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份的杭州,在晚霞落幕之迹,天高云淡,秋风送凉。对方就穿着一条不到膝盖的连衣裙,中长袖子,扎了个高高的马尾。脸颊带着稚嫩,唯有那下巴尖尖,衬得人没有那样孩子气。但看着,还是十几岁的孩子而已。
霍子清倏然皱眉,骑了过去。
饰演小学年纪海薇角色的小女孩,因为自小童星,熟悉镜头,导演很快满意的结束了。花芙蓉为了和小年纪的扮演者更加贴近,也跟着出去走了两天。今天正好回来,又重复之前的要求,拍着在镜头前不断的用充满欢喜的眼神,亲吻着手里的刀片,长针的情景。
花芙蓉觉得太过压抑,拍完了就屁颠跑出来,买了小摊的最后一份鸡米花。这个季节的天气不像北方,花芙蓉吹着很是舒适,打算吃完后再买杯喝的回去,晚上还有一场夜戏。
“你不冷吗?”
声色犹如少年,有些轻柔,尾音略有些中低磁性,带着一丝不渝问道。
花芙蓉正要咬着为数不多的一块,鸡米花的油炸香和温热,让她不舍离开又倍感珍惜的轻咬一口,偏过头来一看。
霍子清一身休闲,穿了件格子衬衫,正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花芙蓉突然觉得有些缺氧,瓮声瓮气的搭着鼻腔,想要嗯一声把嘴里的消化掉好好说话,结果太着急,硬是哼了一声,愣住了。
霍子清定眼的看着花芙蓉嘴里的油炸食物,“吃这么多没有营养的油炸食品,不怕上火吗?”
花芙蓉狠狠摇头,她属于慢热温吞,熟络之后就会很不要脸的性格。面对霍子清主动说话,她一来紧张激动,二来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把鸡米花一送,“很好吃的,你要吗?”
鸡同鸭讲,完全不通。
霍子清心里已经后悔了,他在交际方面,并不出色。看在对方十来岁的样子,才忍不住的婆妈。花芙蓉看出霍子清要走了,不容思考突然伸手,高声一喊,“等等。”
“我看你每次都很忙,是在赶场吗?”花芙蓉把最后两块囫囵吞枣解决了。
花芙蓉一副要聊天的架势摆开,霍子清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把车架放了下来,熄火,“咱们在剧组见过?”
“嗯,我在求仙传也有戏份,你的这场戏不是拍完走了吗?怎么你还在这儿啊?”花芙蓉不知道自己贸然上去打招呼会如何,但看着霍子清冷然的模样,总觉得自己要吃冷板凳,说不定第一印象就破坏了。每天只能默默的坐在一侧,就盼着这么一瞬间的瞥见就觉得满足了。
不过今天回来,剧组的使用也有了变化。譬如霍子清的剧组,就已经走了。花芙蓉内心怅然,又被戏份的事情影响,心情有些down,但谁知道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是另一部。”
“哇,你的戏这么紧啊?看来我今天再和冉冉升起的大明星聊天啊!”花芙蓉笑道,让自己表现自然一点。
霍子清两指捏了捏,有些窘迫,“都是配角,不是什么大明星。”
花芙蓉呵呵傻笑,“说不定啊!”
话语一顿,两人话题戛然截止。花芙蓉想张嘴说话,但是面对霍子清冷淡的神色,又怕尴尬。霍子清看着花芙蓉眼珠子游移半天,半响反应过来,“对了,我叫霍子清。”
“我知道你叫霍子清。”花芙蓉接着话,毫不犹豫。
霍子清还没受到过同行人这样的态度,觉得有些吃惊,但内心一想自己都好笑,“我想起来了,你是听助理吼我名字知道的吧。”
花芙蓉扑哧一笑,“对啊,后来助理还在导演旁边碎碎念了好久,你的名字都在我耳边重复了八百遍了。”
“表现太差,没办法。”
“你这只是实践不足,多两次就没事了。何况助理肯开口说其实也挺好的,至少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还有个提示。哪像我啊,今天就拍了一点镜头,导演一声不吭的就这么一双眼睛盯了我足足两分钟!吓死人了。”花芙蓉声音越说越低,脸上挂着的郁闷也越来越重。
被拉着要说话的时候,霍子清就猜到对方心情不太好。霍子清看着橘红一片的天际,干巴巴的道,“这代表导演对你的期望高。”
花芙蓉含着怨气,看着霍子清撇嘴,“但愿我能承受这份期望。”
霍子清又看了看四周,“天要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很不方便,快回去吧。”顿了顿,忠于自己的性格,又啰嗦一句,“下次出来,穿多点衣服。”
花芙蓉点头,起身把手里的纸袋丢进垃圾桶掩盖好自己欢喜的表情,转头看着霍子清把小绵羊转了个头停在自己面前。花芙蓉摆手再见,“你也回去吧,我这还有戏。”
霍子清嗯一声,便见对方长长的一个深呼吸,吐出了胸怀的郁气一样,舒然阔朗的,笑着拉起嘴角,把脸托的更加圆润可爱,“下次见。”
“明天见。”


“你脸怎么这么红?”何菁菁手里拿着个水煮蛋,回头就看着自家小演员满面通红,一副红星鸾动的样子。
呸呸,北方年纪来说也就虚岁十五的孩子,哪来的红星。何菁菁顾着心里唾弃了自己的反应,错开了花芙蓉一瞬间的满面春风。
“哦,风吹的有点凉,我跑回来的。”花芙蓉很不走心的解释,手不时的拍了拍脸。
何菁菁把搭在手上的外套给花芙蓉,“你等会而还有一场戏,成哥说了,你今天拍的两个常规镜头,比之前有些出入。今晚上先拍你的,早点回去。”回去好好琢磨一下。
花芙蓉毕竟是个积极向上的小红旗,不是海薇那样内心加了毒的红花。杨导不辞辛苦的挤出时间,连续让花芙蓉琢磨一个镜头,不惜浪费镜头胶卷。这是角色之重,也是杨导的重视。花芙蓉出去跑了两天,对于前几日积攒的那种感觉,有些出戏了。
花芙蓉苦恼的没了办法,有些东西年纪和性别可以倚仗,而有些则是需要实实在在的能力表现才可以让人信服从而交际了解,何菁菁不敢多说,也不好太过逼迫,低头把煮鸡蛋剥了一半给花芙蓉。
一人一半,有难同当。花芙蓉自主找杨导谈话学习,闲着就在一边手脚并用,身行并貌模拟现场。何菁菁始终在一边看着,甚至把罗海林引了过来。
罗海林习惯了肥皂剧的一套,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换到迥然不同的画风里,就出现了很大的毛病。这段时间罗海林无可奈何,被骂的很惨,郁闷不说,心里也存了一口气,想让自己更加精进。省的杨导骂人的时候以他为代表,把圈里的肥皂剧演员从里到外的身心攻击攻击和藐视。不然,这回回去他可要吃排头了。
一时之间,何菁菁觉得,两个人热热闹闹的氛围,当场剪切一帧一帧的紧密,不像剧组还有背景灯光走位那样仔细浪费时间,似乎更加入戏有了画面感。
花芙蓉一直等到八点,才等到了自己的戏份。有心想要做得更好一点,花芙蓉和杨导不约而同的选择再多两次拍摄,各种镜头分割一遍。花芙蓉回去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
何菁菁一边敷面膜一边催着花芙蓉上床,“你赶快睡吧,这几天的戏份估计得压缩了。”
花芙蓉把自己完全塞进了被子里,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还能,今天下午摄制组吵了一架,还好你不在。”何菁菁爬上了对面的床,把床头灯一关,舒服的一声喟叹。
花芙蓉侧过身子,想了想,“还是老生常谈啊?”
“嗯,导演组说制片这几天偷页,工作量太大质量追不上。监制反说导演烧钱,资金不足压力太大。这不,你刚好走开了,要不然你这个烧钱的演员之一,也得被针对。”何菁菁一顿,黑夜里白了一眼,“听说剧组都这样,质量不好监制要说,质量太好又要闹钱。你也别管了,把戏都演好了,下一回他们又是握手言和,有好的角色也能找你。”
花芙蓉觉得好笑,可能是屋里只有两人,心里放松了很多,嗤嗤的笑出了声,“就是,就是。”
光是紧张是没用的,花芙蓉找了一个最舒服的睡姿,心里一会是海薇,一会是那句明天见。脑袋开始迷糊起来,渐渐睡去。
何菁菁直觉的望过去对面的一片黑色,微皱眉头。

  失约

  早上四点,花芙蓉蓦然醒后,就再也睡不着。
她的梦越来越详细,甚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连续两天反复的看着华芙蓉关着门看着心理学说的影视例子小说等。那个在鲜花鼓掌的背后,甚至几个月都要停止工作,接受心理治疗。
花芙蓉深刻的明白,惊艳和成功,都是需要背后无数的努力。她现在的努力,相比之下还不足够。尤其是,杨导对自己太过友善,面对剧组的冷眼旁观,杨导面对她的表现已经压抑不住,火炮即将开向她的迹象。
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许久,花芙蓉起身披了件外套,站在静谧微蓝光色的阳台上,眼神平静。
五点半,何菁菁起床。
看到阳台上的雕像,抱着床上的被子给花芙蓉裹上,推到床边,“快换衣服。”
时间来不及了,花芙蓉匆匆吃了早餐,化了妆后,正式开拍。
花芙蓉的先天加后天的培养,镜头感很足。熟悉了移动的走位后,花芙蓉完全进入角色之中。果不其然,杨导漫天唾沫,骂了花芙蓉两句。在众人习以为常的态度中,罗海林拍了花芙蓉的肩膀,认可的点头。
杨导没有说话,花芙蓉扒拉着头发,侧过头来对着罗海林,很低调的一笑。
当一个人忙碌起来的时候,时间是过得尤其的快。何菁菁甚至要几次在花芙蓉耳边喊着,才知道到时间吃饭休息。段建东看花芙蓉这么刻苦,闲着时候也会配合花芙蓉搭戏。段建东怕过犹不及,后来只是问了花芙蓉的看法,相互探讨了一下。
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二十了。
花芙蓉浑身都是干劲儿,一整天都没离开剧组。
直到半夜回到酒店的时候,花芙蓉回过神来,不发一言的捧着脸,坐在了床边。
何菁菁没当回事,还以为和早上一样,属于演员特殊的表现的正常行为而已。却不知道,花芙蓉哭丧着脸,很是崩溃。
回来的时候,花芙蓉按例给花妈妈打一通平安电话,巴拉巴拉的说了一通今天的成果。花妈妈耐心的听了十几分钟,平常的说了两句后,就说最近排练这几天过不来了。顺便问一下花芙蓉剧组什么时候换外景,都有哪些地方,说不准能和出差的花爸爸撞上。
花芙蓉当头一棒,想起了一件事,连电话都是乱糟糟的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挂了。
霍子清说的明天见,不一定就是今天,但至少是个友好态度,也是对她有个好印象的意思吧。这种一同奋斗,再一起碰个面说几句话,互相勉励的场景,想想都美到冒泡。这可好,这泡还没美呢,就没了。现在她甩脸就失约,会不会显得太过礼貌?太不懂事?
还有她这么幸运的等到霍子清主动和她说话,她竟然傻缺的顾着让自己冷静点淡定点,就不知道伸手要个手机…号码吗?
扶额,好头疼QAQ
头上突然罩下厚重的一层被子,“快去洗澡。”
经纪人好像万能助手,天天婆妈催着上床喊着起床。花芙蓉苦大仇深的挪了挪屁股,心情甚差的咬牙,阴气深深的发出桀桀笑声,“你喜欢针还是刀?”
‘啪’
何菁菁对着花芙蓉顶着被子的高耸脑袋,恶狠狠一拍,“什么乱七八糟的,快去。”
演技虚浮到这个地步,自己真是赢了。
花芙蓉心里凉快到不行,摸了摸自己可怜的脑袋,气若游丝的应了一声,“喳。”
何菁菁拿着毛巾,一面擦头一面看着某人被子都不丢一点起伏都没有的慢慢挪动。何菁菁看着想笑,但花芙蓉哀气太重,多看一眼就有些气氛诡谲,毛骨悚然。
搓着一胳膊的鸡毛疙瘩,何菁菁黑着脸把被子一掀,拎着花芙蓉的衣服后领子,丢进了厕所里,“二十分钟洗漱。”
“我要洗头!”
何菁菁吼道,“三十分钟!”
经纪人要了解手下艺人的一些习惯和性格,譬如花妈妈严令花芙蓉要珍惜爱护一头秀发和第二张脸。每天晚上,花芙蓉都要仗着自己年轻,素面朝天的在床灯下,小心翼翼的梳头,再循环的保养小手。
在一个二十几岁,身体条件细胞分解各项指数下降的艰难关头,面对十几岁的萝莉妹纸,何菁菁的心脏平均每天多三条线,一年下来线条组成的皱褶,十分可观。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花芙蓉这才哼哼着脱衣服洗澡。
等出来的时候,迎面而来就是一个吹风机。
何菁菁的脸有些臭,丢给花芙蓉之后,转身又去弄自己的面膜。花芙蓉笑着道谢,晚上着急睡,没有吹风机是不行的。花芙蓉估计这是隔壁哪个助理带的,喜滋滋的就用上了。
第一天放了鸽子,同理的,剧组人员感到了花芙蓉的认真,也可能是监制方带来得经济压力。花芙蓉前一天忐忑了一会儿,被这么热情的剧组环绕,就是想起来了也根本抽不开身。何菁菁见花芙蓉出戏后就一脸恍惚,厕所为名拉着走了出去。
“你怎么回事?昨天来了点意思,晚上回去就玩闹鬼,今天是一出镜头就恍恍惚惚的?”何菁菁把花芙蓉拉到一个宽敞无人的地方,表情严肃,头一回言辞犀利起来。
何菁菁对人的态度,是花芙蓉最喜欢的。曾经,还为此向花妈妈表示一定的感谢。因为何菁菁能在她的背后,润物细无声的看着花芙蓉。就如花芙蓉和柳江交好一样,何菁菁甚至能早一步的和李金玉熟稔,乃至成长的烦恼里,也不是没有何菁菁在里面捣鼓的原因。
别人对自己好,自己绝不能狼心狗肺。花芙蓉明白这个道理,道理懂,明白的多但经历的太少,花芙蓉第一反应先是低头抠手指,一脸为难,“我觉得有点压力山大。”
压力山…压力大?
何菁菁恍然大悟,松了口气,眼睛始终保持能窥看到花芙蓉脸色的角度,“不好意思,我以为是你觉得受不了,心里浮躁。”
十几岁的孩子脾气太表面,一浮躁很容易就会被人抓到把柄。这在密封的拍摄环境下还好,之后学校的拍摄,是很容易影响演员的情绪的。何菁菁想到花芙蓉的角色有点重,也犹豫了,“要不,我去和导演商量一下?”
花芙蓉浅笑,“不用的,导演也不会答应。”
“那”
“我等会想出去吃点东西。”
“别吃臭豆腐了。”何菁菁摸着额头,总觉得脑仁疼。
花芙蓉乖巧的点头,两人这才算谈好了。
回去的时候,何菁菁和杨导说了一下,杨导也怕小孩子心理承受太低,便答应了。
何菁菁看着花芙蓉离开时强忍雀跃的背影,脸色一阵古怪起来。
听说花芙蓉喜欢吃花爸爸做的菜,街边的零食最多是偶尔尝尝,怎么最近每天都要吃?何菁菁原来手下的人成功后,或意见不合四处散了,何菁菁能明白这都是成年人作风。有利则聚,不利则散,何菁菁很明白这个现实。但并不代表,自己换了地盘,东山再起的时候,还要把前辈的孩子弄夭折了吧?
到时候自己无颜见江东父老,直接夭寿了!
何菁菁说不出哪里不对,可就是心里别扭,整个人痴愣愣的侧目着。
唐安一手报纸戳着圆润的下巴,眼睛跟着看过去,笑道,“看你这眼神深情的,你两搞拉拉也差太大年纪了吧?”
何菁菁心里一个暴躁,内心一段哔哔声,面上白了唐安一眼,“口味这么重!”
唐安:诶诶,你回来!谁口味重!


花芙蓉出去一个小时,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大份零食,抱给段建东俞晴等人手一份鸡米花。
俞晴不喜欢小零嘴的东西,但还是高兴收了,吃了一口。
何菁菁接过手里的奶茶,看着俞晴的动作,提醒道,“你可别想着现在年轻就海吃,对了,走一圈感觉怎么样?”
花芙蓉一顿,面无表情,“好极了,路很宽,风很凉。”
“嗯?可别敞太凉快了!”何菁菁看着花芙蓉的中长袖,从双肩包里翻出外套,啰嗦起来,“每会走都特着急,穿的这么凉快,感冒了谁帮你?”
“治疗感冒,黑白分明!”花芙蓉挑眉勾唇,咧起笑。
何菁菁手上一顿,把外套揉了揉,扔给了花芙蓉。
花芙蓉闻着一股熟悉的香味,揉着鼻尖,“你用的洗发水能不能换了?香的冲鼻。”
“不换。”何菁菁咬了一口鸡米花,嘎吱嘎吱,一边吃一边走开了。
花芙蓉噘着嘴,回去补妆。
晚上的戏一鼓作气,杨导收回了嘴边的话,重复着之前的动作。拍的好没动静,拍的不好就眼神盯死。
那种风雨欲来,预备厚积薄发的气氛,让剧组里的人开始调侃起花芙蓉来。原来有些意见,也被杨导百分之八十的高压注视所破解。
花芙蓉知道自己最没经验,杨导挑她也受了一定的质疑。越是压力就越是动力,花芙蓉不断的说服自己专心一点,再专心一点。
晚上回去的时候,花芙蓉不用催,随便把水糊了一脸,刷牙上床。何菁菁看着床上拱着大笼包,又上前提醒花芙蓉睡觉不要团缩着,影响发育和明天的脸部问题。
花芙蓉不置一词,躺的笔直。
她在想一个问题,关于自己的心态,还有霍子清。
下午过去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开始散场的影视城里,游客已经三三两两的离开。那条街道上,休闲吧都关了门,小摊阿姨懒洋洋的收摊。
见到花芙蓉过来,小摊阿姨笑着招手,说是有个小伙子昨天等了一会儿,被电话叫走。临走前,和阿姨转达一声,要是那个近期光顾鸡米花的小姑娘来了,就说不用等他,快点回去。
“那阿姨今天看到他了吗?”
“看见了,不过走的挺急的,没说上话。”
“哦,那阿姨再要一份鸡米花。”
花芙蓉拿着阿姨送的鸡米花,再加自己硬要买的一份。磨磨蹭蹭的又要一份,阿姨对此笑了笑,看着她就像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
花芙蓉抱着吃的眼神放空,坐了一会儿,才吐了口郁气。
她现在需要分散注意力,认真拍摄之外,还要找一个正确适合的方式,减轻心里的愁绪和压力。

  再见

  花芙蓉捏着泡泡,眼神放空。
段建东侧目。
啪嗒啪嗒。
“哪里拿的?”段建东听的手痒痒,忍不住询问。
花芙蓉神色看着恍惚无趣,但手下的力道却极为有劲儿,“道具组。”
段建东抿唇欣慰的点头,轻声一句谢了。花芙蓉眼看着段建东步子愉快的离去,表情有些呆愣。唐安站在一边,手里拿着个水壶,一脸自如的提醒,“泡泡是很适合的减压方式。”
有压力的,不止是花芙蓉一个人。
花芙蓉恍然大悟,“那你不过去吗?”
段建东的身影已经远去,唐安反而怡然自得的掏出手机,翻出打飞机游戏来。配合着激扬跌宕的背景音乐,唐安的脸上甚至挂上了欢喜的笑容,“没事没事,大老爷们不怕丢。”
她是说,你这样有失经纪人职责,小心吃鱿鱼。
不过,唐安不在意,花芙蓉只能耸耸肩,打哈哈的低头认真的又捏了起来。
何菁菁过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崭新的泡泡。
花芙蓉照单接受,喝了一口热茶,默默地闭上双眼过了半分钟,起身上阵。
海薇在海胜的灌输影响下,渐渐地有了做警察的想法。但职业太过危险,对于各方面要求太高,刘芳对于独生女的想法很不认同,两夫妻一合计,又怕伤了害了的心思,建议海薇学习文职一类。于是,海薇在海胜朋友圈里接触了一圈,不仅不害怕,反而对于偶尔会看到的一些文件档案,十分感兴趣。
上面斑驳鲜艳的红色,让海薇心里有了不一样的心绪。海胜不明所以,高兴的托了朋友,让海薇能早一步接触法医一职。今日拍摄的,是家境已经寥落不堪的海薇,依旧延续了几年的习惯,时常出门和法医见面。在这间休闲简单的小店里,耳边是当代大红的情歌,鼻下是奶茶的浓香,海薇时常要乖巧又好学的,向法医提问。
法医对海薇越来越喜欢,甚至早一年就背着海胜,带海薇到法医的办公室。直接的指着完美分开放好的身体部位,一一讲解。海薇问的从来都不是那些学校和后生们关心的,也从不急迫关心要亲自面临那些血淋淋的场面。故而,海薇一问,法医必定有问必答。
“昨天我看了少年包青天,又有上吊自杀未遂,家人看到后连忙抱下来,可是这样血液通畅了吗?”
海薇白嫩的脸上,抹着两团粉红。似乎是好奇,眼眸亮晶晶的,和着那稚气可爱的模样,很是好看。
法医解释,“上吊自杀,绳子拴住头部,通常顺序是挣扎之后窒息失去意识,快些的90秒就可足以致死。不过突然抱下来,也会有颈椎骨折或脱位致脊髓断裂而不能存活。要是五分钟内没有出现大脑不可逆向损伤,都是可以就获得。超过了五分钟,人活过来,也会因大脑缺氧时间过长而脑神经细胞变性坏死。”缓了缓,夸奖起来,“电视不可全信,但也有必要的参考价值。小薇,你这份好学和发现精神,就很好,继续保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