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皇上到现在,还不敢承认么?梦娴为了你,设计我和季家,而你却将眼睁睁地看着她远嫁一个商贾,皇上,你可真是全天下最狠心的人了。”安王的笑容浮在脸上,眼底却是冷冰冰的寒意。
面对他的指控,翎帝却没有说话,只因为,他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他一直都觉得,他对得起天下百姓,对得起整个大翎,唯独,对不起他心爱的女人,他没有争取,没有抗争,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
“为了你的皇位,你懦弱地不敢和父皇抗争,她真是瞎了眼,才会爱上你。”说到这里,安王才是真的动怒了。
谁都以为,野心勃勃的安王是没有心的,但是他们错了,安王的真心早在很多年前就给了季梦娴,那个如解语花般的女子,他明知道是她设计了他和季家,明知道她喜欢上了太子齐寒,他还是义无反顾地爱上了她。
可是,他知道季梦娴是不会看上他的,因为他想将她心爱的男子赶下太子之位,他看着她为太子筹谋,看着她为太子背叛季家,看着她为太子面见圣上,所以他最后还是顺了她的意,和季家决裂。
不会有人相信,野心勃勃的安王其实也是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主,甚至他都没有得到美人,便甘愿把江山让出去,即使后来他和季家闹翻了,他依然还是可以同太子争一争的,然而他却自曝其短,输给了太子。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心爱的女人最后还是没有得到幸福,她远嫁临阳,嫁给一个商贾,如她这般绝顶聪明的女子竟然会这样委屈自己嫁给一个商贾,这样的结局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的,她离开之前,他们见了一面,而她以死相逼,他终于还是妥协了,目送着她嫁去临阳,只希望她能过得好。
然而没有想到的,那个上辈子积德才娶了她的商贾,居然三妻四妾,他伤了自己都舍不得伤害的女子竟然要同那些个身份卑微的女子争夺一个商贾的宠爱,这是他无法容忍的事,而他便将这样的恨意转嫁到了齐寒的身上,从他登基开始便暗中积蓄力量,他要为季梦娴报仇,打击这个辜负她的男人。
“你够了。”翎帝猛拍案几,眸中的怒意直直地喷射而出。
这是他心底的痛,谁都不能碰触,除了那个早已成为黄土的女子,谁都不许在他面前放肆。
“够了?”安王冷笑,笑声阴冷,“皇上,她为你付出一切,却落得这样的下场,你觉得够了?我告诉你,还不够,还不够。”
翎帝握紧拳头,素来儒雅的脸上爆出青筋,“这是朕和梦娴之间的事,容不得你胡说。”
“胡说?皇上,你还真是虚伪。”安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到皇帝面前,宛若死神一般的嗓音响起,“你根本不知道她为了爱你,丢弃的是什么,而你却为了你的皇位,牺牲了她。我告诉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一个女人,如她这般爱你。”
这样的事,又何须他来告诉他?
翎帝死死地握紧拳头,压抑心底的波涛汹涌,他从来都是冷静睿智的,很少有这样情绪激动的时候,人人都说太子隐忍,谁又知道他心底的痛楚,而那些个孤寂痛苦只有一个人懂,只是那人如今早已深埋地下,他甚至,都不敢思念她,只怕被自己的思念淹没。
“你到底有什么资格,让她这么爱你?”安王的脸庞终于扭曲起来,“不过是个野种罢了。”
451.第四百五十章 谁是傻瓜

[第1章 正文]
第451节 第四百五十章 谁是傻瓜
谁敢说当今翎国的皇帝是野种?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恐怕也只有安王敢说。
“放肆。”翎帝向来都是不怒而威的,他极少发怒,但是龙颜大怒时却能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然而翎帝的大怒,却没有被安王放在眼里,只见他低声轻笑:“皇上这是…被戳穿身份的心虚么?”
“是谁给你胆子,这样同朕说话?”翎帝是真的怒了,他向来都对安王手下留情,一方面因为安王终究是他的兄弟,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对季梦娴的承诺。
梦娴对安王,也就是当年的六皇子,始终是有着愧疚的,毕竟她设计了他和季家,才让他最后败北,所以梦娴离开京城时,曾经让他尽量照顾安王,不要迁怒他,她还说,安王是个适合开疆扩土的勇士,若是能将他用好,他会成为翎国最出色的辅臣。
只是她没想到,安王竟然会因为她的牺牲,暗中积蓄力量,同皇帝对立了那么多年。
“梦娴离开京城,不就是为了要替你掩饰这一切么?”安王冷冷一笑,“没想到吧?这些事竟然被我知道了。”
闹到这个地步,安王连敬语都不用了,反正在他心里,从来就没有尊敬过这个皇帝,在他的心里,翎帝不过就是个抢走了他心爱的女子,还辜负她牺牲她,让她最后不幸过世的仇人罢了。
“齐安,我容忍你,不代表就能让你胡言乱语。”翎帝死死地盯住立在自己眼前的安王,丝毫不畏惧他冷如冰霜的目光。
他其实知道的,在季梦娴尚不清楚安王感情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安王对梦娴的感情,他原本和梦娴不过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就是知道了安王的情意之后,他才会戳破了那层纸,他是知道梦娴这样的女子的,她若是爱上了便不会变心,至死不渝,所以他抢在了所有人之前,俘获了她的心。
“我从来都不需要你的容忍,从你选择辜负梦娴开始,我就告诉自己,我要强大起来,我要为她报仇。”安王恶狠狠地瞪着翎帝,这个时候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并不是已过而立之年的皇帝和王爷,他们不过是当年那两个血气方刚的皇子,可以随时为了一个女子而动手。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为她出头?”翎帝别开眼,他从不愿意同别人提起季梦娴,那个女子是他心底的伤痛,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想念的女子,谁都不能触碰。
“就凭我爱她。”这时候的安王就像个毛头小子,冲动地抓起皇帝的前襟,他压根就忘记了在他面前的人是皇帝,是那个九五之尊的皇帝。
“你没有资格爱她。”翎帝面上一沉,冷冷地丢出一句话。
“我没有资格?难道你就有资格么?如果不是为了替你掩埋你的身份,她何必要离开京城。”这句话说完,整个御书房便安静了下来,只留下两人粗重的喘气声,紊乱而急促。
安王松开了手,退后了两步,摇摇头:“你是个懦夫,为了害怕自己的身份被揭穿,所以你任由她为你掩埋一切,为你带走季家的秘辛,你让一个这么爱你的女人,为你牺牲到这个地步,你不会觉得羞愧么?”
先帝对齐寒的身份却始终有一层怀疑和顾忌,所以素来对他不甚在意,至于给他的太子之位也不过是为了让他去阻挡一些明枪暗箭罢了,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从不在意的儿子,竟然会在最后关头坐稳了太子之位,甚至顺利登基。
这件事没有人知道,甚至连齐寒自己都不知道。
但是关于齐寒的身世,却记载在季家的秘辛里,季梦娴及笄之后便得到了季家的秘辛,也知道了皇帝的身份,这件事让她震惊不已,却也让她存了一份深深的不安。那个时候她已经爱上了齐寒,她是个纯粹的女子,既然爱上了齐寒便会努力保护他,在她心里,先是齐寒,才是季家。
季家祖训,忠于翎国。
她相信齐寒会成为一个仁君,会是成为翎国的好皇帝,所以她隐瞒了这件事,尤其是在季家选择支持六皇子的当口,她却暗中挑唆家人怀疑六皇子,最后和六皇子的母妃闹翻,从她知道齐寒的身世起,她便开始了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为他铲除一切阻碍。
然而,她忘记了先帝的睿智,先帝看出了倪端,召见她入宫,同她谈了一宿。
她没有想到她所做的一切,竟然引起了先帝对齐寒的猜忌,她没有承认和齐寒的感情,甚至为了表明清白自愿离开京城,远嫁临阳,只为了消除先帝对齐寒的猜疑。
齐寒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是尘埃落定了,先帝亲自赐婚,季梦娴接了圣旨,不日便要离开京城成亲,他不知道梦娴为什么会答应先帝的赐婚,她甚至不肯见她,直到出嫁那日他在城外拦下了花轿,她对他说得不多,只说这是她的选择,也是对她们两人最好的选择。
很久以后,他才明白她牺牲了什么,可是那时候却已经为时已晚,她已经生下了女儿,成了别人的妻子,他曾经偷偷去过临阳城一次,看到她过得很好,也就默默地离开了,自那以后,季梦娴便成了他心底的一个痛,一个谁都不能触碰的痛。
“你到底在说什么?”翎帝是了解安王的,他虽然狂妄跋扈,却从不会胡言乱语,尤其是事关皇室,更不会为了气他而乱说。
“你…你真的不知道?”这下子,轮到安王傻眼了,他千算万算,却漏算了皇帝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原来她竟然这么爱他,爱到独自承受这一切么?
“你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翎帝瞪大了眸,瞳仁里奔涌着看不尽的潮水,冷冽地如同冰雪,“你说掩埋身份,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本还怒气冲冲的安王,忽然间仰天大笑了起来,笑声肆意蔓延,仿佛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过了许久,他才呆呆地说了一句,“原来,最大的傻瓜,是你。”
452.第四百五十一章 皇帝身世

[第1章 正文]
第452节 第四百五十一章 皇帝身世
作为大翎当今天子,齐寒也是个心思缜密的,若是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听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他这么多年的皇帝也真是白做了。
可是,他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的,因为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安王不是个信口开河的人,他霸道狂妄,说话做事不按常理出牌,却是个懂分寸的人,皇帝非皇室血脉,这样的事一旦为人所知,那是要动摇国之根本的大事。
“呵呵,不相信是吗?”安王从袖中掏出一直书信,轻巧地放到齐寒的手里,欣赏着他犹豫挣扎的神情,这才是他的报复,比夺走他的帝位更深狠的报复,对一个人心理的摧残才是最残酷的折磨,见他怔怔地望着手里折叠的书信,安王淡淡地说道,“不敢看么?没想到堂堂大翎国的皇帝,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齐寒还是打开了书信,即使他依旧不相信安王的话,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打开了书信,娟秀的自己出现在他的眼前,那是他无比熟悉的字迹,季梦娴的字。
书信很简短,寥寥数字,她似乎是在回信,只是不知道是回复给谁的书信,却被人劫了下来,落到了安王的手里,齐寒的视线却紧紧盯着书信上那行‘纵然寒不是皇上的亲生骨肉,他也会是翎国未来的好皇帝’,这般字眼,还不够说明问题么?
“季家是大翎国开国功勋,几代风光,传闻季家手里握有秘辛,如今看来,倒是真的了。”安王冷冷一笑,“我还听说了一件事,梦娴过世之后,秘辛如今可是在沐流云的手里,季家这次让她回沐府,也是为了得到她手里的秘辛呢,皇上要不要猜一猜,你的身世她知不知道呢?还有你的心腹东方晔,他又是不是知道?”
这话,让齐寒的脸色降到了冰点。
凭着季梦娴一封书信,或许并不足以为证据揭穿他的身世,但是对皇帝来说却已经足够成为一个潜在的威胁。
而沐流云的手里,却是可能真的握有能颠覆齐家王朝的秘辛,这样一来不止是沐流云,恐怕整个季家都会遭遇灭顶之灾,压上齐寒的最后一根稻草,还有他最器重的心腹,东方晔,若是皇帝要对他的妻子动手,东方晔这个宠妻如命的家伙,还会不会对这个皇帝忠心耿耿?
“皇上,微臣真是期待,看到你为了皇位,再次尸骨成堆的模样。”安王的笑,布满了阴森恐怖,他是恨极了这个兄弟的,他得到了季梦娴的心,却没有珍惜她,她为了他付出一切,而他却罔若未闻地三千佳丽。
翎帝从来都是斯文如书生般的,他从来以仁君的形象示人,实际上也确实如此,天下皆知,翎帝以仁义治天下,口碑极好,谁都不会在意这个仁君从前在争夺皇位时做过什么,毕竟这些事都只有朝廷里的人知道,天下百姓是不知道的。
但是这个时候的他却浑身覆上了寒霜。仿佛只要有人靠近,就会冻成冰人似的。
在他心里,一整个季家,都抵不上一个东方晔,他对东方晔不止是倚重,更是愧疚,陆明不止一次同他提过东方晔的身体,根本就不能再奔波劳累,但是他却自私地不愿意放走东方晔,毕竟如他这般的人才,没有野心和异心却又能力卓绝的,不会有任何人愿意放手的。
看着东方晔的身子越来越差,面色越发不如从前,他的心里也是心疼的,可是为帝者,一个对自己出手都极狠的人又怎么会愿意让东方晔离开,直到上次东方晔为了救皇帝中了极深的毒,那次的毒差点要了他的命,若非陆明及时赶到,恐怕他是真的要失去这么一员大将了。
安王确实说对了,让翎帝面色刷白的原因,并不是季家,而是东方晔,他第一次对东方晔有了不肯定,他会不会为了沐流云背叛他?
“若是东方晔知道,皇上对他的女人起了杀心,不知道他会不会背叛皇上呢?”安王的唇畔是残忍的笑,悠闲地欣赏皇帝痛苦的神情,他们都是这样的人,容忍不了背叛,即使是最信任的人,亦是如此。
东方晔跟在皇上身边多年,为他暗中做了多少事恐怕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若是东方晔这样的人同皇帝对立,只怕更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
“晔不会。”即使心底破了一个洞,翎帝面上却是一如既往地平静,他是信任东方晔的,从一开始便是如此,可是不得不说他的心里已经微微地起了涟漪。
皇帝从前没有插手过东方晔培植自己的势力,甚至他还是乐观其成的,毕竟这个年轻人是没有私心和野心的,而且他对东方晔还有更重要的安排,他将这个年轻人视为下任储君的辅臣,自然是希望他手里能有重量级的砝码帮助储君的。
可是现在,他却忽然担心起来,东方晔所握有的势力,会不会有一日,成为反抗他的力量?
“即使东方晔不会,那么作为他的好友,明皇子又会不会为了他的这个好友,彻底地同皇上对立呢?”安王的眼底闪烁着嗜血的光亮,跳动着兴奋的火焰。
翎帝的拳头舒展开来,首长狠狠地按在案几上,那是翎帝的小动作,当他的怒意到极点的时候,他才会有这样的举动,那是一种压抑怒气的表现。
但是安王,却是一意孤行地要激怒他似的。
若是换做年轻时,两人早就动起手来的。
“齐安,朕的容忍,不是让你一次次放肆的。”翎帝是真的怒了,眼看着这个胞弟一次一次地挑战他的怒意,他甚至觉得安王就是要激怒他,激怒他动手。
安王淡淡地迎视着翎帝杀人的目光,这两兄弟都了解彼此,知道彼此的底线在哪里,这一日的安王,就是冲着翎帝的底线去的,几次三番地狠狠戳他的软肋。
“明皇子的事,皇上藏得可真是深啊。”安王,终于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意料之中地看到皇帝一掌袭来。
安王整个身体都被拍飞出去,摔倒在地,嘴角流出了殷红。
“恼羞成怒了么,太子哥哥?”这是相隔这么多年以后,安王第一次,唤起小时候的称呼。
453.第四百五十二章 太子哥哥

[第1章 正文]
第453节 第四百五十二章 太子哥哥
记忆里,安王从没正儿八经地唤他皇兄,他们一个是太子一个是六皇子,年纪小的时候并不懂得太多人情世故,虽然六皇子的母妃常常告诫他不要同太子走得太近,但是六皇子其实是喜欢这个安静得有些冷漠的太子哥哥的。
太子和其他皇子不同,他总是一个人呆在自己的宫里,六皇子是曾经去过他的宫里的,很安静也很寂寞的宫殿,后来太子去了杨太后那边,被安排住在一个同样安静优雅的偏殿,后来他们就很少再一起玩了,因为六皇子的母妃季是和杨太后,也就是当年的杨妃,关系十分紧张。
六皇子从小聪明伶俐,颇得先帝喜爱,连太傅都夸赞六皇子日后必成大器,而太子那时候却总是沉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旁人对六皇子的阿谀奉承,那是太子殿下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和六皇子的不同,或者该说是第一次感觉到有没有母妃,和母妃母家的势力,还有母妃是否重视自己的关系。
很久以后,六皇子忽然发现了一件事,太子常常一个人在藏书阁看书,而他所看的叔涉猎极广,从史记兵法,到民间野史,从刑法律例,到诗词歌赋,就是从那时候起,六皇子才忽然感觉,他并不是唯一一个出色的皇子,他的太子哥哥其实才是个真正厉害,并且深藏不露的人。
六皇子齐安,从来都是个好胜心强的人,因为有了太子齐寒的榜样,他越发认真读书,旁人都以为他是因为想得到皇帝的称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想要的是太子哥哥的夸奖。
每个少年的心里,都会有一个崇拜的对象,在齐安的心里,他的太子哥哥便是他崇拜的对象,对于一个仅仅比他大了两岁,却博览群书的太子哥哥,他是打心眼里尊敬的。
所以后来,京城世家出身的季梦娴,和他的太子哥哥在一起之后,齐安是高兴的,因为他也喜欢季梦娴,但是他却相信只有他的太子哥哥才配得上季梦娴,他们在一起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是后面的事,却让他震惊,并且心痛。
他心痛,不仅仅是心爱的女子被牺牲远嫁,他更心痛的,是他正直沉静的太子哥哥,竟然选择了成为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他伤害的不单单是季梦娴,还有这个一直崇拜着他的皇弟。
齐安,从来都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从那时起,他就恨极了齐寒,即使他后来登上了皇位,依然没有让齐安心中的恨意减退,反而这份恨深埋在了心底,成了让他强大的动力。
实际上,齐安一直都认为,齐寒和季梦娴的事情上,是齐寒对先帝的妥协,为了不让季家继续扩大势力而做的妥协,直到一年前他得到了这封信,他才恍然大悟起来,原来齐寒愿意牺牲梦娴,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手里握着这样一份重要的东西,他认定这是齐寒怕事和绝情的决定,却没想到,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人,并不单单是他一个人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齐寒这般痛苦的样子,齐安心底的快意过去后,又同样浮起了心痛,这样的痛渗入骨髓,让他整个人越发癫狂起来。
“是谁告诉你陆明的事的?”毫不夸张的说,齐寒如今的眼里就是杀气,浓烈狠戾的杀气,仿佛要将安王杀死似的。
“你以为这些年,只有你在成长么?”安王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我见过他,他的眉眼和皇上年轻时像极,皇上以为我这个安王,真的是傻子么?”
当然更重要的是,皇上对待陆明的态度,区区一个大夫能随意进出皇宫,甚至他去北边治疗瘟疫时还能随意进出军营,即使他是东方晔的朋友也不可能如此随意,他打听过,这个陆明手握的是凌王给他的,但是这块的代表皇帝的令牌哪里是凌王能拿得出来的东西,这分明就是皇帝私下授意。
再有,便是陆明这些年在民间的声望,若非有人刻意营造,纵然他医术高超,却也是年纪轻轻,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威望,安王自然是顺藤摸瓜,便摸到了皇帝这里,他堂堂大翎国皇帝,又怎么会为一个小小的大夫经营这样的名望,这难道不是一个最大的疑点么?
一旦有了起疑的地方,安王便派了许多人各处打听,自然就知道了陆明的出身,仔细一推敲,便得出了十有八九的这个结论,当然最后让他确定自己猜测的,却是齐寒如今的反应,竟是没想到,他一心想要扶持上储君之位的,竟然是一个私养在外的儿子,难怪这些年他从来不参与几位皇子之间的争斗,甚至对于他们的争斗乐观其成,原来他早就属意了谁为储君,如今皇子间的争斗,都不过是他手里的棋子。
“能将自己的儿子们,当做手里棋子的,只怕也只有皇上你了吧?”安王并不精通帝王之术,但是他混迹官场多年,对这样的事自然是一点通的。
“齐安,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对吧?”这样的话,不是平日的翎帝会说的,但是这时候他却是说出了这样冲动的话。
“斗了这么多年,我也倦了。”安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们兄弟缠斗了这么多年,他确实是倦了,是生是死,就在这一日,得出一个结论吧。
“你以为,我会坐以待毙等你动手么?”翎帝的失态,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这时候的他已经重新武装在了处变不惊的面具下了,他冷冷地看着安王,“这些年,你的成长确实客观,只是可惜…”
这是安王盼了这么多年的夸奖,但是他却更在意皇帝的那句‘可惜’。
“可惜什么?”安王眯起眼,急促地问道。
“只可惜,你终究是个失败者。”翎帝几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以前你输了,如今你依然是输家。”
谁料,安王却忽然淡笑,视线转向后方,口吻中多了一抹兴奋:“那可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