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停留在雾舞肩头的怒莲,目不转睛地望向“化怨魔”三个字,同样勾起兴趣。

==========================

第六十四章

雾舞知晓时间不多,一旦选定便会在时限之内形神抽离,于是她只考虑片刻,指尖触碰于——妖世:拜师。瞬间,五感伴随记忆的流转回到那个鸡飞狗跳的年代。

同时,怒莲幻化真身,走到“化怨魔”的那一世。她从未想过会在雾舞的前世中看到有关自己的讯息,莫非她对雾舞的仇恨来源于她不知晓的前世?

就这样,她们待着未知,走入各自的领域,同样探究着爱与恨的源头。

跟随记忆的步伐,雾舞回到某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有些不敢相信画面中的小妖竟然自己的前世之躯,但不可否认的是,那条生有九支彩羽的尾巴正是她独一无二的标志。

随后,当一位白衣飘飘的男子从天而降之时。雾舞的笑容微微一僵,这不就是白染化作凡人时的模样吗?果然他们渊源颇深。

怪不得当她再次看到白染手撑油纸伞的一幕便勾起熟悉感。她想,这应是初次相逢。

时光快转,来到他们所居住的小宅院,一名孩童正坐在桌边吃鸡蛋羹,化作人形的小妖站在一旁嘟嘴斜眼,显然是对这位师父表示极其不满。

看到这,听到师徒间的对话,雾舞不自觉地笑出声,白染化身三岁孩童,竟也有这般调皮诙谐的一面。

——不过,他不是才三千岁吗?怎会受到来自上万年前的惩戒呢?

返老还童术乃是制约神族情感蔓延的一种措施,最初的神族成员需按照盘古所指定的对象进行结合,由此繁衍出更为卓越的后代,因此,一旦爱上非指定对象,那么将受到上苍的惩罚。“返老还童术”其真正的名字应该叫做“返璞戒情”,属于相对温和的惩罚,不会对元气造成任何伤害,甚至还可以小幅度的提升法力,但是会在毫无预计的情况下化身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若不幸在幻化时遇到仇家必遭横祸。因此,这等随时随地会面临大难的状况又要比严惩来得更折磨心智。后来,因为此种惩戒被某些居心叵测的恶灵所利用,所以解除此硬性禁令,改为可以自行选择配偶,但必须归类于同界。

所以,白染爱上了谁?换言之,倘若不再爱着对方,“返璞戒情”也会在彻底心死之后自动解除,由此说明,他依旧爱着一个不该爱的女子?

雾舞正想着想着,元神被抽出前世的前景,她晃了晃脖子,余光中落入一道僵硬不动的人影,不禁侧目望去,惊!怒莲为何也在此地?!

她蹑手蹑脚地靠近,伸出五指在怒莲眼前摇摆,见她空洞的双眼直视无形门,于是她也跟着转过去一同观望,不看不知道,一看何止吓一跳,怒莲竟然出现在自己的前世当中,并且同为妖的一世。总体来看,怒莲的容貌变化不大,但是看衣着应是凡人,画面中的一幕更令雾舞费解,因为那时的她正双手大展护在怒莲身前,面朝三名态度恶劣的店小二大声怒吼……

雾舞搓了搓下巴,因为并非她开启的时光门,所以只能看到画面却不知几人在争论何事,雾舞又看向伫立身旁本该无知无觉,却不知为何眼底含泪的怒莲。

见她掉眼泪,雾舞不由拧起眉,原来她与怒莲前世有过一段交集,再看自己那大义凛然的架势,应该是好朋友吧?嘿。

“啊……差点把正事忘了。”雾舞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跑向其它的无形门,还要追查有关“赤炎师叔”的蛛丝马迹。

很快,她找到一个标记“初遇赤炎大侠”的门前,时间紧任务急,立刻点过去。

显然,这一趟她是压错了宝,未能从前世的画面中找到赤炎提到的“负心”,但是也有值得推敲的几句话,譬如前世被简单的控制术弄得昏厥之后,赤炎拥住她的身体,喃喃道:莫以为白染渡你成仙乃功德一件,那是他必须完成的使命,你不欠他的,更不必对他卑躬屈膝。

并且赤炎那时的神态,充满浓浓的爱意。

这一世她知晓赤炎与白染乃一对双生子,所以对于他们凡人与神体容貌相同一事定不会大惊小怪,可是那一世的自己明显是被这兄弟俩搞得晕头转向,啧啧,想想都怪可怜的。

思于此,她再次被推出前世的场景,直接回到阎罗殿前。她首先左顾右盼找寻怒莲,阎罗王继而帮她解了惑:“该走的早走了。”

雾舞应了声,刚欲开口再问些什么,阎罗王则扬手制止:“是祸是福请圣女自行定夺,本王并未参与此次追忆前世之事,真的帮不了你。”

“多谢阎罗王,您已经帮了我很大忙,我只是想感慨一句,前世因后世果,因果轮回,似乎皆是命中注定之事。”她终于相信那些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并非是错觉,而是真正经历过的,这就像来到某个陌生的地方隐约感到画面重叠,那也许你真的到过那里。

“前世缘未尽,今世再延续,一个缘字包括七情六欲,你也不必想太多,既然轮回就是重新开始,不论是外力因素还是主观意识。”阎罗王并不知雾舞前世发生何事,只是按照常理在讲一个必然的结果,遗忘即是放下。

“我明白,只是未料到我竟是轮回的产物,而且……”雾舞欲言又止,她从赤炎的自语中听出些门道,她的转世并非顺应规律,而是在半强迫的状态中完成重生。

关于自己,关于白染和赤炎,她愈发对他们之间所发生的一切感到好奇。

与此同时,怒莲一口气跑到幽冥仙境,目光失焦,气喘嘘嘘。

裙摆扫过娇艳欲滴的彼岸花,她蹲□,托起花瓣,幽幽地说:“多美的花,却是花开无叶,有叶无花……”心情有些沉重,或者说有些复杂,她一心想害死的仙女,竟是某一世真心想帮她脱离苦海的……妖。

不知该不该怪雾舞多事,毕竟因为她的介入破坏了涂炭凡间的大好机会,怒莲垂下眸……可是那种受尽凌.辱的生活,她都忍不住怜悯自己。

倏地,几片花瓣又折断在她的指尖,何来忏悔?!雾舞虽然在凡间吃了不少苦,但是有关心她的师父,暗中保护她的冥帝,同为重生修炼之路,雾舞与自己的遭遇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此时,一阵剧烈的震荡从脚底传来——

“练兵场告急!恶灵已闯入吾冥界领土!”嘈杂的通传声顺着回廊灌入她的耳朵。

怒莲顿感大事不妙,飞出幽冥境地之际只见一道金色光芒划过眼前,她怔了怔,望向极速飞远的背影,不是别人,正是化身战神的雾舞。她身着一袭金色铠甲,脚踏腾云,手持一把八尺长驱鬼骨玉法杖,路径之地风起花开,好一派八面威风的气势。

一道黑影再次擦过怒莲的眼前,速度极快,甚至超越雾舞冲向最前沿。

“冥……”怒莲话音未落已不见赤炎踪影,她深呼吸调试气息,凝聚妖气,唤出骷髅杖,驾云追赶。不管怎样,冥界大乱由她一手造成,为了冥帝安危她即便再痛恨雾舞也不可能坐视不管。还有,那笨拙的老妖究竟在搞什么!

另一边,雾舞与赤炎同时抵达冥界练兵场。七头火狐站在高台之上,七头疯狂喷火,只见偌大的练兵场上火焰冲天,并且,此刻已有数以百计的鬼兵葬身于火海之中。

而七头火狐并非只身来战,狐头头顶站立一名袖珍小鬼,小鬼单手提铜钟,见高等妖前来,他张狂一笑,立即敲响只有拳头大小的铜钟!

咚!——咚!!——

钟声犹如腐蚀五脏的毒虫般无孔不入,前来救援的鬼兵噼里啪啦丢掉武器,双手拢耳,一片接一片昏厥在地。

“一万五千年鸣钟鬼?!”雾舞一跃而起,转身疾呼,“声音是假象,闭眼!统统闭眼!”

此话一出,鬼兵全体合目,果然再也听不到那令人生不如死的钟声。

鸣钟鬼大惊,急问七头火狐:“这仙子是何来头?居然知晓躲避之法?!”

“管她是谁,反正今日就是她的死期!”七头火狐尖细嘹亮的笑声贯穿火海,她猛地喷出一团火球打向雾舞,雾舞见赤炎要替自己挡,直接将骨玉法杖抛上半空,只见法杖冲天而起又俯冲疾落,狠狠地砸碎了火球。

火光四溅,赤炎伸出双臂在眼前画出原型,开启乾坤法轮,乾坤法轮可将敌手的攻击转为己用,并以双倍的威力加之反弹!

“嚯,这轮盘好炫啊!”雾舞忙里偷闲赞美一下。

赤炎默默念咒没空回应,但是又不愿让雾舞一人唱独角戏,于是翻手抚了下她的脸颊。

“……”雾舞下意识地侧开一步,继而将法杖吸回手心,再次飞身而起,同时,十位阎罗相继赶到,护在冥帝左右,各自摆出独门阵法,怒莲则踩着十位阎王构架而起的云梯径直飞入火海!

“回来怒莲!那是三昧真火!”雾舞收起法术追赶怒莲,恶灵前身可是正儿八经的天神,若施法不当反而造成火势加剧。

见状,赤炎猛然推出乾坤法论,法论在火海中遽速旋转,反弹的火焰自然会打到七头火狐与鸣钟鬼身上,但也会伤到鬼兵魔众,所以不是为了保护雾舞他绝不会出此下策。

雾舞一把抓住怒莲的手腕:“出去!这里有我!”

“此乃冥界地盘,该滚的是你!”

雾舞见她双掌蓄气欲扑灭烈火,无暇争论,一记仙气弹将怒莲强行打出火海,随即借助乾坤法论的掩护直奔七头火狐占领的高台,而众魔王除了救鬼兵几乎对恶灵无计可施,唯有边救助边观战。遥遥相望,只见火海另一端风驰电掣极光四射,雾舞以一敌二仍是游刃有余,众魔王也终于见到神魔双修圣女精妙绝伦的招法。

“了不起,真是了得啊!”五殿阎罗赞不绝口。

怒莲吃了雾舞一招,揉着钝痛的心口爬起身,耳边竟又传来其余几位阎罗的赞叹声,心情不禁差到极点。

赤炎则沉默不语,一千年前他便败落于雾舞之手,不由喟叹,到了今时今日,虽未再次较量,但胜算把握依旧不高。

沮丧,真沮丧。

一时三刻之后,只听一道凄厉的嘶吼声覆盖全场——七头火狐的原本的七个头已被雾舞打掉六个,伴随七头火狐应声倒地的震荡,三昧真火顷刻熄灭。

而那身型只有一掌大的鸣钟鬼就更别说了,自从被雾舞破解法器原理之后基本就成了废物,此刻四仰八叉地被雾舞踩在脚下,鬼哭狼嚎连连哀求。

两只万年恶灵就此败下阵来,众鬼哗然,掌声雷动。

雾舞擦了把汗,粲然一笑,刚欲朝赤炎挥挥手,却见他将两个收魄法器抛了过来,随后转身离去。

“……”雾舞一边念咒重新封印恶灵,一边望向赤炎渐行渐远的身影,他怎么了?

=================================

第六十五章

雾舞将收服恶灵的法器交给某位阎王,见怒莲倚墙不语,她匆匆挤过众魔身旁走了过去,沿途收到无数崇拜的注视与微笑,更有甚者给雾舞磕头致谢。

掌声与赞许都给了她,一时间成为不能侧目的焦点。

“方才对不起啊怒莲……唉?……”话未说完,怒莲甩袖而去,在雾舞未出现之前她才是众魔眼中的焦点,是雾舞太优秀还是自己太不堪一击?!

雾舞伫立望去,刚才确实出手过重,怒莲似乎是真气恼了。她舒口气,罢了,既然恶灵已除她也没必要留在冥界,向赤炎道个别便离开。

…………

她很快找到赤炎的去向,只因修炼宫中光影流动,时而发出轰鸣的响声,时而又从脚底传来震荡。她溜边靠墙,扒着窗沿瞄看,不由瞪大眼珠,因为修炼宫中的一百零八个练功桩都被击碎,再看地面也是被妖气弹打得大坑小洞,她不由倒抽一口气,如此威力定是伴随怒火而起,叫谁给气成这样啊?

“鬼鬼祟祟的,想进就进。”赤炎并未回头,做了个简单的收势。

雾舞进屋时随手从鬼侍手中接过巾帕,面朝赤炎双手奉上。

赤炎未接,甩了甩湿漉漉的碎发,一转身坐上木椅,倒好两杯茶,敲了敲桌面示意她一起坐。

“你怎么?”

“没怎么,只是在想,本帝、怒莲、十位阎罗王齐上阵都未能捕获那只老怪物,”他捏着茶杯的那只手伸出食指指向雾舞,“可你,一炷香的功夫已将他们制服。”

听罢,雾舞终于赤炎在为何事发脾气,身为冥界帝级至尊神的他,自尊心受了挫。

“莫气恼呀!我除了捉鬼其他法术一概不会,师叔人帅、气质佳、法术高强又善用法器,倘若再让你会捉鬼还让不让我等小仙活了?”雾舞可怜巴巴地眨下眼,自从她知晓赤炎与自己前世有一段渊源之后,看待他的角度也不变,且不论关系远近,但肯定非仇敌。

“油嘴滑舌。”赤炎虽然表情严肃,眼中却带出一缕的笑意,他从果盘中抓起一只很像橘子的红皮水果,拨开皮,将一颗完整的大果肉递到她唇边,“尝尝,很甜,一定要大口吃。”

雾舞看水果卖相不错,笑着应了声,张大嘴一咬,只听“噗刺”一声,饱满的果汁喷溅而出,顷刻喷红了雾舞的全脸和牙齿。

“哈哈哈……傻丫头……”赤炎歪在倚在上狂笑。

“……”雾舞抬手一抹,手心又沾满鲜血般的颜色。赤炎则继续拍桌大笑,她气鼓鼓地站起身,走到水盆前边清洗边瞪他,“挺大一尊神,幼稚死。”

赤炎见她越洗脸越花,咯咯笑着溜达她身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将一滴黑色液体滴入水中盘,清水立刻变成墨汁的颜色:“用这个洗……”话未说完,雾舞一巴掌打在他肩头,“讨厌!又红又黑你要给我染色啊!”

“不识好妖心,只有这黑水才能洗净你这血红色,说你傻还真就一点不机灵,”赤炎笑声不止,见她气得要走,一手捏住她的肩膀,一手侵入水中,指尖拭过她的额头,再将手心翻给她看,果然干干净净,“看,没骗你吧。”

雾舞没好气地瞥了眼,为防止他耍诈,将一根手指浸入水中,戳向他的脸颊,无色,再戳,还是无色,她这才放心地把双手泡入水中,洗手,洗脸,还有洗牙,不过这黑糊糊的水真能往嘴里放吗?她狐疑地看向赤炎,龇出“血盆大口”,用眼神指挥他先漱漱,赤炎则从桌上吸过一个茶杯,将黑液滴入茶水中,刚欲沾到唇边,雾舞一把夺过来灌入口中“咕噜咕噜”。

赤炎见她一脸仇视,自己可一点罪恶感都没有,替她捋掉发帘上的水珠,仍旧在笑。

“师叔,我要回去了。”她呜呜囔囔道。

赤炎笑容顿僵,悠悠地扬起眸,原本并没有吓唬她的意思,但极度的不舍令他的黑眸染上一层焦急的橙红色的锐利光芒。

咕噜!……雾舞将黑水咽入喉咙,见状,赤炎轻抽一口气,急忙压低她的背部猛拍:“吐出来,快点吐出来!有毒!”

“咳咳……你不把我害死誓不罢休吧?!”雾舞一手拧他胳膊,一边狂捶胸口。

“我哪料到你会咽下去,不过应该无大碍顶多拉肚子。”赤炎话音未落,雾舞已捂着小腹冲出门槛,赤炎紧追其后,拉起她的手,直接瞬移到茅厕门前。

不一会儿,茅厕里就传出雾舞怒吼声:“你究竟让我喝了什么啊!肚子好疼……”

“对不起雾舞,出来之后让你随便打啊……”赤炎一脸歉疚,正因为雾舞体内阳气十足才会与冥界某些植物的萃取液相克。

“你真是讨厌死了啊,贴墙!罚站!”

“哦。”赤炎环视四周,除了茅厕的墙就是百步开外的宫殿,他为了表示诚意,凭空变出一道石墙,面朝墙壁,双手垂落,站得笔杆条直。

看到这一幕的怒莲简直快要气炸了,堂堂冥帝唉!平日少言寡语、公事公办的至尊神啊!您真要为了这个从天上飞下来的女子舍弃颜面吗?!

方才她还在犹豫是否再请那万年老妖继续作乱,此刻真的不必考虑了,雾舞,你在前世真心待过我,我怒莲没齿难忘!倘若你不幸灰飞烟灭,怒莲甘愿一命抵一命!

反正,她也看透了,受够了,也正视了最重要一点,冥帝何其尊贵,崇拜可以,爱慕可以,就是别谈爱。罢了,与其独守相思之苦还不如死了痛快。

俄顷,她出现在万年老妖的面前,往日的嚣张跋扈全然消失,剩下的唯有疲惫与无奈。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必须放出封印在天界法器中的恶灵,若有差池我会捏碎的魂魄!”

“稍安勿躁,天界即将乱起来,我足足放出十只,”老妖捋捋白皙,自信道,“神魔圣女并非万能女神,她此刻已消耗大量元气,十鬼出闸定将天界搅得天翻地覆,等着看好戏吧。”

怒莲无力地应了声,缓缓坐下,一手轻按额头,眼泪悄然掉落:“我对冥帝忠心耿耿,为何他却只爱那个对他大呼小叫的雾舞,我真的想不通……”

“老妖活了万余年也想不通,尽心尽力照料黑暗女王左右,可是她却因盘古一句‘保守秘密’便毫不留情地置我于死地,不过近日来老妖有些明白了,这情情爱爱之事啊,与品德、学识、忠心等一点干系都没有,爱就是爱,没道理可讲吧,”老妖喟叹,“小丫头,你也无需太过伤心,缘分天注定,当你觉得委屈之时,想想老妖我的坎坷,而我感到委屈时便想想……早一步离世的女王。”他拼命活下来,只为有朝一日报仇雪恨,可当他从听怒莲口中得知女王早已成为历史之时,他竟又偷偷地掉起眼泪来,奇怪吗?这算什么呢。

怒莲其实什么都明白,更明白冥帝的这份爱不会等待开花结果的一日,可他偏偏执着,既然如此,那就由她接过侵略天界的战旗,死又何惜,为她这段恰似彼岸花的爱情画上一个完满的句号,也好。

刹那间,天地变色,将原本漆黑的冥界又罩上一层黑雾。怒莲敛起悲伤,飞离地穴悬于半空,只见遥远的云层间,刀光剑影与法术流光穿插交错,乱,大乱。

怒莲讪笑,换上黑色战袍,手持骷髅杖,即刻化作黑影赫然出现于练兵场之上:“众鬼兵听令!原地待命,随时向天界发起进攻!——”说着,骷髅杖指向天际,杖顶骷髅头灵光一闪,瞬间脱离杖杆,带着怨魔的口传战书,直上凌霄宝殿!

与此同时,天界

面对十只形态各异法术超群的恶灵,天界早已混乱不堪。天界五帝汇聚中央宫殿商讨对策——玉帝决定打头阵,由二郎神、哪吒左右护法;各路百余位星君以及增长天王、持国天王、多闻天王、广目天王、雷神、风神、火神等重量级天神迅速进入战斗状态;十万天兵天将则肩并肩在中央宫殿四周施法筑墙。誓死保护天界安危!

“神魔圣女呢?!她为何不在天界?!”形势凶险,南方南极长生大帝急问众帝。

刚欲回应,天将在殿外洪亮通传:“执法天尊驾到!请五帝起身恭迎——”

五位天帝不约而同站起身,前行相迎,白染则迈着稳健的步伐走来,不等众帝寒暄,他率先开口:“神魔圣女雾舞降生不久还不无法灵活驾驭法术,所以本尊特来援助天界。”

听罢,五位天帝都怔住了,一向不理天界内外事务的执法天尊竟然愿意伸出援手?

白染表面平静,内心却有些焦急,雾舞刚刚在冥界收服两只恶灵的消息他已知晓,疲劳迎战会损伤她的元气,所以他不能再让雾舞冒险为之。何况此刻是什么场面?十只万年恶灵,足以将整个天界夷为平地。

“虽然本尊愿全力以赴,但形势依旧岌岌可危,纵然神魔圣女在此也绝无可能在一时之间封印全部恶灵,”白染双手环背,望向玉帝,“倘若本尊未记错的话,千年前正是玉帝与老冥帝联手施法收服了这批恶灵。本尊只是在想,若天帝愿意亲自去冥界请冥帝,关乎三界安危之事他不会坐视不理。”

“敢问天尊是否在说笑?别说救援,怨魔在一刻前已向天界发起战书!”玉帝从未见过冥帝,就单听其名号已是头疼欲裂,屈尊去求他?简直荒谬!

此时,天将急急再报:“启禀玉帝,二郎神重伤败落,天兵死伤三千余——”

噗通一声,玉帝跌坐于宝座之上,短短半个时辰已死伤三千,就连战无不胜的二郎神君也受伤了?!莫非这便是他当年未及时救援冥界的报应?!

“冥帝虽年纪尚轻,但向来敢作敢当,试问他哪次挑起事端不是先通知天帝?因此本尊相信冥帝即便在此时下战书也不会假以他人之手。目前摆在天帝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求,无非舍些面子;不求,你丢的是整个天界,随意。”白染旋身而出,唤出护体金刚,刚欲踏云迎战,天帝疾呼:“执法天尊为何如此相信冥帝的品德?他可是劣迹斑斑的大魔头!”

“因为……我与赤炎的身体里同样流淌着‘竺’氏佛族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