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帝看向苏心漓那张脸,蓦地想到什么,坐直着身子,“其实他说的也没有错,兰翊舒虽然和老六关系要好,朕与贤妃对他也宠爱,但他只是个平民,身份平庸,确实配不上你,朕的这些个皇子,要身份有身份,而且长相也不差,你为什么不选择他们呢?尤其,太子,老三对你都青睐有加,你不论嫁给谁,将来都可以坐上那个最尊贵的位置,你就不想吗?”
文帝可不觉得苏心漓是什么淡泊名利的人,不论是落叶山庄梧桐林的御史还是金銮殿的右相,都是她自己顺着杆子往上爬要来的,比起这些,皇后的位置不是更加尊贵吗?
“微臣不想。”
苏心漓目光坚定,回答的没有任何犹豫。
“皇后的身份确实尊贵,受万民敬爱,但是身居高位,肯定有诸多束缚,微臣也不想让外祖父外祖母担心。微臣就算不做皇后,衣食住行,吃穿用度,一样可以得到最好的,而且还自在,而且,这所有的一切本就比不上一个爱自己能知冷暖的人来的重要,让自己幸福。微臣和兰翊舒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微臣很喜欢和他在一起。兰翊舒为了微臣连命都舍下了,微臣并非忘恩负义的人,尤其还是为了我已经拥有的荣华富贵。外祖母以前还是山寨的女大王呢,但是现在和外公在一起不是很幸福,兰翊舒除了没有尊贵的身份,他什么,都很好。诸位皇子也很优秀,但是在微臣眼里,兰翊舒才是最好的,什么都是最好的。”
和说起颜司明的态度截然不同,苏心漓在谈起兰翊舒的时候,一双漂亮的媚眼儿闪闪发亮,嘴角上扬,神情极为的温柔,眉梢眼角都洋溢着一股小女人的幸福。文帝见了,面色和善了许多,看向苏心漓的目光都温和了几分。
“就因为这个,你就处处和老五作对,甚至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不顾及皇室的颜面?苏心漓,你可是琉璃的右相,做事要顾大局,识大体。”
话虽然这样说,不过比起方才严厉的斥责,还有眼睛都有怒火在燃烧,文帝这口气,明显是气消不少了。
“当然不是。”才怪。
“五皇子身为男人,并且孩子皇子,就该有担当才对。虽然微臣不知道那晚,五皇子为何要赴约,但是既然他毁了妙雪姐姐的清白之身,当然应该担负起责。之前,他们两个已经交换了更贴,妙雪姐姐已经是他的侧妃了,现在,妙雪姐姐怀有身孕,孩子无辜,既如此,他当然应该负责到底了,但是五皇子却一再推脱,怎么都不肯愿意担负责任,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脱责任。并且,兰翊舒去寻找六皇子的这期间,他还来找我,实在让人恼火。”
苏心漓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虽然颜司明才是自己的儿子,但是文帝也觉得,颜司明是配不上苏心漓的,尤其,他还和苏妙雪纠缠不清,苏心漓虽然不似她的母亲柔弱,但却是个心性高的,难怪会如此恼火生气。
“妙雪姐姐虽然只是相府的养女,但一直都深得父亲的宠爱,琴棋书画皆是名师指点,样样精通,而且因为她是方通房带大了,和方家那边走的也算近,虽然比不上微臣的身份尊贵,但比起微臣的几个妹妹,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而且妙雪姐姐人生的又漂亮,之前,五皇子一直与她走的很近,但是现在,妙雪姐姐怀了他的孩子,他却如此冷血无情。一直以来,微臣的态度都十分明确,他还继续纠缠不休,微臣时常会想,如果微臣不是相府的嫡女,定国公府的外孙女,不是当朝的右丞相,没有皇上的信任,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寻常女子,他是不是还会如此?他看中的到底是苏心漓这个人呢还是微臣身上的利用价值?如果有一天,微臣忽然变得一无所有了,失去了利用价值,他是不是就会像对待苏妙雪那样对待我,弃如敝屣?甚至恨不得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任何的牵扯?”
苏心漓说这话的时候,还是透着股憎恶,但是文帝看着她那双依旧还有些红红的眼睛,心底忽然也觉得悲凉起来,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她似乎,真的经历过这些事情。
苏心漓的话,身为帝王的文帝自然是赞同的,皇子虽然是皇帝的儿子,但是就是这一代,相差的简直是十万八千里。皇子,时常会觉得如履薄冰,尤其是有野心的人,日日想着的都是如何往上爬,联姻,是最好的法子,从颜司明对苏心漓的态度上,就足以证明,他对那个位置,有很大的企图心。他的这个儿子,可比太子和老三他们那些人聪明多了,知道用别人当挡箭牌。
不过文帝觉得最最难得的,还是苏心漓的这份认知,琉璃上下,不说全部的女子,但像出身勋贵之家的小姐,几乎全部的人都削减的脑袋想嫁给皇子,想进宫,做妃子,做娘娘。京陵城现在那些千金,有哪个是不羡慕苏心漓的?若换成她们,她们早就从太子和三皇子中挑选一个嫁了。
“微臣可不想自己倾尽所有付出了一切后,被随便冠个罪名,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还拖累家人。”
苏心漓悠悠的叹了口气,似乎是在与文帝说话,又似乎,只是在阐述曾经某个发生过的事实,良久,她才长长的吸了口气,扭头看向文帝,脸上的神情却不若方才的恍惚,她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很是阳光又自信的笑容,“我相信,兰翊舒不会这样对我。无论我是身份高高在上的世家小姐,还是普普通通甚至一无所有的寻常女子,只要我还是苏心漓,他就会对我好,这些东西,任是再怎么高贵的身份也给不了。”
不是苏心漓自以为是,就她现在在琉璃的地位,有哪个皇子敢对她不敬?便是那些娘娘见了她哪个不是礼让三分?她根本就不需要那些东西锦上添花。上辈子,那是她无能,默默无为,所以文帝在她嫁给颜司明之后,不论是对颜司明还是对定国公府都没有动作,但是现在,除非她嫁的是文帝心目当中属意的那个人,不然的话,定国公府的安危堪忧。文帝是暂时不除她了,那那个未来登上皇位的皇子呢?他会不会是第二个颜司明?苏心漓不敢冒险,所以她就谁都不选,他们置身事外,谁也不得罪,只要他们足够强大,还能掌控主导权。
苏心漓说完,又偷偷看了文帝一眼,见他的情绪已经不像自己刚才进来时那般暴怒了,心知他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她咚的一下跪在地上,抬头看向文帝,一脸诚恳道:“皇上教训的是,微臣确实不该因为一己私欲就帮着妙雪姐姐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微臣知错了,请皇上责罚。”
苏心漓说完,低着身子,头点地,几乎趴在了地上,一副认错的模样和架势,文帝见状,却不由失声笑出了声,然后摇了摇头,还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精灵鬼。
“好了,你起身吧。”
她若真心求责罚,就不会解释这么一大通,成功挑拨了他和老五的关系后,再说这些。文帝看着苏心漓那瘦弱的模样,有些明白,为什么历朝历代不允许女子为官了,对着这样聪明貌美,心思玲珑剔透到连他都佩服赞赏的女子,哪里舍得苛责,更不要说处死了。
苏心漓笑着谢了恩,站了起来,文帝看着站起来的苏心漓,看着她脸上的伤口,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额头的伤口,怎么样?疼不疼?”
苏心漓笑着摇了摇头,“不怎么疼。”用奏折砸已经轻了,这样的结果,苏心漓已经很满足了,心里头都感激文帝仁慈了。
“这次的事情,老五也有错,暂且就饶了你,不准再有下次了,知道了吗?”
苏心漓用力的点了点头,她能感觉到,文帝对颜司明这个儿子,真的不怎么亲厚。
“皇上,苏妙雪的人品确实不怎么样,但是现在,她毕竟怀孕了,而且五皇子之前已经答应娶她做侧妃了,只是因为年纪小才耽误了。其实,苏妙雪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十四岁,可以成婚了。”
苏心漓小声的说道。其实,她是希望文帝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他都已经原谅她了,那就不妨再帮她一把了。
“这次的事情,现在已经闹的人尽皆知了,若是五皇子不负责任,苏妙雪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到时候那些百姓必定会觉得皇室的人太过冷血,而且没有担当,还不如——”
“苏心漓!”
文帝冷冷的看了苏心漓一眼,重重的呵斥了一声,苏心漓抿紧嘴巴,没敢继续往瞎说。是个人,应该都不会希望有苏妙雪这样一个儿媳妇,苏心漓也觉得自己太过杞人忧天了。
文帝气呼呼的,苏心漓站在一旁,也没有说话。以前,因为文帝是帝王,苏心漓心中,对他一直都十分的畏惧,不过这两次接触下来,她对他却不若之前那么恐惧了。沉默的气氛,维持了许久,御书房内,安静的就只剩下文帝重重的喘气声。
“那个孩子,是老五的吗?”
啊?苏心漓心头一跳,猛地抬头看向文帝,文帝的神色已经恢复了一贯的讳莫如深,苏心漓重重的点了点头,“确确实实是五皇子的,皇上若是不信,可以问微臣的父亲。”苏心漓一脸的诚恳。这次的事情,已经有惊无险,但是苏心漓总觉得文帝的态度有些奇怪,就算颜司明并非他疼爱的儿子,但她更应该算是外人吧,她那话虽然说的含蓄,但言辞间都是说颜司明不自量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算文帝说了不怪罪她,但是这态度好像太过和善了吧。
“好了,你下去吧。”
苏心漓恭敬的道了声是,走到一半的时候,文帝忽然又叫住了她,“你今后少给朕惹事。”
苏心漓瞪大着眼睛,静疑的看向文帝,她怎么觉得,文帝这话听起来像是慈爱的长辈对晚辈说的。
苏心漓恭敬的道了声是,不过心中想的却是,自己应该是做不到了,顾大哥他们这几日应该就要回到京城了,清河县的一百条多无辜性命枉死,这事情还没有解决,文帝就算头疼,这件事情也得解决了。苏心漓离开御书房,抬头看着碧蓝如洗的天空,等这次的事情了结了,兰翊舒要还没回来的话,她就带着水儿还有齐云齐磊他们,离开京陵城去找兰翊舒。
流云是陪同苏心漓一同进宫的,看到苏心漓从御书房里面出来,忙迎了上去,因为方才的动静,她最先将苏心漓从头到尾扫了一眼,在看到她额角的伤口时,吃了一惊,担忧的叫了声,“小姐!”
苏心漓对着她摇了摇头,流云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也沉得住气,虽然担忧,也知道这不是个说话的地方,没有再说些什么。
苏心漓离开御书房没多久,才走到离开御书房最近的太和殿,老远就看到了太子颜睿晟,苏心漓的脑海下意识的闪过四个字——阴魂不散,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奇怪了,颜司明可是颜睿晟的人,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他肯定知道了,会来这里堵自己,并不奇怪。苏心漓怀疑,颜司明说不定已经进宫见过太子殿下了,想让他帮忙出手解决这次的事情,颜司明那人的无耻程度,她太了解了,用得到人的时候,绝对是处处奉承巴结的。
“太子殿下。”
苏心漓走上前去,恭敬的行了礼,颜睿晟脸上扬着和煦的笑容,可在发现她额头的伤口时,却不由拧起了眉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这伤口是怎么回事?”
苏心漓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她的手还没碰到伤口呢,就被颜睿晟给握住了,“别碰!”
他的口气着急,带着担忧,苏心漓下意识的看了眼颜睿晟握住自己的手,挣了挣,颜睿晟笑笑,松开了手,“你若再去碰,就要留疤了,到时候,这琉璃第一美人的位置,就要易主了。”
颜睿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去问苏心漓这伤口是怎么回事。
苏心漓无所谓的笑了笑,却没有再去碰触伤口,“不过是个虚名而已,不知道太子殿下候在此处,有何指教?”
“伤口疼不疼?”
颜睿晟就站在苏心漓的身边,指了指她的额头。
苏心漓看着颜睿晟,再次笑了笑,这不是废话吗?伤口都流血了,可能不疼吗?
“既然知道疼,那为什么还要去做那些给自己带来危险的事情?”
颜睿晟面上带着笑容,可心中却在叹气,怜惜又心疼,“兰公子回来若是瞧见你这样子,被吓得和别的女子跑了,你该怎么办?”
苏心漓笑盈盈的看了颜睿晟一眼,“劳太子殿下关心了。”真是多管闲事。
“太子殿下有关心我的这个心思,还不如好好约束手底下的人,要是他安分一些,配合一些,我也不至于会变成这个样子。”
苏心漓指了指额头的伤,“说吧,您候在这里,到底有什么事情?”
如苏心漓所想,颜司明确实来过皇宫了,不过他找的并非太子颜睿晟,而是皇后,但是当时,颜睿晟刚好在皇后的宫中,颜司明说明了来意之后,颜睿晟下意识的就想到几天前,苏心漓在那片桂花林与他说的话,便料到这所有的一切就是她做的,她在这件事情中扮演的角色,绝非只是帮着苏妙雪那么简单。颜司明请求皇后让她帮忙,解除与苏妙雪的婚约。皇后有皇后的思量,自然答应了这件事情,颜睿晟心中清楚,苏心漓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不要说皇后,就算皇上出面都未必有用,他不愿意皇后和苏心漓闹矛盾,所以就主动请缨来劝苏心漓让一步,不过现在看着苏心漓这样子,他实在没有替颜司明说话的想法。
“就是想来看看苏大人,这次还能不能利用一张巧嘴,使父皇息怒,让自己化险为夷。”
对于颜睿晟的回答,苏心漓愣了愣,而后笑了,“然后呢?让殿下失望了吗?”
颜睿晟欢快的笑出了声,抿着唇,摇了摇头,“苏小姐做事,从来就没让本太子失望过。”
这,算是赞赏吗?就当是吧。
不过对于颜睿晟这样的说辞,苏心漓明显是不相信的,太子的脾气孤僻怪异,但并不是闲的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人,不过他既然不说,苏心漓自然不会主动去挑这事,苏心漓叹了口气,转而道:“妙雪姐姐对五皇子一往情深,五皇子之前对她,分明也是有意的,两个人,妾有情,郎有意,但是现在,五皇子说翻脸就翻脸,恨不得用尽所有手段与妙雪姐姐划清界限,对她腹中的孩子,自己的亲骨肉,也毫不留情,如此狠心绝情,还真是让人寒心畏惧。太子殿下可要小心,有些人,就是白眼狼,怎么都养不熟的白眼狼。”
在颜睿晟跟前,苏心漓说话明显要直接大胆许多。
“若是苏小姐,你会怎么对付这种人呢?”
苏心漓长长的哦了一声,似笑非笑,“既然是白眼狼,他的事情,他自己造下的孽,当然是自己承担呢,既然为他做了再多他也不会领情,那干嘛还要替他做?”她最看不上的就是那种有好处就自己拼命往上冲,出了事就躲在别人身后的男人,简直就是个窝囊废,显然,颜司明就是这各种的典型。
颜睿晟赞许的点了点头,“言之有理。”
“而且,对于这种一心想踩着自己肩膀往上爬的人,最好的法子就是将他踩在脚下,让他永远没有翻盘的机会。”
苏心漓是巴不得颜睿晟和她一起,联手整颜司明。
“所以呢?”
颜睿晟看向苏心漓,脸上的笑意越浓,是那种真正愉悦的笑容。苏心漓看着颜睿晟这样,再想到文帝对颜司明的态度,忽然间觉得颜司明也挺可悲的,这两个人,一个没将他当儿子对待,另外一个,更变态,没将他当人看。不过颜司明也是活该,在他眼里,估计不论是他的父亲文帝还是他的兄长颜睿晟,都只是利用的工具而已。
“太子殿下不觉得,五皇子和苏妙雪,两个人很配吗?”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其实,最好的法子,是文帝给颜司明和苏妙雪赐婚,那样的话,颜司明这辈子注定就要和苏妙雪绑死在一起了,苏心漓是想的啊,很想,不过这可能性太小,几乎不可能,不过如果太子开口,让颜司明尽快从了苏妙雪的话,颜司明也是反抗不了的,至于条件什么的,那都是可以商量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苏博然挨板子,顾南衣回京
第一百三十八章:
流朱就一直候在门口,看到苏心漓的马车,忙跑了过去,替她掀开帘子,然后有些着急道:“小姐,相爷来了。”
苏心漓正低着头准备出马车,听到流朱的声音,勾着唇,微微一笑,定国公府的男人和苏博然向来不对盘,三哥和四哥现在肯定都在苏府了,程子谦的话还好,说话不至于太过直接,但是程子风,他就是个直性子,说话向来都是口无遮拦的,面对苏博然的时候更是,绝对咄咄逼人。平日里,苏博然在她这个做女儿的跟前是要多横就有多横,霸道的很,不过对定国公府的那些晚辈,身为丞相的他可是半点脾气都没有,尤其是程子风。
为什么啊,因为当初程立雪过世的时候,苏心漓的二舅舅程绍伟用拳头狠狠的教训了苏博然一顿,当时,程家的人都在场,没有一个劝的,程子风还帮着程绍伟一起打了,所以苏博然打心眼里是害怕程家的人的,程子风十四岁的时候他打不过,现在程子风都十七了,他更不是对手。说到底,苏博然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孬种,至于他为什么一直都苏心漓都肆无忌惮,因为苏心漓是他女儿啊,不敢对他动手,而且真要动起手来,苏心漓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现在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苏心漓下了马车,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轻笑着问道。
苏心漓方才在马车里面的时候,一直都是低着脑袋的,而且马车里面的光线又昏暗,流朱自然没发现苏心漓额角的伤口,苏心漓这一下了马车,她立马就发现了,不由拧起了眉头,轻呼了一声:“小姐!”
她看向流云,目光有几分责怪。苏心漓的几个丫鬟,现在,最最受重用的是流云不假,但是苏心漓心里最亲近的却还是流朱,流朱也算是老大级别的人物,这点,青藤流云她们心中也是清楚的,毕竟是流朱伺候了苏心漓那么多年,而且上次流朱为了救小姐脸差点都毁了,她们都是服气的。流云见流朱如此,垂着脑袋,没有说话。她和小姐一同进宫,她好好的,小姐却受了伤,不要说流朱看了责怪她,她心里也愧疚的很。
“一点小伤而已,而且这事也与流云无关,不要再问了。”
皇上拿奏折丢的她,就算流云在,也无济于事。
“父亲来多久了?”
苏心漓整了整身上的衣裳,迈步进了府里,流朱跟在她的一旁,恭敬的轻声回道:“相爷已经在正厅等了小姐一个多时辰了,三少爷和四少爷也在,相爷一来,四少爷就和相爷大吵了一架。”
苏心漓看着流朱,嘴角上挑,似笑非笑,长长的哦了一声,流朱继续道:“相爷把自己给气着了,动手想要教训四少爷,四少爷把脸凑过去,说相爷要敢先动手,他就和他狠狠的干一架,相爷没敢动手,但是砸了不少东西,三少爷一直唱着让他赔呢,现在和三少爷四少爷一起都在正厅呢。”
苏心漓脸上的笑意更浓,程子风虽然是在男人堆里长大的,也不喜欢读书,不过那张嘴皮子,比女人还厉害,许是和市井的那些混混经常一起,他骂人的词,都是时下最流行的,当然,也最气人,苏博然就一个文官,和程子谦过过招还行,程子风,他完全不是对手。程子谦虽然出生武将世家,不过自小熟读圣贤书的他脾气比很多世家公子都还要温和,每次程子风大喊大叫说要和别人打打杀杀的时候,不论谁对谁错,程子谦都会拦着,这苏博然能让这样一个人厌弃上,也是够可以的。
苏心漓刚到正厅,远远的就瞧见坐在正中主位的苏博然和程子风,一个左边,一个右边,苏博然的一张老脸是青一阵白一阵的,而程子风则翘着二郎腿,那姿势,要多悠闲就有多悠闲,十足的一个痞子相,而程子谦呢,则坐在一旁,比起怒气交加的苏博然和可以挑衅的程子风,好脾气的他面色要温和许多。地上,到处都是杯子的碎片,还有两张椅子横躺在中间,足见苏博然当时的怒气,苏心漓见状,笑了笑。她承认,现在的自己确实越来越坏了,看着颜司明苏妙雪还有苏博然这些人气的满脸通红,失去理智,她的心里头会有种说不出的快感。总的来说,那种感觉,相当的美好,就像现在,看着苏博然这气急败坏的样子,她就想笑。
苏博然也看到了苏心漓,那双满是怒气的眼睛顷刻间亮了起来,他手撑着椅子,想要站起来,蓦地想到什么,还是没有起身,身子向后靠着,然后看向一旁的程子风,重重的哼了一声。气花眼的苏博然都看到苏心漓了,比他眼神好的程子风还有程子谦自然也都看到了朝这边走来的苏心漓。苏心漓担心程子风程子谦,尤其是程子风看到她额头的伤口在苏博然跟前说什么不该说的话被他捉住把柄,所以进门前,特意理了理头发,将那个伤口挡住。
苏博然摆父亲的架子,但是程子风和程子谦两人也不摆什么兄长的架子,眼见苏心漓快走到正厅了,他们站了起来,小跑着走到苏心漓跟前,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眼,确定没什么大碍,双胞胎兄弟极为有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放下心来。皇上没惩罚漓儿,那就表明,这次的事情,他很有可能,睁一只眼闭只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