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傻你还真傻”,颜一鸣叹了口气,“今天不下跳棋了,改成五子棋吧。”
小苹果欢呼一声“好耶”。
因为天性纯良,所以会质问邵惊羽缘由,但是心中之念一人,所以不会多此一举,管不了又看不惯,直接赶走就是,南宫晔的爱憎,最是分明。
邵惊羽的折子终于送到了皇帝面前,邵惊羽在折子中详尽的叙述了此战的经过。
他主动承认此战是他准备不周落了蒙军的圈套,导致兵力较弱的西路军遇上了蒙军主力,更有左将军不听指挥私自行动以至于被蒙军发现了踪迹。只不过有颜校尉的力挽狂澜,巧计阻断蒙军后援给了蒙军一个措手不及。颜校尉出击蒙军陈老将军负责镇守营地,两人相互配合终是取得了此战的胜利。
只是天不遂人愿,颜校尉与陈老将军皆在此战中陨落。
皇帝读完折子,大胜之后的大喜已经过去,现在再读折子,竟生出几分苍凉之感。
陈老将军一生征战精忠报国,那颜校尉听说比邵惊羽还要小上一些,却是有这样的本事与血性,虽说寒门出生却亦是顶天立地。
皇帝年龄大了,念及如此年少之栋梁命丧沙场难免有些感伤,又得知颜一鸣早已无父无母更是觉得可怜。
陈老将军一家自是好生体恤,而对于这个只闻其名的少年,人已死又无亲人,就算是万金赏赐也是不知赏给谁,最终皇帝封他为毅勇侯更是亲赐荣誉无数。
只不过念在他的名字与已逝的太子妃冲撞,皇帝再赐恩典亲自赐名。
论是风光无限,却是无人消受,未免平添几分伤感,就连邵家一众人提起这位未曾谋面的毅勇侯也是感叹非常。
听惊羽说首战时正是这孩子救了他一命,之后又是他带兵即使赶到扭转了战局,再次救了邵惊羽一命。
此战若非有他再出良计,胜负亦是未知,可惜却是无缘得见。
三战之后北方已平,皇帝命邵惊羽回京述职,一年前邵惊羽离京奔赴战场无人看好他,如今回来却已是人人仰望的一品大将军,比起邵家家主邵老爷一品太师这个虚职,邵惊羽用军功换来的位置更让人心悸。
邵惊羽回京的那天,金陵长街两边挤满了人,邵惊羽骑在乌色马背上,一扫之前的稚气已是成熟俊美,身后是一辆奢华的马车以及望不到头的将士。
邵家一众人等不及似的站在门口等着邵惊羽回来,可是终于将人等回来,还未曾欢欢喜喜的说几句话,邵惊羽急忙命人去宫里太医院请御医,然后一众人眼睁睁的看着邵惊羽小心翼翼的将马车中那人抱了出来。
一家上下面面相觑,最后唤来一直跟在邵惊羽旁边的云晓,“惊羽抱的……是谁?”
“啊”,云晓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他知道颜一鸣是女子时也是惊讶到合不拢嘴,之后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如今在所有人眼中毅勇侯已死,所以如今颜一鸣的身份……
“将军说那是他未曾国门的媳妇儿。”
跟在邵夫人旁边本是满脸笑意的明媚女子,登时间眼神一凛变了脸色。
第75章 安能辨我是雌雄18
邵家尊贵,当初邵惊羽还只是一个邵家小少爷时已是多少世家心中的乘龙快婿,如今官高一品备受陛下喜欢,如今朝中上下武官已俨然以他为首,如今就算是当初看不上邵惊羽认为他只能靠宗族而活的简相,也是一改之前的看法。
简相对女儿简玉儿的亲事看得极为重要,当初简玉儿不知为何居然喜欢上了太子,这让简相忧愁了好一阵子,后来有颜家女插了一脚,虽说女儿伤心了好一阵子,但是简相却很满意这个结果。
不过说起来,自家女儿的感情不知为何总是有些坎坷。
当初的太子自是不提,简相更加欣赏的是如今名头盛极一时的江逸,当初三元及第的状元郎,不但学识出彩谋略更是惊人,如今亦是备受陛下信任喜欢。
简相是个文官,而他亦是当年科举走到现在,所以相比较江逸与邵惊羽,简相倒是更看重江逸,他曾断定此子以后定是不凡。
更让他意外的是,女儿居然与江逸自小有点缘分,所以简相更是有意拉拢江逸,亦或者有将江逸招我夫婿的想法。
只是不知为何,当初江逸状元及第后还来府上做客,待回来后却视玉儿如陌生人一般,见了他已是冷淡的一声“简相”,一时间就连简相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后来简相听说江逸那未过门的妻子因病逝世,如今又是几年过去,同江逸提亲的人家数不胜数,就连陛下也曾问过江逸有意帮他赐婚,却都被江逸果断拒绝。
江逸是个深情之人,可是他的深情已经随着亡妻一同埋进了土里,简相感叹女儿与江逸有缘无分,也从此打消了招江逸为婿的想法。
简玉儿如今年纪已经不小,简相却始终找不到一个能与江逸比肩的乘龙快婿,玉儿自小认识的邵家小子,虽说家族尊贵,但是却是空有尊贵。邵太师岁为一品却并无实权,贵妃虽然受宠却无子嗣,邵家子弟又并无十分出彩之人。
简相怎么也没有想到邵惊羽居然会有这么出息的一天,两年世间而已,已经站在了与他相当的位置。
简相第一次感叹自己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再看邵惊羽,军权在手,备受皇帝宠爱,如今的他比起江逸来说,已是半点不输,简相难免又有了想法。
只是还不等邵惊羽回惊,玉儿不知为何突然大哭了一场,无论是他还是简夫人皆是问不出发生了何事,再后来简相提起邵惊羽时,简玉儿主动与简相说她已经不喜欢邵惊羽了并不想嫁给他。
简相当时气极摔了筷子。
颜一鸣与小苹果亲眼目睹了这场父女之间的争锋相对,再看简玉儿,虽说难免有很多不足很多让人不喜的地方,但是,她的确很善良。
颜一鸣想起当初攻略简玉衍时简玉儿曾有一点点黑化的苗头,但是最后也被人性按压最终不了了之,如今更是将邵惊羽的过失隐瞒起来,独自吞了苦果。
无论是不是喜欢,但是真心写了信千里迢迢的送过去,再收到时却成了一封“分手信”,简玉儿盯着邵惊羽信中的心中另有她人怔愣了许久,之后哭红了眼睛,然后趁着旁人不曾发现将信烧得干干净净。
没有告诉简相,因为怕简相会找邵惊羽的麻烦,简玉儿主动告诉简相她已经不想嫁给邵惊羽,父女之间大吵一架后,简相气极,在书房里差些掀了桌子。
当初的简玉衍,因为一个戏子居然与他生了嫌隙,如今的女儿也被他背道而驰,简相气的心肝都在作痛。
一想起简玉衍,简相愈发没了心情,听府上小厮说,简玉衍今儿又未曾回府。
简玉衍自那戏子离开后便常住在了当初那戏子所住的宅子里,若非有重要事一般不会回府,除此之外,最让简相不能接受的是,自那之后,简玉衍开始正面告诉他他并未有复国的想法。
他说当今陛下仁慈圣明,如今天下四海升平,还劝他为何要如此固执。
固执?简相第一次给了简玉衍一巴掌在,怒极问他如何对得起被南宫一祖所灭的列祖列宗,不想简玉衍淡然嘲道,“待我死后自会寻他们请罪。”
就是因为对得起了列祖列宗,所以这才丢了最爱的人。
一个女儿,一个卑贱的戏子,居然能将简玉衍影响至此,简相恨不得没有手刃那戏子,待简玉衍走后冷然一笑。
有些事情并非是他想放弃就能轻易放弃,简玉衍的身份注定了他无法独善其身,自他一出生就写下了终曲。
简玉衍之事不急,如今最迫在眉睫的是玉儿与邵惊羽之事,不过如今邵惊羽风头正盛,京城上下等着邵惊羽回京的世家多如牛毛,就连陛下也指不定有将哪位公主嫁与邵惊羽的想法。
简相为了搞清楚为何玉儿会突然与他说不想嫁给邵惊羽,将简玉儿身边的丫鬟一一叫来问话,没几句已经猜到了大概。
那丫鬟说玉儿哭了整完的那天,正好收到了邵惊羽从北方寄来的信,丫鬟说不知那信写了什么,但是玉儿看了之后便落了泪,最后甚至将信烧的干干净净。
简相第一时间已是明白,定是邵家小子做了什么对不起玉儿的事情。
虽说简相在邵惊羽发达之前也替简玉儿找了一大堆夫婿人选,只是如今却丝毫不觉得对不住邵惊羽,而是得知邵惊羽与女儿断情之后不由怪罪邵惊羽。
邵惊羽定是在关外遇上了另外心仪之人,除此之外简相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果不其然,邵惊羽回京当天,就传出了邵惊羽带着一女子回邵家的消息。
当日除了邵家人,还有邵夫人的亲外甥女来邵家特意等邵惊羽回府,结果没来得及与邵惊羽说几乎话,就被拒之门外。
那位表小姐愤然说邵惊羽亲自将那女子抱进屋子,又特意寻了太医前来医治,在见过了邵家人之后便急急忙忙又回去探望那女子。
邵惊羽身边的副将说,那是邵惊羽未曾过门的妻子。
邵惊羽在外边打了将近两年的仗,神不知鬼不觉的居然已经找了媳妇儿,而是还是个毫无身世的孤女。
邵家人还来不及瞒着,就被多嘴的表小姐一股脑全倒了出去,邵老爷气极不许那位表姐再来府上,回头才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苦苦相劝,
“你若是想纳这位姑娘为妾也可以,但是还是要等正式娶妻后……”
却不想话音未落,邵惊羽认真道,“我带她回来就是想娶她为妻。”
邵老爷一口茶呛在嗓子眼里,一双双眼愕然盯着邵惊羽,许久后果断道,“我不同意。”
说罢不等邵惊羽开口继续道,“听太医说,那位姑娘受伤极重,能不能醒来都无法确定,说句难听的,就算醒了也不知能活多久;再者,她身份不明,京城之中多少贵女想嫁进府上,难不成还比不上一介平民。”
邵惊羽不喜欢邵老爷的前半段话,但是碍于长辈不想与他争执,只是针对后一句简单的回应,“她们如何比得上她。”
邵老爷反应了片刻才明白邵惊羽的“她们”与“她”是什么意思,一时间诧异邵惊羽这是着了什么魔,被一个女人迷成这副样子。
邵老爷子是邵太师的长子,但是却比不上邵太师的稳重与睿智,天资平庸却是天生一腔暴脾气。
虽说如今儿子官职高出他许多,但是在他眼中,儿子依旧是儿子,如今儿子为了一个外边带回来的女人这般顶撞父亲,邵老爷登时一怒,“邵家不欢迎来路不明的女人,我并非与你商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儿有你说话的地方!”
一句来路不明彻底让邵惊羽黑了脸,强压着怒气没有和邵老爷争辩,二话不说转身离去。
邵老爷还当是他听了进去,不想第二天就被邵太师叫来大骂一顿问他与邵惊羽说了什么。
既然邵老爷不许颜一鸣待在邵府,邵惊羽也不愿意受这委屈,陛下亲赐将军府给他,直接打发亲卫将东西搬去将军府。
闻言而来的邵夫人吓了一大跳,惊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没办法急忙让人去请了邵太师。
也是赶巧,那位自从带回来就一直昏迷的姑娘终于醒了过来,邵惊羽这才停了手急忙去看那姑娘,邵夫人尾随而去,远远看见他那极为傲气的儿子蹲在床边,小心的替那姑娘掖着被子,语气是所有人都不曾见过的温柔。
颜一鸣与小苹果看了这么多天的戏,终于玩够了五子棋恢复了神识,缓缓睁开眼睛,对上邵惊羽喜极而泣的模样,就像是什么都不曾发觉一般问他,
“打赢了吗?”
邵惊羽面色骤然一僵,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但却是转瞬即逝,笑了笑道,“赢了。”
“那陈将军呢?”
“陈将军……殉国了。”
颜一鸣闭上眼睛久久不曾说一句话,邵惊羽温柔的坐在床榻一边,“已经过去了,我们不提战事好不好。”
“可是不谈战事还有什么好谈呢”,颜一鸣惨笑一声,微微动身时这才发觉身上的衣服与盖着的锦被,怔然道,
“你知道了”,罢了后许久才问他,
“那,这是在哪儿里。”
第76章 安能辨我是雌雄19
当初做出这个决定时,虽然很艰难,却依旧比不过此刻更难。
邵惊羽不惧长辈们的责骂,但是如今对上颜一鸣的目光,却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像当初南宫晔所说,无论心中再如何说服自己这么做是为了颜一鸣好,但是因为心中些许的私心,整个人便充斥了前所未有的愧疚与煎熬。
云晓当初与他说这有什么不好解释的,一鸣伤成那样谁知道她真的能活下来,所以才有了那封折子,谁想到这么多天后颜一鸣居然挺了过来。
听起来很有道理,但邵惊羽却不愿意用这样的理由去搪塞她,他注视着颜一鸣,半晌后缓缓道,“一鸣,以后若是有旁人在身边,切不可再提你曾经带过兵打过仗。”
“为什么”,颜一鸣怔然抬头。
“因为在世人眼中,颜校尉已经死了”,邵惊羽说的直接,“我带你回了邵府,已经过去了很多天,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将一名女子带回了家。”
颜一鸣木然的看着邵惊羽的脸,像是一时间太过震惊没有听明白邵惊羽的话,“可是我还活着,为什么要说我已经死了?而且将军你……又为什么要带我回邵府?”
“因为你是女子啊,一鸣,女子不可参军,若是被陛下发现这是欺君之罪。”
颜一鸣沉默片刻喃喃道,“我可以不让其他人知道。”
“你瞒得了一时难不成能瞒得了一世,一鸣你要记住你并非男子”,邵惊羽道,“你看看你浑身的伤,这世上有哪个女子会有这样伤痕累累的身体,你总是说不疼,难道真的不疼吗。”
邵惊羽将她因为激动而乱动的手重新放回被窝里接着道,“当初我问你战后可愿随我回家,那时候你答应了,所以如今我带你回来,不过最重要,是我想带你回来。”
邵惊羽道,“一鸣,我想娶你为妻。”
房间里很静,静到两人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颜一鸣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却说不出几个字。
半晌后她骤然捂着心口,声音颤抖道,“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想娶你”,邵惊羽道,“当初我以为你是男子,几经怀疑自己是否有了龙阳之好,后来发现也只是对你这般而已,你是女子,我真的很高兴。”
颜一鸣扭过头涩然开口,“我说我……”
“你说过你不会娶妻,因为你是女子所以自是无法娶妻,可是你可以嫁人。”
邵惊羽看着她,心口抹不去的罪恶感火烧火燎的燃着,烫的他不敢多想,顿了顿才继续道,“你的身体经不起再一次的受伤,以后若是再有战事,就算是你想去我也不会同意。你说你可以不让其他人知道,可是你到底是女子,如今战功赫赫定会有许多世家前来提亲,甚至陛下也会亲自赐婚,那时候你该如何回绝,纸包不住火总会有被发现的一天,一旦被发现,那就是欺君之罪。”
小苹果鼓了鼓掌,说的真有道理。
颜一鸣假装没听见小苹果的声音,半晌后才道,“我家中已无亲人,孤身一人,陛下若是要定罪,命给他便是了。”
“没有亲人可是你还有朋友还有战友,他们都很关心你,我也是”,邵惊羽道,看着颜一鸣依旧干净的眸子,邵惊羽掀开衣襟单膝跪在地上,颜一鸣陡然惊了一跳,“这是做什么?”
“说了许多实则都是借口”,邵惊羽缓缓开口,“当初写折子时,担心你醒不过来亦或者再受伤,甚至陛下怪罪,但是也担心过,若是你情愿一生隐瞒着身份或者为了隐瞒身份离开京城又该如何。”
那时候颜一鸣尚在昏迷,邵惊羽曾说服自己是因为颜一鸣昏迷所以无法问过她的想法,实则分明庆幸过那时候的颜一鸣不曾醒着。
就算颜一鸣能够舍身救他,可是他依旧不敢确定,颜一鸣对他的感情,是否与他对她一样。
他很自私的结束了这场赌博,没有给颜一鸣选择的空间,等颜一鸣醒来时面临的只有这样一个局面。
她只有他了。
此刻邵惊羽跪在颜一鸣面前,他将所有的一切和盘托出,颜一鸣看着眼前的男人,第一次觉得官方的四个数据有了错误。
比起数据上情商最高的简玉衍,邵惊羽的段位分明半点不输给简玉衍,甚至还略胜一筹,毕竟在攻略简玉衍的时候,是由她控制着节奏,而现在倒是邵惊羽占据着主动权。
一步阻断了她所有的选择空间却不狡辩,坦荡荡的全数交代让人不知该如何怪罪。
隐瞒所有是不想你受伤想让你好好活着,将你私心带回只是因为想让你依靠他和他在一起。
若是真的有情,这番作为还真是难以招架。
颜一鸣早就该知道,一个战无不胜的将军又怎么是个只会读兵书打仗的简单人,心机深沉更是行动果断,不管是战争还是其他,邵惊羽绝对不会输给旁人。
小苹果之前说,在原剧情中,邵惊羽是站在简玉衍一边帮他复国的,就算最后真的干掉了南宫玄,但那个位置最终是不是属于简玉衍尚且是个谜。
颜一鸣有些好奇,简玉儿是如何劝说能让邵惊羽放弃帮助简玉衍复国,既然最后依旧是南宫玄登基,那么简玉衍最后又落个什么下场,对此小苹果坚决不透露半点,并踌躇的告诉她总有一天她会知道。
颜一鸣想想也是,等回家后指不定游戏已经大结局了,到时候再看也不迟。
想的有些远,此刻并非是想这些的时候,不过在邵惊羽看来,只当颜一鸣受了惊吓所以并未觉得奇怪。
颜一鸣回过神来,再次对上邵惊羽的眼睛,伸手在空中顿了顿,最后还是将邵惊羽扶了起来,罢了后将脸转向床榻里边闷声道,“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好”,邵惊羽柔声道,将颜一鸣身上的被子掖好,这才转身离开。
一鸣这个态度已是比他想象的好很多,她在犹豫,那就说明她也有情,此刻动摇,答应只是迟早的事情。
他要做的,应该是尽快解决与家人之间的矛盾,让他们尽快接受一鸣。
若是执意不接受也无妨,此战之后陛下无法对他再行封赏,所以这才将诸多赏赐都给了毅勇侯身上,但是毅勇侯到底已经不在,赏赐再多也是说说而已,所以陛下对他依旧是想赏而不能赏。
实在无法他就去宫里求陛下赐婚,看在此战的功绩上,陛下就算是不喜,但是也不会不答应。
邵惊羽想到了最差的结局便是与家中断绝关系,但是父亲母亲断然不会为此做到这个程度,待成亲后他们也只能看见一鸣的好,自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反对。
今日执意要走,着实是昨日父亲说的话太过难听,不过从心而论,邵惊羽依旧希望家人能接受一鸣,如今真的带她去往将军府,倒是让父亲越发不喜一鸣又坏了感情。
邵惊羽需要个台阶将今日的做法掩盖过去,不需主动,一直等在外边的邵夫人看到儿子终于出来已是迎了上来。
邵惊羽一时间已是有了想法。
邵老爷性子暴躁,邵夫人却是难得的好脾气,邵惊羽与母亲关系极好,若说唯一让他烦心的,就是母亲的母家,邵惊羽外祖父一家。
上至外祖母下至表弟表妹,各个都让邵惊羽格外不喜欢,实在不明白如此温柔贤惠的母亲为何会有那般不讲道理跋扈欺人的母家。
邵惊羽笑了笑坐在邵夫人旁边道,“让母亲久等了。”
“不久,这位姑娘能醒来母亲也高兴”,邵夫人温柔道,“我已让人再传了太医过来,如今刚刚转醒,还是要小心照顾为好。”
“是”,邵惊羽道,“还是母亲想的周到。”
“女人难免心思细腻些,哪像你们大老爷们各个粗心又火爆脾气,尤其像你父亲那般说话气人,这半辈子都过来了还是半点长进也没有。我早就同他说如今孩子也大了也是有官有职的人了,切不可像以前那样不是打就是骂,可他偏偏要在你们面前做足父亲的做派让你们听话,实则就是想听孩子们一句软话。”
说罢笑着瞪了儿子一眼,“偏偏你们父子脾气太像,一个两个都不服输。”
“是儿子冲动了”,邵惊羽笑道,“一会儿就去同父亲赔罪。”
“赔什么罪,分明是他做错在先”,邵夫人佯怒道,“回头我与他说说定是不让我儿受委屈,既是你带回来的孩子定是好的,这般不由分就连我也听着不舒服,更不说你了。”
邵夫人的话简直说到了邵惊羽的心坎了,她眼尖的看见儿子在听到屋子里那姑娘时骤然温柔的面容,心中一动却依旧不动声色柔声道,
“回来后一直也没来得及问,这孩子……”
“她……”颜一鸣的名字自是不能再用,邵惊羽顿了顿才道,“母亲唤她阿鸣便可。”
“阿鸣,倒是个好名字”,邵夫人目光柔和,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替邵惊羽倒了一杯,“你去了北方,我本想寄些好茶过去给你,但又怕没人替你斟茶,还不如等你回来娘泡给你喝。”
邵惊羽接过邵夫人递过来的茶浅尝一口称赞几句才道,“若是母亲寄来也是无妨,阿鸣斟茶的手法极好,待她好些了母亲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