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机缘巧合
此地潮湿,又时值夜晚,一片幽暗,地上竟是枯枝败叶,腐朽不堪,到处都有一股霉变的腐味。腐殖质之下,许多软体动物,啮齿动物,爬行动物,在夜间活动,遇有惊吓,四下里悉悉索索一片,此起彼伏,毛骨悚然。
柳如嫣打眼往古天岚指着的方向看去,但见那一处植被茂森,尽是一株株古木,根根粗壮,树冠张开,遮天蔽日,使得那一处更显得黑暗。
“古墓便在后面!当初悦儿与黑猫儿玩耍,不甚跌落下来,才发现此间。你看前面那些古树,根根粗壮,生长的极为密实,树干都挤着树干,成为一片天然屏障,若是不进去亲眼一看,还真是不会发现内中玄机,只会以为后面是一堆乱石而已。”
两人一虎行至那一片古木之前,古天岚介绍道。
柳如嫣仔细一看,可不是嘛,这大树一根挨着一根生长,都快要连体了,真是一个天然的屏障,大自然的障眼法,若非机缘巧合之下,谁会在这等深山老林,人迹罕至之地发现其中隐藏的秘密。
当下柳如嫣和古天岚擦着树木间的狭窄缝隙进去,黑公子体型太大,根本进不来,只能在外守着。当初便是如此,闻人悦和黑虎一同掉到里面,最后唯独闻人悦出来了,这大黑虎却无法,生生被这些大树困住,最后还是等古天岚来,才将这大家伙弄出去的。
两人穿过这一片茂密大树之后,果然见到前面有一个洞穴。洞穴周围都是光滑石壁,没有杂草,鸟兽来过的痕迹,洞口处堆着不少碎石。在石洞入口前,有一个三尺见方的平台,显然是人工雕凿而成,当初闻人悦和黑虎就是掉到了这旮旯里,摔的灰头土脸。
在这石台之上,些许大的空间,抬头望不到天,竟被树叶遮挡,面前是一根根粗大树干,斑斑驳驳,身后则是岩壁,到处都是乱石,实在是压抑。
古天岚精神张开往洞中一阵探索,直惊出了一群血翼蝙蝠,扑棱棱从洞穴中飞了出来,掀起一阵腥臭之风。
“这下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事了!”
古天岚眉头皱了皱,舒了口气道。
这种血翼蝙蝠不是什么善类,寻常野物被其咬伤一口,就会全身溃烂而死。此物寻常时候倒还罢了,显得很是胆小,遇到惊吓立刻便飞走,不过一旦开始觅食,那就相当凶残了,管你是什么,只要是活生生的动物,先扑上来咬一口再说,非常嗜血。其口中两颗毒牙,一旦咬中活物,会麻痹神经,不能动弹,然后它们就会饕餮猛吃,专吸鲜血。
此物历来不详,若是成了规模,祸害一方,鲜有天敌。这也就是古天岚皱眉的原因。不过这种东西,倒是威胁不到他们的安危。
当下古天岚在前,当先入了洞穴之内。
洞中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能依靠精神感应,倒也无碍。
这是一个葫芦形的洞穴,细口大肚,待过了入口的通道,里面便霍然开朗起来。这时古天岚伸手一抖,手中出现一颗明珠,握在手中暗运功力,白蒙蒙的光华大涨,登时便把洞穴之内照的亮堂起来。
这种洞穴,乃是死穴,只有一个狭小入口,极不通风,入了其中,万不可用什么火把、火折子之类照明,不然在内非常难受,窒息过去都不是不可能。古天岚用这宝珠照明倒是非常的合时宜。
洞穴中有光亮起,把个到处照的白朴朴一片,其中物什皆可以目看清。
柳如嫣四下里看了一圈,这洞穴不大,其中景象一览无余,果见洞穴中间有一石墓,前面立一石碑,上书“千古痴人古浪哲之墓”几个字,看样子的确是古天岚之墓。
两人待走近一看,墓碑前石面被切削的格外平整、光滑,上面的确如当初闻人悦所说,留着二十余字——
惭愧红袖兰香,折兵以戒争斗。
机缘巧合之后,莫续情仇滥觞。
柳如嫣看着这一行字,不解其意,不过她们秘剑门末代的掌门便是叫做兰香,这个她倒是知道。
开头这一句是个忏悔的话;第二句是个暗示,大有文章;第三句意思就是等待有缘人来;最后一句则是一个告诫。
一旁的古天岚忽然开口道:“唉,这几句话是天姥山一位祖师所留的!”
当初闻人悦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没说明白何以见得,柳如嫣此时一听,猜想其中定有些文章,沉声道:“前辈,此话怎讲?”
古天岚道:“这字迹与我门一位祖师留下的武学札记之上的字体一般无二,正好时代也相仿,老夫这才可以肯定的。”
柳如嫣听闻,这才释然。
古天岚又接着道:“这其中,可能是一段不为人知的爱恨纠缠啊!当年,秘剑门掌门和那开创秘剑门的老祖宗慕容春雪一样,乃是绝代江湖的大美人,才貌双全,极有可能和当初正强势的古剑门掌门古浪哲有些纠葛,爱恨难分。而我派那祖师,似乎也是兰香当年的追求者。因为种种原因,古剑门和秘剑门门派斗争日趋严峻,门派间流血事件不断,血海深仇已不是一派掌门能够左右和化解。不得已之下,秘剑门与古剑门起了一场上至掌门,下至最底层弟子的空前大战。新兴崛起的秘剑门完败,宗门被占,红袖秘剑绝学失踪。后来古剑门灭,古浪哲神秘消失,连带着古剑门的绝学古道剑经一同消失,为世人所不知。实际上,古浪哲却极有可能死于我派那祖师手中,后葬于此处,都是极端机密之事。那位祖师杀死古浪哲之后,没多久便亡,不允后辈留其名,只留下了一本武学札记,其中提到些许关键之事。这许多年下来,随着轮回道门之乱,气元神庙不允天下人主修精神,把此道列为邪道,致使天姥峰一派人丁稀薄,许多事情都已失传。那尊祖师,却也真的成了无名祖师,唯独那一本札记,昭示着他曾经的确存在过!”
柳如嫣听闻,心神恍惚了一下,秘剑门代代相传的当年那一场灭门惨祸,其中一些描述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她们的末代祖师兰香,当年便死于当场,有传言便是倒在古浪哲的剑下。
若真是兰香与古浪哲心有爱意,那画面又将是何其的残酷?!
难道天姥峰那无名祖师杀死古浪哲,是为了心中爱慕的女子报仇?!
莫续情仇滥觞!
这一句告诫,意味深长,是在暗暗昭示着当年的那一场情仇之滥觞么?!
待回过神来,柳如嫣沉声道:“那么,古道剑经、红袖秘剑的传承又在何处?难道在古浪哲墓中?”
古天岚摇了摇头道:“这是一座实心墓!”
柳如嫣闻言一愣,沉声道:“什么意思?”
古天岚道:“这石墓就是一座石雕而已,里里外外都是石头。古浪哲并未真正葬在墓里!”
柳如嫣仔细一感应,果然如此,一时不禁困惑道:“那么古浪哲到底葬在哪里?”
古天岚轻叹道:“也许就在这里!”他一挥手,却不知是指的何处,似乎是指这洞穴。
柳如嫣更奇怪:“就在这里?”然而她仔细四下感应,却一无所获,心间惊诧之余,有些咂摸过来,已猜到这其中定有隐情,方沉声道:“前辈,那无名祖师是不是在天姥峰中留下了什么?”
古天岚笑了笑道:“老人家留下的唯独一本札记而已。呵呵,你道这两人如何死的?”
柳如嫣道:“如何死的?”
古天岚道:“他们大概死于一场决斗,不过却都不是用自己的武功。古浪哲使红袖秘剑,无名老祖用古道剑经,札记中记载在此处有一战。那一战,打了足足十年之久,直到古浪哲把红袖秘剑练到极致,入了化境,无名老祖将古道剑经练到最高,最后方才要决一死战。然后战到最后,两人却又罢了手。说到底,他们两个都是一等一的武痴,钟爱武学,若不然,一战也不可能打了十年,都已弃了原来所学,把别的功夫练到极致。待他们最后大战时,发现红袖秘剑与古道剑经有一种莫名的联系,这才是他们罢手的原因。于是两人又堵了一把,看谁先能把两种剑法融合,虽先成便说明谁更强,弱者自裁。在这期间老祖便留下了札记,匆匆现身一次,再无所踪。札记中对这一段的描述虽然最为清晰,然而却是无头无尾的随意记述,让人摸不着头脑,看不懂。也是当初悦儿无意间发现此地时,我才豁然开朗,明白了札记中一段段描述背后的真相。留下札记后,无名老祖再无音讯。呵呵,至于两人到底最后怎么死的,死在何处,抑或是到底死了没有,其实都是个谜,已经说不清楚了!”
柳如嫣沉声道:“我觉得他们都死在了此处?!”
古天岚点了点头道:“老夫其实也觉得如此!两人最后想融合两门剑法,到头来,两人皆未成功,后来应该是寿终正寝,在此兵解,化为齑粉了!若是成功的话,他们不可能不留传给后世的。不过,红袖秘剑与古道剑经秘密的确留在了此洞之中。”
柳如嫣神情惊讶,盯着地上“缘”字,眼中亮光闪闪,豁然开朗道:“这么说,这座墓应该是个障眼法。”
古天岚道:“的确如此!一般人见这石穴中空空,独有一座实心假墓,定会以为古浪哲葬于别处,不消说,红袖秘剑和古道剑经一定也是藏于别处,然而却非如此!”
“的确并非如此…”
柳如嫣的话缓缓的响起,而一柄寒光耀耀的剑已在她手中,她的身影也已动了起来,一掠到了洞口处,身形忽然舞动起来。
原来,这洞壁本来光滑,然而却又被故意雕凿了一些痕迹,乍一看会以为是开辟石穴时留下的痕迹,然而细看之下却不然,因为在这石穴之下的地面上,还有一个个浅浅的脚印,横七竖八,杂乱无章。
然而这其中便是红袖秘剑与古道剑经的精髓所在。
何谓乎机缘?
当初古浪哲与那无名祖师,终究是把这“机缘”留给了秘剑门的后人。
只有巧合之下来到此间的秘剑门弟子,又十分巧合的洞破玄机,才会得到这传承。
因为地上的脚印与洞壁上的剑痕,两相结合,就是秘剑门的绝学红袖秘剑施展开来留下的痕迹,也就是说只要看懂了这些剑痕和脚印的变化,就相当于理解了红袖秘剑的精髓。
另一边则是古道剑经,同出一辙。
不过自那无名祖师之后,天姥峰早有戒训,不许古剑门门人靠近,来者必杀,古剑门的人就不可能找到此处。
这就是机缘!
几百年后,柳如嫣在古天岚的帮助之下,也可谓机缘巧合,终于如愿以偿,得到了这传承。
第四百一十七章:起第一步
神山古洞中,先人藏秘笈,若非有缘人,不解其中密。
柳如嫣可谓不虚此行,一路览奇,观罢盛景,又如愿以偿得到红袖秘剑和古道剑经两门剑法秘技,可谓灵光灌顶,福运加身。
柳如嫣既解洞中之秘,古天岚便持宝珠盘坐其中,静静行功入定,并不打扰柳如嫣。
这宝珠白光亮亮,照的洞中清白,柳如嫣清影舞动,形影相伴,在这洞中按照地上脚印和洞壁剑痕变化,参悟剑法,不知不觉间便是半月的光景。
洞中不见日月,浑不知光阴流淌,古天岚静中参悟、柳如嫣专注习剑,黑虎公子黑在外觅食,枯等,皆是寻常,并无出奇之处,暂且不说。
且说当日萧定乱一行浩浩荡荡自莫河城出发,两日多时间便回了故乡龙青山。
一行人数四十余,先行安排众人在兰幽村中落脚,暂时住下。
萧定乱便带牧千城、骆高阳、林霆剑、古天岚、司马征、马岱风、林妙花、玉芙、林樱、青灵这几人,往村后一刃而起似刀如剑的后山而去。
不多久时间,一行便上了龙青山巅峰。
停身崖壁之上,四处一看,此山雄奇,一峰突起,傲视四方,而且山巅面积极大,颇是平坦,周遭又不缺植被,花草树木尽皆繁盛,端的是一处世外清静之地。
骆高阳懂得一些堪舆风水,四下一看,心里有了个大概,傲立崖边,笑道:“此地倒是不错,非常适合建造宗门,开宗立派!不过要说真正绝好之地,却还有很多处,胜过此间。”
萧定乱一时错愕。
闻人悦忽然应和道:“是哦,我们天姥山就远比这里好很多呢,山更高,峰林山秀,更清静,那才堪称福地呢!”
骆高阳也道:“天姥山的确非比寻常,当年老夫去过一次,世外仙境一般,至今难忘。”
这时牧千城道:“不要三心二意了,诸位!真武门又不是那等不世出的古老门派,藏在深山老林里作甚?!真武门要大兴,还得要出世,等成了规模,再设一内门,建在深山之中,一心向道,不惹俗尘也倒罢了,现在就像那般,还是太早了些,时间未到。”
萧定乱乾纲独断,敲定真武门宗门立在龙青山,也还是有一番思考的。
一则,龙青山偏僻,却又不至于闭塞,虽远江湖而不出江湖,还在这天下世道之内,以后出则可安平天下,入则可清心悟道,是个巧妙之地。
二则,龙青山风水灵验,地有龙脉,是处宝地,而且周遭几百里内并无什么大门大派,人和、地利兼而有之,的确适合开宗立派。
三嘛,就是因为萧定乱的个人感情,对此地别有亲近之情。
此时听得牧千城如此一说,萧定乱心意更坚定了下来。牧千城这个老家伙,似乎对于开宗立派,门派管理,如何发展,这些事情都非常在行。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平定了下来,不再为此事议论,显然,他老人家是个权威,就连骆高阳也不再多言。
一行人在崖边闲扯这时间,苏万屠,裴白凤,杨辰,杨月四人已闻讯赶来。
当面一看,林霆剑等都是旧识,倒也热络,唯独牧千城、骆高阳和青灵三人,让四老不禁一时皱了皱眉,实在如见巨岳深渊,实在看不透。
萧定乱把诸人一一介绍,互相认识。
苏万屠四人听说那佝偻老者便是剑法无敌的泰山北斗兼大画家的牧千城,着实大吃了一惊,面露崇敬之色,一时肃然起敬,+引领着众人往住处去。
萧定乱现在武功境界,眼界见识都已不同往日,再见苏万屠,裴白凤,也都视若寻常。苏万屠和裴白凤倒还要开明许多,对于武学,武功,都不是敝帚自珍之人。倒是杨月、杨辰二人,深有一些老辈江湖人的陋习,以自家武功为尊,十分珍视,极其注重武功传承,有许多的条条框框。当初萧定乱向杨月学武,那条条框框非常之多,譬如拜师礼;譬如传授武功,出得我口入得你耳,不许第三人知;譬如学而不弃,要专一而恒…反正就是学了这武功,就得一辈子练这武功,不能弃,不能三心二意,除非超越了师父,更不能随意传授给别人。若非当初萧定乱与卢靖一战,内力尽废,指不定他还是一介庸庸碌碌,在江湖底层打滚的小人物,哪里会有今日这般武功惊世,壮志凌云,要开宗立派,引领风骚。
关于武功和武学,不得不说,杨辰和杨月二人还是相当短视和闭塞的。
一行人到堂屋坐下,苏万屠、裴白凤、杨辰、杨月四人这才开始仔细的打量萧定乱和玉芙二人,却已半点都看不透。
屋中这一行人,除了苏万屠外,裴白凤、杨月、杨辰三人却已算得不入流了,这倒是不争的事实。
当初倔强下山的那小子萧定乱,武功被废,谁能想到这才多久年月,竟强大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传授萧定乱三清九幽妙法莲华心经的苏万屠没想到;向来对萧定乱格外喜爱的裴白凤没想到;一手把萧定乱养大的杨辰、杨月更是没想到。
看着这小子神兵在手,英姿伟岸,气定神闲,苏万屠等四人不禁一阵唏嘘感慨。
一颗小苗要长成大树,要经历多少风雨,多少挫折才成?!
这就是天地万物的变化,一切的不寻常都有其道理,皆非偶然。
“阿丑啊,你终于是长大了啊!”
杨辰忽然有些伤感的感慨道,看着萧定乱和玉芙这两孩子,都长大了,有本事了,可惜自己却越来越老了,内心中哪能不感慨。感慨后,杨辰又沉声道:“你这一次回来,声势浩大,带了如此多高人前辈,甚至剑道无敌的骆高阳前辈都被你请来,不会是没有什么目的吧?!你且说来听听,看我这把来骨头能不能帮上你!”
萧定乱还未语,牧千城闻言却嘿嘿调笑道:“杨辰小子,就你这点岁数,还老家伙,老骨头!嘿嘿,你若是老骨头,我和高阳二人岂不是活化石了?!以后的路还长着哩,现在一切才起步。你要活,就把自己当壮年来活,当个年轻小伙,那才像话!”
这一番话,诙谐幽默,引得大家不禁一笑,然而深沉意味却在其中。
不得不说,老家伙牧千城看待事情还是非常的老辣、独到,常言道洞明世事便是得道,老家伙几百年不是白活的,世间这些事都是洞若观火,人情变化看得清楚得很。
他一听杨辰这话,似乎还要把萧定乱当孩子,就咂摸出个中味道来了。
有些严厉的家长,管束孩子非常严格,常使孩子对他们有几分忌惮,非常服管,然则等孩子长大,有了本事,翅膀硬了,他心里就会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和担心,害怕孩子再不服管了,不尊重他们了,将来该如何是好?!
实际上这是一种潜意识的关心和身为长辈的优越感使然,然而事情总不可能一成不变,如此这般,往往给自己徒增烦恼,身陷囵圄而不可自拔。
杨辰无疑就是这一类严厉“家长”,现在也正有那些无谓的担心,所以说话之间有意无意的强调自己长辈这么一层身份,暗示萧定乱和玉芙,显得迂腐,又可笑又可爱。
萧定乱闻言,笑道:“爷爷,不瞒您说,我此番回来的确有事,要干一件大事。”
杨月奇异道:“什么大事?”
萧定乱郑重其事道:“我打算自立门户,开创一个真武门,此番回来便是为筹措建造宗门之事的。”
杨辰闻言,长身而起,吃惊看着萧定乱:“开宗立门?小子,你哪来这么大本事?大乾王朝准你?若是引来气元神庙巡察使来巡视,监察,一个不好,可是要惹大祸的,你可曾考虑周全?”
萧定乱闻言微微笑道:“大乾王朝这个不是问题,此间事了我自会走一趟盘龙省,有司马征前辈推我一把,敲定此事不在话下。至于气元神庙,不瞒爷爷您,我真武门早已与其接下仇怨。而且道不同,将来也必在对立面上。”
“混账!”
杨辰一声暴喝,指着萧定乱道:“气元神庙何等神圣,你岂可与之对立?这不是歪门邪道是什么?你是不是看上龙青山这块宝地,想在这里开宗立门?哼,若是如此,老夫绝不应允!”
诸人面色皆是非常难看,萧定乱更是未曾料到,当场受挫。
大家伙一路而来,兴致高昂,构思蓝图,各出主意,何等起劲。
他怎也没想到,到了龙青山,非但没得支持,竟是当头吃了一棒,被自己最亲近的人照面浇了一桶凉水。
这滋味,端的是不好受。
玉芙看爷爷杨辰一脸怒容,紧盯着萧定乱,又看萧定乱一脸僵硬,神色错愕,心里一急,连声道:“爷爷,您话怎说的这么重!定乱怎会是歪门邪道呢,若如此,林叔叔他们,还有骆高阳前辈这许多人怎会愿意辅佐他…”
这时林霆剑忽然长叹了口气,沉声道:“杨辰,你这几十年未出山,消息闭塞,不问江湖之事,已经跟不上时代了。如今江湖是何模样,你可曾知道?气元神庙主持天下江湖无数年,地位尊崇,武学研究始终无人能及,的确是江湖练武之人眼中的圣地,这个不假。不过,这个时代马上就要过去了。如今风云变幻,一个金钱帮,轻易出动人手,就是近百尊与我实力相差无几的高手,试问气元神庙的手笔,也不过如此吧?!时代将变,而定乱就是这个新时代的引领者。你的那些草率言论,还是趁早收回去吧,免得贻笑大方。”
林霆剑这一席话,就非常的不留情面了,针针见血,直说的杨辰面色一阵变化,四处一看,但见诸人都神色错愕的看着他,更是难堪。
一旁性格要温和得多的杨月见状,赶紧来救火,起身拉了一把杨辰道:“老哥哥,大势所趋,不要使性子了。孩子终究要长大,有自己的路要走,你这般横加阻拦,又是为了个啥呢?!”
杨辰一时间下不得台,又加生来刚猛性子,推开杨月,猛地一声大喝:“小子,你要开宗立派,我倒要看你有几分本事!”
说话间,杨辰竟是要动手。
萧定乱见状,心中凄凉一片,猛地站了起来:“爷爷,您够了罢?!我如今已长大,你还想用过去那套来管住我?我尊敬你,是因你对我有养育栽培之恩,我才尊敬你,不是因为我怕你、惧你。你现在非要给我个下马威不成?我现在已不是当年跟你们学武的那个孩子了,我尊重你,你是不是也应该略微尊重我一点。”
杨辰闻言更是大怒:“反了你,小子!看我今个怎么教训你…”说话间杨辰合身上来便要打,十分凶暴,实在不忘雷公这名号。
苏万屠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劈手拦住了杨辰,沉喝道:“老小子,你发甚么疯,嗯?!你怎越活越糊涂?事情都还没弄明白,你就跳出来,这是哪根筋不对了?!”
杨辰厉声道:“和气元神庙为敌,那还能有个好下场吗?当年轮回道门何等凶残,横行无忌,最后什么下场?!还不是被灭的一干二净?!这小子长了些许本事就自以为是,我不把他打醒,他入了歧途,将来枉断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