地上都动弹不得了,苏心漓看着她这个样子,不由觉得她可怜,顾南衣心善,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制止,苏心漓见苏妙雪连他都想打,这才命人将苏妙雪拖走。
“把她给我扔出去,扔出去喂狗!”
苏妙雪指着地上的方静怡,疯狂的说道,地上的方静怡听到这句话,眼皮抬了抬,很快又绝望的闭上,她的脸上,都是血迹,苏心漓想,这句话对她的伤害,应该比苏妙雪的拳打脚踢更大吧,五六个丫鬟一起,好不容易才将苏妙雪重新押回了房间,但是苏妙雪的骂声却没有停,断断续续的从里面传了出来,顾南衣蹲在她身边,认真的替她看了看,将自己的衣裳脱下,披在她的身上,苏心漓见状,忙命人将自己马车上给兰翊舒准备的披风取来,顾南衣将自己的衣裳给方静怡后,还让人给她熬汤药,但是被方静怡拒绝了,她极为艰难缓慢的起身,裹紧衣裳,看了眼苏妙雪房间的方向,转身离开了。
方静怡离开后,苏心漓也没有久留,和兰翊舒等人也离开了,刚出了院子,颜睿晟忽然走了过来,苏心漓微微愣了愣,有些奇怪他到现在都还没回去。
“丞相大人,这样的结果,你可还满意?”
颜睿晟唇角上扬,似笑非笑的看向苏心漓,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有一种洞察世事的清明,苏心漓忽然就想到自己让程子风将方静怡带到王府的事情,这件事情是她交代程子风去做的,也确实是程子风做的,不过程子风和她都没有出面,颜睿晟这样问,显然是怀疑她了,并且觉得这所有的事情是她造成的,不过苏心漓自然是不会承认的。
“微臣不明白太子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颜睿晟嘴角勾了勾,脸上的笑意更浓,“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呢?”
苏心漓没有再说话,她就觉得奇怪了,不是说男子大多讨厌蛇蝎心肠,心思恶毒,在暗地里搞小动作的女子吗?她做的那些事情,颜睿晟很多都是知道的,对于像她这样的女子,他不是应该保持距离防止自己被害吗?
“我方才瞧着,你那姨娘,鼻青脸肿的,浑身是伤,真是可怜呢。”
颜睿晟啧啧了两声,只是在说起可怜的时候,那眸子依旧是冷的,没有半分同情。
苏心漓都还没说话呢,兰翊舒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前,他轻笑了一声:“太子殿下是如此心善的人,既瞧着她可怜,为何不将她拦下找大夫替她瞧瞧呢?”
兰翊舒慢悠悠的说着,看向太子的目光有几分敌视,还有几分轻视讥诮:“那个女人,已经被相爷休了,她怎么可能是漓儿的姨娘,还有,她身上的伤,是她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儿打的,与漓儿有什么关系,太子殿下若是不平,那应该找五皇子的侧妃兴师问罪才是。”
兰翊舒将这件事情与苏心漓撇的是一干二净。
颜睿晟也没有再开口,目光定定的看向苏心漓,苏心漓极为坦然的与他对视,双眸明亮,也笑了,“那样子看着,确实可怜,但是不值得同情。”
如果同情她,轻易就饶过她,苏心漓觉得自己都对不起自己已经过世的母亲和哥哥,而且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呢?
“自古,成王败寇。”
第一百六十二章:提亲
第一百六十二章:
“自古,成王败寇。”
苏心漓说完,朝着颜睿晟行了礼,扯了扯兰翊舒衣裳,从颜睿晟的身边经过离开。
如果在这场争斗中,输的是她,那她的下场,只会更惨,不单单是她,还有整个定国公府和顾大哥都会因此遭殃,现在,说不定还会多一个兰翊舒,她不想让那么多人因为她陪葬,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她一定不会让自己失败,她也不允许自己失败,所以她是她绝对绝对不会心软去同情那些想要害她的仇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她可以对自己残忍,但是她的身后还有很多人。
一路上,顾南衣的精神都有些怏怏的,精神看起来极为的沮丧,刚出了王府,苏心漓都还没上马车呢,顾南衣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看向苏心漓,忽然开口说道:“漓儿,时辰不早了,我直接回府了。”
苏心漓盯着他,顾南衣却不敢与她对视,垂着脑袋,那样子看的苏心漓心中极为不是滋味,酸酸的,抽抽的难受,她一旁的兰翊舒看着,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苏心漓吸了吸鼻子,在心底长长的吸了口气,扯了扯嘴角,平静的说道:“好。”
她应了声后,扭头看向程子风,“四哥,你与顾大哥一起回去吧,兰翊舒和水儿都回来了,你和三哥今后就回定国公府住吧,好好陪陪外婆和舅母舅舅他们。”
程子风想说不,兰翊舒朝他递了个眼神,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程子风到嘴边的拒绝变成了点头,他看了看苏心漓和兰翊舒,又看向顾南衣,能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
顾南衣扭头,率先上了马车,他走的步子极快,甚至有些狼狈,像是落荒而逃了一般,程子风叮嘱了兰翊舒几句,然后跟在顾南衣的身后上了马车,苏心漓看着他们的马车从自己的身边经过,然后离开,心里头越发觉得酸涩难受,还有种不足为外人道也旁人也不会明白的委屈。
“兰翊舒,顾大哥他,对我很失望。”
苏心漓看着顾南衣和程子风乘坐的马车渐行渐远,心里头怅然若失,有些惆怅的说道,她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透着说不出的失望和落寞,甚至,有一些哽咽,等她收回视线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红的,兰翊舒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将他带入怀中,看着顾南衣的马车,舒朗的眉头微微的拧起,他轻抚着苏心漓的背,心里头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而这种心疼,完全浮现在了他的脸上,“你不是,还有我吗?”
兰翊舒的唇几乎就贴在苏心漓的耳边,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是说出的每个字却极为清晰的传到了她的耳中,还有那温热滚烫的气息,让她那颗渐渐转冷的心骤然暖和了许多,苏心漓也不管这就是在王府的门前,靠在兰翊舒怀中的她,伸手紧紧的搂住了兰翊舒,在她的怀中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制止住自己想要泛滥的眼泪。
其实,这样的结果,她一早就料到了,顾南衣是那样善良的一个人,而她却是个为了复仇,为了保护定国公府便是将自己的灵魂卖给魔鬼也在所不惜的人,她上辈子是因为嫁给了颜司明那个混蛋错过了顾南衣,而这辈子,从她重生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是不可能用婚姻和一辈子的归属报答顾南衣的,因为她清楚,如果是那样的话,结果只会比现在更加糟糕,顾南衣善良执著的性子不会改变,而她,所做的一切都与他的性子相悖,所以当初她才会说,如果等她做完了自己想要做的所有的事情,顾南衣还是愿意接受她的话,那她,会考虑和他在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现在,都还没等到那一天,顾大哥就已经对她心生失望了,甚至怪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