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那儿来了人,说是凌王已经到了,请云公子赴宴,晚清便往后院出来沿着青湖找流云他们,远远地看到两道身影立在夕阳下,两人衣炔飘飘的模样,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似的,美得不似凡人。
愣了好一会儿神,晚清才走过去,福了福身:“小侯爷,小姐,到时间赴宴了。”
流云点点头,心下微微松了口气,晚清来得正好,再和东方晔说下去,她就要缴械投降了,他是个太聪明的人,知道如何让人全无招架之力,难怪同他对弈之人往往很快便会败下阵来。
博弈,博的城府胆色,攻心为上,才是最佳。
“一起去吧。”东方晔温温笑了笑,也不逼她,反正这丫头答应与否,都注定了是他东方晔的女人。
青雁知府的宅子就在驿站不远处,走过去不过一刻工夫,流云他们到的时候基本上大家都已经到了,看到云公子换了一身女装同行的慕容山庄众人皆是面露惊讶,又看到小侯爷同她相携而来,心中了然,难怪小侯爷会亲自带人去原山相迎,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位就是苏堂主口中的云…”青雁知府林威微微一顿,他见过云公子一面,倒是没看出来云公子竟然是女儿身,倒也是他眼拙了,可是这会儿却是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这位云公子了。
“民女沐流云,拜见凌王爷,巡抚大人,知府大人。”盈盈一拜,恭敬意味十足,又不失大家闺秀的知书达理,众人对这位容貌清丽的大小姐多了几分好感。
“原来是临阳城沐老爷的千金。”巡抚大人卓远豪爽一笑,他倒是不认识流云,却是知道这位沐家大小姐生母是京城季氏,他从前有幸见过季梦娴一面,眼前这位大小姐和季梦娴确有几分相似,十分好认。
“这便是梦娴的女儿吧。”凌王威严,望着流云的目光却是带了几分慈祥的,看着流云他想起了及笄时候的季梦娴,那时的她也如流云这般娇俏可人。
“是。”流云好奇地注视着凌王,这便是倾慕了她娘亲一世的男子,没想到竟是这般冷峻,浑身上下皆是杀伐凌厉之气,全然没有她以为的斯文儒雅。
“若是你娘如今还在,看到你长大成人,定然会十分高兴。我同你娘一块儿长大,论及辈分你该唤我一声凌叔。”高大的将军眼底一片平静,但是流云却从他眼底深处扑捉到了一抹哀伤,那是只有爱到深处的人才懂得的,只这么一眼,她便忽然觉得和凌王的距离似乎拉近了不少。
“凌叔。”流云回以一个温和的笑容,凌王的这句话可是给了流云天大的面子。
东方晔和流云坐到了主桌上,众人眼底闪烁着疑惑,却又强自压下,谁不知道这位小侯爷性子清冷孤傲,不喜欢别人探听他的事,若是惹得他不快,便是谁都不会给面子的。
“阿晔同流云认识?”凌王自诩和流云她娘同辈,又是打小就认识,自然将流云视为侄女晚辈,唤起她的名字来也是极为顺口。
“恩,在临阳城的时候认识的。”流云见东方晔沉默不语,只好乖巧地抬头回答。
凌王眼底闪过兴味,他认识东方晔多年,从未见过他对谁这般和颜悦色过,总是冷清孤傲的模样,对谁都是一副拒之千里的模样,这回这般护着这小丫头倒是让他生了几分好奇之心。
“此次麻莲的事,还要多谢你爹鼎力相助,要不然这次的瘟疫还不知道会拖延多久。”寒暄过后便直奔主题,他自然不会认为麻莲是流云私下拥有,这么大批的药材自然是沐府所有,不过他倒是有些好奇没有派大少爷而是派了大小姐,倒是十分奇怪的。
“原本我爹是想要亲自送这批药材来北边的,只是家里出了些事,所以才会让我代替他过来一趟,他说这批药材十分重要,务必在最短时间内送到青雁城,所以我就只好请秦庄主帮忙。”流云抿唇淡笑,没有多说他爹被关押的事,她离开这几天也不知道临阳城那儿怎么样了,秦逸有没有把人救出来,不过她还是相信慕容山庄的力量的,就算没有把人救出来,总也是不会让他吃亏的。
“家里出了什么事?”凌王倒是对沐青扬有点印象,之前为了季梦娴下嫁的事,他亲自跑了趟临阳城,后来见沐青扬对她十分不错,这才彻底放手。
流云咬了咬唇,摇摇头:“具体的事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生意上的事和官府牵扯上了点问题,沈大人将我爹带回衙门调查,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
凌王皱眉,对着小丫头这般苦恼的样子忽然恍惚起来,像是想起了年少时季梦娴这般垂首思索的模样,他收回了视线,淡淡说道:“你别太担心你爹了,凌叔会派人去调查的,不会让你爹白白吃亏。”
流云惊喜地抬眼,眸中流光闪过,让整张脸也增添了几分颜色。
“这次防治瘟疫,你们沐府的功劳可是不小,待本王回报皇上,定然会为你们沐府请功。”凌王想了想,又添了一句。
他不会否认自己对流云有几分偏心,她毕竟是季梦娴的女儿,有时候爱屋及乌是一件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再者,沐府也确实贡献不小,这些麻莲的作用可不是单单治疗了瘟疫,这还有一种表率作用,代表朝廷从未放弃过任何人。
“谢谢凌叔。”流云嫣然一笑,不做作的神情让在场众人对她的好感又增添了不少。
“不过说起来,沐府怎么会囤积了那么多麻莲?照理说,就算是寻常药铺也不会一种药材这么多,更何况麻莲并不是寻常的药材。”卓远为人率直,说话不喜拐弯抹角,因而提问也是十分直接。
这个问题流云很早的时候就想过该如何应对,自然回答地十分顺利。
“我夏姨娘身子不好,我弟弟也从小体弱多病,因而家里总是囤积着不少药材。年初开始夏姨娘的身子越发不好了,大夫说旧的方子怕是没有见效了,便尝试开了新的方子,其中一味药便是麻莲,而且用量极大,不止内服,还要将麻莲磨成粉放入薰炉中,因此我爹便命人从各处搜集了许多麻莲,以备夏姨娘使用。”流云不疾不徐地回答。
“原来如此。”巡抚点点头,面露喜悦,“也幸好你夏姨娘要用麻莲,不然的话我们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流云虚应一声,身侧的东方晔却意味不明地看了看她,流云心下暗暗一凛,这家伙这么精明,一定不会相信她的说辞,回头该如何搪塞他呢?
“如果不想说或是不能说,就直接告诉我,不要想理由欺骗我,我不希望你连面对我的时候都要用心机。”东方晔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的声音低低地说道。
这样的话,让流云眼中划过一抹惊讶,她陡然偏头看着东方晔,他的心思果真比任何人都要细腻许多,一眼便看穿了她不想说出实情。
“恩,我知道了。”她点点头,眼底蔓延开来的是真正的笑意,她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东方晔很聪明,却不会肆意地试探,她知道他要的只是她的信任,若是不能坦白也没有关系,但是他不要她的欺骗和隐瞒。
“流云丫头,看来还是你的面子大,阿晔向来都是沉默寡言,凌叔可是难得看到他这么照顾谁的。”凌王戏谑地望着流云,朝着东方晔扫了一眼,挤眉弄眼的,暧昧不已。
“若是凌叔真心喜欢流云,那到时候我去求皇上赐婚时,还请凌叔多美言几句才是。”东方晔从来都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这一句话,连带着流云在内,所有人都惊得筷子掉在桌上,目瞪口呆地注视着他。
凌王最是冷静,面上惊讶一闪而过,旋即便淡笑出声:“臭小子,你的眼光倒是不错,娶得了梦娴的孩子,是你的福气。”
这可是盲目的爱屋及乌了,以东方晔的身份,娶一个商贾之女,这身份差距太大,凌王这么说,倒显得是东方晔捡了个大便宜。
“不过,这丫头还没同意。”不待流云发飙,东方晔又加了一句,某人便只好散了愠怒,默默低头吃菜,这个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回应。
“呵呵,流云丫头,多折腾折腾这臭小子,让他平时傲得跟什么似的,多磨一磨他的性子再答应他。”凌王笑眯眯地望着流云,这架势倒像是看闺女似的。
流云小脸一红,慌忙低下了头,脚下却是狠狠地踢了身侧那人一脚,谁知旁边那人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望着她越发笑得温柔,注意到四周投来的暧昧目光,让她更是羞红了脸。
“凌叔,我会待她好的。”瞧这话说的,跟立马就要成亲了似的。
“…”瞧着这一老一少一搭一唱,就这么把她给卖了,她这个当事人可是什么话都没说,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横了一眼身边那人,谁料人家正浅笑吟吟地注视着她,仿佛就像是等着她看过去似的。
吞下咬牙切齿的白眼,她只好默默低头,心下嘀咕,怎么那个清冷沉默的家伙忽然变得这么邪气了,真是见鬼了。
210.第二百零九章 决定嫁你

[第1章 正文]
第210节 第二百零九章 决定嫁你
关于嫁给东方晔这件事,流云原本并没有这么快下决定,虽然她爹早早地将婚姻自主的权力交给了她,但是她并没有想过这么选定夫婿,前世的记忆太过惨烈,让她不得不小心谨慎地步步为营
她总觉得东方晔对她的好太过诡异,他们明明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照理说高高在上的小侯爷没道理如此迁宠一个商贾之女,可是他们从相识至今,东方晔都在步步靠近,不着痕迹,却又昭示着存在,这种感觉让流云越发心慌。
她是不安的,浓浓的不安让她迟迟不敢接受东方晔,他的感情来得太快也太莫名其妙,前世的记忆告诉她,越是幸福的泡沫,结局越是惨烈,所以东方晔进一步,她便退一步。
直到临阳城的消息传来,才让流云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前有狼后有虎,步步艰辛。
她爹的事被压着,迟迟未开审,沐府的生意一落千丈,幸而罗邵力挽狂澜,老夫人也亲自出面,才勉强稳定了局面,但是这件事再不解决,沐府的生意迟早要被拖垮。
弘景之前惹的事刚刚了结,又惹上了一桩大事,他看上了迎春楼的姑娘,指挥府里的护院同人大打出手,打伤了好几个权贵之子,这件事更是对沐府的困境雪上添霜,举步维艰。
沐府渐渐地捉襟见肘起来,纵然是金山银山,却也是树倒猢狲散,各处都出现了不少问题,让罗邵实在是无法顾及。
无奈之下,罗邵只好派人送信给流云,将沐府的境况告诉她,而这封信,却是落到了沈逸的手中,他知道了流云的下落,便立刻派人来迎,直说是来接他的新娘回去,他这是料定了流云无法放下沐府的事,赤裸裸的威胁来的。
沈逸的人已经到了驿站,大红花轿停在了驿站门口,等候着沐家千金入轿子,只要她上了花轿,那便是应下了这桩婚事。
可是流云又怎么会就这么卖了她的一生,沈逸到底是错识了她,以为她无路可走,只剩下嫁给他这一条路,只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花轿在驿站门外等了大半天,都不见沐家千金出现。
这一回,是流云去了东方晔那儿,他正立在北边地图面前,负手而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东方晔。”流云推门而入,轻声唤他。
“恩?”东方晔未转过身,只是朝她招了招手,让她过去,待她走到他身边,他才指着地图说道,“其实北边很大,可是这一大块都是荒芜之地,真是可惜了。”
流云抿了抿唇,她是有事来找他的,自然不可能如他这般安心地看地图,这两天他倒是带她去了附近的村子看了不少边境百姓的生活,两人的关系也算是亲近了许多,可是关于婚嫁之事他却再没提过,倒也是如他所说,给了她充分的时间考虑。
“那个,你上次说要娶我的事,还算数么?”流云转过身,面对着他,面上通红,眼神躲闪着不知道看哪里才好。
东方晔抿着唇,好看的薄唇画出一条线,他并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如果,我愿意嫁给你了,你是不是立刻能娶我?”流云握紧了拳头,天知道说出这样的话她费了多大的勇气。
谁知道,那厢却是微微皱眉,十分诚实地摇头:“不是。”
流云惊愕,身子微微一颤,难道说之前他所说的话都是骗她的?她咬紧牙根,不让自己眼底泄露出丝毫失落,她竟是又一次上当了么?她忍不住在心中痛骂自己,被人骗过一次还不学乖,偏要再被骗一次,真是自作自受。
“傻瓜,不要咬唇。”东方晔温柔地执起她的下颚,俯身亲吻她的唇,她的眸子瞪得大大的,一副茫然的模样,看得他忍不住低声轻笑起来。
伸手将她拥入怀里,他才解释起来:“成亲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我是世袭的侯爷,娶正妻自然是要奏请皇上赐婚的,还要通知东方侯府的人,我爹我娘什么的,至于彩礼什么的也是要时间准备。你说,是不是不可能立刻就能娶你。”
“…”流云这会儿,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看着怀里的丫头使劲地往自己胳膊弯里钻,东方晔再次轻笑出声,这是什么毛病?
“你明明知道,我是利用你救我爹,救沐府,甩开沈逸,为什么你还要娶我?”忍了半天,流云的声音还是闷闷地从他怀里传了出来。
东方晔勾唇浅笑,他很庆幸,有那么个沈逸闹腾,若不是沈逸,他娶妻之路怕还是遥遥无期的,这么说来,还真是要感谢沈逸不遗余力地打击沐府,让他有机会在这丫头身前保护她。
“东方晔,我跟你说正经的呢。”流云恼羞成怒,抬起头瞪他,这家伙怎么总是这么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她这么明目张胆地设计他,难道他看不出来么?
“你为什么嫁给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答应嫁给我。”东方晔的嗓音很温柔,暖洋洋地直直淌入她的心底。
这个男人,真的很好,好得让她几乎说不出缺点,她其实很想问一问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想要娶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她忽然不想知道了,她只要知道东方晔对她很好,就好。
这一世的重生,不过短短几个月,就让她有一种窒息的疲倦,然后她才发现虽然上一世活得浑浑噩噩,好坏不分,但是至少她是轻松快活的,有的时候糊涂也是一种幸福,不是么?
“真的想好嫁给我了?”东方晔轻声地说道,“即使没有见过我爹娘,也该知道一如侯门深似海,你…是真的准备好了么?”
他的心里是期盼她愿意嫁给他的,可是却又担心这样娇弱的她,会不会被侯府吓到。
“恩。”流云郑重地点头,扬起一抹笑容,“你不是说,不管谁欺负我,我和谁不高兴,你都会站在我这一边吗?”
这样的话,就算是她嫁到侯府受了委屈,他应该也不会将她弃之不顾吧?
“恩,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东方晔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满意地看到她瞪大眼睛的惊讶模样,忍不住又轻笑起来。
211.第二百一十章 小人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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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节 第二百一十章 小人得志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男人,自信、冷静、自制、成竹在胸,他在做任何事的时候,只要开始了第一步,就会事先将后面的十步都安排好。
例如,东方晔。
早在他知道流云跑来边境的时候,便让人快马加鞭送了一封密信给皇上,请求赐婚,用的是皇帝从前赐给他的一个愿望,只要是无违江山社稷,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皇帝都会应允。
东方晔用的便是这么一个在世人看来极为珍贵的机会,换取了皇上的赐婚,他的正妻之位。
“这是…圣旨?”流云怔怔地打开圣旨,看到圣旨的内容,更是惊讶不已,她完全没有想到东方晔会来这么一出,刚才她还想问他如何说服她爹娘让他娶这么一个商贾之女为妻,虽然上次他说的理由十分有力,但是流云总觉得不会那么容易,却没想到他竟是早有了准备,这一道圣旨发出,侯府还有谁敢反对?
“你接了圣旨,可就不能反悔了。”东方晔望着她,似笑非笑。
流云觉得自己像在做梦,怎么会遇上这样一个男人,每一件事都安排得这般好,好得让她受宠若惊。
“好了,拿到圣旨了,这回你可以安心了吧。”东方晔点了点她的鼻子,柔声说道,“先去把门外的花轿打发了吧,敢把脑筋动到我东方晔的夫人头上,沈逸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敢情,他在这里就是在等着她来找他吧?流云不高兴地哼哼两声,转念一想自己还是别在这儿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怎么说都是她占了大便宜。
“你爹的事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至于你那个兄长,就让吃吃苦头好了,只希望他能吃一堑长一智,别总是给你惹麻烦。还有我们的婚事也不用你操心,我会派人回侯府和沐府报信,我们再待两日便可以回去了,到时候你只要好好地准备做新娘就好。”东方晔絮絮叨叨地说起来,这会一点都没清冷贵公子的形象,让流云忍不住失笑。
见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东方晔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时而精明地跟什么似的,时而又稚气地跟迷糊蛋似的,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好啦,你忙你的吧,我出去得瑟得瑟,怎么着也要摆摆未来侯夫人的架子吧。”流云说完,便一溜烟地跑开了。
东方晔的眼底却掠过一抹忧心,这一步他终究是走得太急了,他爹性子清冷倒是不太管这些事,他娘却是三番两次催促着他成亲的,还和祖母一起给他介绍各家千金,这会儿他把流云带回去,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为难她?
想到这里,他垂下眼帘,淡漠地暗忖,他早就答应了流云,无论如何都会护着她,不管是谁让她受了委屈,他都不会轻易放过,纵然是他的亲人,也是一样。
不过东方晔这些心思,流云是半点都不知道,她这会儿还有些迷糊,想着刚才的圣旨,想着自己刚刚答应嫁给东方晔了,一切都来得太快,快得让她有些慌乱。
“小姐,可找到你了,门外的花轿和驿站的人闹起来了,他们拦在门口大半天,驿站的人进出都不方便。”晚清急匆匆地跑来,面上露出焦急,那些人闹腾倒也不是不用怕的,但是问题是他们说话间便是将流云视为沈逸的未婚妻子,有损流云清誉,尤其是这会儿看着他们家小姐和小侯爷的关系渐入佳境,晚清哪里能容许旁人这般搅局。
“走,看看去。”流云理了理前襟,昂着头趾高气昂地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果然看到沈府的花轿正在门外,驿站门口的侍卫正在赶人,双方已经闹了起来。
“怎么回事?”流云一出现,众人的目光便立刻聚集到了她的身上,青雁城不少百姓也皆是看了过来。
“奴才可把流云小姐给盼来了,我家主子沈逸特意明奴才来接小姐回去。”说话的是沈府的人,流云上次去见兰惜的时候,见他跟在沈逸身边,好像是叫杨志山。
“哟,我家小姐和沈公子非亲非故的,沈公子特意派人来接,这倒是个什么道理?”流云没有说话,她身边的侍女却是先一步开口,牙尖嘴利的样子让人刮目相看。
“这位小姑娘可真是有趣,我们家公子同你们家小姐交情甚笃,如今沐老爷正在沈府做客,我们家公子特意让奴才来迎小姐回去,这可是我们公子的一番诚意。”杨志山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晚清夸张地掩嘴轻笑:“真是好笑了,我们家沐府家大业大,就算小姐要回府也用不着你们沈家公子来迎,奴婢自然会为小姐安排马车回府。”
杨志山面色一变,越过晚清直直地看向流云,面上堆着笑容说道:“流云小姐该是明白我们家公子的心意,为了沐老爷和弘景少爷的事,我们公子可是没少操心呢。”
“那还烦请回去转告你们家公子,谢谢他的倾力相助,不过我们沐府的事本小姐自有主张,不用他…多管闲事。”流云倨傲地仰着头,眼底闪过不屑。
流云的这番话,却是着实地不好听了,杨志山蹙了蹙眉,全然没想到流云竟然会如此傲慢无礼,心下奇怪,难道说沐大小姐一点都不关心沐府的事?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也请转告你们家公子,本小姐近日就会回临阳城,到时候便会宣布和小侯爷的婚事,若是沈公子真的同本小姐交情甚笃,那就请准备一个大红包就是了,沐流云欢迎之至。”流云的话一说出,众人一阵哗然,皆是窃窃私语起来。
连晚清都诧异地挑眉,她就离开了那么一会儿,难道就错过了什么好事了?
“奴才定然会将流云小姐的话带到。”杨志山扫了一眼众人的指点,立刻吆喝一声,带着花轿离开了驿站。
流云这才同晚清转身往回走,晚清好奇地问道:“小姐刚才这么说,要是传到别人耳中,怕是不妥。”
毕竟成亲之事牵连甚广,纵然小侯爷亲自求了婚,她们家小姐也应下了婚事,可是总也是要让双方亲人知道的,更何况侯府比沐府复杂得多,哪里是那么容易嫁进去的。
“这个东西,你收起来,别弄丢了,不然可是杀头之罪。”从袖中丢出一个金色的东西,流云便飘飘地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