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没有那么严重…”
靳寓廷下了楼,一直到了学校门口,顾津津看到孔诚已经让司机将车停在了旁边的路上。
“好了,我回去了。”靳寓廷冲修善文说道。
顾津津看了眼他的脸,男人的头发好像长长了些,额角处被稍稍遮掩起来,顾津津恨不得上前将他的刘海扒开,看看他的伤口到底怎么样了。
“今天太麻烦你了,”修善文也觉得不好意思。“谢谢。”
“跟我不必这样客气,以后记着,再有这件的事情发生,你不能什么都不说,明白吗?”
“明白了。”
男人动了动腿,顾津津追上前步。“等等。”
靳寓廷的视线轻落在她脸上,“怎么了?”
顾津津嘴唇蠕动下,她能问出口的,除了你没事吧?你还好吧?还能有什么呢?而那些就是废话,顾津津伸手拉住他的手腕,靳寓廷稍稍用力,要将手抽回去。
“没事的,没事了。”
靳寓廷眉头紧蹙,眼睛对上了顾津津的两眼,“我一点事都没有,放心。”
孔诚在不远处走过来,“九爷。”
顾津津松开手,看着靳寓廷离开,她心里空落落的,他不该这样的。这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又要赖在她身边了,至少,骗一顿饭是最起码的了,说不定还要赖上她的车,让她顺便送他回去。
顾津津眼看着靳寓廷走到车前,然后坐了进去,车子都没有逗留,就掉头离开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直到眼里再也看不见他的车,修善文奇怪地问了她一声,“嫂子,你怎么了?”
顾津津轻摇下头,“文文,你怎么会给他打电话的?”
“上次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他把他的号码给我,让我记住了,我看你最近心情不好,我也不想让你担心。”顾津津听到这,越发心如刀绞,修善文以为她有心事,所以只能找到靳寓廷,却不知这种时候,是最不该去找他的。
他完全可以拒绝,不是吗?
顾津津怔怔地站在原地,修善文以为顾津津是因为她动手的事不高兴了,“嫂子,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她垂了下眼帘,轻叹口气,“靳寓廷说得没错,该还手的时候是该还手,文文,没人说你错了。”
修善文闻言,上前抱住她的手臂。
顾津津带着她回到车上,她发动了车子后,却并未立马离开。
顾津津双手握着方向盘,她方才见到靳寓廷时,心里复杂极了,她有好多话想跟他说,她现在才知道,原来她是这样迫切地想要见到他。
爱这个东西,可能就是这样吧,千帆过尽不想爱,可她的心却骗不了自己。
14主动约会
顾津津晚上抽空去了趟商陆那里,靳韩声一直没有放弃找她,所以商陆平时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安安静静地待在她的小院子里。
顾津津到的时候,商陆刚包好了饺子,她给她开了门,迎了她进去,顾津津自顾在餐厅内坐定,看着商陆的身影在厨房里不住忙碌。
“津津,尝尝,新包好的。”
商陆将下好的饺子盛出来装在盘里,又弄了香醋和鲜酱油过来。“要辣吗?”
“随便。”
商陆见她精神不济,她将筷子和小碗放到顾津津手边,“你怎么了?”
“商陆,我也不知道应该跟谁说,靳寓廷出事了。”
商陆眼帘轻抬下,“他怎么了?”
顾津津欲言又止,这毕竟是靳寓廷的隐私,他藏着掖着还来不及,她这样说透可以吗?而且还是当着商陆的面,靳寓廷恐怕是再狼狈,都不会让商陆知道一个字的吧?
但她不知道还能跟谁说,虽然跟李颖书的关系很好,可她知道她的性子,李颖书没心没肺的,说不定还要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来。
商陆煮了一壶水果茶,她拿了个竹筒做成的杯子,将水果茶慢慢往里倒,透过氤氲出来的热气看对方的脸,都有一种朦胧的不真实感。
顾津津双手握紧杯子,将那天靳寓廷失踪,和在宾馆找到他时的情况跟她说了。
商陆将茶壶放了回去,眼里藏了些许难以置信,顾津津一颗心始终悬着,总想听到商陆说几句安慰的话,可是过了半晌,却听商陆嗓音也是沉沉的。“他从小到大就被人盯着,他给自己设立的保护屏总有疏漏的时候。”
顾津津听了,完全泄了气,眼神中流溢出痛苦不堪。
商陆夹了几个饺子放到顾津津的碗里,“他现在怎么样?”
“他可能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吧,我今天见过他,状态还好,只是不想跟我多说话,有意无意躲着我。”
商陆表情淡漠,虽然觉得难受,但没有顾津津那样痛彻心扉的感觉,倒不是心里冷漠的关系,而是她经历了那么多,什么事情好像都看开了。
“津津,你这么难过,是因为内疚,还是替他不值呢?”
顾津津觉得现在的自己,脆弱的就像一个玻璃瓶,她将外面所有的空气都隔绝了,但却也承受不住心里的压力,好像随时都会炸裂。
“都有。”
“都有?也对,你会这么想,很正常。”商陆喝了口水果茶,味道适中,今天的苹果不错。“你不是一直都想离他远远的吗?这其实是个挺好的契机,你只要告诉自己,他出事是迟早的事,你也没有那个义务要将他送回家。你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了,这道坎你就能迈过去。”
“我…我有点担心他,我怕他迈不过去。”
商陆听到这,目光直勾勾落在顾津津脸上,“他充其量就是跟人发生了一夜情而已,这种事女人都不觉得吃亏,更何况男人呢?”
顾津津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这话是从商陆嘴里说出来的,“靳寓廷肯定接受不了。”
“只要你能接受,他就能接受。”
顾津津嘴唇轻颤,“为什么?”
“你还不懂吗?如果换成了出事的是你,他愤怒之余,就算是要把那些人杀了,也不会弃你于不顾。津津,你撇开他能不能接受不说,先问问你自己,你能接受吗?”
顾津津没想到这个问题,最后会丢给她,她心里乱成了一团麻。“我其实就想带好文文,我没想过要跟靳寓廷再在一起。”
“那好办啊,你别管他就是了,他也不是脆弱的人,毕竟是从小在靳家历练长大的。这件事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心理创伤?你真是想多了,像他这种身份的人,能这样干净的没几个…”商陆见顾津津神色怔怔的,她收住了话语。“我把这话给扯远了,我的意思是,你既然不想再重新开始,那就只能不管他。”
顾津津原先还是迷茫的很,如今商陆的话,像是一双大手,正在撕扯着包在顾津津心脏外的那层外衣。
“当然,你要是放不下他,那就另当别论了。”
“怎么个另当别论?”顾津津说出这话后,自己都吃了一惊,她怎么会下意识有这样的想法呢?
“津津,人这一辈子,其实是最悲哀的,十年幼儿,十年老去,中间短短的几十年,却又时光如梭。为什么人常说要珍惜当下呢?因为有些人你还来不及珍惜,可能就会没了,心坎,心坎,你若给它机会愈合,它就不是坎。”
顾津津从未想到商陆竟会活得这般通透,她也真是佩服她,如果她经历了商陆一样的事,她可能会钻进牛角尖,让自己真的疯了吧。
顾津津拿起筷子,夹了个饺子放到嘴里,商陆朝她看了眼,继续说道,“关键还在你身上,至于他么,恶心一阵,自我安慰几天总能好的。”
商陆咀嚼着嘴里的东西,“他比靳韩声好多了,当初靳韩声不还是一边养着外面的女人,一边让我怀孕了吗?我现在想来,还觉得恶心,但又有什么办法,吐也吐不出来,只能自我消化。”
商陆的心理就是足够强大,她已经因为自己的脆弱被逼疯过一次,那样的日子她是再也不想过了。
“商家人,有跟你联系过吗?”
商陆轻摇下头,“他们找不到我的,我也不会主动去找他们。”
“商麒结婚了,嫁给了曹亦清,我之前看到她了,靳寓廷说她一只眼睛瞎了,是被曹亦清打的。”
商陆稍稍握紧手里的筷子,“曹亦清是靳韩声介绍给商麒的,也只有她会相信靳韩声是个善良的人,这种人都敢见。”
“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就算商麒已经跟曹亦清结婚了,可她到底受了那样的苦,即便是离婚后不能再找到更好的人家,但是商家放任她这样,不是把她推进火坑吗?”
商陆将边上的辣酱倒出来,放进了小碟内,“靳韩声不会不想到这一点的,曹家也不是善茬,曹亦清不肯放手,商家要是拼尽全力,弄得个两败俱伤都不一定能将商麒安然带回。”
“为什么?”顾津津虽然不知道这几家的实力究竟谁占高低,但她知道商余庆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其实,我见过你父亲为了保护你的样子,那时候他们以为是我刺激了你,导致你割腕,他那时候的眼神,真恨不得要将我吃了一样。他对你都能这样,那商麒…”
“津津,你身后没有靠山,但是曹亦清有。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别忘了,我那时候还在东楼,商家是有女婿撑腰的,如今我走了,商家的事情靳韩声再也不可能管了。我爸要是今天强行把商麒带回去,曹家明天就有可能让商家正在运转的商业链瘫痪掉一半。要不怎么说靳韩声精呢,曹亦清绝不是简简单单的富家子弟,他手里掐着很多最好的资源,靳韩声是料定商家不会跟曹家硬碰硬的。”
商陆说到这,示意顾津津喝茶,“我爸说过,他这辈子就缺个儿子。靳韩声呢,也给他算好了,他既然给商麒介绍了婚事,她也乖乖往里钻了,那这个陷阱她是爬不上去的。”
顾津津端起了手边的杯子,“商陆,你恨商麒吗?”
“换做是你,你恨吗?”
“当然。”不止是恨,应该还有绝望和崩溃。
“那如果你是我,有一天,你的父母在你面前哭哭啼啼,要你原谅这个唯一的妹妹,甚至救救她,你会答应吗?”
顾津津不是商陆,有些答案也没法设身处地地给出来,“我不知道。”
“你傻啊,当然是不能原谅。既然她从未将我当过她的亲姐姐,我又为什么要在受尽伤害之后,还认她这个亲妹妹呢?人啊,千万不要用你的愚善去感化任何人。”
顾津津笑了笑,“是。”
西楼。
孔诚手指在桌上轻敲,看着煮好的咖啡慢慢流淌进杯中,空气中弥漫着香醇的味道,他深吸口气,看了眼窗外明媚的阳光。
他禁不住要感叹一句,真是岁月静好,大把的时间需要人好好去珍惜啊。
孔诚满足地伸个懒腰,有多久没有这样惬意地过了?
这段时间,他不用再跑来跑去的了,只要待在西楼陪着靳寓廷处理处理公事、健健身、喝喝咖啡就好。
他端了咖啡杯走出去,耳朵里远远就能钻进肆意的水花声音,来到恒温的泳池跟前,孔诚将咖啡杯放到桌上。
靳寓廷刚游完几圈准备上来,他伸手抹了把脸,孔诚忙拿了浴袍在泳池边等他。
男人一上岸,孔诚便将浴袍快速地披到他身上,“九爷,就算伤口这会已经无恙,你也不能这样啊,万一发炎了呢?”
靳寓廷没说话,径自走到躺椅跟前,端起咖啡杯轻啜口,“是不是放糖了?”
“放了一点点,要不然太苦。”
靳寓廷晃动下脑袋,放下咖啡杯后,抓起边上的毛巾开始擦拭头发。
“先回屋洗个澡吧。”
靳寓廷耳朵里嗡嗡的,听人说话也不是很清楚,他想说耳朵里进了水,可脱口而出时却变成了我脑子里进了水。
孔诚憋着笑,憋得脸都红了,靳寓廷朝他看看。“我看最近,你比较闲么?”
“不闲不闲,九爷有所不知,我每天都在处理不同的事情,实在是头疼得很。”
“顾津津呢?”
孔诚一听这名字,脸色就不是很好,大有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感觉。“她挺好的,每天照常上班,昨天还去见了靳太太。”
“是吗?”
“自然。”
靳寓廷将毛巾丢在旁边,“今天中午吃什么?”
“已经让厨房在准备了。”
靳寓廷将浴袍穿好,踩着拖鞋走出去,外面阳光大好,只不过天气还是冷的,靳寓廷透过玻璃窗看向满院的绿色,“再在家里待着,我怕是要长霉了。”
“那…明天要去公司吗?”
靳寓廷没说话,孔诚站在旁边,一眼望进男人的眼底,只见他潭底空洞,好似心事沉沉。
几天过后。
顾津津是最后一个离开公司的,走时,她将灯全部关掉,瞬间袭来的黑暗令人窒息,顾津津忙退了出去,将门用力关上。
来到停车场,顾津津低着头在包里找车钥匙,包里零零碎碎装了不少东西,好不容易找到后,顾津津也到了自己的车前。
她刚要开锁,却见四五米外的走廊上停了辆车,顾津津不由仔细看眼,她瞳仁微缩,视线一点点下落,看清了车牌号。
顾津津忍不住上前几步,到了车前,她看到孔诚坐在副驾驶座上。
她心头扬起莫名的紧张,顾津津知道靳寓廷平时习惯靠着右侧坐的,她走向后面,刚站定,那扇玻璃窗便往下落了。
男人一双眸子定在她脸上。“你怎么才下来?”
难不成,他已经在这等了一会了?
顾津津有些结结巴巴地回道。“公司有些事临时需要处理下。”
“还没吃晚饭吧?”
“嗯。”
靳寓廷朝旁边坐了下,“一起吃个晚饭吧。”
顾津津没有拒绝,拉开了车门坐进去。
两人一路上都在沉默,顾津津抓着大衣的一角,不住揉捏,孔诚正在找吃饭的地方,她时不时用余光偷偷看向身边的人。
靳寓廷坐在那里,也是出奇的安静,顾津津垂下视线,周边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孔诚找了个附近的地方,让司机开过去,到了他选好的店门口,孔诚先推开车门下去了。
靳寓廷没有起身的意思,顾津津便也坐着没动,过了会,孔诚过来将车门打开。“九爷,有包厢,安排好了。”
男人抬起长腿跨出去,顾津津见状,拿起包也下车了。
他似乎比以前更谨慎了,顾津津胸口堵闷得厉害,进了包厢后,靳寓廷替她拉开椅子,她便坐了下来。
服务员拿了一壶茶进来,孔诚走出去后,将门轻带上。
顾津津这才开始端详靳寓廷的脸,男人拿了菜单,快速地点了几样菜,他知道顾津津肯定饿坏了。“抓紧上菜。”
“好的。”服务员替他和顾津津各自倒上了一杯茶。
顾津津正好口渴,拿起杯子就要喝水。
“等等。”靳寓廷伸手按住她的手腕,他将那杯茶递给了服务员,“你喝。”
顾津津眼看着服务员表情变了,“我,我喝?”
“对。”
“好吧。”客人的要求自然是要满足的,服务员说着,拿起茶杯,喝掉了半杯茶。
靳寓廷朝她看了眼后说道,“你先在这边坐会。”
“好。”服务员说着,让另一名同事进来了,将靳寓廷点好的菜单递给对方。
顾津津手指轻握下,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方面这般小心呢?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服务员坐了会,并无异样,只是她觉得奇怪,这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客人,所以她视线不住在顾津津和靳寓廷的脸上看来看去。
顾津津将目光别开,不出一会,开始上菜了。
坐着的服务员起身,帮忙将菜端到桌上,靳寓廷双手交握并无动筷的意思。
那名服务员原本想出去,可靳寓廷也没说让她走,她尴尬地杵在原地,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顾津津生怕听到靳寓廷让服务员试菜的话,她忙拿起筷子,在每个盘子里都夹了筷,然后吃了起来。
靳寓廷神色复杂地朝她看看,顾津津尽量不表现出异样来。“这家菜不错,真好吃。”
“是吗?”
顾津津勉强笑开。“是啊。”
靳寓廷看了眼手边的筷子,将它拿在手里,“既然你喜欢,以后就常来,正好离你公司很近。”
“好。”顾津津答应着,在手边的盘子内夹了个虾放到靳寓廷的碗里,男人朝她看看,嘴角不由轻展开。“谢谢。”
顾津津好像是第一次发现他的笑,原来竟这样好看。“不用谢。”
15我们以后常见面,好不好?
服务员杵在那里,顾津津朝她看了眼。“你先出去吧。”
“好。”
靳寓廷低头正在吃东西,顾津津就坐在他边上,她盯着他额角的地方,隐隐约约能看到有条红色的疤。
顾津津放下筷子,伸手要将男人的头发拨开,靳寓廷吓了跳,坐直了身子,黑亮分明的眸子直落在顾津津面上。
她的手还伸在半空中,顾津津手指蜷缩下。“我想看看你的伤口。”
“没事了,已经好了。”
“给我看一眼。”
靳寓廷盯着她的手看了看,语气还是坚决的,“真的已经好了。”
“我只想看看而已。”
男人无可奈何,将俊脸凑到她跟前,顾津津小心地伸出手,尽量不让手指触碰到他的额头,她将他的头发拨开,看到了额角处的一道伤口。
尽管做了最精心的处理,但还是留了疤,顾津津看在眼里,手指忍不住轻触向伤口。
粉红色的口子微微往外凸出,这会还能看到被缝起来的针脚,靳寓廷眼帘轻动下。“是不是好了?没骗你吧。”
顾津津将双手收回去,靳寓廷的头发也往下落,他下意识抓了下,让它们更好更自然地遮住了它的伤口。
“你…”
“怎么了?”靳寓廷轻问道。
顾津津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那日我怕你看到我的样子,会被吓到,所以没让你跟着,其实就是皮外伤而已,只不过流了血,才看着吓人。”
顾津津觉得这是再好不过的机会,如果这时候再不说,就没机会了。“其实,没事的,反正只要你人安全回来就好了。”
她想要宽慰靳寓廷几句,但她实在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总不能让靳寓廷想开点吧?“那也不是多大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别再想了。”
“什么事?”靳寓廷轻声问道。
顾津津轻抿紧下唇瓣,不好说透,但靳寓廷肯定是知道的。
男人端详着顾津津的面色,他视线率先别开,声音不若平时那般有力和坚定。“我没出什么事,对方就是要钱而已。”
“没有别的事,是吗?”
靳寓廷嘴角勉强笑开,“那日我不让你过来,就是担心你胡思乱想,我给了钱,他们就放了我,就这么简单的事。”
顾津津嘴里的苦涩在溢开,靳寓廷可能还不知道她已经去过那个房间了。
“他们为什么要打你?”
靳寓廷摸了摸额头上的伤疤,避重就轻道,“那些人心狠手辣,动手还需要理由吗?”
顾津津手掌轻握下,靳寓廷见状,将她的小手握在掌心内,“你是不是看到我在那个地方出现,所以脑子里就胡乱猜测了?”
顾津津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和孔诚去商铺那里,没看到你,后来到了那个宾馆,我心里确实咯噔了下。”
“他们就是混肴视听罢了,当时看我受伤了,可能也怕我出事,大的酒店又不敢去,所以找了个小宾馆。”
靳寓廷显然不想让进入宾馆以后的事情被顾津津知道,他也没法面对吧,顾津津看了眼男人的手,她并未将自己的手掌抽回去。
他这样说,是怕她心里有内疚吗?所以他过来见她,应该是料到了她会猜到些什么吧?
“看你的表情不对啊,你是不是以为我在那样的地方,所以就会有乱七八糟的事?”
顾津津倒不知该怎么回答了,“没…没有。”
“不用骗我,我知道你怎么想的,”靳寓廷捏了捏她的手心,“没事,我除了受的那一点点伤之外,都没事,更没有发生你脑子里想过的那种事。”
顾津津轻点下头,“对,没发生过。”
靳寓廷嘴角勾勒下,顾津津听得出来他是安慰她。“那个房间就几个男人进去,没别人了。”
是吗?
顾津津明明看到了满床的凌乱,如果被子、枕头被丢在地上尚能解释得通的话,那垃圾桶旁边那双丝袜,又该怎么解释呢?
但显然,这是靳寓廷想要让她接受的真相,也是他们两个最能接受的真相。
顾津津轻垂下眼帘,“我没多想,我知道你没事。”
这时候,两人心里恐怕都藏着事,靳寓廷不会想到她后来还去了房间,想不到最好,如果能把那晚的事彻底忘掉,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就怕各自都藏在心里,折磨自己。
靳寓廷拿了筷子给顾津津夹菜,语气装作很轻松的样子。“你今天倒是肯见我了,之前躲我就跟老鼠躲着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