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日,”他的脸色慢慢阴郁,因为回忆掺杂着太多的痛苦,竟慢慢闭上了眼睛,“我尚年幼,便被抚育我长大的老太监千方百计的送了出来,说是父皇留下遗旨,务必保下南宫一脉,数十年之后,为映域报仇,为南宫一族报仇!”
“映域皇宫在那日火光冲天,像是对这天下仍有遗恨一般,大火竟延绵了一月仍然不灭。而那老太监为防止我被皇朝贼子发现,只能偷偷带我从皇宫的下水沟里钻了出来,那犹如狗洞一般的狭小隧道,散发着阵阵恶臭,直到现在,我仍然忘不了那种耻辱……”
“映域虽然灭了,但我们出宫的时候,却没忘记带着映域的银票与宝物,一出宫,便迅速的找了银铺兑了出来,再加之那老太监以前也是世代经商,在宫中当值的时候,便积攒了一部分家财。靠着殷实的基础,再加之有映域的子民冒死照顾,我的商号也渐渐大了起来。”
“皇朝以为将映域皇族赶尽杀绝就万事大吉了么?”他突然冷嗤一声,双眸爆发出极其酷冷的光芒,竟让我不寒而栗,“原本我也打算做个没落皇族,只求安身立命,将那些该死的仇恨死死埋在心底,可是映域子民不允许我这么做,在少数人知道我是皇子之后,他们便想法设法找到我,希望我组织人手反对皇朝的国恨家仇。再加之有南宫一族绝密的火枪制作技艺,想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一想也是如此,如果单以保命为目的苟且偷生,倒侮蔑了我南宫一族的名声,便在他们的倡议下,组织了这么队力量,以商铺作为掩饰,慢慢积蓄力量。以现在的状况发展,有朝一日必可复兴我们映域。”他突然转过视线,淡笑着看我,“你说我这样的故事,是不是也是像戏里说的那般传奇呢?”
厅外的阳光像是不甘寂寞一般,柔和的照在他如玉的脸庞上,如此的柔媚绚烂,仿佛是刻意与他现在冰冷坚定的眸光做以对比,我怔怔的看着他,只觉得他让我心惊。
想过这名男子出身于望族,想过这名男子以不羁的生活态度游戏人间却有着浩大的家业,却不料世间竟在他身上印下了这般痛苦的烙痕,那般惨痛的过去,他竟然能在世人面前展现出如此的玩世不恭……是刻意借此缅怀自己的过去么?还是不愿意让别人看见他心底的哀凉?
心里如此沉重,却要努力表现出云淡风轻,这样的辛苦,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吧?别人轻轻触及,是不是就会引发他心底最原始的心痛?
“你不要用这么同情的眼睛看着我。”沉默半晌,他突然像发现了怪物一样看着我,那么绚烂的笑容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庞,仿佛刚才的沉默哀伤都没有发生过,我愣愣的看着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却见他突然站起身来,用力的掐了我胳膊一把,“把你的同情心收起来吧,本少爷不缺那个!”
他的那种笑容一点儿不像负着国仇家恨的皇子,倒像是街市上不学无术的富贵少爷,我狠狠的瞪他一眼,继续问着自己心里的疑问,“为什么帮我?为什么千里迢迢帮玉城?”
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一三零章 不欢而归
更新时间:2008-10-11 11:13:00 本章字数:2321
“玉城与我映域虽说相隔千里,但有一点儿是相通的,就是精于商业。以前玉城很多大商人就与我映域有着商贸联系,这次玉城与锦木大战,我在晋遥的商号便第一时间知晓了战况,再加之那几日我刚从宫里回来,已知你是玉城公主,便想做回菩萨,救玉城一回,这只是其一。”
“难道你不知道一旦使用火枪,皇上就会提防你们了么?”我只觉得心里砰砰直跳,以他这样的解释,实在是过于冒险。
“他早晚会知道。”他冷哼一声,迅速的看我一眼,凌厉的眸光一闪而过,“我只是提前让他患得患失而已,就算是复兴我映域不成功,我亦可以让他提前享受到不能安睡的滋味!”
“其二,”他顿了一下,突然回过头直喇喇的看着我,醉人的笑容重新汇于眼眸,他这笑容仿佛一场刺眼,我只觉得心里一晃,“我喜欢你。”
“什么?”我不自觉的连连退后几步,“说什么呢?我可是皇上的女人!”
“我不喜欢隐瞒,喜欢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他看着我的大惊失色,眼眸一暗,仿佛划过一阵不容人想的哀伤,“虽然你已是皇妃,看似身份与我这败兵降卒有着千差万别,但我只想告诉你,和亲是什么?只是一个可悲的礼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皇朝现在急于插手玉城与锦木的大战,只是为了想寻的征伐玉城的机会,一旦收拾妥了锦木,他便会一鼓作气,伐了玉城!”
“放肆!”我不由自主的高呼出声。.“这些事情,岂容你胡猜地?”
“或许现在景唐帝会表现出一副玉城皇朝一家亲的和睦景象,不远千里讨伐锦木。既在百姓之间取得了好的名声,又在宫里赢得了美人心思。”他转过头去。突然吃吃地笑了起来,“这样的算盘,果真是帝王心思!这个景唐帝要论心术,果真不输他老子半分!”
“到那时玉城就会如现在地映域一样,只是封存在人们可悲的记忆里。”他惨然一笑,“人们永远只记得强者为王败者寇,我们两族,如若这样下去,只会是让人唾弃的败者。”
他的分析虽然冷酷,但不得不说十分犀利。短短几言,他在淡笑间就将我一向不愿意面对的话题剖析地清清楚楚,努力强迫我面对现实,面对自己所在的可悲现状。“这些事情,聪明如你,我不信你会不清楚。”我突然间觉得慌乱无比。只想尽快逃出这个房间,便冷眼道。“我不想听你这些所谓的秘密。如果你想倾诉,这些事情也说的够了。你既然找到我倾诉,就知道我不会说出去,所以下一件事情,还是放我回宫吧。”说完我便朝门外走,感觉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不知道云霜他们该急成什么样子了。“皖雅!你必须正视现在!”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你这样就是在躲,在逃,在无视你现在的处境!”
“是啊!”我冷笑着看他,“我就是这么一个消极的人,我只是一个女人,原本就稀里糊涂的被安排和亲,现在我也依令嫁给了皇帝。至于那些民族部落的大是大非,又与我何干?”
他捏着我胳膊地手慢慢加大力气,像是想把我逼醒一般。我怒视着他,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不哼出声来,却见他又露出了那般阴冷的笑意,“若是他,爱的不仅你一个呢?那位瑾榕,还有你那位丫头……”
“嘶。”我终是忍不住冷冷地抽了口气,微眯眼睛,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男子,他像是会洞察一般,轻易便挑出了我的软肋,并残酷地予以痛击,我只觉得心里狠狠绞痛,但那种天生地自尊却不容许我在这个骄傲的男子面前认输,沉默半晌,我终是抬头看他,笑道,“他只要现在承认爱我一分,我便死心塌地跟着他----无怨,亦不悔。”
一路无言,与来时地云淡风轻不同,他像是不愿意面对我,一直将视线投到轿帘外,而我想到他刚才那番让人心惊肉跳的话语,也是不愿意直视他,努力往轿子的另一角缩了缩,只看到他英俊的侧脸,阴郁而又沉重。
大概是到了街口,我只听到嘈杂的声音。他为我掀开轿帘,却不愿意如刚来时那般扶我下轿,我短叹一声,转过身子踏下轿子,却觉得小腿一疼,再加之精神不集中的缘故,竟一脚踏空,跌到了轿子下面。
我原本以为轿里的人会下来扶我,倒地浅吟两声,却没发现有任何要帮我起身的迹象,挣扎着起身,却突然觉得身后一阵阴冷,突如其来的风差些让我打了个踉跄,下意识的回过头,却发现马车已经卷起一袭尘土,长啸着奔出我的视线。
“皖雅……”,前方突然有人唤我,我茫然的抬头,却见成亲王与云霜急匆匆的向我跑来。我刚要向前方踏出一步,却觉得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不由自主的弯下腰,用力抱紧小腹,疼痛却有增无减,终于还是忍不住痛呼一声,重重的跌坐在地上。
“皖雅,你怎么了?”冷汗不断从额间低落,我只觉得那汗水冰冰凉凉的仿佛浸入了我的骨髓,让我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寒冷。我努力抬眸,想要冲成亲王和煦一笑让他心安,可是刚一抬头,模糊的视线就在他最后焦虑担忧的墨瞳前彻底定格,伴随着他让人心焦的呼唤,我头一歪,终究是堕入了沉重的梦乡里。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这一觉睡得非常不安。身体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阵阵微痛,而眼前又不断显现出那个廖君然决然阴冷的面孔,我仿佛堕入了一个深渊,飘飘扬扬的沉不下去,浑浑噩噩的但又浮不上来。
嗓子干的像冒了火一样,我微微启唇,想要汲取一丝冰凉的空气,刚一张口,却觉得苦涩的汤水突然浸入了我的嘴里,像是迫使我吞掉这些汤药一般,那光滑的汤匙在我唇边温润的流连。
“呃……”,我睁开干涩的眼皮,下意识的呻吟一声,只听一声哐啷,像是瓷器碰撞一般摩擦出清脆的声响,随即便看见景唐帝墨瞳的眸子,仿佛是一天没休息一般,诱人的墨瞳竟掺杂着丝丝血丝,往日那般自信不羁的眼神,现在全都浸满了浓浓的焦虑与担忧。
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一三一章 小产
更新时间:2008-10-11 11:13:39 本章字数:2783
“醒了?”他微微含笑,笑容里竟描绘了淡淡的苦涩与心疼,将手伸向被子底下,慢慢找寻着我的手,温柔的摩挲,“现在还疼不疼了?”
“有一点儿。”我稍稍拧眉,苦笑道,“突如其来的肚子痛,还真有些受不了,再加之腿也不小心碰了一下,更是痛上加痛。”看着他愈发抿紧的唇线,我不由得长叹一声,“看来,以后我还真不能出宫,出去了还真没好事啊。”
“朕以后也不会让你出宫了。”他握着我的手突然用力,我甚至能感到他的手心有着汗意的滑腻,像是在莫名的恐惧,他紧紧的看着我的眼睛,哀道,“才不满一个月,就这样没了……”
“什么才一个月?”我纳闷的看着他,却见他自嘲的苦笑一声,“我们的孩子,不满一个月,没了……”
“什么?!”我一个猛子从床上坐起,不由自主的抚摸上自个儿的肚子,大惊,“孩子?”
“恩。”他温柔的眼神像是要把我淹没,微微前倾身子想把我再次按回床上,我胳膊一抵,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真有孩子?”
他无奈的扬起唇角,“这事儿,有假么?”
“如果朕知道你有了孩子,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出宫。”他短叹一声,眸光里闪耀着无尽的哀痛与惋惜,“你没经验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是朕……怎么还会这么大意的疏忽?”
我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紧紧的攥住被子的一角,仍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肚子一阵疼痛。孩子就会没有了呢?
很显然,我木楞的惊讶与愕然到了景唐帝眼里,则演化成了经历过丧子之痛的母亲哀婉地麻木。他心疼的揽过我地身子。“没事儿,我们的日子还长。孩子……总归是要有的。”
我僵硬的身体突然绵软,终于记起自己仿佛是在下轿子的时候跌了一跤,然后小腹剧痛,随之便在成亲王地怀拥下不省人事。那个可怜的孩子,就是在这时候流逝的吧?
“云霜给你换下衣服的时候。发现你腿上有伤。”他温柔的抚摸我的肩膀,仿佛想带给我力量,“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伤着了?”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下意识的抬起头,看一直侍候在侧的云霜轻轻点头,便猜测以云霜谨慎地性子,从不敢隐瞒什么,肯定已将大部分的事情都和盘托出。于是便暗自沉下一口气。仔细想着怎么回答才能婉转一些,突然觉得下巴一僵,景唐帝轻轻将我的头板过来。强迫我对上他地眼睛,“皖雅……朕想让你原原本本告诉朕。你只需说出经过---并不需要想怎么措辞。”
“关于那个人。朕今天早上已经知道了他的底细……”,他轻哼一声。仿佛所有事情他都了然于胸,“朕派去地那两个侍卫也不是吃素地,他虽然高明,但兵出险招,就必然会有漏洞。”
“好吧。”我直直的看着眼睛,“我说,那个廖君然,我早就认识他。”
“朕知道。”他冷冷一笑,“要不然那声雅儿,又何从喊起?”
“我与他认识,是在修灵山守陵地时候,那时候你和吉玛……”,我苦涩一笑,看着他脸上瞬间出现的不自然,还是没将话说下去,“当时万念俱灰的心思也有,整日郁郁不欢,云霜看我闷,便好心将我带到皇家寺院散心,从那儿,遇到了这个廖君然。”
我不急不缓的向他说着与廖君然的点滴,亲眼看着他的脸色由苍白转为绯红,再由绯红化为黯淡的青色。他放在我床侧的手不时紧紧握起,我感觉的出来,对于这个廖君然,他心里还是介意的很。
看着他脸上水墨画一般丰富骇人的变化,我定了定心思,还是将廖君然刚才与我说的那些关于身世的话隐了去。问我为什么与云霜走散的时候,我特意看了看云霜,想他也没和我在一块儿,肯定也不知道我与廖君然之间谈了些什么,便心虚的让云霜掏出那个生辰锁,放到他的手里,“他说,给我这个……”
景唐帝狐疑的接过生辰锁,翻来覆去的看了个仔细,蹙眉道,“就是这个?”
“你还指望有什么?”我不悦的反问,语气里已经出现了淡薄的怒意,其实也不是生气,更多的是想让自己的心虚表现的不那么明显,“你想追究出什么来么?”
景唐帝深深的看我一眼,看我不满的撅起嘴,那冰冷的瞳眸却突然和暖,“原本就是朕的不对,没有保护好你,反而向你问这问那的。”
“还是躺好吧。”他突然站起身来,宠溺的向我一笑,然后将我放到床上,亲密的为我掖好被角,“朕会等你睡着了再走,太医说了,那孩子只有一个多月,虽然小产甚是可惜,但好歹不会太伤母体,你养上几日,便会好多了。”
“恩。”我闭上眼睛,只觉得心疲身乏,刚才只顾全身心的对付景唐帝的追问,却没料到自己身上什么时候竟出了一层薄汗,看来还是紧张。但看到他微带血丝的眼睛,心里又涌上了深深的愧疚,我这样处心积虑的隐瞒,是不是真的对呢?
“对了。”我突然想起锦木的事情,“大军在锦木怎么样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过几日定会顺利收战。”他亲昵的将我耳边的碎发掖了掖,“当下,朕最急的还是那支火枪队的事情。说实话,朕已经对那个廖君然有了一丝怀疑,正准备对他进行进一步的调查。”
“为什么怀疑他?”我强迫自己镇定,装出纳闷的样子问道。“他上次还来皇宫,您还赐给他皇商名号,那样正大光明的接受君王恩赐的人,不会有什么反叛之心吧?”
“皖雅。”景唐帝炯炯有神的看着我,“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什么事儿都不像表面看的那么简单。他越是表现的正大光明,磊落堂皇,也许就越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自古政治与经济都紧紧相连,据朕调查,朕那日所见的其他商贾家中都有一些做官的家人予以扶持。可偏偏这个廖君然清明的很,仔细调查,祖辈五代都只是简简单单的从商者,并无与官宦的半点联系。仅靠自己的努力就能成为皇朝第一商贾,这太厉害,也太不正常。”
“你睡吧。”或许他看出我有疲困之意,再次帮我掖了掖被角,“有什么话明儿个再说,现在只要好好睡一觉。”他含笑看了我一眼,突然添了一句,“朕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朕答应你,只要这廖君然不被朕逮到完全的证据,朕不会对他动手,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我微微一笑,心里却是晦涩无比,第一次有了那般有口难言的苦涩,不由得想起廖君然那清澈的眼睛,心像是被细线勒紧一般,虽是细细的疼,但却痛入肌骨,窝在被窝里无奈的舒口气,只能默默祈祷,我虽不能帮他什么忙,但也愿他安然无忧。
记得我曾经在昨天要回宫的时候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关于援兵玉城,我个人原因究竟占了几分,他只是极快的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渗透着的神伤与凄美却让我心惊,仿佛是一个执着的赌徒,明知前方无路,却还执意前行,“六分。”简短两个字,却无疑的为我背上了沉重的包袱,从那一刻,我便觉得自己像是亏欠他了一世一样,与他一同有着无法左右的孤独与哀愁。
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一三二章 依然两难
更新时间:2008-10-11 11:14:06 本章字数:2322
我想我是矛盾的,面对景唐帝与他,同样有着愧疚。一个是我爱着的男人,另一个是今日说喜欢我的男人,我夹在中间,无从选择。
如果说当日面临成亲王爱意的时候是茫然的,而如今的我,便多了一些无奈的煎熬。成亲王虽然也心中有我,但是面临大是大非的时候,他那颗理智的心往往还会超越感情的盲目,譬如景唐帝牵着我手坚定的与我并肩的时候,成亲王虽然表现出心痛,但却从不争取,他太明白自己的位置,很多时候,隐忍才是他的出路,他知道,不属于他的东西,及时他想争取,那也是空中楼阁。因此,他看到我的时候,眼中只会出现瞬间的哀伤,更多的时候,是顺从命运的哀漠与麻木。
可是这个廖君然,仿佛天性属火,他明知我是皇妃,却依然要不甘心向我证实那一个个让他感到痛苦的残酷答案,像是已经知道是悲剧结局的乐者,他流水般的弹奏那让人涕泪的乐谱,像是执意寻找这过程的凄美,至于结局,对他而言,都是那种飞蛾扑火的无奈与悲壮,快乐与痛苦,与他无关。
所以,他才会在他的民族复兴大计面前,走了那么一招险棋,过早的暴露了他火枪队伍的面目,却只为,成全我家乡的安全,他分明是在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告诉我,皖雅,我为你付出这么多,我要你记住我,我要你心里有着重重的愧疚,让你从此负我太多。
这样的情,我注定承受不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思太重的原因,我竟然浑浑噩噩的睡了三天。若不是太医口口声声承诺无事。景唐帝可能真地要将太医院的太医们全都赶到宫外去流放。
虽然身子已大好,但我心里仍结了个疙瘩。那日廖君然绝望的笑颜,不时会在我眼前晃动。以至于景唐帝每日夜晚温柔待我地时候,我的眼前竟会出现他们两个面庞地模糊重合。景唐帝一直认为我是因为小产精神不济的缘故。愈发真心待我,但我知道原因,只能默默的我在他怀里愧疚,却还是什么也不能说出来。
“锦木大败!”终于有一日,他兴冲冲的拿过一纸奏折。神采飞扬的来到我地面前,“锦木虽说早已成为我皇朝败将,但是那时只是战场上的失败,并未签下合约,因此朕的大军也不敢轻易撤出来。这些可好了,朕要让昨日猖狂叫嚣的锦木,永远消失在他们的记忆里!”
“是吗?”我合着他的快乐心情绽放笑意,“说什么了?”
“朕下了旨意,看在你姐夫后来态度还不错的份儿上。再加之因为你的缘故,封他为迟王,爵位世袭罔替。表面上是给了他糖吃。其实却彻底打消了他为王为霸吞并别的部落地念头。”他亲昵的抚乱我刚刚整理好的发辫,轻笑道。“朕担心多日。有了今日也算是有一个好结果。”
“那大军可以撤回来了?”我满怀希冀地看着他,大军在那儿一日。我就觉得廖君然仿佛时刻都会被揪出来,因此忐忑的很。
“不,大军还会驻扎。”景唐帝眼眸一转,竟然流露出极其阴冷地笑意,“朕忘了告诉你,朕经过这些日子地调查,廖君然在玉城竟也有商铺,且生意做的也很富庶。朕地人告诉朕,廖君然最近几月一直不在京城,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如果朕没猜错的话,他很有可能在玉城躲着。”
我的身子一僵,被他揽在腰间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滑落下来,只是怔怔的看着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皖雅……”,他无奈的看着我,重新牵起我的手细细抚摸,仿佛想让我安定一般,“朕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此事如何介怀……是啊,他是帮了你,可是,朝政一码事,个人恩情又是一码事,朕找到他之后,可以将他招安,可以此他高官,只要他解散他的队伍,朕必会保证他下半辈子安然无忧……可是,那得是在朕找得着他的前提下才能发生的事情……”,他的话突然一顿,“朕就算可以睁只眼闭只眼,朕的臣民们也不愿意,此人不除,留在外面,总是祸患。什么安邦富国,这都是个梦想。”
“恩。”我默默点头,他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说明也已经对我用起了耐心,我若执意护着廖君然,岂不属于自找难看。当下之际,还是默默为他祈福好了,希望他可以躲过景唐帝的追缴,安然无忧的过余下的生活,什么富国大计,什么江山美人,已经属于强加在自己身上的艰难,倒不如全化做云烟,这样还可以活的自我和肆意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