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佳,你还要我怎样对你,初中毕业之后,你说你要住在学校,我同意了,大学的时候,我让你选修企业管理,将来和你姐姐一起管理公司,但是你说你不喜欢,报了新闻传媒专业,我也同意了,我什么事情都顺着你的心意了,她之所以会变的这样任性,都是因为我把你惯坏了。”
沈旭桡放重了口吻,那模样,懊恼而又后悔,确实啊,这两件事,沈旭桡确实是后悔的,如果初中毕业的时候,他没有让她离开家里,大学的时候,他要是没听苏振东的劝,不让他选择新闻传媒专业的话,现在,她所有的一切,都还是在他的掌控之中,那根本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的事情。
“沈董,贺太太说你没给她零用钱,这是真的吗?”
沈旭桡愣了愣,沈佳蓉说的,当然是实情了,当初沈佳蓉搬离沈家之前,和沈旭桡闹了一通,沈旭桡满肚子的火,当时就想着要断了她的经济来源,让她回来乖乖求饶,今后才能更加听话,但是他没想到,她居然能撑那么久,后来她一直没有回来,也没惹出什么事情,沈旭桡觉得省心,还能节省一大笔的开销,自然是求之不得。
“一开始的时候,我是想着让她回来,确实没给她零花钱,一两个月之后,我见她还是没回来,就担心了,我让佳芝每个月给了她六百块钱的生活费,是她自己不要,这孩子从小就被她妈妈和我惯着,一点也不懂得尊重人,一回来,直接就把钱砸在我脸上,气焰嚣张的很,她自己说今后不要我管她的,我想着,这样刚好能锻炼她的独立性,也不想她再回来和我闹,就没给她打钱了。”
沈旭桡说起谎来,就和谈判发言似的,十分的理所当然,沈佳蓉冷冷的笑了一声,如果不是沈旭桡之后做的那些事情太过让她寒心,如果不是她清楚的知道沈旭桡是什么人,恐怕她也被他的诚挚给骗了,也会觉得自己不孝呢,沈旭桡啊沈旭桡,你还真会为自己犯下的错误找借口啊,这样的冠冕堂皇,有几个人能比得上呢?
“沈董,你似乎并不了解你的女儿。”
沈佳蓉吸了吸鼻子,她本来是准备对沈旭桡的话洗耳恭听的,见底下有记者打断他的话,朝着说话那人看去,觉得有些面熟,她深吸一口气,又看了几眼,这才将人认出来,她大学的学习委员,刘取。
沈佳蓉和刘取的关系,说不上好,但是也绝对不坏,沈佳蓉是那种很乐心的人,对每个人都很真诚,这样的人,肯定是很少与人结怨的,刚进大学的时候,辅导员的意思是让她担任班上的学习委员,但是因为要好几份兼职才能养活自己,大学的学委同时要担任党委书记,有很多的事情,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就拒绝了,后来辅导员找上了刘取,其实沈佳蓉和刘取并不是很熟,应该说,除了和吕静比较熟悉之外,她的那些同学,她很少接触,她对她们的熟悉程度,还不如她兼职工作的那些同事呢,所以沈佳蓉一时间都没认出人来。
“贺太太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高中开始,她每天做三份兼职养活自己,但是成绩一直都是名列前茅,每年都拿奖学金,在老师眼里,她是个好学生,在同学眼里,她积极向上,乐于助人,优秀勤奋,是学习的榜样,大学的时候,她照样是三份兼职,大二之后,她拿到了私人设立的奖学金,这个奖项是贺老夫人,也就是贺少的奶奶为那些成绩优异但是生活困难的人设立的,她辞掉了一份工作,然后每个双休日都去康乐养老院做义工,一直到现在,她都还在坚持,里边的老人,是老一辈的革命家,他们失去了丈夫和儿子,在那里养老,康乐养老院的每一个人几乎都认识贺太太,而且都很喜欢她,没有一个人觉得贺太太是脾气暴躁的人。”
刘取是站着说这番话的,她的一只手上拿着笔,另外一只手上一本小本子,很是认真的盯着本子看,仿佛她说的这些,都是调查显示的结果,她的这一番冷静沉着的事实分析,很快又挽回了沈佳蓉的颓势,当然,那些有资历,但是刚才一直跟风的记者,也开始变的冷静,认真的思考起来。
这么多的记者,这样混乱的场面,很容易受到煽动,要做到冷静沉着的分析一切,就当事人说的话提出质疑,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刘取说完,抬头看着沈旭桡,并没有催促,而别的记者也没有,仿佛都在等待沈旭桡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佳蓉揉了揉鼻子,同样看着沈旭桡,她心里其实是觉得委屈的,是的,委屈,怎么可能不委屈呢?曾经的自己,为了顾全大局,那样的隐忍,可现在,她努力付出的一切,却被那些人曲解,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歪曲了所有的事实真相,无论她是对是错,那些人为了利益,漠视了她的付出,将事情的所有责任都推卸在了她的身上。
贺子昱看了眼身边坐着的沈佳蓉,那素净的脸蛋,神情淡漠,澄澈的眸,满是嘲讽,俊彦的脸,不自觉的流露出浓浓的关心和担忧,贺子昱伸手,温厚的大掌牢牢的握住了沈佳蓉冰凉的掌心,轻轻的拍了拍,沈佳蓉扭过头,对着贺子昱笑了笑,示意他放心,贺子昱勾唇,俯身,凑到沈佳蓉耳边,淡雅的声音,轻道了声:“有我在,别担心。”
所有的事情,他都会处理好的。
“沈老板,如果真像这位记者说的那样,贺太太并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她独独对你无理,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原因呢?当年沈太太过世,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你能不能对我们说说呢?”
“听说沈太太过世时,将沈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留给了贺太太,您为什么要控告贺太太伪造遗嘱呢?沈先生,你真的在弥补吗?”
一个人提出疑问之后,其余的人也开始理智的提问题了。
“贺太太,对于刚刚沈先生说的这些,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你对他有那么大的不满,是不是因为当年沈太太的事情?”
有记者向沈佳蓉提问道。
苏振东用眼角瞟了沈旭桡一眼,眉眼间流露出浓浓的不满,他很清楚,在沈佳蓉和沈旭桡的事情上,谁才是过分的那个人,歪曲的事实,从来都是多说多错,可偏偏,沈旭桡不懂这一点,见情况稍稍对自己有利了,就滔滔不绝的,夸大事实就算了,还凭空捏造出那些莫须有的事情完全就是自找麻烦,自找麻烦就算了,还要他出面圆场。
苏振东小心的看着沈佳蓉,心里戚戚然,不由叹了口气,沈佳蓉本来就不念旧情了,今天之后,他肯定就和沈旭桡一样了,彻彻底底把她得罪了。
“当年婉婷的死,给佳佳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她之所以这样做,大概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吧,在婉婷的事情上,沈旭桡确实没尽到一个做丈夫的责任,这些年,他也一直因为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后悔懊恼,佳佳,看着你这个样子,你爸爸和我心里都不好受,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就不能原谅你爸爸吗?”
苏振东看着沈佳蓉,他像是个站在这件事情之外的局外人,和事老般高尚的存在,比起深陷其中的当事人,他的话,自然是更有说服力的。
“当年婉婷有没有留下遗嘱,我们真的都不知道,我们之所以控诉佳佳,其实只是希望公司有条活路而已。”
苏振东叹了口气,在瞬间变的低声下气,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沈佳蓉瞪大眼睛,被贺子昱握住的手,紧握成拳,苏振东这样说,分明是想把火往贺子昱身上烧了。
那些记者见他一副为难的模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沈佳蓉身边坐着的贺子昱,很快露出一副了然的模样,贺子昱为博红颜一笑,甘当暴君,现下为了给他的贺太太出气,对沈苏两家的公司下手,并不奇怪。
“我和旭桡两个人只是想保全自己的公司而已,并不是真的想控告贺太太。”
苏振东是个文人,比起沈旭桡来说,他长的也更加秀气一些,虽然和沈旭桡一样,马上就快五十了,不过白白嫩嫩的,长了一张很容易取信于人的脸,尤其是他现在穿着布衣,十分的寒碜,这样狼狈的装扮,很容易就让大家同情起来。
“我和苏董这么多年的朋友,他是最了解我的,佳佳是我的孩子,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境,我怎么可能会和她断绝关系。”
记者听沈旭桡这样说,一双眼睛都开始冒光,那眼睛闪烁着的光亮,比夜里的灯光还要明亮,沈佳蓉闻言,微抿着的唇动了动,就要站起来辩解,沈旭桡往她身上泼脏水,她可以忍耐,大不了到时候一起澄清,但是她不允许,这些人中伤贺子昱。
沈佳蓉刚站起来,就被贺子昱制止,沈佳蓉紧咬着唇,一双眼睛盈着蒙蒙的水雾看着贺子昱,贺子昱笑了笑,抚着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那俊彦的脸上,展露出的依旧是一贯的云淡风轻,还有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自信。
“当初S城的帝景湾工程,相信在座的很多记者朋友都是知道的,我和旭桡两个人为这个工程付出了很多的努力,我们两个人都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但是我们没想到,子嘉集团在爱琴海工程已经竞标成功的情况下,还与我们争夺这个工程的开发案,在S城这个地方,贺家有权有势有人脉,我们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但是我和旭桡的公司在先期已经投入了太多,再加上当时我们和佳佳的关系,迫于贺家的压力,根本就没有银行愿意给我们贷款,之前的合作伙伴,为了自保,也不愿借钱给我们,我们只能去找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
沈佳蓉紧咬着唇,唇腔间游荡着淡淡的血腥味,愤愤的盯着苏振东,气的有种拍案而起的冲动,虽然这些事情是实情,但是他们为什么不告诉这些记者,他们自己做了些什么?
苏振东顿了顿,沈旭桡马上就开始接话,他绷着个脸,义正言辞道:“贺少提出要求,我们四六分账,他六我们四,这个工程我们做,所有的事情我们忙活,但是大部分的利润,却进了他的口袋,他还要求我和佳佳断绝关系,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准去找她,不然的话,就毁了沈氏和东城集团,除了屈服,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而且我看外界对贺少的评价都是很不错的,我也觉得他是个可靠的男人,将佳佳托付给他,我心里是放心的,所以就算是不情愿,我还是向外界公布,和佳佳断绝了关系。”
沈旭桡一板一眼,说的是煞有其事,底下的记者,记录的记录,拍照的拍照,一时间都无法评判,到底该相信谁才好。
“各位媒体记者的朋友,我真的是冤枉啊,因为当年婉婷离开的事情,我对佳佳这个女儿一直都抱着很深的歉意,所以就算她任性妄为,我也从来没有责怪过他,我没想到,她对我的误解居然那样深,居然恨我恨到想让我身败名裂的地步。”
沈旭桡说完这些,直接靠在了墙上,然后当真就像是个被狠心女儿抛弃的父亲似的,哽咽出声。
沈佳蓉看着这样的一幕,这个时候,她心里其实是有些想哭的,但是却怎么都哭不出来,反而笑出了声,真的,这所有的一切,真的是有够好笑的,面对着这一切,她满心嘲讽,却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佳佳,我承认,当年我确实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对,但是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爸爸啊?你怎么能凭空杜撰出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来呢?”
这个时候的沈旭桡,就像是个女人似的,弓着身子,半趴在地上,一副无助的骂天的架势。
“是呀,佳佳,这些年,你爸爸心里也很苦,你就原谅他吧,父女之间,哪里来的隔夜仇呢?”
苏振东苦口婆心,他心里真的希望,沈旭桡这样做,能够让沈佳蓉回心转意,认沈旭桡为父,那样的话,他现在所面临的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贺子昱对沈佳蓉的感情,那是真真的,谁都能看的出来,在外人眼里,他一直都是优秀完美的代名词,就算是当初他整王家父女,外人称他为暴君,那也是带着赞美的,而非指责,如果沈佳蓉愿意原谅沈旭桡,那贺子昱今后肯定是不会与他们为难的,而且,沈佳蓉现在腹中还怀着贺家的孩子,贺家人丁单薄,就贺子昱这么个孙子,贺家的长辈十分看重沈佳蓉肚中的这个孩子,沈佳蓉要想帮他们,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吗?而且,就算没有贺家,就凭她现在掌控的子丝国际,无论是攀上哪一根高枝,都足够东城集团,起死回生了。
不得不说,苏振东的如意算盘,打的确实是很好。
“贺太太,既然现在所有的误会都解释清楚了,沈先生也已经知道错了,你会不会原谅沈先生呢?”
“佳佳,你就原谅你父亲吧。”
沈佳蓉看着苏振东那慈眉善目的模样,只觉得比沈旭桡过去那张脸还要可恶,吕静说的没错,他就是个伪君子,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他这样做,分明是想煽动那些记者逼她。
“佳佳啊,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沈旭桡嚎了一声,将一个悲情的父亲角色,发挥的淋漓尽致。
贺子昱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让沈佳蓉站出来反驳,他静静的看着,眼见着苏振东和沈旭桡两个人越来越猖狂,俊彦的脸,凉薄的唇角,不自觉的上扬,就算是沈佳蓉被逼到这样的绝境,他也看不出有丝毫的担忧,给人的感觉,反而是乐见其成的,他转过身,看向后台的入口,像是在等待什么。
吕静看着底下像唱双簧似的沈旭桡和苏振东两个人,气的牙痒痒,终于控制不住,拍着桌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手指着沈旭桡和苏振东两个人,吼出了声:“沈旭桡,苏振东,你们真是够了!”
吕静说完,转头看了沈佳蓉一眼,因为气愤,她的一张脸涨的通红,对着沈佳蓉道:“佳佳,我听不下去了。”
她要是继续坐在这里,听着那两个人大放厥词而什么都不做的话,她真的会疯的,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苏振东,你个伪君子,少在这里扮好人了,我都快吐了!”
吕静这一声,不少记者转过了身看着吕静。
“你说是误会那就是误会了吗?是不是误会你心里清楚!后悔懊恼,我和佳佳从高中开始就是同学,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沈旭桡他后悔懊恼了?和沈旭桡认识的人都清楚,他是个多么小气吝啬的人,佳佳不着他要钱,我看他是求之不得吧。”
吕静这话,完全是道出了沈旭桡掩埋的实情了。
“他要真想给佳佳钱,有的是办法,你知道她有多累吗?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每天除了要上课,还要兼职三分工作,苏振东,你少装作一副关心佳佳的样子,你要真关心佳佳,就不会放任苏少宸当初对她的伤害,你又不是瞎子,过去十几年,徐秀珍和苏文怡对佳佳做了什么,你不是不知道,你和你儿子制止了吗?苏振东,在说话之前,先摸摸你的良心!你个伪君子,也就只有佳佳,能容忍你这样的人十多年!”
吕静义愤填膺,她和佳佳不同,是个急性子,再加上和佳佳在一起这么多年,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多是知道的,佳佳的身边有个贺子昱抚慰她的情绪,她谁都没有,这脾气一上来了,完全就控制不住,她真觉得,再听下来,她都快要崩溃了。
苏振东愣了愣,看着吕静,回过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质问:“吕静,这些话是谁让你说的?”
他那个样子,就好像,吕静是收了谁的好处,才说出这样的话来的,吕静听了,气的险些跳脚。
“吕静,说话要凭良心。”
“你是说我冤枉好人吗?”
吕静深呼吸,一张脸,红的就像是被火烧了似的,她不停的做着吸气呼气的动作,伸手对着自己的脸扇风,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冒着热气的,气的都快爆炸了都。
韩天林看着苏振东,良久,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那锋锐的双眸,倾泻出的是浓浓的失望,和周君兰一样,他是看着苏振东长大的,对他,虽然没有周君兰那样关心疼爱,但是身为长辈,对晚辈的期待还是有的,以前,他提出让以风和文怡交往,他虽然不希望苏文怡的刁蛮任性,不过并没有反对,一方面是想韩以风早日从对沈佳蓉的感情漩涡中挣扎出来,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两家是世交,他真的没想到,苏振东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有些替好友觉得惋惜,不单单是因为他的这个儿子,还有他的公司,好几代人的心血,就要这样毁在他受伤了。
叶子悠已经不去看沈旭桡和苏振东那两张丑陋的嘴脸了,转头对着席慕琛,和吕静一样,做着吸气呼气的动作。
“吕静,佳佳没能成为我的儿媳妇,我也很遗憾,但是你怎么能血口喷人呢?”
苏振东的声音重了重,继续道:“你这样指责我,有什么证据吗?”
这样的局面,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有利的,现在,子丝国际集团显然不是他和沈旭桡两个人能掌控的了,对这一点,他认识的很清楚,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博取同情,这些记者的力量是强大的,要是能得到他们的支持,那他的东城就还有起死回生的希望。
之前,他和沈旭桡因为子丝集团的事情,东奔西走,公司只剩下一副空壳子了,但是因为上了周君兰的当,他们现在已经是负债累累,要这个时候,如果他们失去了舆论的支持,或者,那些真相全都曝光的话,他和沈旭桡无疑就会成为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苏振东心里正觉得得意,刚要开口,忽然看到后台的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人影走了出来,在沈佳蓉身后的位置停下。
“我能不能证明呢?”
陈冰彦紧咬着唇,一双布满了泪花的眼睛看着苏振东,除了失望,就只有心伤,但是那神情,却是决绝的。
“冰彦,你怎么会来?”
苏振东看着陈冰彦那决绝的模样,心里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我一直都在,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从记者招待会一开始,她就一直藏在后边,没有出来,沈佳蓉说的话,还有沈旭桡与苏振东之间的一搭一唱,她听的是一清二楚。
在记者这一行干了几十年,她不是傻瓜,对事情有自己的评判力,那天,她被佳佳从周君兰的吊唁请回去之后,她开始亲自着手调查周君兰的事情,事实的结果证明,她在报道上看到的那些,很多都是虚假的,之后,贺子昱去找她了,向她说明了事情的经过,虽然不想承认,但那确实就是最接近真相的答案,今天,就是贺子昱一直让她呆在后台的,所有的是非对错,都由她自己评判,这是贺子昱找她时说的。
“彦姐。”
吕静转过身,看着陈冰彦,一张脸依旧涨的通红,发烧似的滚烫。
“彦姐,你从新西兰度假回来了?”
要看书报社是S城数一数二的大报社,身为报社主编的陈冰彦,在这一行已经干了二十多年,也算是小有名气,这一行的,自然是有很多人认识她的。
陈冰彦礼貌的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冰彦,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这么多年了,是我耽误了你,但你可要说公道话啊。”
苏振东紧张的陈冰彦,陈冰彦是从后台出来的,那她之前肯定是和沈佳蓉那边说好的,不过他很清楚她的个性,和以前的沈佳蓉一样,是个十分重情的人,这么多年来,直到现在,都还是对他一片痴心,而且陈冰彦在新闻报道这一块做了很久,也有一定的成绩,在场的很多人,都将她视为偶像,要是这个时候,她能念着旧情,站在她这边的话,那这次的记者招待会,沈佳蓉就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彦姐,你和苏总是什么关系啊?”
陈冰彦吸了吸鼻子,一直压抑克制的眼泪,还是忍不住夺眶而出,她看着苏振东,过去三十多年了,他从来不曾用这样在意的眼神看着自己,她忽然想到了一个词,物是人非。
苏振东,他真的变了太多了。
陈冰彦低头看着沈佳蓉,因为她是站在沈佳蓉的身后,泪眼模糊,看不到沈佳蓉的那张脸,她伸手,胡乱的擦了擦眼泪,忽然想到沈佳蓉在周君兰吊唁那天说过的话,其实,她真的不应该回来,苏振东,如果苏振东对她有感情的话,不会让她在这样近乎‘兵荒马乱’的时候回来,他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自己。
她真的已经试着放下这段感情了,也一直在努力,这段时间在新西兰,心底的伤痛,一点点的愈合了,其实这次的事情,对她有利有弊吧,虽然心伤,但是现在,她真的可以做到对苏振东这个人死心了。
三十多年了,她认识苏振东三十多年了,他不会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当初,她之所以成为一名记者,怀揣的是和佳佳一样美好的想法,报道事实的真相,现在,他居然为了利益,想让她违背原则撒谎,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可曾有考虑她的想法?没有吧,一丝一毫也没有,她认识的苏振东,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了,她真的,已经彻底的不认识了。
“我们是三十多年的好朋友了。”
陈冰彦脸上的笑容十分的勉强。
“从高中开始,我们就是同学,和佳佳的妈妈一起,我喜欢苏振东这个人三十多年了,这么多年,一直单身,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众人恍然大悟,而苏振东心里却越发觉得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