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A的脸越白了。
颜一鸣心道真是想不到,当初那么张扬与她作对的小A,原来背后居然是这个样子,颜一鸣说不出的失望,甚至没了一开始与她算账的心思。
更何况她并没有害他丢了饭碗的想法。
没了兴趣,颜一鸣也没了和小A再多说什么的念头,与小A的见面,如今只剩下一个原因。
游戏的结局。
如今只不过距离她当初离开过去不到一个月,现世中游戏的剧情甚至还没有走完一半。
进行的越少越好,颜一鸣笑了笑。
她不喜欢每个人都会爱上女主的情节,更不喜欢为了一个永远得不到的女人而孤身一辈子的苍凉,原剧情中无论男主还是女主,最后都落了孤单一人的下场,颜一鸣想不通这样的结局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这本该是一个恋爱游戏不是吗。
小A胆寒的看着颜一鸣,他是真的怕颜一鸣把最后的结局改成所有男主全部暴毙只剩下女主一人守寡,或者更疯狂的让几个男主就像她所攻略的一样,悉数爱上别的女人。
这样的剧情,他真的会被寄刀片的。
颜一鸣拿着手中的编辑稿子对着他晃了晃道,“三天后改好了给你。”
小A哭着送颜一鸣离开。
颜一鸣回到了颜妈妈的住处,这些天她一直都住在这里,颜妈妈的病情很稳定,这些天都很平静。
只不过病了的母亲似乎幼稚了很多,也不聪明了很多,比如自从那天女儿说喜欢听她弹钢琴后,她总会弹很久。
阿姨背地里与她说,颜妈妈昨天在她不在的时候说手指尖有点痛。
颜一鸣回头看她单薄的身影,心头又是隐隐的心疼。
拿着手中的稿子走了进去,颜妈妈坐在沙发上,就像等候夸奖的小学生一样坐的端正,桌面上是切得漂亮的果盘。
阿姨说自从颜妈妈知道她曾用刀子伤到了女儿后,从此看到看到刀刃总是会有些害怕,只不过为了让女儿开心,她还是亲自切了水果。
然后小心翼翼的问她,要不要吃一口。
颜一鸣叹了口气坐了下来,用牙签戳了一块西瓜,然后又戳了一块递给她。
“很甜。”
颜妈妈愣了愣,“给……给我的吗?”
“是啊”,颜一鸣笑着说,“西瓜很甜,你也尝尝,不过你不能多吃,最多……最多就三块。”
颜妈妈手指捏着细小的牙签,半晌之后她笑了,是她许久不曾露出的开心。
站在门口的阿姨,擦了擦有些发红的眼睛,悄悄的离开了母女两人的视线。
三天后,小A收到了颜一鸣改好的本子,他长长的呼吸一声后才打开了本子,慢慢看下去,紧皱的眉头渐渐放松。
没有他想象中的疯狂,颜一鸣的结局改的很自然,也很合情理。
她一共写了三个结局,一个属于南宫玄,一个属于简玉衍,一个属于邵惊羽。
爱情从来只有两个人,如果出现第三个,那这定然不会是爱情,当然也可以所有人最终都孤零零一个人,但是她不喜欢这样的结局。
喜欢一个人,那就和避开其他暧昧的对象,颜一鸣不曾偏袒谁,她给了每个人该有的机会。
玩家可以根据路线最后攻略一人,而其他人也会有自己的结局,那个结局不是孤苦一生,他们还是会遇到爱的人,会有一个满足的后半生。
三个人的结局由她设定,而江逸一人,她没有动笔。
再次想起江逸,他那样的人定然不会喜欢有人决定他的结局,无论好坏,她只愿他的结局能从了他的心,一辈子无悔。
也许他会喜欢上女主最后成为真正的男主,也许与女主擦肩而过遇到真正的爱情。
他毕竟是江逸,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她相信他定是能得到。
颜一鸣没有再碰过游戏,也不会再去关注有关这个有些的所有讯息,她回到了这个世界,享受着这个她想念了这么多年的世界。
她照顾着母亲,主动与母亲的心理医生谈话,后来又回家去见了父亲,去探望了年迈的外公与操心了这么多年的舅舅。
所有人都看得出她的变化,八年“虚无”的岁月不曾让她的相貌有丝毫的变化,可是骨子里却早已与当初的那个颜一鸣不同。
她笑的自信,笑的开怀,像是瞬间明白了许多,明白了多年来外公与舅舅的无奈,也放下了对父亲的仇恨。
颜一鸣的父亲的谈话发生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午间,她回到了家中,父亲微微惊讶的看她心情不错的与她说了许多,颜一鸣没有任何不耐烦,只是最后与他说她会劝颜妈妈离婚。
他从未爱过母亲,如今的退让也只不过是道德上的谴责。
她想起江逸的那封信,想起江逸临走那一天的每一句话,想起了他对她的成全。
当一个人的存在只会对另一个人造成伤害,那不如就此分开。
医生说的很对,颜妈妈将所有的愧疚转移到她的身上的确是一件好事,因为她的愧疚不会让父亲爱她,却会让她更加心疼她。
转移到她身上也好,她会陪着她慢慢治好她,即使她再次无法控制,现在的自己也不会再怕瘦弱的母亲能对她造成什么伤害。
之后父亲想同谁在一起她再也不会关心,当然,只要不是当初那个恶心了她这么多年的女人。
没有人知道颜一鸣的转变是因为什么,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当初那个厌烦又排斥母亲的颜一鸣,如今会耐心的陪在母亲身边,与她说好几个小时毫无营养的话也不会觉得不耐烦。
她甚至像照顾孩子一样的照顾着生着病的母亲。
舅母曾打趣她说以后生了孩子她定是一个好母亲,颜一鸣蓦的顿住,许久后笑了笑,“不会有孩子。”
舅母一愣,罢了又一笑,“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就爱搞什么丁克,等到了年纪结了婚,就不会这么想了。”
“所以应该也不会结婚了”,颜一鸣故意逗舅母,虽说这是她的真实想法。
舅母又是一懵,看着眼前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外甥女,突然想到了如今落到这个局面的妹妹妹夫,也许是这样破碎又残忍的爱情,才让颜一鸣年纪轻轻从此便断绝了念头。
舅母有些心疼,她摸了摸颜一鸣的头,“不是所有的两口子都是这样。”
颜一鸣笑了笑没有与她解释。
毕竟她没办法解释江逸的存在。
毕竟她相信,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比他更优秀,会比他更爱她。
曾经经历过那样的爱情,还怎么将别人看进眼里。
宁缺毋滥,她从来不愿意凑合,再说了,现在的她过的很满足。
转眼便是两年过去。
父亲母亲终是离了婚,倒是母亲签字签的果断,父亲却踌躇了很久,他签过数目惊人的合同,此刻手下的笔像是有千斤重。
二十多年过去,颜一鸣如今已经二十六,父亲也已经过了五十,他眼尾有了细细的纹路,不再是当初年轻的模样。
笔尖在纸上停留了许久,他抬起头看着她问她是不是恨他这个父亲。
颜一鸣看着他叹了口气,“曾经”,她没有撒谎,曾经恨他对母亲不好,恨他外边有了别的女人,可是现在他们即将真正的分开,颜一鸣不再恨了。
亦或者,她有些不怎么合适的理解,若是当初江逸真的强行将她留在那里,她也许也会对江逸失了感情。
当然江逸不会这么做,他那么聪明,那么爱她,所以这个比喻不算太准确。
父亲再次沉默了很久,只是这次他果断的签了字,将手中的纸交给她时,父亲托她照顾好母亲,说无论如何,她是他唯一的女儿。
“我知道”,颜一鸣笑了笑,喊了他一声,“爸爸。”
父亲猛地转过了头,站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离开了家。
之后外公外婆接了颜妈妈去他们身边,颜一鸣在两年前接触舅舅手边的工作,如今开始慢慢接手父亲的工作,除此之外,更是开始联系最好的精神科医生。
母亲的病情渐渐有了回转,但是要根治却并不是一件难事,最顶级的精神科医生并不在国内,但是无论如何,还是需要联系。
如果不能请医生来中国,那就带着母亲出国,一边放松放松心情一边看病。
出乎意料的是,一月后舅舅收到了医生的邮件,虽在德国工作,可是那方方正正的汉字分明告诉她他是中国人,颜一鸣有些惊喜。
舅舅笑着与她说医生是中国人,十分年轻却是顶尖水平,是各国医学界争抢的对象。
她们很幸运,正好这位医生决定回国,所以不需要她们前往德国,他会回国亲自来见她们。
舅舅说到这里笑了起来,“听说Christian十分傲气不好接近,没想到居然这么好脾气这么热情,所以说啊,道听途说总是不切实际,对了巧的是他也姓颜。”
颜一鸣点了点头,罢了又惊讶道,“颜?”
“是不是觉得很有缘”,舅舅大笑,“你这么罕见的名字,居然也能撞上,真是缘分。”
颜一鸣也是笑了起来,“缘分肯定是有的,要不然怎么能请到他呢。”
舅舅又与她说了好一阵子的话,之后又想起什么似的,欲言又止的看了颜一鸣一眼,但还是没忍住说,“一鸣啊,舅舅也不催你结婚,但是咱们先谈个恋爱,谈几年妥当了再结婚不迟,上次你外公大寿时那谁谁还记得不,剑桥毕业,长得好又有本事,那次之后一直和我打听你……”
颜一鸣无奈,“舅舅,我真的不想结婚。”
舅舅苦恼,“怎么能不结婚呢,要不就见见?”
颜一鸣崩溃的转过头来,看着刚刚上初中的外甥女正在抱着手机玩,干脆的转移话题,“淘淘玩什么呢?”
“玩纸片人”,小丫头笑的满面花痴,“新出的游戏,听说是《权皇》的现代版,是以前四个男主轮回到现代的故事,可好玩了。”
颜一鸣怔了怔,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你喜欢哪个啊。”
“这个”,小丫头指着屏幕上一身银灰色西装的男人,“xx集团总裁,虽然平时板着一张脸但是对女主超级温柔啊!”
颜一鸣失笑,只不过借着当初的噱头继续吸引玩家罢了,什么轮回不轮回,轮回到现世却没有了曾经的记忆,又怎么算一个人。
“好好玩”,颜一鸣说,对上舅舅无奈的目光装傻的一笑,“还早呢,以后再说,现在还是先等颜医生。”
舅舅只能点头。
日子再一次回到了平静,除去舅舅舅母大姨二姨们接二连三的相亲轰炸,颜一鸣的生活过的很满足,Christian来到S市的那天是舅舅去接的人,颜一鸣正在谈一项相当重要的生意,开车赶回家的时候已经傍晚六点。
外婆拉着Christian笑眯眯的问他今年多大,问他姓什么。
“姓颜”,Christian说。
“姓颜好姓颜好”,外婆很是开心,又问他全名是什么。
Christian那双漂亮幽深的眸子,像是隐着跨越千年的不寻常味道,却是转而即逝。
姓颜。
全名颜少君。
外婆又夸他的名字好听。
颜一鸣踩着还未换下的高跟鞋踏在草坪上,随手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远处的别墅中灯光通亮,二楼的露天阳台上也是亮着灯,颜一鸣抬眼看去,有人站在那里,手执红酒杯的动作随性而又优雅。
许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又许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那人转过头来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这么多年以来从未忘记过的熟悉脸庞,再次出现在眼前有种不切实际的陌生,可是那双眼睛却一如既往的幽深,那双唇也一如既往的含着熟悉的笑容。
颜一鸣蓦然间再也走不动一步了。
夕阳落在他的身上,落在颜一鸣的眼睛里,那么温暖却又那么刺眼,所以眼泪就这么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外甥女从里边冲了出来,“小姨你怎么哭了?”
“没哭”,颜一鸣摇了摇头,小外甥女没有多问,拉着她一边往里边走一边八卦,“外婆又是想给小姨你相亲,一会儿夸颜医生长得好,一会儿说他名字起得好,不过我也觉得挺好听的。”
颜一鸣没有说话,可是外甥女已经说了出来,“和小姨你一样的姓呢,全名叫颜少君,真的和里边的一样。”
外甥女转过头来,“小姨你又哭啦!”
“……没哭,眼睛疼”,颜一鸣呼了口气,“你先进去,我一会儿再进来。”
小外甥女不懂为什么,但是还是乖乖进去了。
颜一鸣坐在了草坪边的小椅子上,回头看去二楼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不见,颜一鸣心头涌上一丝失落,但却依旧跳的飞快,眼泪不受控制的又落了下来。
有些烦躁的从包里找纸巾,找来找去却没有找到,直到那修长漂亮的手递给她一张纸巾。
颜一鸣没有抬起头,可是她却知道,来的是谁。
那人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就连声音都是熟悉的好听。
“怎么哭了呢”,他说,温柔而又让人安心,指尖轻轻抬起她的脸将泪水抹去,
原来你哭起来是这个样子。
她也不想哭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住,颜一鸣紧紧的盯着他,“我可以叫你少君吗?”
“那我可以叫你阿鸣吗?”
颜一鸣没有回答而是答非所问的开口,“我喜欢过一个人,他和你有一样的名字。”
那人莞尔一笑,“我也爱过一个人,她正好也和你有一模一样的名字。”
颜一鸣笑了,江逸也笑了。
这么多年,这么多世,他终是找到了她,一模一样的面孔,一模一样的名字。
一模一样让他忘不了的欢喜与喜欢。
她不曾留在他的世界,那么他便留在她的世界。
他不会计较这个过程有多么的辛苦,只要她在这里。
从此。
再无遗憾。
作者有话要说: 正是的大结局终于完成啦,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结局,当然小五也有,不过没有写出来,剧情经过更改,颜小姐没有死,所以他会按照原剧情中和真正的颜小姐在一起,我觉得小五会很开心的。
最后还有大概四个番外,有一个确定的是小江上辈子颜一鸣走后的故事,还有三个待定。
第119章 番外一
陈夏五十七年初夏,皇帝驾崩,太子继位,废丞相设立内阁,江逸成为了最年轻的内阁大学士。
当初江逸辞离朝廷,后来却突然回归,皇帝与太子皆未追究过他儿戏一般的举措,即使御史台的御史们跳了很多天。
江逸轻描淡写的抓了典型,杀鸡吓猴,死了一个之后便再也没人改提过一句反对。
许是许久不见,很多人都忘了江逸是怎样的性子,相貌雅俊,手段却是骇人的狠辣,言笑间就能轻轻松松咬了人的性命。
更何况,皇帝与太子显而易见的保着他,有点眼界的都看得出,如今的江逸惹不得,以后的江逸,更惹不得。
就像明显与太子作对而刁难他的皇长子,皇帝驾崩之后,江逸用最快最简单却又最残忍的手段将他网罗的谋士们一扫而净,然后登基后的太子一张圣旨,便将他打法到了西北鸟不拉屎的偏僻地方。
皇长子的母亲淑妃为此差点哭瞎了眼睛,可是如今皇帝驾崩,太子却不会对她有一分一毫的顾及。
南宫玄当初也许心软过,善良过,可是当初皇帝的不信任,彻底让本性纯善的南宫玄再也不会心软。
他登了基,邵惊羽与江逸成了他手中最锋利打的两把刀,一把对外征战,一把除去手边所有的不和谐因素。
有与江逸关系不错的同僚在私下曾经劝过江逸,如今登基的南宫玄能借着他的手除去他所看不惯的爪牙,总有一日也会借他人的手除去他。
江逸笑了笑,并不在意。
那人问他就这般信任南宫玄,江逸道,“并非是信任。”
而是不会有这么一天。
没有人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也没有人理解他的行为。
就连南宫玄也不理解。
他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怕,树敌多少与他似乎没有什么关系,政令推行的再难他依旧会义无反顾,户部的银子越来越多,惧怕江逸的人也越来越多,背地里想他死的人也越来越多。
南宫玄替他挡下了朝野中的各种风声,与他在御花园说话。
那时先帝已经驾崩过去五年光阴。
人总是会变,当初南宫玄百般信任江逸,但是等真正到了那个位置,所有的一切还是有了变化。
忌惮,肯定会忌惮,手握重兵的邵惊羽,权倾朝野的江逸,也许还有远在北平的亲弟弟,站得高了心也冷了,怀疑的也多了。
可是后来,他依旧忌惮邵惊羽会分解他的兵权,会命南宫晔每年回朝觐见,可是却不再忌惮江逸。
因为江逸从一开始就走了一条没有后路的路。
一条除去皇帝,除去百信,没人会喜欢的路。
触碰了贵族世家的根基,只要皇帝不再护着他,江逸根本活不过几天。
后来甚至连他曾经的岳家江家也开始不满,江逸毫不留情的与江家断绝了关系,至此孑然一身。
他没有家人,没有妻子,没有孩子,戚戚冷冷的江府,只有零星可数的几个老仆人。
许多人说他徇私枉法,说他贪污受贿,可是南宫玄见过,这么多年,江逸甚至连腰上的玉佩也不曾换一枚,甚至连上面的罗缨也带了许久。
若不是他所施行的政令的确让百姓吃饱了,让户部银子多了,也让多年的贪污受贿现象少了,他真的会被盖上佞臣的名号。
谁让皇帝无论如何也不会动他分毫,高处不胜寒,总是有无数人想拉他下来。
了解他的人可怜他,不了解他的人在背后拼命的诅咒他。
南宫玄有些于心不忍,他难得有心的与江逸喝了杯茶,依旧是两人都熟悉的碧螺春,南宫玄甚至替他做了决定,让他收一收锋芒,与朝中的重臣们缓解缓解关系。
江逸却摆了摆手道不用。
江逸如果能被劝得动,那就不是江逸,亦或许曾经有人劝得动他,可是那个人却已经不在了。
江逸当初离开京城时与他说春末便会回到京城,春末他果然回来了,只是回来时是孤身一人。
他问他临安郡主何在,江逸面色复杂,像是喜悦,又像是悲伤,最后淡淡道,
“走了。”
南宫玄曾见过临安郡主对江逸的用情至深,所以她又怎么会走,怎么舍得走。
可是江逸偏偏说她走了。
南宫玄心头隐隐的疼了一刹那,突然明白走了并非只有一个意思。
她许是有了意外,永远的走了。
南宫玄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江逸,因为他自己在听闻这个消息时也有些难过,想起那个明艳又张扬的女子,依旧在心头留下了重重的一笔。
也许在江逸心中,刻下了深深的一刀。
曾经的发妻病逝,好容易再次有了喜欢之人,却还是分离,南宫玄回忆起当初太子妃离开时的锥心之痛,叹了口气离开了江府。
江逸猜得到南宫玄在想什么,他许是觉得他命苦觉得他可怜,却没有解释什么。
上位者这样的想法对他而言有益无害,江逸不会多此一举,即使他不算太过难过。
就像信中所说,他又有了一段值得他怀念很久的回忆,他知道了颜一鸣对他也是有情,他不会再有让他后悔一生的噩梦,这就够了。
这些足够支撑他活很久,足够他将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补救起来。
后来若是支撑不下去,若是实在太过想念,选择死亡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甚至,也许,这是一种解脱。
他与友人说不会在意众人对他的看法,不是因为信任南宫玄,只是他从未想过要活太久。
大概十年,大概二十年,江逸又换上了一条全新的罗缨,也许等这些罗缨全数变得陈旧,也许当初颜一鸣留下的画慢慢失去了颜色。
总归不会太久。
所以他不知疲倦的透支,不顾氏族反对的一意孤行,他受过几次伤,被暗杀的,之后皇帝将身边的侍卫派到了他身边。
也有人替他求过亲,就连皇帝,太后也替他做过亲,江逸全数拒绝了。
那年南宫玄终于重新立了皇后,江逸问他还会不会想着太子妃,南宫玄摆了摆手叹了口气,“怎会不想。”
“可是朕,连她的相貌都记不清了。”
太子妃去世已经过去十几年,他依旧喝着碧螺春,可是却记不得她的样子。
江逸笑了笑,“这样也好。”
皇帝没有听懂,只当他说重立皇后也好,却不想他说的是忘记了太子妃的模样也好,毕竟太子妃与阿鸣有几分相似,皇帝不记得,就只有他自己记得了。
所以他说这样也好。
他还记得她,若是有来生,他也许还能找到她。
江逸轻笑一声,却又轻轻咳嗽了一声,身边的李伯担心的上前问他需不需要看看大夫,江逸摆了摆手道声不用。
“可是……”
“下去”,江逸淡淡开口。
半夜里,江逸的咳嗽声依旧清晰,他突然梦到了自己离开后的那天,他不曾看见自己离开后颜一鸣的模样,却梦见她拿着那封信哭了很久。
江逸很想继续看下去,可是梦却醒了,颜一鸣的脸再次消失,江逸突然有些痛恨这逐渐虚弱的身体。
于是第二天他又请了御医,晚上不再觉得心口发闷,可是却也没有再梦见颜一鸣,于是江逸又倒掉了碗里的药。
李伯看着任性的江逸,却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