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它看来,今晚除了略略有些不可见人的事情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但却莫名其妙让人,不,让机器心神不宁。
也许是江逸的气场太强,小苹果缩着脖子始终没敢睡觉,直到四更时窗外有人轻轻敲了敲窗户,江逸这才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将被子细心的掖好后,无声无息的离开。
小苹果终于松了口气,重新缩在床脚盖上被子闭上了眼睛。
醒来后江逸已经离开,看不出一点有人来过的痕迹,若非身上留下许多遮不住的红痕,颜一鸣甚至怀疑昨晚简直是在做梦。
那天之后,江逸再也没有夜闯过颜一鸣的房间,颜一鸣长长舒了口气。
天气越来越转凉,中秋越来越近,在距离十五还有三天的时候,远在北平的越王,终于快马加鞭赶回了京城。
魏雄杰特意去凑了热闹,回来时与她说越王与太子真不愧是兄弟果然长得十分相似,只不过,没有几日可活了。
颜一鸣侧过头,看着志在必得的魏雄杰,很想将这句话原数奉还给他,但想起这多半年的相识,虽然魏雄杰格外爱唠叨,但除去站错了队伍以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大错。
伸手拍了拍魏雄杰肩膀,可口婆心的提醒他中秋行动时万事小心,一切保命要紧。
魏雄杰眼睛陡然一亮,正要再说什么,颜一鸣已是站了起来转身离开。
魏雄杰叹了口气,看着颜一鸣离开的背影,许久后才起身去忙正事,如今时间越来越近,他们要开始做好最后的准备。
越王回京,南宫一族终于聚齐,王爷整装待发,邵惊羽大军依旧未归,京城北军宫中南军都已尽在掌握,皇帝至今未曾怀疑简相依旧委以重任,所有计划没有丝毫的纰漏。
如今,只等中秋之日慢慢来临。
第100章
临近中秋,皇后几乎每隔一日都会派御医前来诊治,若不是小苹果暗中耍了手段,还真够魏雄杰头疼。
颜一鸣始终好不了,皇后再怨念也没办法强制她来宫中参加中秋晚宴,好在一年多不见的小儿子终于回京吸引了皇后的注意力,不过依旧时不时提起可惜没有见到临安郡主。
南宫晔不知皇后为何总是想让他去见临安郡主,后来皇后身边的嬷嬷悄悄告诉他,因为临安郡主与当初的太子妃相貌有些相似。
也只有皇后身边的老人们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
可是相像又如何,那根本不是她,再者那是江夏王之女,父皇那般忌惮江夏王,母后常年待在后宫却看不清父皇的用意,着实有些糊涂了。
而且不知为何,南宫晔总感觉父皇这次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对皇兄也是。
南宫晔不由蹙了蹙眉,谢过了嬷嬷,转身离开了坤宁宫去了东宫。
如今的颜一鸣,比起因为兴奋而夙夜难安的魏雄杰实在是淡定的不像话,但魏雄杰依旧每日雷打不动的前来陪颜一鸣说话,起名为舒缓压力。
想一想以后也许再也见不到这位小同志,颜一鸣到底将心中的烦躁压了下去,和颜悦色的重复自己真的一点都不紧张,倒是魏大人,重任在肩,千万要注意安全。
魏雄杰开开心心的道,“多谢郡主”,然后小心的问她近期为何不去见简公子。
颜一鸣淡淡道声“见他做什么”,魏雄杰微微诧异,心道原来郡主对简公子似乎并没有用情多深,心中欢喜但依旧踌躇开口,“简公子毕竟身份不同,就算郡主委屈为了以后还是多加忍耐。”
“知道了”,颜一鸣笑了笑,“多谢魏大人挂怀。”
魏雄杰是个好人,可惜跟错了主子站错了队,此事之后就看他的造化了。
回到自己住处后,颜一鸣与小苹果商量起之后的计划。
三日后就是中秋之夜,虽说简相与魏雄杰等人志在必得,但也准备好了失败后的退路,魏雄杰担心她在宫中不安全,早早在简府后院门口准备好了马匹与亲卫们,若有异动直接保护她撤退。
失败是一定的,所以撤退也是一定的,撤退之后远在两广的江夏王就是他们唯一的依靠,他们需要在皇帝的命令未曾到达其余地方时早一步躲开拦截,与江夏王会和。
但颜一鸣却没有与他们一起逃命的必要。
小苹果之前与她说过,游戏背景中,无论是主角还是配角,他们都有既定的结局,因为颜一鸣的介入导致几位主角的命运有所偏差,所以颜一鸣必须将主角们的命运拉回正确的轨道。
而配角们,依旧会按照原来的剧情享受他们的结局,比如原剧情中,皇帝因为简相的造反被迫逃出金陵,后来虽然重返京城却无颜再面对天下苍生,最后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如今皇帝早已获悉简相的动向,皇帝不必承受丧国之辱不会自杀,所以系统会做主按照原来的时间依旧结束他的生命。
颜一鸣算过时间,也就是半年后皇帝将会殒命,而皇帝殒命便是南宫玄的登基之时,也就是颜一鸣回家之时。
简相造不成反,南宫玄,江逸与邵惊羽定然会相安无事,简玉衍告密有功,皇帝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去定简玉衍的罪,又有南宫玄与江逸求情,也许从此离开朝堂离开京城,但保住一条命却是不难。
所以四人皆可以平平安安,她再无后顾之忧,所以完全不用与魏雄杰等人会和,而是可以趁着兵荒马乱离开京城。剩余这半年时间,一个人游山玩水呼吸呼吸古代最后的新鲜空气,尝一尝已经失传的美食,待太子登基后就可以重返现世。
但让她有些不安的是江逸,江逸近日不曾有任何异动,但没有动作才是最大的疑点。江逸知道她并非真正的临安郡主,也许猜得到她不会随着魏雄杰等人离去,所以颜一鸣非常怀疑江逸会提前命人来等她。
比起没有跟随魏雄杰等人离开,被江逸逮住,颜一鸣更无法接受后者,她自知自己真的玩不过江逸。
颜一鸣知道除了简相以外,江夏王在京城还有其余势力,足以保他们安全撤离,而这些人手全部掌握在魏雄杰手中,简相自是不知,简玉衍更不知道。
所以江逸也不会知道。
既然如此,还不如跟随魏雄杰等人先行撤退,之后再有机会自行离开便是。
做好决定后,颜一鸣终于安心了许多,晚上时候,颜一鸣与小苹果趴在床上研究地图,规划一条舒适的旅游路线,这才吹了蜡烛安心睡觉。
转眼便是中秋之夜。
颜一鸣所住的府邸看似平静,却早已隐藏了许多亲卫做好了准备,只待京城那里有信号传出。
红色为喜白色为忧,烟花一响便知结局。
皇宫之内,江逸略有些迟疑与皇帝道,“陛下还是决定瞒着太子与越王殿下?”
皇帝紧锁着的眉头越发蹙成一堆,半晌后淡淡道,“简家与东宫自来亲厚,太子更是与简玉衍走的极近,不可不防。”
上位之人,就连儿子也不曾相信,因为不相信,所以皇帝并未将一切告知太子,更是故意命太子负责今晚宫中的看护工作,意在试探。
若是太子与简家为谋,皇帝目露狠厉,就算是亲子他也绝不饶恕。
戌时时分,天色渐渐变暗,宫中早已喜气洋洋的做好的准备,比起往日更加严密的侍卫保护,不曾有人意识到危险将至。
太后今日心情极好,儿孙皆在膝下,尤其是许久不见的南宫晔也在,太后拉着南宫晔瞧了又瞧与众人笑道,“真不愧是亲兄弟,与太子是越发的相像了。”
众人皆是应和称是,太后这才想起似得,左右看看惊讶,“怎的不见太子。”
“陛下与太子还有些要事处理,片刻便至”,皇后急忙解释。
太后点头以示了然,后宫妇人们自是不用担忧朝堂之事,可是皇帝太子却不同,“那就等他们来了再……”
却是话音未落,宫中西面的地方陡然燃起滚滚浓烟,即使相隔甚远都能听见震耳的喊杀声与兵器想接的刺耳声响。
一瞬间女眷们花容失色,几位皇子登时站起,雄厚的象征着宫中大变的鼓声由四面八方响起,无数火把亮起,宫中骤然像是燃起了一朵火云。
南宫晔等人目光骤变,肃然而起已是往外走去,却被早已保护在外的御前侍卫挡在这里。
“简相联合江夏王谋反,臣谨听陛下圣旨保护太后娘娘安危,还请王爷退回殿中!”
一句“谋反”,在座所有人无不惊慌失措,再反应过来是简相与江夏王二人,一众人更是惊恐不已。
难怪父皇与皇兄不曾到此,侍卫们再次看守,想来是父皇早有准备,南宫晔心头一宁,但莫名的不安却始终聚拢在心头。
抬头看去,天边宛如火烧云一般瑰丽,让人心悸的喊杀声依旧不绝入耳,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重新恢复了平静。
简相与魏雄杰等人以为的天衣无缝,原来是一场请君入瓮,原以为早已买通的南军校尉原来根本是谍中谍,举起的长刀砍向的不是宫中护卫,而是逼进宫中的叛贼。
那一个,他们才知道,原来自己才是被算计的那一个。
既是如此,简相等人根本不敢恋战,来不及思考到底是谁走露了风声,在亲卫们的誓死保护下逃出了皇宫。
惨白的烟花在天空之中炸响,守在府中的侍卫们顷刻间请颜一鸣动身,整装离开此地与迅速赶来的魏雄杰等人出城在城外会和。
皇帝早有准备,城门紧闭更有数千士兵挡在门前,颜一鸣微微踌躇该如何是好,却看简相等人逃命归来,简夫人与简玉儿等女眷还不曾明白怎么回事,已经被狂奔而至的马车晃的七荤八素。
继而一声暴怒惊破了所有的宁静,一人怒极直呼简相“乱臣贼子。”
颜一鸣听着这声音总觉得有点耳熟,闻声看去,待看清是谁后惊诧之下差些从马背上滚落下来,看守的将军也在看清那人面孔后大惊失色直呼一声“殿下。”
本该在晚宴之上的太子殿下,不知为何居然出现在了这里,双手遭绑又被马车晃得满脸煞白,一张俊脸可怜兮兮又凶巴巴的怒叱简相,待看见颜一鸣时更是一脸凶相。
守门的将士犹豫了,他们逃生有望了,可是颜一鸣却恨不得没有逃出去。
她最怕江逸会一气之下弄死简玉衍,却从未担心过这位殿下的安危,但是现在,瞧着被当成人质的南宫玄,颜一鸣崩溃的捂住了脸。
老天,你这是在玩我吗?
第101章
南宫玄此刻若是还不明白所有的事态缘由,这么多年的太子之位,早就可以拱手让人,只是这个结果却让他难以接受,因为将他推入火坑的人,是他崇敬而又信任的父皇。
父皇母后这么多年来相敬如宾,自他七岁便立了太子直到如今,南宫玄从未发觉原来他一直敬仰的父皇原来从未相信过他。
南宫玄并非没有感觉到近来父皇对自己的态度有变,后来江逸暗中提醒过他简相与江夏王之事,南宫玄才明白这里边的缘由。
一朝时间,就让帝王生了疑心,一夜之间,也让南宫玄凉了心。
南宫玄也震惊简家居然存了这等祸心,只是皇帝一直没有打草惊蛇,他也不会坏了皇帝的计划,所以一切调查与布局亦是在私下进行,不过看来无论如何也没有父皇掌握的讯息更多。
至少他并不知道简相会在中秋之夜动手,也并不知道江夏王集中的兵力聚集在皇宫南门的方向。
所以当父皇命他去了简相等人布好的火坑时,他也没有太多提防,更何况父皇的话说的滴说不漏不曾让他怀疑什么。
父皇在试探他,看他是不是与简相江夏王等人密谋逼宫,想起前些日子江逸隐晦的提醒自己帝王无情,他却并未放在心上,如今倒是被简相这等逆贼所利用。
简相等人如今是站在刀尖之上的亡命徒,后方追兵在即,若是被擒父母妻儿皆是在劫难逃,如今哪管南宫玄的死活。
可怜太子殿下锦衣玉食养出的好皮肉,刀刃微微划过,一道血色痕迹已是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颜一鸣不由心头一紧,生怕简相无路可退之下,毛手毛脚真的一刀要了南宫玄的命,当即不再耽搁冷声道,“若再不退,你可只能提着太子殿下的脑袋去和陛下交差了。”
说罢迅速翻身下马,一把夺过简相手中的利刃然后抓着南宫玄一起上了马,自身后用刀刃紧紧贴住南宫玄的脖子,策马向前逼近,“让,还是不让?”
简相微微一愣,许是没有想到临安郡主一介女子居然有这样的好身手,不过如今都是一根草绳上的蚂蚱,也顾不上许多,命众人紧随颜一鸣身后继续压进。护住简夫人的简玉衍,从车窗中看见此刻的颜一鸣,突然有种从未认识过她的念头。
南宫玄被丢上马背的那一刻有一瞬间的茫然,片刻之后才震惊这女人力气是有多大,竟能活生生将他这般的大男人轻飘飘的拎在手里,顿时愈发受辱。好歹学过一些简单的防身术,准备趁着颜一鸣不备翻身下马,颜一鸣却一眼洞穿了他的意图,那分明纤细白皙的胳膊,横在脖颈间顿时想被扼住了呼吸,让他顿时动弹不得。
那校尉惊呼一声殿下,身后的小兵却看她一介女流又离得这般近,一时竟想偷袭去刺马腿,却是突然一声哀嚎鲜血顿时溅落一地。
众人惊恐的看着那明艳的女子,没人看清她是怎样洞悉那人的动作又这将手中的利刃飞速掷出,准确无误的扎在那小兵的脖颈之上,顿时间已是死人一个。
颜一鸣这才慢悠悠的垂眼看着适才还努力挣扎,现在却瞪大了眼睛活像被侮辱调戏的良家妇女一般的太子殿下,一掌劈在南宫玄后颈将人劈晕免得他说话挑战她的耐心。
分明清甜好听的嗓音,一时间已是犹如罗刹一般骇人,“还不让开?”
静默片刻后,挡在前方的士兵们潮水一般分成两路,城门缓缓打开,颜一鸣提鞭策马奔出,简相魏雄杰等人紧随其后,一瞬间只剩尘土滚滚。
江逸在听闻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却依旧晚了一步。
年轻俊雅的太常寺卿大人,一双幽深的眸子是所有人不曾见过的狂躁与焦急。
他料定颜一鸣会在今夜之后逃离京城,所以提前派人将她逃跑的各个方向全数堵死,颜一鸣若是没有发觉定会堵,若是发现只能退而求其次跟随简相等人一起逃离。
虽说并不清楚简相等人如何逃脱,但无论如何却也要经过城门口,命人早早在几个城门口步兵等候,就算无法阻挡也能拖延一二等到援军的到来,所以无论如何,颜一鸣她逃不掉。
可是他未曾想到,太子居然会落入简相之手,皇帝竟然真的心狠至此,直接将他推入最危险的境地。
太子失踪的消息传来时,江逸已觉察出几分不妙,最快时间赶来,但依旧晚了一步。
简相等人逃了,而颜一鸣也走了。
耳边那校尉说未曾想到临安郡主杀人不眨眼,一刀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江逸的目光落在那已经死透了的小兵身上。
匕首扎的又深又准,可见出手之人的力道与准心,他曾调侃颜一鸣能文能武,如今看来还不是一般的会点能文能武。
今日是他疏忽,所以才落到今天的地步,只不过并非无法挽回。
太子必须活着不是吗,只要太子有危险,颜一鸣就无法达到她的目的,这无疑为他争取了还算宽裕的时间,除此之外颜一鸣必须无时无刻的待在太子身边,以保护太子的安全。
而且太子是必须要找的,太子在哪儿,她就在哪儿,带着太子这样明显的目标,他总能找到她的下落。
江逸静默的看着城门方向黑漆漆的一片,许久后转身离开。
此刻的皇宫中,叛军的尸骸们慢慢的清理干净,几乎没有什么伤亡,但却丢了大夏未来的储君,太子殿下。
皇后听闻此事后当即晕了过去,太后的眼泪停也停不住,皇帝与几位皇子听那守城的校尉说起适才所发生的一切,一方面惊恐那位临安郡主手段骇人,一方面却各个心思百转。
皇帝如今才相信太子与简相等人并无勾结,再听太子险些丧命,顿时又是一阵后悔与心疼,命大军出城追击,再三强调太子性命要紧切不可伤了太子,再命人八百里加急命以南方向的郡守阻隔简相等人。
而另一头的颜一鸣等人连夜奔逃,直到坐骑实在跑不动这才停下休息片刻。
简夫人与简玉儿如今依旧懵懵懂懂,简相也不想与她们解释什么,只是命人照看好众人后起身与魏雄杰颜一鸣等人商讨对策。
若是以前简相还有些瞧不起颜一鸣,如今却有些忌惮她,他记得魏雄杰曾与他提过,江夏王十分疼爱临安郡主将她当男子养大,齐射武艺样样精通,当初只当是花拳绣腿,现在才发现是杀人不见血。
周围的士兵们奔波一天早已累的东倒西歪,几人虽非常疲惫却也硬撑着商讨对策。只能
几人皆是沉着脸,想不清到底哪里出了岔子,又是谁将他们的一切行踪暴露出去,颜一鸣与简玉衍发挥着影帝一般的表演,又因为两人的身份,根本无人怀疑到他们头上。
简相无力的靠在树上,多年筹划毁于一旦,如今在劫难逃,就算得以存活投靠江夏王也不得不看着江夏王的脸色而活,但这却已是最好的结局。
想到此简相无端生出满腔的愤怒与恶意,对皇帝的,对那暗中毁他基业的,最后全部转移到刚刚醒过来被绑在一边的南宫玄身上。
简相一双布有皱纹的眼睛淬满了恶毒与狠厉,还好有太子作为谈判活命的筹码,以太子的性命为要挟,求得一条生路不算太难,就算最后终有一死,让太子陪他一起陪葬,也是不亏。
颜一鸣将简相狰狞的面色看在眼里,片刻后淡淡的移开了视线,却与简玉衍不知想什么略显沉重的目光碰触。
南宫玄落入简相之手,这是她不曾预料到的事情,简相眼中的杀意太过明显,这让颜一鸣着实有些不安,就算是她小心提防,也无法确保简相会趁他不备对南宫玄动手。
只不过如今简相却不得不听她的指令,魏雄杰始终面色平静不曾慌乱,颜一鸣有些诧异他为何这般淡定,直到十几日后众人行至常州,常州太守亲自将他迎进了府中时,颜一鸣这才明白。
江夏王的势力远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退居常州后一众人终于有了喘息的空间,常州用兵数万,足以守城自保,又有太子的性命威胁,他们只需等江夏王援兵赶到。
原剧情中后来的江夏王造反到底如何颜一鸣不清楚,她在意的只有南宫玄的性命,如今她尚且可以随意行动,待日后江夏王赶至,她也许连南宫玄的面也见不到。
南宫玄如今被软禁在常州府衙,凌晨时分,颜一鸣借探视太子之名来到了府衙,周围看守之人昏昏欲睡,颜一鸣突袭而上,几人来不及反应已是瞬间晕倒在地。
颜一鸣手脚麻利的进屋,听到动静的南宫玄来不及说一句话已是被颜一鸣迅速捂了嘴,眼神示意他闭嘴安静,这才小心翼翼的将人带出,沿着之前策划好的方向开始连夜奔逃。
第102章
碍于太子的身份,就算如今成了阶下之囚,简相等人也不曾亏待过南宫玄,依旧好吃好喝的伺候,只是派人严加看守,起名为软禁。
从前几日的颠沛流离终于可以继续锦衣玉食,可是南宫玄的心却是越来越沉。
当初被抓后,南宫玄愤怒简相做出这等以下犯上的罪行,但并不认为简相可以逃出追捕,毕竟后有追兵前有拦截,待慢慢缩小包围,这些乱臣贼子一定会被绳之以法,所以在这段时间他唯一要担心的只有自己的命。
他从未想过,距离金陵不过几百里的常州郡守,居然也是江夏王的人,那更加以南的苏州呢?
南宫玄不得不去想最严重最糟糕的后果,朝廷与江夏王之间的矛盾变得完全完全透明,多年来所有人以为的四海升平终究化成泡影,战争已是在所难免。
而朝廷因为对江夏王的轻视也定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只是他想不通的是,简相到底是为了什么,明明已经位极人臣,却与江夏王成了一丘之貂。
这几日里他见过了许多人,不过最常来的却是简玉衍,南宫玄看着与他从小一同长大的玩伴,一时竟不知是痛心还是失望。
而颜一鸣,这位临安郡主,今天倒是到达常州之后第一次见。
一相见,就是南宫玄意想不到的惊心动魄。
南宫玄在前段日子已经见识过这个女人杀人不眨眼的一面,南宫玄实在很难将当初那个主动说要嫁给他的临安郡主,与那日一刀杀人的女罗刹放在一起相比较。
颜一鸣一身暗红色劲装十分利落,长发束起露出漂亮的五官,此刻悄无声息的潜进了屋内粗暴的堵住了南宫玄的声音,微微停顿片刻后拉着他的手腕便离开了此处。
南宫玄看见门外东倒西歪的侍卫们,再次落到颜一鸣身上的目光顿时变了味道。
她要救他。
可是,为什么?
南宫玄想不明白,此刻的情境也来不及让他想明白问明白,没有再挣扎而是迅速跟在颜一鸣身后。
颜一鸣熟门熟路的迅速绕出了略有些繁复的后苑,敏捷的翻身上了墙,蹲在墙头上示意南宫玄快点。南宫玄目瞪口呆的看她上去,目光再落在高出他一截的墙头,绷着一张不知该露出何等表情的脸,最后万分丢脸的闷声开口,“孤……上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