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华公子在里面吗?”
是柳庄胤的声音。
月心连忙道:“呃……好像,在。”
柳庄胤的心一下没底,难道上神没有感觉到御医来了?那可就坏事了。
但是不能怠慢御医,稍稍有异常就会让他们起疑心回报给郦晏玄,柳庄胤领着三个御医硬着头皮走进飘萝的房间,见到星华坐在床边拿着一块素白的帕子给飘萝拭汗时,放心了。
“星华公子,这是皇上派来给飘萝诊病的三位御医。”
星华转头看着御医,目光清淡的很,“嗯。”
“各位御医。”柳庄胤作礼,“他是我小女飘萝的夫君,是从小就照顾她的人,对于小女的病,他是最为熟悉的。还有……”柳庄胤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小女是许配过人家的,各位御医都是给皇上娘娘看病的人,我等不敢与皇上娘娘等齐,还望各位大人用线诊。”
柳庄胤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为星华飘萝着想了,他们是天上的仙人,飘萝又是星华的娘子,他肯定不希望凡人触碰他的女人啊,自己提出来真是恰当,哎,久在朝堂混,不八面玲珑都不好意思说现在自己是三品官。
御医们被柳庄胤那句不能跟皇上娘娘等齐提醒,觉得确实不能碰飘萝的身体,他们的手都是圣手,岂能什么百姓都诊,尤其柳家二小姐还是常年重病,可别把晦气传染给他们了。
一个御医将丝线拿给星华,让他系在飘萝的手腕上,递线给他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他三眼,尤其他一头垂地的白发,让他心中唏嘘,真是一个长得极为罕见的男人,看面相十分年轻,和皇上不相上下,可他竟然是一头白发,难道是长年累月照顾柳家二小姐太过操劳,累的?
御医不由的看向床上的飘萝,果真是重病的模样。
三位御医不敢耽误,即刻给飘萝诊病。

在飘萝小园里被打击到的慕长白情绪低落回了自己的家。在柳府隔壁街尽头的一个宅子。
宅子外面看上去很寻常,大门并不显得富贵,细看的时候才发现玄铁打造的大门异常厚重,单凭一人之力,若是没有功夫,恐怕连门都推不开。
宅子内,是与宅外截然不同的景象,连一只盆景都是极珍贵的天罗国皇宫里才可出现的锦泰岚,更勿论大棵树木和片片花团,棵棵珍奇,朵朵珍宝。门中建筑,廊檐飞斗,金雕玉砌,美轮美奂,一处为景,一方为绝。宅中一切用品更是精中更精珍中选珍,有些东西更是连郦朝皇宫里都不曾出现过。
慕长白走进十二角大亭,佩剑落于桌上,早有侍女端着茶送了过来。
“拿酒来。”
侍女看了眼慕长白,低声道:“是,公子。”
很快,一壶醉十里端了过来,未倒酒香已四溢,熏得侍女脸颊微红,仿佛有些微醉。
“拿六坛过来。”慕长白抬手放在酒壶上,对侍女只拿了一壶不满,“给我换大杯。”
侍女欲劝慕长白少喝一些,却见他的脸色十分不好,不敢多言,低眉应了声,离去。没多久,几个侍女将六坛醉十里抱了过来,三坛放在桌上,三坛放在桌下,免得碍着慕长白喝酒,又上了一些下酒菜和茶点放到桌上,远远的退开,距离刚好够能听见他的召唤。
醉十里的香气从十二角亭中飘散开来,只见慕长白的手一次次抬起,一次次倒酒,一杯接着一杯,仿佛他喝的不是烈酒,只是一杯杯的清水。
有道是,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向愁愁更愁。很多时候,烈酒醉的了身,醉不了心。越想醉的时候反而越醉不了,心似明镜,比不醉的时候更加清明。
一壶尽,三坛倒。
慕长白看着面前的酒杯,从来不知自己竟如此嗜酒,喝了三坛醉十里居然还能知道自己为何在此喝酒,他当真是喜欢她喜欢到骨子里去了。初见,她还是无忧无虑的小女孩,未长开的模样已叫人惊艳,他便猜测,等她长大,该是怎样的惊艳。再见她及笄,他感觉到自己心跳失衡,想着将来若是谁有幸娶到她,该是何等的幸福。而今,他感觉到她喜欢的目光,却还没来得及将她的终身订给自己,半路竟然杀出一个程咬金,让他如何能甘心,如果能不恨。
他见着她成长,记得她每一次对自己的耍赖,记得她每一次对他的依赖,记得她每一种喜好,为了能让她过的幸福,他选的宅子在柳府不远,不想让人起疑,宅子外面看上去没什么,里面每一处却都是最好的材料来建造,哪怕是选进来的婢女都是十分懂事听话的,就怕她将来有什么不如意。他如此用心待她,她难道都忘记了吗?一掌内劲将桌下的一坛醉十里吸入手中,慕长白提着酒坛扯掉坛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看着酒杯里的酒,轻轻发笑。
“呵呵……”
在此喝再多又怎样呢?她现在都在星华的怀中,对他做着自己做梦都想她对他做的事情,梦里他梦不到,现实里她却在草地上对着星华做的那么自然和霸道,过去和她相处的时间,都算什么?
女子,果真是薄幸寡情的。
亭外的侍女看着慕长白第四坛醉十里喝完,相互看了眼,实在想不明白为何公子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以前公子极少喝酒的,只有在心情十分好的时候小饮几杯,今日是怎么了?
“静儿,你去。”
被唤做静儿的侍女摇头,不敢。
“你看公子喝了很多了,再不劝劝,会醉的。”
静儿看着慕长白,眼中心疼不已,却依旧不敢上前劝他不要喝了。这座宅子里所有人都知道,公子喜欢柳府二小姐柳飘萝,连柳府大小姐柳飘素都看不上,她们这些侍女又怎么可能入得了他的眼呢?只是,入不了他的眼,却不代表他不进别的女子心。翩翩佳公子的姿态,一进一个准。
“要不然……”
静儿看着对面的姐妹,小声道,“我去找飘萝二小姐来劝劝?”
“也行。你快点儿去吧。”
“哎。”

郦朝,皇宫南院射箭场。
郦晏玄和晨风在比试射箭,平时晨风对郦晏玄倒是诸多小心和尊敬,一旦到了比试剑术或者射箭时,他就会拿出自己的全部本事,哪怕伤到郦晏玄或者打败他,他都不怕。因为在他看来,只有不认真的让着皇上才是害他,将来如果有刺客,虽然他是贴身侍卫,命就是皇上,但万一保护不周全的时候,皇上没有真本事,危险就会多加一分。
看着晨风的箭靶,郦晏玄感叹,“晨风啊,你的箭术似乎有进步了不少啊。看来,那个青花楼中让你带回去的含玉还是很有伺候人的功夫嘛。”
提到含玉,晨风不由得脸红。
那天他本不想带她回府中,可她可怜巴巴的跟着,又没地方去,他只要领着她回去了,府中没有妻妾,婢女也不缺,他随便给她一间房,让她住着,也没吩咐她做什么事情。第二天,她居然起的比他还早,在房外等着伺候他洗漱更衣,低眉顺眼的模样,他说不必,她此日又来,似乎非要伺候他。
如此坚持,到了今日,他倒随了她的意,让他进屋伺候自己了,看到她嘴角的笑意,他才发现,原来他稍稍的随和就会让她的心情很好。就如同,皇上高兴一下,他要高兴很久,他们是类似的,都希望自己的主子心情好,在她心中他就是主子。这样一想,他对她不免又随和了不少。
郦晏玄笑,“哟,还是让她伺候了啊。”
晨风不好意思的笑了下,“皇上你就别开卑职的玩笑了,只是一个婢女罢了。没有皇上想的那种伺候。”
“哈哈,我可没说什么方面的伺候,可是晨风你自己想到了什么吧。”郦晏玄笑得更撒意,“哈哈……,没事,大男人有个妻妾是很正常的事情,你现在没娶妻,纳个妾不是什么大事。等你看上京中哪家姑娘,或者朕发现哪家姑娘适合你时,自然给你赐婚。”
“皇上,卑职只想好好保护皇上,其他的事情,一概不关心。”
郦晏玄笑着拉满弓,射了一箭在箭靶中心,“朕知道你忠心。真是因为没有合适的女子当你的妻,现在纳妾没事,你要是觉得含玉不错,就收了她。朕瞧着,那姑娘当初可是很中意草夕啊,若不是草夕是女子,估计她真会要了含玉。”
提到心中惦记之人,郦晏玄的兴致落了下来,将弓放到一旁,叹了口气。
派人去柳府查飘萝的身体,也不知道那些御医能不能查出个什么,总觉得飘萝就是草夕,可容貌和身体又差了那么多,让人生疑不解啊,如果不是柳府的小姐,她为什么说是柳府的人呢?柳庄胤,怕是在撒谎啊。
“皇上,累了吗?”
郦晏玄摇头,“再来。”
“卑职看皇上似有倦意。”
“那日青花楼中的含玉是伺候你了,可朕想要某人来伺候却不得实现。”
晨风知道郦晏玄说的是谁了,只是,那么美的人如果是女子,他真的不知道如何形容,或许人家就是男子,化了妆的男宠,只是皇上一时看走了眼。
“皇上,或许那人不是真的。”
“什么意思?”
晨风猜测道:“也许只是什么人乔装画了一张假脸。”
“你的意思,时间没有那么美的女子?”
“正是。”
郦晏玄越发失落了,不是真人,那到何处去寻找那么美的女子呢?不见则以,如今见到了,他已是夜不能寐,若不能得到,再入梦看她一眼也好啊。
很快,郦晏玄就否认了,“晨风,朕相信,她肯定存在。”
“皇上……”
郦晏玄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是一张假脸,她的一颦一笑,还有说话的音调和身上的香气是骗不了她的,他肯定她就是女子,而且就是有那么一张绝色的容颜。
“再比。”
“是。”

柳府。
三个御医诊了一次又一次,查不出飘萝得了什么病,只是确定她的身体确实很虚弱,受不得一点风寒和刺激,一旦有什么东西伤了她,下一刻说不定就会死去。也难怪柳庄胤如此费心费力的请人照顾自己的幺女了,年纪轻轻的就死,让白发人送黑发人,想来就是一件很凄凉的事情。
“各位御医大人,不知小女的病……”为首的御医看着柳庄胤,摇头,神情很是凝重。
“这……”柳庄胤的视线投想床上的飘萝。
“胤大人,她的病,不轻啊。”
柳庄胤点头,“老夫知道,多年了,想治好也不知道有没有希望。”
三位御医同时摇头。
“胤大人,你刚说过几天她的夫君就带着她避世疗养,我看行,远离京城的喧闹,到深山老林里住着,或许对她有些帮助。”
另一位御医道:“是啊,二小姐可是受不得一点儿刺激啊,安静的地方待着,或许能保她命长几年。”
呸!
柳庄胤在心里骂着,飘萝是仙女,她的夫君是天上神君,她会长寿无疆的,什么受不得刺激,什么命长几年,你们都死了她还活着呢。
“是,老夫这就准备让他们离京。”
三位御医觉得自己怎么也是御医来的,看了一场病,总不能什么药都不开,到时候怎么给皇上和夕妃娘娘交待呢,据说昨晚皇上就宠幸了夕妃娘娘,今日又给柳庄胤升了官,听闻夕妃娘娘美貌不输皇后娘娘,这日后说不定就成了宠妃,她的爹,还是得好好笼络的。
随后,三位御医开了一些强骨健身的药,让柳庄胤派人跟着他们去御医院拿药,见柳庄胤诧异,说是皇上交待的,夕妃娘娘的妹妹用药以后可以到御医院里拿。
柳庄胤道谢,心中却是十分叹服郦晏玄的功夫,面上做出来既宠爱夕妃娘娘,又对他很赏识,暗地里却是在看飘萝用的什么药,其实他一直都怀疑飘萝就是他想找的人。
御医走了之后,柳庄胤很快也离开了飘萝的小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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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皇宫的御医将飘萝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郦晏玄,在郦晏玄再三的询问下,非常肯定诊断的结果,又问了让郦晏玄不至于怀疑他们的医术,异口同声的坚持飘萝病重多年,已经病入膏肓,便是华佗在世也难以治好她的病。
御医走后,郦晏玄的心,从飘萝的身上彻底落了下来,看来经过再三的刺探,草夕果然不是柳府飘萝啊,那她到底是谁?现在又在何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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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走后星华没将飘萝的容貌恢复,只是让她的身体变得正常,嘱咐她在床上好好躺着,自己在房间里陪了她整个下午,连晚饭两人都是在房中吃的。看着星华照顾飘萝的模样,月心和雪儿忍不住窃笑,看来星华公子对她们的二小姐也是有情有意啊,如此下去,真怕是很快就要成为夫妻了。
是夜。
星华见飘萝睡着,从床边起身,打算出门,不成想,刚站起来,便感觉自己的衣裳被什么东西抓住。低头一看,飘萝一只手紧紧的抓着他的广袖。
嘴角微扬,星华想把飘萝的手掰开放到被子里,刚将她的手扯开,床上的人,醒了。
飘萝的声音带着睡意,“去哪?”
“睡吧。”
飘萝不但没有闭上眼睛睡觉,反而再抓住星华的广袖,从被子里坐了起来,“昨晚你跟我一起睡的,今天为什么要走?”
“我等会儿来。”
“去哪?带我一起。”
星华低头看着飘萝的中衣衣襟微微有些敞开,露出里面粉桃色的肚兜,衬着白皙细腻的肌肤,显得她面若三春桃花,诱.人的很,忍了忍想亲她的想法,“一会儿就回来陪你睡觉,乖。”
飘萝揪紧手中的衣裳,“一会儿都不行,你去哪我去哪。”


第二世:我的相思是毒,你的痴情是病 34
置身郦朝皇宫御书房里时,飘萝小声的问身边的星华,“这是哪?”没有烛火,她看得并不清楚,借着屋外的月光,隐约能看得出房间很大,里面摆的东西不少。
“御书房。”
飘萝点头,随即啊了一声,连忙捂着嘴巴,惊恐的朝星华身边贴过去,仿佛怕他一步小心将她扔在房间里,小声的问,“我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啊?”难道他想偷什么金银珠宝?那也不该来御书房吧,去国库才差不多。
星华牵过飘萝的手,带着她朝御书房的书案后走去,目光从一摞摞的案牍上扫过,确实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啊!於”
飘萝不小心撞到桌角,疼得她叫出了声,门外立即响起禁卫军的声音。
“什么声音?”
“在御书房里。桩”
因为御书房不是常人能进去的地方,侍卫队领在门前犹豫一下,想到御书房里的东西都十分重要,带着人冲了进来,烛火大亮,将房间里照的通亮。
“仔细找。”
“是。”
星华抱着飘萝坐在横梁上,掐了隐身诀。飘萝看着御书房里一下挤满了侍卫,不得不佩服皇宫里的守卫真是森严,短短的一下就来这么多侍卫,如果真出现刺客,那不是更多的人冲过来。由此可见,皇帝的命确实珍贵,一点响动就能让人如此紧张,想想,姐姐每天能见到郦晏玄,好像是比不少的郦朝女子都要有福气呢。哎,不管怎么说,还是觉得长白比郦晏玄好,长白家里的东西可一点不输皇宫,反而是皇宫里不见得有长白府里的那些珍奇异宝。
侍卫首领抬头朝房顶看,他的动作带了不少的侍卫也向上看,飘萝又差点叫出声来,幸亏星华迅速捂住她的嘴巴。
他掐了隐身诀,可没掐封音小印,她若是叫出来,下面的人能听见。
飘萝眼神示意星华她不会出声的,星华放开她,她做了一个抱歉的口语,歉意的模样让星华心疼又觉得可爱,倾过头吻了她一下,用口型回她,惩罚。
这个惩罚她该不该说……她觉得更像奖励呢?
“皇上驾到。”
奚多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一众侍卫连忙转身对着门口跪下来。
一袭明黄色龙袍加身的郦晏玄气宇轩昂的从外面走进来,看着地上的侍卫,冷着脸问,“发生了什么事?”
“回皇上,刚才听见御书房里有一个叫声。”
“叫声?”郦晏玄皱眉,“男的女的?”
侍卫道:“像是女的。”
女的?
郦晏玄朝周围看了看,“找到了吗?”
“回皇上,没有。”
“出去吧。”
“是。”
侍卫都出去之后,郦晏玄小心的在御书房里走了两圈,细细的辩听房间里的动静,确定没有什么后,走到案牍架的前面,拿起第二排第二格里面的一本史册,案牍架忽然发出咔噔一声,整体的大架子朝两边慢慢打开。
飘萝目不转睛的看着案牍架分开,心想,皇帝就是皇帝,处处都小心谨慎,一个书架都要做机关,也不嫌麻烦。
郦晏玄走到打开的架子前,从墙上拉开一个抽屉,在里面拿出了一个卷轴,打开。
飘萝看清了,上面居然是她的画像。
说时迟那时快,飘萝还想再细细的看看郦晏玄把她画成什么样子,就听见腾的一声,郦晏玄手里的画卷忽然燃烧起来,吓得他叫了一声连忙扔掉手里的画,旁边的奚多海更是大惊失色。
“啊,着火了!”
门外的侍卫听见奚多海的叫声呼啦一下就冲了进来,扯着玄门处的纱帘朝地上的画卷盖去,腾的又是一下,盖火的纱帘也全部烧起来。
“快!水!快打水来!”
奚多海急的跳脚。那可是皇上最近十分喜欢的一幅画,是他亲手所画,画中的女子让皇上痴迷得茶饭不思,要是烧了,皇上肯定难过啊。
眼见纱帘扑不灭画卷,郦晏玄顾不得那火越来越旺,拨开侍卫和一干挡在他面前的小太监,冲上去用脚踩着纱帘,一脚还没下去就听见一片惊呼。
“皇上,不可以啊。”
“皇上,危险。”
“皇上不要。”
惊恐的声音还有没叫喊出来的,就闻到空气里一阵什么东西烤熟的味道,还蛮香的,撒上一撮孜然和盐巴,大约能称得上是一盘好菜了。
众人用力嗅嗅,咽了一下口水,连带房梁上的飘萝都馋了,什么味道怎么香啊,害得她想吃烤猪蹄了。
听到奚多海翘着兰花指尖叫,“啊!皇上!皇上你的脚!”
众侍卫太监低头看向郦晏玄的脚,只见他踩纱帘灭火的那只脚上龙靴被烧掉了,原本养尊处优下的白肤脚趾头都成了乌漆墨黑的,像五个黑乎乎的小火炭球,上面还冒着一缕缕的烟儿,空气里是肥蹄烤熟的味道。
“啊!”后知后觉的郦晏玄看到自己的脚烤熟了,叫了一声,这才感觉到痛,立即呈猪嚎,“啊……”
奚多海立即指挥人抬着郦晏玄,“快,将皇上抬去寝宫。还有,小邓子,赶紧去请御医到皇上的寝宫,快去。”
“哎,是。”
被抬走的郦晏玄看着地上还在烧着画像,朝画卷伸出一只手,眼中忧伤无比,目光无限留恋的看着它。画,朕的画儿;美人儿,朕的美人儿……
飘萝看着郦晏玄被抬出去,顿时有些同情他,进来的时候衣冠楚楚风度翩翩,出去时委实不像一个帝王该有的风流姿态啊,倒像是一只待宰的小肥羊,而且是一只蹄子被烤熟的小羊,那双眯着的眼睛里似乎还有闪闪的水光,也不知道是心疼他的画像还是蹄子太疼。说来也是,好好的卷轴,怎么就烧起来了呢?
想着,飘萝转头去看神情平静的星华,他的表情可以说还带着一丝惬意的悠闲,完全是看一场滑稽戏的模样,“上……夫君,你知道那画,为什么烧起来了吗?”
“不知。”
“连你都不知道?”
星华挑起眉梢,“为什么我就该知道?”
“你是上神啊。”“郦晏玄又不是我的娘子。”
除了他自己女人的事,其他人的事情,他还真是不想知道。郦晏玄的画为什么烧起来嘛,他当然知道。可,不打算告诉他。有些事,说出来就显得他小气了,他怎么能让她觉得自己小气呢。
烧了画,扯了纱帘,御书房里是不可能再安宁了。飘萝半靠在星华的怀中,凑到他的耳边,问他,“还偷吗?”在她看来,星华肯定是来偷什么东西的,但是很明显今晚他们是不能得手了。
星华瞧了眼地上成灰烬的画卷,偷……这个词不好听,他不喜欢,说借比较好,虽然一借就不会还,还得毁尸灭迹,但他是上神,说偷不雅。
搂住臂中人,星华带着飘萝飞出了皇宫。离开御书房前,他施了一道燃术在整个房间,此后此房中,只要出现画有阿萝画像的东西,管它是宣纸还是绢布,统统会自燃。想来,将郦晏玄那小子的蹄子烤上几次,他估计也不敢再画她了吧。
星空下,飘萝问星华,“你说,郦晏玄会不会再画我?”
同情郦晏玄是有的,可自己的画像被烧掉让飘萝隐隐的开心,这样就不能散布张贴到郦朝各处,她还有机会溜出府放放风的。
“不会。”
“为什么?”
星华想了想,慢慢道:“如果他想当一个秃头皇帝。”
若烤蹄还不让他长记性,他只好让他当光头皇帝了,能坐到那把龙椅上,还是一个在明君路上撒丫子奔跑的小子,智商不至于那么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