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内而已。”
南宫晔哂然,这等沉默却又耿直,他倒是极为欣赏,只不过与阿鸣真是一点都不像。
邵惊羽已经骑着马溜达了好一会儿,终于看见南宫晔与颜一鸣的身影,远远看见并不喜与人交谈的越王居然与颜一鸣在说话,惊讶之余顿时有点吃味。
早知道让云晓去得了,自己还能和一鸣说说话调调情。
失策了。
好在颜一鸣将越王带至此处便与其他将士一样退在一边,军营中待着无聊,如今越王与将军赛马,众人里三层外三层围观两人赛马。
颜一鸣身量小不慎被挤到了外边,眼瞅着挤不进去,索性回营帐睡觉去了。
待一觉醒来,外边已经满天繁星,门外的小兵看她出来笑道,“可算醒了,再不醒可就没热闹了。”
颜一鸣转头,远处火光漫天,烤肉的味道远远飘过来,颜一鸣摸了摸肚子寻着香味而去,却发现地上掉了一个精致的荷包。
颜一鸣将荷包捡起,借着火光打开后,才发现里边居然是几颗熟悉的糖果。
正是当初临走前,她亲手送给南宫晔的糖果。


第67章 安能辨我是雌雄10
今日为了迎接越王来此,邵惊羽今日特许全军上下放松一日,晚上时候篝火熊熊燃起,前所未有的热闹。
南宫晔自一年前颜一鸣离世后,整个人性格变了许多,半点不似以前的活泼模样,如今和相同年纪的邵惊羽一起,倒是显得邵惊羽少年气更盛。
不过男儿志在四方,儿女情长让他久久无法释怀,如今家国大事也足以让他热血沸腾,参战的将士们提起那一日的背水一战各个热血沸腾,讲起邵惊羽如何带着众人拼死抵抗三万蒙军,讲在怎样千钧一发之际颜一鸣援军赶到,另加颜一鸣如何绑了曹辉等等彩蛋,比茶楼中说出的先生讲的更要精彩。
南宫晔听得兴致勃勃,一方面赞叹邵惊羽果然是极会用兵,一方面惊讶颜一鸣身板瘦小,但是行事却是当机立断铁血手腕。
这些话总是能激起一个男人心中的热血,邵惊羽与南宫晔两人皆是喝的有点多,南宫晔许是觉得坐在火边有些燥热,起身在草原他处走了走醒醒酒,待回来时才发现一直带在腰间的荷包不见了。
一时间已全然清醒了过来。
一年多的时间,只有看到荷包中的东西,南宫晔才能确认当年颜一鸣曾在离开时许了他什么,才能相信那日颜一鸣真的来看过他。
酒再好南宫晔也陡然没了喝下去的兴致,来不及多想起身便往适才去过的地方,就连邵惊羽喊了他一声都没有听到。
南宫晔疾步原路返回,但是却是越找心中越慌。
对他人而言,那只不过是几颗糖果,对他而言,那是那个人存在,喜欢过他的所有证明,时间越来越久,甚至已经变成了一种执念。
南宫晔不愿去想真的丢了又该如何,只能命人一遍又一遍的找,直到有人喊了他一声,南宫晔有些烦躁的抬起头,颜一鸣白皙的手里拿着一枚精致荷包淡淡道,“王爷可是丢了此物。”
南宫晔一手将荷包迅速夺去紧紧握在手中后,适才慌乱的情绪这才缓缓平静下来。
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认真的将荷包重新系回腰间,这才重新露出一抹笑容道,“多谢颜校尉,不过你是如何得知此物是我所丢。”
“荷包的材质并非寻常人家能有,绣工更是无比精致,除了王爷与将军我想不出谁还能有如此做工的荷包,我跟随将军许久,并未见过他有此物。”
邵惊羽与云晓等人从远处走来,正巧听见颜一鸣这句,云晓诧异道,“我怎么不知道您有几个荷包?”
邵惊羽瞧着颜一鸣,控制了一下显而易见的笑容故作矜持道,“也许是因为一鸣比你更关心我。”
刚刚看南宫晔急忙离去,已是猜到他可能丢了东西,不放心这才跟来一看,目光落在南宫晔腰间那荷包上。
这荷包对南宫晔来说似乎格外重要。
邵惊羽自是听说过一些有关南宫晔当初的流言蜚语,不过也仅限听过,毕竟那时候他已离开京城,所有八卦也是云晓回去时不知从哪儿打听而来。
邵惊羽心里好奇,但是越王的私事并非他想问就能问,只能按捺这好奇上前自然的将手搭在颜一鸣的肩上,心道一鸣这个身高其实正好,再高一些倒是有些不合适。
颜一鸣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邵惊羽权当没看见,星目含笑与南宫晔道,“看你急匆匆离开就猜到定是丢了东西”,说罢转头与颜一鸣道,“你倒是聪明。”
这话是说给南宫晔听得,明摆着和越王帮颜一鸣讨赏。
南宫晔自是明白邵惊羽的意思,之前就发现邵惊羽特意为颜一鸣与陛下讨赏,如今更是见缝插针的帮颜一鸣,南宫晔不由多看了两人一眼这才对着邵惊羽笑骂一声,“论聪明谁比得上你。”
不过话虽如此,但颜一鸣能帮他找回荷包,不用邵惊羽开口南宫晔也自然会赏,甚至格外宽容的特许颜一鸣自己开口讨赏。
颜一鸣表情淡淡道,“末将并无所求,此事也不过举手之劳。”
“即使如此,本王便欠你一个人情,以后颜校尉若是有求再来寻本王便是。”
一个赏赐如何比得上越王的一个人情,就连邵惊羽也惊讶南宫晔居然许下如此承诺。
颜一鸣终于抬头看了南宫晔一眼,她是不愿再欠南宫晔人情,但是又想起一事,思忖片刻后没有再拒绝,想了想道,“既是如此,末将可否与王爷私下说几句话。”
邵惊羽一愣,南宫晔亦是诧异,但是转瞬却是笑了笑,“自是可以,你便陪本王走走吧。”
邵惊羽:“……”
如遭火焚。
待晚上休息时颜一鸣才从外边回来,邵惊羽躺在榻上看颜一鸣沉默的收拾远处的小榻。
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回来,又看颜一鸣不知为何神色有些异常,邵惊羽愈发睡不着顿时翻身坐了起来喊了她一声。
颜一鸣闻言抬头,“将军?”
“说了私下不用叫我将军”,邵惊羽注视着她,他实则想问你们到底说了什么,你与素不相识的越王又能说什么,但是不知怎么居然有点怂不敢直接问,于是问起了之前一直好奇的另一个问题,“你之前说不愿娶亲,为什么?”
颜一鸣手里的动作不由放缓,心道邵惊羽的大兄弟情也并非真正单纯只是兄弟啊,颜一鸣心中微动,不过面上表情却依旧与以往一样,顿了顿才道,“……不想罢了,将军又为何要问起此事。”
邵惊羽面不红心不跳的扯谎,“我有一表妹,生的如花似玉,如今刚刚及笄,与你可做良配。”
“将军莫要打趣属下。”
“说什么我听不见,知道自己声音小还离那么远,坐过来些”,邵惊羽靠在榻上拍拍旁边的位置,待颜一鸣走过来时又往里边挪了挪才道,“知道是打趣你也不知道笑一笑,一晚上郁郁寡欢魂不守舍,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颜一鸣没有回答邵惊羽的问题,过了一会儿突然毫无头绪的对邵惊羽道,“我只是想王爷还要留几日。”
为什么莫名其妙会跳到南宫晔的身上?
邵惊羽思绪一顿紧盯着颜一鸣的眉眼缓缓道,“大抵还要三日吧。”
“哦”,颜一鸣垂下了眼睫不再言语,但是邵惊羽却骇然发现,颜一鸣适才分明是在失望!
失望?
失望什么?
失望南宫晔只能待三日?
难道颜一鸣今日的郁郁寡欢全是因为南宫晔?
邵惊羽懵了。
这才几天时间,自己苦心种了这么久的瓜,还不知道是苦是甜呢,就被别人摘了?
他还日日琢磨若颜一鸣若不是个断袖,自己太过直白那岂不是唐突。
但是现在看颜一鸣的表现,颜一鸣似乎并非那么笔直?
这理应是件很值得庆祝的事情,但是邵惊羽却忧郁了。
因为颜一鸣似乎也与自己一样唐突了,可是唐突的对象,似乎,并不是自己。


第68章 安能辨我是雌雄11
邵惊羽躺在榻上,睁着双眼注视着帐篷顶篷,是从什么时候发现对颜一鸣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大抵是那日他身临绝境她为救他而来,一柄长刀救所有人于水火,一句幸不辱命,残阳之下那张沾了血的脸美的惊心动魄,邵惊羽记得他兴奋之下将她揽入怀中时,那一刻的心情,如今再想来,原来早已有了端倪。
自那之后,一切似乎慢慢都变了味道。
就连当初看见颜一鸣伤了脚踝,现在再回想起来,也多了无数怜惜。
邵惊羽也曾喜欢过别人,甚至现在依旧喜欢,那是与他自小相识玩耍的小妹妹,如今简相之女简玉儿,一个单纯温婉相貌姣好的美好女子。
他们门当户对,自小一起的感情,待渐渐成了明白何为感情的少年时候,山花烂漫间,他在简玉儿唇边留下一记轻吻。简玉儿面色绯红的捂着脸逃走,邵惊羽手指抚过嘴唇,看着简玉儿落荒而去的背影轻笑出声。
清甜的花香,果不其然的味道。
再之后,他终于说服了祖父祖母,穿上戎装来到了战场,转眼一年过去他已脱去了少年的青稚模样,从当初那个人人所说不务正业的玩闹小子成为正二品的大将军这才发现,当初简玉儿送来已看过许多遍的信件他已经许久未曾打开,每临入睡时不由忆起的简玉儿温婉柔美脸蛋,却渐渐多了一双冰雪般的冷冽眸子,眼角那颗红痣像是点在心口一般,从此变了模样。
那是颜一鸣。
那天正是劫后余生的大战之后,邵惊羽依旧记得手指拨过颜一鸣纤长睫毛的触感,与她那冷硬的性格不同,柔软而又俏皮。
那夜,颜一鸣的身影在梦中徘徊了许久,第二日醒来时再见颜一鸣,接过颜一鸣递过来的披风,邵惊羽触摸到披风上依存的温度,石破天惊的害羞了。
在刀尖之上经历过险象环生,留下的是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少年时候的懵懂欢喜甜过也让人沉迷过,只是如今却被荒北的风沙侵袭而过渐渐黯淡了颜色。
邵惊羽曾在闲暇之余想过若是如此,那颜一鸣与简玉儿又有何区别,直到与颜一鸣又一次并肩作战时才明白,对简玉儿是自小的爱惜,但是颜一鸣除去怜惜以外,他钦佩过赞赏过也渴望过。
动心的是少年时候的情窦,走进心里的却是如今陪伴在身边的身影。
比起一鸣,当初对玉儿的感情,单薄了太多。
他从来都不是会逃避退缩的人,当发现自己对颜一鸣的不一般时便会时不时的去思考这份感情到底是不是错觉,甚至会近距离的去接触以判断颜一鸣对自己而言与云晓或者简玉儿有什么区别。
她是战友,却与云晓不同,他亦是动心,却与简玉儿亦是不同。
他有些分不清楚,但是却又清楚的确认,每逢空暇,他更多想起的是颜一鸣,并非是简玉儿,更不会是云晓。
邵惊羽不认为自己有了龙阳之好,在他心中,颜一鸣是他最信任欣赏的朋友,但是姣好精致的五官与单薄瘦小的身体,甚至细腻会做女红等等事实,都将她的性别变得越来越模糊。
说服不了自己的时候邵惊羽只能无奈抱怨,这不关他的事,只能怪一鸣太过特别。
发现的迅速,接受的迅速,而做决定依旧同样迅速。
认认真真的写了信送于远在金陵的简玉儿,当初的一句等他似乎要食言了,他已经不想让简玉儿再等下去,因为他有了真正想等的人。
邵惊羽没有逃避自己的过失甚至没有分毫隐瞒,以后简玉儿若是怨恨他,他也定会尽全力去弥补。
待写完信命人送去后,邵惊羽这才像解决了一番心事一般,着手眼前的情况。
毕竟自己的感情来的又快又唐突,邵惊羽就算做好的决定,但是还是准备先探一探颜一鸣的口风,但今日颜一鸣对南宫晔突然的关心让他有些忐忑。
现在回想起来,颜一鸣从来不与其他男子一同共浴,说她不想娶妻等等迹象,邵惊羽睁着眼睛醒到了凌晨,不远处还能听见颜一鸣浅浅的呼吸声。
邵惊羽翻开被子踩着靴子摸到颜一鸣榻前,就那么蹲在床头边盯着颜一鸣一个劲儿的猛瞧。
小苹果被邵惊羽大半夜不睡觉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最后实在没办法将还在睡梦中的颜一鸣叫醒过来。
颜一鸣一睁开眼睛,黑暗中对上一双墨黑的眸子,饶是她胆子不小也吓了一跳,“你,将军你在这儿做什么?”
邵惊羽被发现了也不尴尬,许是黑暗中红了脸或是如何也无人看见,听她这么问,幽幽的看了她一眼纠结开口,“一鸣啊,你是不是……”
“是什么?”
“是不是不喜欢女人才不想娶妻?”
颜一鸣一愣,两人黑暗中面面相觑的瞪了好一会儿,邵惊羽差些没绷住准备回去睡觉,颜一鸣突然笑了一声道,“是啊。”
邵惊羽:???!!!
那是不是!!!
“不过我也不好龙阳”,颜一鸣又道,“将军放心。”
放心,放心什么?这么说他更不放心,一个急转弯,邵惊羽顿时又懵了。
不喜欢女人又不好龙阳,意思是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那颜一鸣喜欢的是个什么东西?
小苹果在旁边笑的肚子痛,不喜欢女人又不好龙阳,说明颜一鸣就是个姑娘啊,只不过这个事实太过匪夷所思,也难怪邵惊羽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不过既然邵惊羽能这么问,那么看来他并非像之前那般对颜一鸣只有兄弟情,也许不久之后,此次攻略就能画上“圆满”的句号了。
邵惊羽没能弄明白颜一鸣这话的意思,就算再如何天马行空,甚至想到也许是颜一鸣因为家中惨遭杀害所以谁都不喜欢,也没猜到真相。
第二天起来后秘密让云晓去调查了颜一鸣之前的所有事情,不想云晓去时兴致勃勃,回来时却是满脸厉色。
邵惊羽问他发生何事,云晓低声与邵惊羽说完,邵惊羽亦是陡然间怒从心起一时难以控制。
云晓打听到之前因为颜一鸣相貌出众,差些在军营中被许多男子“欺辱”,一句欺辱说的轻巧,但是邵惊羽与又何尝不明白“欺辱”二字是什么意思。
所幸有人将她救了下来。
“这群畜生!”
邵惊羽暴怒之下心口都在隐隐作疼,只消一想怒火便能将理智燃烧殆尽,只是此事需要保密,命云晓将当初救下颜一鸣的百户唤来,又仔仔细细问了许多后,破格提拔后百户千恩百谢的退了出去。
云晓问他需不需要调查清楚当初是哪些人欺辱颜一鸣。
邵惊羽眼中一片骇人戾色,“当然要查。”
“查出来如何处理?”
“丢了喂狼。”
云晓心中一凛,抬眼看了邵惊羽一眼低声答应退了出去,邵惊羽缓缓抽出锋利的刀刃,银白刀刃上倒映出邵惊羽有如刀锋一般冷然的眸子。
许久后又将刀重新放了回去,走出帐中换上与平日一般的笑容,去寻如今尚在营中的南宫晔。
邵惊羽没有直接问,但南宫晔也看得出他的试探,笑了笑直接问他,“是不是想问颜校尉前日说了什么?”
南宫晔问的直白,邵惊羽也不扭捏的大方承认。
南宫晔却是避而不答,想起前日颜一鸣的话,有些玩味的问他,“为何这么关心一个下属?”
邵惊羽将嘴里的狗尾巴草抽出来在南宫晔手臂上敲了敲,“是我先问王爷你。”
“但是我答应了颜校尉不能同别人讲”,南宫晔将狗尾草抢过来扔到一边,“所以,无可奉告。”
邵惊羽随手又摘了一根,“那我也无可奉告。”
南宫晔淡笑一声也不多问,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远处瞥见正在往这边走来的颜一鸣站了起来对邵惊羽道,“他说什么我不能告诉你,不过可以告诉你他所求与你有关。”
邵惊羽愕然抬头。
“所以千万对他好一点”,南宫晔道,“待了数日也该回去了,回京时路过北平,记得来王府喝杯茶。”
“……自然”,邵惊羽也翻身起来。
南宫晔走的洒脱,颜一鸣再去送南宫晔时邵惊羽没有拦着。
颜一鸣与南宫晔说过什么他已然不再好奇,云晓说当初欺辱颜一鸣的几人皆已因为各种事故相继死去,邵惊羽与云晓沉默片刻后同时选择不再提及此事。
那几人为何而死他们猜得到,但是既然已经过去,那便不再提起,只是自那之后,云晓每见颜一鸣时总是情不自禁的一凛,邵惊羽倒是比起前待她更好。
亦或者说更加没皮没脸。
笑眯眯的让正巧进来的颜一鸣帮他绘图,这才瞧见颜一鸣手中似乎拿着什么这才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信。”
“谁的信?”邵惊羽随口道。
“金陵寄来的信”,颜一鸣扬了扬手中的信封别有深意的看了邵惊羽一眼悠悠道,“属下也不知道是谁所写,不过字迹秀丽,上面写的是,惊羽哥哥收。”
邵惊羽:……


第69章 安能辨我是雌雄12
惊羽哥哥这个称呼,只有一个人这么叫他,邵惊羽根本不用看都知道这是简玉儿寄来的信。
一看就是女子的字迹,更有这么暧昧的称呼,难怪颜一鸣刚刚的表情满是玩味。
邵惊羽心里咯噔一声,虽说他与颜一鸣实则还没有什么亲近关系,但是就是因为还没关系就被知道了情妹妹的存在,邵惊羽顿时觉得以后征途漫漫,实在说不出的艰难。
所以说做了坏事辜负了她人,迟早都要遭报应,他的报应更是比一般人来的快。
邵惊羽尽量保持淡定的将信接了过去随手放在一边,颜一鸣瞥了一眼随口问他,“将军不看看吗?”
“不重要,一会儿再看也不迟”,邵惊羽借坡马上往下溜。
结果话音刚落云晓从外边回来,一掀开帘子好奇道,“看什么?”
“没什么。”
“有姑娘寄了信给将军。”
颜一鸣与邵惊羽同时开口,云晓听完后迅速的辨别出了真假,听完当即暧昧的对着邵惊羽眨眨眼睛,嬉皮笑脸的打趣邵惊羽,“哎吆可是简姑娘送了信过来,那还不重要,您不是眼巴巴的天天等着吗?”
邵惊羽崩溃的捂起了脸,求你住嘴!
云晓没住嘴,倒是更加兴奋的与颜一鸣八卦,“一鸣我和你说啊,当初将军和简府的小姐每天成双成对,结果简老爷还嫌弃将军说他没作为丢人,现在咱将军这都二品了还封了侯爷,简老爷指不定赶上要把女儿送到府上……”
颜一鸣看了邵惊羽一眼添油加醋的应和两声,“极是极是。”
邵惊羽:“……出去出去!”
邵惊羽忍无可忍的将猪队友赶了出去,回头看着颜一鸣依旧沉默又淡定的脸,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与简玉儿之事是真无从辩解,不过现在对颜一鸣动了情亦是不假,他已经舍弃了简玉儿选择了颜一鸣,但是颜一鸣对他到底是何想法,他却不得而知。
他有时恨不得直截了当的告诉颜一鸣自己的心意,他不怕颜一鸣对他无意,但是却担心颜一鸣会因此与他疏远,所以一切冲动又全数压下。
如今玩笑过后,余光再次瞥见那封孤零零放在桌上的信。
他的信定然还未送到简玉儿手中,所以他猜得出简玉儿信中写了什么,所以如今看不看已然不再重要。
邵惊羽在颜一鸣微微惊讶的目光中将信扔进了火盆,明知故问的问他,“为何要烧了?”
“不想看”,邵惊羽回答的直接,“我已经写了书信给她,以后只是普通相识而已。”
“哦”,颜一鸣淡淡应了一声,半晌后语气甚至微妙道,“那位姑娘若是收到信定是要伤心了。”
“告诉她我心中另有他人总比瞒着她的好,是我对不住她,以后回京后自会想尽办法补偿,”,邵惊羽起身从书案中走出来,“此战之后蒙军元气大伤后退百里,不过蒙古可汗依旧尚存,手握重兵的左贤王也虽然受挫但依旧有喘息之机,我已请示陛下乘胜追击,希望可以一举拿下蒙古可汗的首级,再有三日陛下的圣旨便能到此。”
刚刚还在聊简玉儿,陡然间又变成了家国情仇,颜一鸣有点没摸清邵惊羽的脑回路只能用标准答案回答道,“末将定誓死追随将军。”
邵惊羽笑了笑,“我当然知道”,说到这里邵惊羽顿了顿,“我的意思是,若是能剿灭蒙军主力亦或者逼迫他们签订条约,那么北方至少能有十年以上的安定,我们就不用再镇守在此,那时,一鸣,你可愿跟我回家?”
颜一鸣假做没有听懂道,“若是陛下旨意,末将自是愿意前往京城。”
回家与回京,虽然都是回到金陵,但是意思却是千差万别,邵惊羽蓦然间心口有点堵得慌,继而苦笑一声。
罢了,此事急不得,如今许是又一次大战在即,待一切尘埃落定后,再说此事亦是不迟。
邵惊羽所料不差,陛下的圣旨果然在第三天如期到达。
如今国库充盈,又正好有两场大胜在前,朝中上下无人再质疑邵惊羽的才能,如今蒙军节节被退正好乘胜追击。所以当邵惊羽再次请求陛下许他再次出兵时,除了个别人反对以外,朝中上下皆是赞同将蒙军一举歼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