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字条上,等,便什么都不用做,既然什么都不用做,那就是说明他爹这次的事尚有转机,定然会有惊无险、化险为夷。
可是,运送私盐并不是小事,怎么可能简单过去?除非…
流云眸中闪过精明,若是真的如她猜测的话,那她可就真的看走眼了,那人的心思藏得可真是够深的了。
“若你对沐家没有恶意也就算了,若是你有沐家出手…”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案几,流云半垂着头,似笑非笑。
“小姐,三夫人晕倒了。”晚清急匆匆地走进来,说是夏姨娘知道老爷被抓的消息之后便晕倒了。
“去看看。”流云猛地起身,抬脚便往外跑去。
这段日子,夏氏的消瘦流云看在眼里,却是毫无办法,她爹新娶或许也是她心中苦闷的原因之一,夏氏太安静,什么苦闷都往心里头咽,面上总是淡淡的,让人也不知道该是心疼好还是该生气好。
“大小姐来了。”怜影正在门边候着,大夫已经在里面看诊。
“怎么样了?”流云眉头深锁,幸好姜氏有孕,院子里有大夫,夏氏这边一晕过去,怜影便立刻派人去找姜氏那儿的大夫。
这时候,梁大夫已经走过来了,面色凝重,比平时多了一分严肃,他看了流云一眼,对她指了指门外,他们便走到门外细说。
“三夫人的身子已经到了强弩末矢,怕是…过不了这个冬天了。”梁大夫也暗恨自己的束手无策,可是医者便是如此,纵然医术再高明,在许多无法医治的病症面前也是毫无办法。
“之前不是说,用雪莲参汤吊着…”流云回头看了昏迷的夏氏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个沉静的妇人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兴许是因为她同她娘轻如姐妹的关系。
“就算用雪莲参汤吊着,也不过能多拖个半年,这身子…”梁大夫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下去,不过他要说什么流云也能猜得出来。
流云沉吟一声,对梁大夫说道:“还请大夫不要将此事说出去,沐府的事梁大夫也是知道一些的,若是被有心人听去…”
“是,大小姐放心,老夫有分寸。”梁大夫自然听懂了流云的意思,他为沐府看诊多年,对这些个夫人小姐之间的事总也是略知一二的,夏氏颇得老爷宠爱,内向的三小姐才得了庇佑,若是夏氏过世,那可怜的三小姐怕是要真的可怜了。
让人送走梁大夫,流云便去了瑾涵那边,夏氏晕倒的事被怜影压了下来,并未通知瑾涵,关心则乱陆的流云未曾想过,为什么怜影通知了远在漓阁的她,却没告诉就住在墨苑边上的三小姐。
“长姐,你怎么会过来?”瑾涵正在书房练字,抬首间看到流云立在门外,连忙放下毛笔,迎了上来。
“见你好几日没去书院,就过来看看你。”流云随口扯了个理由。
“长姐来得正好,我刚听说了爹的事,要去找你,可是怜影说府里大乱,让我别去添乱,扰了长姐心神,我便忍了忍,没去找你。”瑾涵咬了咬唇,小媳妇似的低着头,有点委屈。
流云笑了笑,坐到瑾涵身侧,拉着她的手安抚道:“你放心吧,爹那儿没什么事,得罪了些人罢了,虞姨已经回娘家了,罗邵也去调查了,这件事很快就会真相大白的。”
瑾涵对流云素来言听计从,既然长姐说得这般胸有成竹,她便也微微放心,旋即又说:“长姐一会儿去看看我娘吧,她知道了爹的事,心里一定不好受,我又不会说话,怕过去了也只是惹她难过。”
这样的话让流云微微一愣,她认真地打量着她的三妹,大家都说沐府三小姐胆小怕事,一点都不像沐府的小姐,然而流云却觉得这个妹妹有一颗七窍玲珑的心,她不是胆小怕事,只是性子安静内向罢了,她的敏感和细腻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你也好好照顾着自己,别让夏姨娘担心了。”流云本想再问一问古黎轩的事,见她一脸恬静的模样,便也不想扰了她的心神。
想来这段日子足不出户,恐怕也是为了不让自己有机会听说他的事,这个妹妹虽然不如旁人机灵,却是个异常清醒的人,知道自己无力抵抗,就将自己保护在小小的世界里,阻隔外界的一切。
这样的妹妹,让流云心底涌起一股保护的欲望,想到夏姨娘所剩无几的日子,对瑾涵更是心疼怜悯了起来。
“我先去看看你娘,晚些时候你也去陪陪她,纵使安慰不好,陪着她也是好的。”又说了几句,流云才离开瑾涵的屋子,去了夏氏那边。
那个时候夏氏已经醒过来了,见流云来了,面上流淌过焦急,看来她是等着流云的。
“夏姨娘别忙,身子要紧。“见她要下床,流云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阻了她,扶着她躺好,怜影立刻贴心地拿过一把椅子,让她可以坐在床边说话。
“老爷的事怎么样了?”夏氏素来淡漠的脸上浮上了一缕忧色,本就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更是憔悴。
“姨娘放心,我爹不会有事的。”流云安抚道。
“大小姐告诉妾身,是不是真的不会有事?妾身嫁来临阳这几年,虽然未曾回去京城,但是娘家总是在的,若是老爷的事真的…”夏氏握着流云的手,吃力地说着。
流云反手握紧她,安抚道:“虞姨已经回去找虞大人想办法了,姨娘放心好了。”
夏氏的手微微一僵,脸上的忧愁渐渐散去,冷疏又重新浮上来,她点了点头:“有虞妹妹在,想来也是不会有事的。”
见她这般失落的样子,流云眉头皱紧,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男女之间的情爱是旁人永远都无法安慰的,更何况她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爹新娶,疼宠新妻,这是谁都看得出来的事。
“其实,妾身并不是嫉妒,只是遗憾罢了。这副残破的身子也陪不了老爷多久了,有个新人进府,总也是好的。”夏氏怔怔地出神,末了伸手脱下右手腕上的血玉镯子,拉过流云的手,将之套了进去,“这是你娘在我及笄的时候送给我的,我打小就戴在身上,未曾离身,如今将她送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夏姨娘…”流云伸手就要将镯子拿下来,夏氏却抵住她的手,朝她摇摇头:“你娘这一辈子,为了季家,为了皇室,也为了我,苦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她过世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答应了她会好好照顾你,可是我想我是要食言了,不知道日后到了地下,她会不会怪我。”
流云的眼眶倏地红了,她朝着夏氏摇头:“姨娘不要说这样的话,姨娘会没事的,梁大夫说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夏氏莞尔一笑,抬手拍拍流云的手背,低声说道:“我这一辈子也是够好了的。年少的时候有你娘疼宠,后来有你爹迁宠,我也算是快活了一辈子了的。”
她抬头看着流云,眼神微微恍惚起来,仿佛透着流云看到了另一个人,另一个护了她一辈子,最后甚至为了不连累她而死的人。
“流云,你娘过世的时候你还太小,很多事她说了你也不懂,但是现在你长大了,你要记住夏姨娘同你说的话。”夏氏认真地看着流云,缓慢地说了起来:“你娘是季家最出色的女儿,却选择下嫁给了你爹,其中的缘由错综复杂,但是你要记住一点,永远不要回去季家,即使穷途末路,也不要回去。你娘的心愿,就是让你一辈子快快乐乐地成长,平平淡淡地生活,京城和季氏…所有的一切都跟你没有关系,你要记住姨娘的话。”
兴许是夏氏说得太过郑重,用交代遗言的口吻,让流云下意识地怔住了,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娘的死,果真如她怀疑的那样,并不是简单的病死,并不是。
“我累了,你回去吧。”就在流云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夏氏忽然抽回了手,仿佛刚才那些个煽情的话不是她说的似的,她的脸上又恢复了淡漠,身子微微向后仰去,双眸闭了起来。
“那姨娘好好休息,流云先走了。”见她这般模样,流云便也只好告退离开。
待她关上了门,夏氏才睁开了眸子,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呢喃出声:“季姐姐,你会怪我么?你嘱咐了不能告诉她,可是我不甘心,为什么他们能活得这般恣意,而你却要这么辛苦,我真的…无法释怀。”
194.第一百九十三章 沈府探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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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节 第一百九十三章 沈府探视
夏氏的话盘旋在流云耳边,整整一夜她都无法入眠,她有一种感觉,夏氏好像想要告诉她什么,但是却又犹豫着不敢明说,只能用这样暗示的方式让她自己去查,她越发觉得她娘的死并不单纯。
不过她娘的事尚不是最重要的,她爹被知府抓走已有一日,林氏被禁足后院出不了门,她便去寻了老夫人说是想去沈府看看女儿,老夫人心想让她去探探沈知府的口风也是好的,便让她偕同流云一起去沈府看看二小姐,林氏满心不愿,但是想想沈逸兴许会看在流云的面子上去他爹面前求求情,便去找了流云。
流云听明林氏的来意,原本不愿去沈府,不过转念一想,去探探沈知府的意思也是好的,而且还能看看兰惜的日子过得怎么样,便欣然应允。
两人来到沈府门外,侍卫通报之后便将他们带去了后院兰惜住的地方,倒也是个清静的院子,就是距离主屋稍稍远了些,林氏心中自然是不悦的,不过有些抱怨她也是说不出口的。
“兰惜小姐住在怡心苑,少爷说这儿清静,适合给兰惜小姐静养。”管家倒也是个会说话的,见林氏面色难看,便开口解释。
“确实是个清静的地方。”说话间,林氏已经迅速将一锭金子塞到管家的手中,面上依然淡笑着,“我们家兰惜身子娇弱,日后还请管家多多照顾着。”
“这是自然。”管家得了好处,自然笑逐颜开,将两人领到怡心苑,随后说道:“少爷应该也快回来了,若是少爷回来,奴才会告诉少爷夫人和沐小姐过来了。”
两人自己走进了怡心苑,两个粗使侍女在院子里打扫,兰惜一个人坐在凉亭里,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风衣,凝神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兰惜,这里风大,你怎么到院子里来了?”林氏心中是怨恨兰惜的,但是终究是自己的骨肉,见她这么一副瘦骨如柴的样子,终究是有几分心疼的。
“娘,长姐…”兰惜的惊喜目光在触及流云以后,立刻熄灭了,甚至带几分恼怒,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流云,让她看到自己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该是很高兴的吧。
“身子好些了么?”林氏将带来的东西放在石桌上,看了看四周,眉头皱了起来,“这里的丫头也太不懂规矩了吧,我们来了半天都没人来奉茶么?”
流云瞥眼,院子里走动的人并不多,却是各自忙着各自的事,像是压根就没见着她们进来似的,流云挑了挑眉,看来沈逸还真是没来过几次,不然这些个下人也不会不把她这个侍妾放在眼里了。
当真是凉薄的男人,流云在心中暗暗冷笑。
“娘,算了。”兰惜偏着头,神情恹恹的,半点没了从前在沐府的神采飞扬,这倒是让流云有些意外。
原本以为,到了沈府,她该是会费尽心机地接近沈逸才是,纵是接近不了,也该是讨好公婆吧,看她这副模样,显然跟被丢入冷宫没什么两样的了。
“怎么能算了?你这孩子就是倔强,我让你留在府里调养身子你硬是不愿意,过来沈府又不肯带自己的丫头,你看看你都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林氏眉眼一瞪,声音立刻响了起来,这话显然就是说给那些个正在忙着自己事情的下人听的。
听到这话,流云差点笑出声来。
林氏还真是好笑,当初兰惜出事的时候她只顾着照顾弘景,后来听说沈府来接人,她也只是让身边的嬷嬷去处理兰惜的事,让她带丫头什么的也只是随口一说,沈府这边表示府里有丫头伺候,她便也没再多说什么,要不是这次她爹出了事,她大概也不会想到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女儿的吧。
流云看着兰惜,她憔悴的原因,怕是除了沈逸,还有自己亲娘的冷漠吧?沈逸的冷酷无情她是亲身体会过的,从天堂掉到地狱的感受她也是亲身体会,再加上林氏的冷漠,她这般颓废也是正常的。
“兰惜妹妹这儿可真是热闹。”席初晴勾着沈夫人,身后跟着一群丫鬟,趾高气扬的样子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似的。
“沈夫人。”“沈伯母。”打了招呼,沈夫人也只是淡淡地颔首,没了从前的热情,倒是投向流云的神情里仿佛带着什么,流云也只是淡淡地回她一眼便别开了视线。
“沈夫人来得正好,我正在说这个不懂事的女儿,大病未愈的就跑来亭子里吹风,要是落了什么病根可如何是好?”林氏从前也是做惯了主母的,端着架子说话她可是不会比沈夫人差的。
“丫头呢?还不快过来把兰惜小姐扶进屋里去。”沈夫人也是个有眼力的,自然不会让人落下话柄,转头便朝着院子唤了一声。
“说起来,兰惜从小娇生惯养的,初来沈府怕也是不习惯,若是沈府下人不够,妾身可以从沐府带几个过来,也是不打紧的。”棉里带针的话语,是贵夫人们最会的,林氏这句话可是一针见血。
正在修剪着杂草的丫头急忙放下手里的事跑过来,伸手就要扶起兰惜,却被一声低喝制住,丫头转头看向说话的人,正是一身华服的沐府大小姐。
“倒是从来不知道沈大人的府里有这么多没规没据的丫头,这一手的淤泥尘土,也能碰主子的么?”流云冷冷地扫了那两个丫头的双手,傲气的模样丝毫不亚于席初晴,只见她朝着身后的晚清扫了一眼,“晚清,扶着二小姐去房里,这什么鬼地方,风都是阴森森的,怪瘆人的。”
晚清低眉顺眼地上前扶起兰惜,模样甚是恭敬,虽然她心里实在弄不懂大小姐的心思,这么一个下马威到底是给谁的?平日里大小姐若是看到二小姐被这般羞辱可不是幸灾乐祸,这会让这么帮着二小姐,又演的是哪出?
195.第一百九十四章 顺势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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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节 第一百九十四章 顺势而为
沈夫人的脸色很不好,她确实不待见兰惜,但是总归是沐府的女儿,也是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再者总也是他儿子惹下的风流债,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她心里不喜兰惜,却也不得不承认儿子的错处。
席初晴可没那么好的涵养,扶着沈夫人跟进了屋子里,见流云一脸傲慢的样子,当下就板了脸,冷哼起来:“这里可是沈府,沐大小姐可别忘了,是你妹妹巴巴地爬上我表哥的床,这会儿我姑母接纳了她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气,沐大小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兰惜的脸色越发苍白,她死死地握紧了拳头,却是无法反驳席初晴的话,这几日她几乎每隔几天就过来大吵大闹,先头一两次兰惜还跟她闹过,结果沈夫人过来三言两语地就打发了她,让她好好在府里静养,要是不安分就将她送去沈府的别庄,她如今孤立无援,除了摆出受害者的姿态,她还能如何?
“其实今日前来,一方面是我姨娘忧心兰惜的身子,另一方面也是我想问一问沈知府,常言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么不知道知府的侄女害死了一条无辜的生命算不算犯法?”流云悠闲地坐了下来,神情里透着鄙夷,将席初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不知道席小姐是不是还记得,不久前就是你的拳打脚踢,让我妹妹小产,不知道这笔账,该如何算呢?”
话音一落,席初晴脸色一变,连沈夫人都身子一僵,实际上这件事他们都认为已经翻篇了,沈夫人愿意将兰惜接到府里来,也是为了不让当日的那件事闹大。
一方面是为了保住沈逸的名誉,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那个小产的孩子,若是沐府执意追究,那初晴的伤人可就是坐实了,毕竟当日有那么多双眼睛看见的。所以,沈夫人当机立断将人接近府里照料,那沐府自然会看在两家的关系上,将此事化解。
“我妹妹身子为何会如此虚弱,席小姐心知肚明,却没想到沈府如此冷待我妹妹,当真以为我们沐府无人了吗?”流云冷笑,眸中射出一道冷冽的目光,直直地刺向沈夫人。
没错,流云的目标从来都是沈夫人,席初晴不过就是个被宠坏的娇气小姐,她对沈逸的迷恋简直让人感叹,前不久才听说沈逸已经将她送走,没想到才没多久她又巴巴地回来了。
“流云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我们沈府将兰惜接来自然是要好好照顾的,也是我疏忽了。”沈夫人是利落的人,说话间就已经叫人将院子里的人都杖打一番,惩处他们的怠慢之罪。
说到这里,林氏才终于开口,淡笑着圆场:“我们家大小姐是被老爷和老夫人宠坏了,其实大小姐也就是心疼妹妹,她们姐妹两打小感情就好,沈夫人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流云和林氏这么默契倒也是头一遭,连兰惜都蹙眉看着她们俩,心底泛起了狐疑,这两人今儿怎么回事?
“对了,听说沐老爷那儿出了点事,我们老爷昨日回来在书房呆到大半夜,就是为了沐老爷的事。”沈夫人急于扯开话题,立刻找了个林氏感兴趣的事。
林氏不经意间扫了流云一眼,她一派自然地玩着手里的镯子,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不是她似的,林氏倒是感激她的那一番抢白,若非她搬出席初晴的事,沈夫人哪里会这么好说话地坐在这儿,又怎么会搬出了老爷的事安抚她们。
只是,林氏心中却有几分疑惑,以流云的性子,今日就是一起过来也该是很勉强的,没道理会这般配合,不过转念一想,或许是老夫人出门之前对流云说了些什么,她们这次前来是为了她爹的事而来的。
“生意上的事妾身这个妇道人家也是不懂,原本是想登门拜访沈大人,可是老夫人硬是压下不让,说是避嫌,谁让你我们沈沐两家素有交情,这事搁在这个当下也确实不好办。”林氏面上露出尴尬,欲言又止。
“什么避嫌不避嫌的,我们两家老爷可是素来都有交情的,要不是…出了些事,我们两家这会儿可是真正的亲家。”沈夫人说话一顿,继而又说,“不过老爷办案,我也是素来不过问的,但是你们放心,沐老爷没有犯过的事就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这话说得真是滴水不漏,他没犯过事就不会有事,那他若是有事便必定就是他犯了事了,不愧是沈大人的夫人,真正的官夫人。
席初晴本想说几句刺头的话,却被沈夫人冷眼一瞪,看到流云立在一旁,心下暗恨当初那个草包美人怎么越发厉害了,只是面上却是也不敢得罪了,她暗暗想着等她们走了以后,看她怎么折腾沐兰惜出气。
就在这时候,沈逸忽然过来了。
“表哥,你回来了。”席初晴像是蝴蝶似的,扑了过去,沈逸微微蹙眉,伸手扶住她的身子,微微一侧,便越过了她。
沈逸朝着众人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随后他的目光便落在了流云的身上,只是那厢连头都不抬,淡定地玩着她的手镯,沈逸眼神微微一凝,那只血玉镯子他在京城见过,倒是一下子想不起来是哪里见过的。
“沈公子来了…”兰惜柔柔出声,话未说完便轻咳起来。
“这几日公务繁忙就没过来看你,身子好些了么?”沈逸面上淡淡的,看向兰惜的目光倒也是不冷不热,不过对兰惜来说已经足够了,自从她进了沈府之后,沈逸就只来过一次,只会都是派人过来送了些药材,自己却是没有来过。
“谢公子关心,已经好多了。”右拳抵着嘴角,有意无意地轻咳着。
流云忽然漫不经心地开了口:“沈公子若是真关心兰惜,也不会由着一屋子的下人怠慢无礼,更不会由着表妹无理取闹,沈公子,我倒是想问一问,你这将人接来府里,到底是来静养的,还是来添堵的?”
这是为兰惜抱不平,听在沈逸耳中却是越发刺耳。
“沐大小姐真是姐妹情深。”沈逸笑容微冷,注视着流云的眸色越发深沉。
“这是自然,还请沈公子善待我妹妹,毕竟她可是因为你…掉了一个孩子。”流云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席初晴,旋即又说道,“不过么,今后兰惜也是你们沈家的人,自然由你们沈家的人护着,是吧?”
沈逸拧紧了眉头,沈夫人见状,立刻接口:“这是自然,兰惜总也是我们沈家的媳妇,自然不会亏待她的。”
“这样最好,否则就辜负了兰惜妹妹的一番心意了。”某人对于刺激人这件事越发得心应手,看到沈逸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她心底可是乐开了花。
196.第一百九十五章 卑鄙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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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节 第一百九十五章 卑鄙无耻
说起来,沈逸还真是不懂得避嫌为何物,竟然当着众人的面说要同流云谈几句,沈母十分不悦却也不好当面下了儿子面子,林氏倒是皱眉阻了一句,结果沈逸说是关于沐老爷的事,林氏只好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