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历经恶毒与苦难,依旧心存温柔和善意。
而长羲的爱情是,他所有的温柔和善意都只属于那一个人。
长羲固执地问:“疼吗?”
秦茶嗡嗡地说,“不会疼。”
长羲轻轻地伸出手指,指腹微微抚摸着秦茶的额骨,他目光温柔得不可思议,赞美着自己的爱人:“教母的骨头真好看。”
被赞美的秦茶:…你滚我不想和你说话。
他很认真地划过她的额骨再到鼻骨、下颌骨,甚至于连她的那根细细的锁骨以及心脏处的肋骨都不放过。
没在一起的时候秦茶就很不好意思,在一起之后…
满脑子的更不好意思。
长羲的手指突然停在了秦茶某根肋骨上,他摩挲了一会儿,说,“教母,我和您没有信物呢。”
秦茶:…所以呢?她这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告诉她长羲会很突破下限。
长羲:“所以我们交换肋骨吧?”
秦茶:!!!人干事!!!
“你等等…”
长羲轻巧地把她一根肋骨拆下来,然后秦茶眼睁睁地看着他探手直接□□自己的胸膛,那一块血肉几乎是在瞬间被腐蚀,她甚至可以看见里面跳动的心脏,长羲就这样血淋淋地把自己一根白色的肋骨抽出来,再把她那根黑色的放进去,并把它调整成合适的大小。
长羲微笑着,把自己那根白色的肋骨缩小了放进秦茶的胸膛。
“最靠近心脏的一根呢,好舒服,能感受到教母的心跳呢。”
秦茶已经听见旁边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她在一边还能很淡定地回答长羲:“我没有心跳。”
她的骷髅架子在他放置好肋骨之后迅速的生肉抽发,不过她说话的时间,秦茶又恢复了那张苍白清秀的面容和相对长羲而言显得很娇小的肉身。
长羲一把把她拥入怀里。
“好高兴,时时刻刻都在教母身体里,”年轻的魔族能够把银发法师完整地拥入怀里,他下巴抵着她的头发,嗓音温存得很,“杀完他们,教母我们做吧好不好?”
秦茶还来不及说什么,长羲就弯着嘴角温柔地说,“这次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呢。”
“哗——”
大风平地起,多利那架骨架风化般被吹散,一切的禁锢像是突然被解除,米娅疯狂地往摩尔度外面的方向奔跑,长羲身后那团黑雾化成一只鹰爪的形状,生生把米娅拖了回来。
长羲抱着秦茶根本没动,米娅的翅膀“呲啦”的一声就被黑雾无情地、残忍的地直接撕碎。
“啊!啊啊啊啊啊——”
米娅爆发出惊人的尖叫,她几乎是在被撕裂翅膀的一刹那流出血泪,她嘶吼着哀鸣,无与伦比的疼痛让她一下子软倒身体,无力地趴在地上,而痛苦又使她口吐白沫神志不清。
所有人骇得屏住呼吸,他们的理智告诉他们要跑!要逃!可他们就是被钉死了似的,两条腿被压得完全不能动弹。
辉格挫败地恳求:“长羲…是我的错,你放了其他人,真正和你有冤有仇的,不过几个而已。”
年轻的魔族微微开合着自己诡异的双翼小幅度地晃动,他似笑非笑,“我为什么要放过他们?”
“放过他们伤害我们吗?”
长羲搂紧了秦茶,强健的手臂揽着她的腰,他朝辉格漫不尽心地说,“当然不。”
他的语调懒洋洋的,耳鬓厮磨地在秦茶耳边说着奇怪的腔调,一字一句血腥而又残忍,却是以着格外温柔的语调:
“树上挂着黑色的尸体,
凸起的眼睛,扭曲的嘴,
火焰舔/舐*焚烧的香味——”
他温文儒雅地看着所有人,“是不是很美?”
黑色的阵盘漩涡似的从他脚底一点一点吞噬地面,翻涌着向四周扩张,冰冷的死亡味道也跟随着成倍叠加,佣兵们近乎是在绝望地等死。
已经有人一脚陷进翻涌的黑色漩涡里,然后瞬间就被吞噬,一个眨眼,就变成一半白色的骷髅、一半血淋淋的肉身挂在了树上,他诡异地还保持着清醒,眼眶外突,眼珠子都似乎要掉出来,痛苦使他乌拉乌拉地嘶吼,像个破风箱似的折腾。
这个场景看得人几欲呕吐,然后无法克制的恐惧发了疯地在心里生长,那种被死神攥住了喉咙的窒息感让人头昏脑胀,他们几乎是半强迫着自己去看他们接下来的悲惨结局。
“啪——”
青黑色的火焰从半边肉身里钻出来,一点一点舔舐掉半挂着的器官,然后寄生在空荡的躯壳里,再从里面燃烧,这种场景伴随着*焚烧的味道令所有人身体都在战栗都在发软。
这些人都是从尸山火海里拼出来的命,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但这般残忍的死法实在太挑战人的神经,更何况,下一个随时就有可能是他们。
而他们同样非常惊恐绝望地认识到,这个魔族同时是一个可怕的言灵。
言灵极度稀缺,这个能力本来也有一点菜,因为拥有言灵能力的人基本都是哑巴,他们不能说话,但只要出了声,说的话就会成真。
但是有些人一辈子也就只能说那么一两句话,而且效果还会被自身能力限制,类似于“让全世界去死”、“让谁谁谁复活”等等,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因为言灵本身并没有成神的能力。
一言定生死,本就是一个令人绝望的能力,可怕的是眼前这个魔族他真的可以做到。
长羲一只手挡住秦茶的眼睛,秦茶不看也知道对方被折腾得有多惨,她抖动了一下唇瓣,然后突然抬手把长羲腰间的长剑抽出来,她根本没去移开遮盖她的眼的手,直接听着嘶吼火烧的声音,把长剑掷了出去。
剑刃穿过右边的胸膛,手掌大小的黑色阵法盘旋在那人身上一瞬间,剑过烟散,黑色阵盘破碎,嘶吼声同时戛然而止。
蔓延的黑色漩涡,也似乎有什么顾忌一般,暂时停下来。
“教母心软,”长羲蹭她脸颊,低哑的嗓音在秦茶耳边像情人般低喃,“你受过的痛苦,他们本该百倍奉还。”
秦茶冰凉的指尖抬高了,温柔地覆盖在长羲遮住她眼睛的手指上,她很严肃地说,“肋骨说,她心疼你。”
她把他的手拉下来,覆盖在自己胸口,她低声问,“我那根肋骨没有告诉你吗?”
长羲整个人愣住了。
“在被送去不死殿之前,长羲,你被人背叛过,对吗?”秦茶的嗓音清淡又温和,“无数次的那种背叛,所以,你觉得我被我的族人背叛了,你很愤怒,你想替我讨回公道,你不希望我受到任何的伤害。”
“你不说,我都懂,”秦茶低头轻轻吻着长羲宽大的手掌,然后她把脸颊蹭在他掌心,“我觉得我都懂,所以我心疼那样的你。”
长羲的掌心在触及到滚烫的眼泪的时候,整个人灵魂出窍了的那般不可置信,他听见教母轻声说,“我觉得我好像懂了一点喜欢人的情绪,因为我现在心疼得要命,恨不得回到过去亲吻那个小时候的你。”
这个时间在长羲这里似乎无限被拉长了,他觉得耳尖有点发热,他想说些什么又无法诉诸于口。
这个时候辉格突然大喝了一声,“走!”
法阵上的圆盘交错着似乎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快速交错运转起来,每一条线都游走着光,把整个阵盘在黑暗阴森的摩尔度里点亮。
紧接着就是天旋地转地晃动,树木不尽地倒退,秦茶再睁开眼,就是广袤无垠的黑暗,无数的碎石在浮空飘荡,直至尽头,两只眼睛阴冷地钳在黑暗里把黑暗撕裂,只露出一小片一红一金的瞳孔,似是邪恶,似是冰冷地盯着他们。
眼睛下面,漂浮着巨大的石块——那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岛屿,上面架着一个血祭涔涔的十字架,周围是沸腾的熔浆。
秦茶眯着眼,站在一小块碎石上,扫过被转移阵带进来的十来个人,她一眼看见孤独地伫立在离主岛最近的浮石上的长羲。
他挥动着巨大的羽翼飞跃浮石,直到她面前,然后半弯着腰,一只手放在右边的胸膛上,一只手另恭敬绅士地做出标准优雅的邀请动作,他精致俊美的脸挂着温文儒雅的笑容,嘴角的每一分弧度褶皱都显得极其完美,除了他那双诡异的异瞳,深沉的、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那个不日城的城主长羲,曾经也在战火连天的废墟里,对她做过这样的动作。
“教母,”魔族贪婪地凝视着娇小的法师,他语气里有着示爱的炫耀,“这里是我的主场呢。”
“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厚重的钟声在无垠的空间里激荡地来回滚动,这声音听得身体都似乎被某种重物碾过那般痛苦不堪,熟悉的记忆告诉她,这里是——
不死殿。
第39章 不死殿(十八~十九)
天族创造了不死殿,
右眼给予祝福和祷告,
给予光明神圣的审判,
给予警示与罪恶的规劝;
左眼给予神明的庇护,
给予至高无上的君权,
给予复活与重生的不死。
魔族掠夺了不死殿,
开启不死殿之眼殆害人间,
贪婪、掠夺和屠杀编写诅咒,
永无边界的*摧毁信念。
天族说:你在挑唆罪恶。
魔族说:你是罪恶之源。
——《卡特往生城不死殿》
不死殿里是浩瀚的黑暗,悬挂的左右眼冰冷地半睁着眼,不详的血色瞳孔交错着璀璨金色是这里唯一的光线,可这种光线被沉重而无边的黑暗压迫着,吝啬地、施舍般地把无数的浮石点染光影,只照亮每一小片的石岩。
这里有一种光与暗不自然切割的诡异美丽,和磅礴的黑暗交织着给予壮阔。
这就是流传在无数传奇传记里卡特大陆的最高禁地,不死殿。
“我…我这是…到哪、哪了啊?”
异常年轻的嗓音有点结结巴巴的语无伦次,他有些无措地把目光去搜寻自己的导师弗朗,弗朗扶着自己的妻子索瓦兹,看见对方的目光他叹了叹气,朝他招手,“原松,你过来。”
原松刚入剑士团,和长羲是同一批的学生,少有的和那个年轻魔族说过话的同辈人。
“待在我们身后,”弗朗嘱咐自己这个憨厚的学生,“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参与。”
索瓦兹把目光隐秘地投向在场所有人,看见大祭司和右祭司都在,她才稍稍收敛地看着百米远的魔族。
这个距离有点远了,光线不足,她只能模糊地看见轮廓,他弯着腰,翅膀收拢着,伸手朝向一个女人,姿态异常绅士优雅。
“对,原松,你哪里都不要去,”索瓦兹有着很糟糕的预感,“除非不死殿开了殿门,你就赶紧逃出去。”
只能在传奇传记里看见的地方如今真实地呈现,他们最初的反应是震撼,然后不可抑止地生出隐秘的渴望,然而还说不清楚这种渴望从何而来,就立刻被绝望淹没——逃出来的可能性太低了,千百年来,活着从不死殿之眼出来的只有亡灵法师秦。
一时之间,索瓦兹沉默下来,弗朗安慰地搂着她的肩,“不会有事的,”沉稳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的学生,“我会护着你们,祭司大人能把我们带进来,应该也能把我们带出去。”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就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朝主岛方向看过去。
闪躲得异常狼狈的辉格在一边一脸莫名其妙的神色,他朝长羲大喊:“长羲你疯了吗?!”
巨大的浮石撞向大祭司辉格,他是在最紧要关头画出了跳跃阵,落在另一块浮石上,还没站稳,就差点被掀起的冲击力推下无底的黑暗里。
看着自己原先站着的浮石碎成渣,辉格的脸色有些发青。
秦茶刚把手交给长羲,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不行——左祭司雅布并不在,她的同事没能跟着进来,要是辉格死在这里,她估计不用再写辞职申请,直接就可以被停职查办!
年轻的魔族还要在旁边没心没肺地微笑,他的愉悦已经在异色瞳孔里堆出实质的流光溢彩,蛊惑人心的瑰丽,他稍一用力,把秦茶拉入怀里,留恋地摸着她的长头发。
辉格觉得自己额头青筋在跳:“长羲,你刚才在干什么?”
“不好意思,”长羲余光都没过去,一心一意瞅着秦茶,“手滑。”
辉格看着高大的魔族深沉的、如同不死殿毫无边界的黑暗一样莫测的力量,硬生生把自己胸口堵的一口气咽下去。
紧接着他想起来那一群因为情况紧急、范围框定不准确而被他无辜牵扯进来的人,他收回心思去看他们。
人还不算多,他的右祭司南丁格尔在他左侧,再远的就是弗朗、索瓦兹还有安格列,其余的几个比较面生。
“不要害怕,不死殿是封印状态,等殿门开我们可以出去的,”这里除了秦茶和长羲曾经来过不死殿,连身为大祭司的辉格都是第一次来到这片大陆的禁忌之地,“不死殿五十年开一次殿门加固封印,刚好是三天后,虽然我和南丁格尔都在这里,但右祭司雅布在外面,她会开殿门的。”
“所以在此期间,”辉格深吸一口气,恪守的光明信条让他提醒自己一定要稳住本心,然后他低声警告所有人,“不要去看左右眼!”
他的声音仿佛被某种力量加持,传的极其遥远,又沉又厚重,和他平时不太正经的表现完全不一样。
“眼上有诅咒,”他解释着,“看着它们会被夺走灵魂,不要看着它们。”
长羲抱着秦茶立在隔着辉格十米远的浮石上,他懒洋洋地稍微挥动羽翼,挑着嘴角恶劣地打断辉格的话,“我和你打个赌。”
辉格立刻回道:“并不想听。”
长羲的眼角稍稍上扬,挑衅的神情如同在嘲笑对方的天真,他没再回话,也不打算再搭理对方,他温柔地看着秦茶,像哄她似的声音十分耐心地低声:“教母,我们住在这好不好?”
秦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她说不太上来,但直觉告诉她:自己遗漏了某一条很重要的线。
她凝视着长羲毫不遮掩独占欲/望的眼,很纵容地摸摸他的头发,“可以。”
秦茶顿了顿,补了一句,“别再手滑了。”
“您很喜欢他?”长羲笑得依旧温柔,“似乎非常害怕我伤害他呢。”
秦茶老老实实地说,“我只是在等他成王。”
辉格成王了大家就都可以回家了,多么美丽。
她这句话压得有点小,冰凉的呼吸扑在长羲温热的脸颊上,年轻的魔族眯起眼,异色的瞳孔显得有些妖冶。
“是吗?不一定是他啊,”长羲亲亲秦茶的嘴角,在她耳边低语,“您也可以成王啊,教母。”
“我非常想杀了他呢,怎么办?”
秦茶:“…你是不是叛逆期?”
长羲:“…”
秦茶:“叛逆期我们好好沟通,好好解决。”
她的语调清冷淡定,仿佛真的只是在平静地和自己带的熊孩子说话,“而且叛逆期的话我会有点累,你乖一点?”
长羲:“…好。”
辉格:…内心哔了狗!
长羲宽大的手掌摩挲了一下秦茶的脸颊,他正经地说,“不叛逆的话我会有点累,您奖励我?”
秦茶:“…”
长羲咧开嘴角:“尽兴。”
摩尔度的荒/淫无度的几天在她脑海里撒了欢地来回滚动,秦茶果断朝向懵逼的辉格说:“人会遵从内心的*,这一点没有人能够阻止,看与不看都没有区别。”
她完美地、不容置喙地转移了话题。
“我在这里封印了无数的冤魂,”秦茶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恰好在浮石上清醒,她清晰地记得这里炼狱般的战场,“遵从*就会成为不死殿的奴隶,你以为你得到了力量、永生和不死,实际上你只是成为了被操纵和囚禁的傀儡。”
“不死殿之眼已经不是简单的审判之眼,”秦茶淡淡地提醒其他人,“它凝聚了千万年来闯入者的各种情绪,现在是半封印状态,所以每天午夜十二点会完整地开一次眼,撑得过去就没有事。”
但是撑得过去的人太少了,一次或许可以,两次勉强也行,三次四次之后,就会屈从于*。
辉格并不知道还有“开眼”的事情存在,他翻阅过里克的手札,但里面并没有提到“开眼”,他有心想问,长羲已经率先开口了,“你看过里克的札记?”
他提起“里克”这个名字没有特别的情绪,甚至连嘴角的笑意都没变几分,他的神色疏懒又随意,仿佛提起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辉格一想到里克又开始觉得挺对不起这家伙,于是铁青的脸色又稍微好看些,他回答,“对…不过里克没有提过开眼。”
“你如果上去滚几圈的话,”长羲指了指主岛上沸腾的熔浆,“你就会觉得开眼不值得提。”
那一时间不要说辉格,连秦茶的脸色都变了。
秦茶去看长羲,他瞳孔里映着主岛的火光,似乎那只金色的眼睛都要被染成赤红,他察觉到秦茶在看他,回头,低下来轻轻吻了秦茶的眼睛。
他说,“很漂亮。”
秦茶揉乱他的头发,没说话。
南丁格尔看着一直沉默地盯着主岛安卡架的辉格,她犹豫了一会儿,在他身后提醒他,“大人,封印。”
她虽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原本来到不死殿的正经事得抓紧时间完成啊。
辉格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秦…长羲的力量该进行封印了。”
他想起之前残忍血腥的虐杀画面,闭上眼,他又像在说服自己一样坚定地重复,“长羲必须净化,洗去魔族的力量,之前你们答应了的。”
“我反悔,”秦茶冷冷地看着辉格,他有些意外,就听见秦茶直接地说,“是你们先坏了规矩。”
“他强大的时候都有人想方设法地伤害他,更别论他若是失去力量。”
秦茶反手握住长羲的手,她眉目清冽,字句如刺般直/插人心:“辉格,你是觉得我们为什么还会答应你这样无理的要求?”
辉格哽住了,憋出一句:“他是、他是罪恶…”
拥有这种力量就是一种罪恶,不斩杀罪恶就已经是仁慈了。
“我宁愿他是罪恶,也不愿意他被别人伤害。”
秦茶平静地说,“更何况他不是罪恶,什么是罪恶?辉格,你手上的人命或许不比他少。”
辉格还想说些什么,而秦茶已经递了最后的底牌。
“他就算做错什么,罚他杀他该由我来,除此之外,伤害他就先踏过我。”
这句话令辉格许久都没能说出话来,秦茶补了一句,“我和他不会离开这里,三天后殿门开了,你们就出去吧。”
这大概是最好的方法了。
辉格默认了没再说话,长羲抱着秦茶上了主岛。
然后辉格转身对周围的人重复强调,“无论发生什么,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为了活命都要记得都稳住自己。”
安格列意外的安静,大概是米娅突然出来的那一手实在把他打击得不轻,他突然觉得自己他妈的弱爆了,这里根本就不是他该待的地方。
哪怕是他以为最弱小的精灵米娅都是朵食人花,更遑论被长羲死死护在怀里的秦茶。
他转化成狮子,保持着随时随地的备战状态。
秦茶觉得这个世界的标准结局应该是:雅布带人把辉格救走然后攻略成王,她和长羲安分待在这里享受同居生活,最后世界结束她回去辞职。
然而不过半个小时,原本还算平静的不死殿突然闹腾得天翻地覆。
左右眼全开了。
秦茶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封印打开,黑暗让他们对时间的流逝都有些模糊,秦茶没有想到午夜十二点来得这么快,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就已经撕裂黑暗般的完全睁开来,阴鹜地俯视众生。
那一刹那所有静止的浮石骤然晃动,紧接着一部分碎石开始快速旋转快速地移动,往辉格他们站着的地方无情地砸过去。
而一部分的碎石疯了的坠往秦茶的方向,被长羲一抬手全挡了出去。
远方的声音轰隆隆地砸过来,入耳奇异地盘缠在心底挥散不去,那把和自己一样的声线冷静而克制地说:
“你给我仁慈和谦卑,我给你力量。”
秦茶那一刹那有些恍惚——
魔鬼说:
“你给我仁慈和谦卑,我给你力量。”
“你给我忠诚和善良,我给你不死。”
“你给我恭敬和友爱,我给你权利。”
而天使说:
“你给我仇恨与嫉妒,我给你祝福。”
“你给我贪婪与欲念,我给你祷告。”
“你给我懒惰和凶恶,我放弃审判。”
交换的勇士们于是一无所有。
“教母!”
秦茶陡然之间回神,她背上浮起一层冷汗,那声音奇异而真实地盘踞在她心底头,她的灵魂仿佛都因此而战栗。
“没事,有点难受而已,”秦茶沙哑地说,“不知道多少个人能撑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