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前一天早上,叶浩然又是一大早就来到韩如沫下榻的酒店。
韩如沫正在洗漱,叶浩然从后边搂着她:“*不见如隔三秋,天还没亮就想过来看你。我想着你要成为我的新娘就兴奋地睡不着。亲爱的,你幸福吗?”
背脊处的温暖,让韩如沫心里微微一颤,这样的感觉似曾相识,在梦里,在很久很久以前——
韩如沫正在刷牙,口里含着满嘴的泡沫囫囵应道:“恩——”
叶浩然贴着她的背脊,将她搂的更紧,沉声道:“我也很幸福!谢谢你给了我这样的幸福!”
白色的泡沫薄凉地掩饰着韩如沫的表情,在这个人生最美好的时刻,看着这个打理着亿万资产的男人却如小男孩一般青涩害羞,满脸的幸福。
韩如沫感到很内疚,自己还是淡淡的心情,他的灼热没能让自己也一起体验待嫁的幸福。
难道是因为昨天的偶遇么?
不——
韩如沫尽量让自己想着叶浩然的好,告诉自己就要和浩然结婚了,不要在胡思乱想,生活要向前看,结了婚马上就回英国,这里只是人生路上的一个小插曲。
“吃完早饭,我带你去一个你肯定喜欢的地方!”
韩如沫洗完脸,正要擦脸,叶浩然夺过毛巾,温柔地说:“我来吧——”
温热的毛巾碰到她脸上的肌肤刹那,她微微抖了一下,叶浩然也察觉了,以为她因为这样的亲昵紧张害羞,心里很高兴,没有发现韩如沫眼里闪过的一丝雾气。
擦完,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便出了卫生间。
等韩如沫换了衣服,先去餐厅吃了早餐,便拉着她去乘公车了。
没有私家车代步,出门其实很不方便,可是,为了她,选择公车,他也开心,只要和他在一块,他都是心情很好。
只是,像他们这样穿着考究的俊男靓女同时出现在公车上,便如巨星*民间,总能引起一阵阵骚动,引来一双双青睐的目光。他们选择坐在最后一排,不言不语,不理会他人的注视。
公车沿着美丽的海岸线的环岛路缓缓低走,窗外是一株株粗壮的椰树。公车行驶在陌生的路上,但韩如沫却慢慢没了陌生感,心里开始不安地紧张。
当他们下车的时候韩如沫看到了蔚蓝的海。春日阳光明媚,春风和煦,海水澹澹,白鸟在浪涛间翩翩起舞,沙滩上有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
海边春日图,很美很美——
只是,有人却没有一丝赏景的心——
韩如沫已经看到了海湾深处那栋白房子,而叶浩然正挽着她的手往那边走。
海滩上,金色的细沙软软的,而韩如沫的腿也感觉软软的无力。
那栋房子如一个孤独的老人,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地看到了这个孤独的身影的忧伤,心口的那道伤撕拉一下被扯开,那撕心裂肺地疼痛开始向她袭来。
她想止步——
她想逃离——
但,还没能逃开,已经来到了花园。
叶浩然看着她睁大的双眼,这是他意料中的震惊。
只是,或许是太幸福了,他还是没有察觉到她震惊里的恐惧。
叶浩然是商海里的枭雄,可是在爱情里,他却像一个小男孩,被爱冲昏了头,情商低下,后知后觉盲视了。
叶浩然轻轻地将韩如沫揽入怀,沉声道:“如沫,这是我们国内的家。我前年春节和朋友来到这个海滩,发现了这栋别墅,就想着以后一定要娶你为妻,和你一起在这看着潮涨潮落。”。
“什么?”韩如沫怔怔地,他的怀抱很暖和,可是自己却一点点凉,没法捂热的冰凉。
“这是我们的新家!”叶浩然加重手上的力度,柔声说“沫,这里做我们的新房!你觉得怎么样?我觉得这里很适合——”怀里抱着深爱的女人,叶浩然的心沸腾了,低沉的嗓音有些嘶哑,他在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幸福的快要爆炸的心。
“适合什么?”韩如沫看着眼前的草地尽头的白房子,脑子里冲击着记忆的碎片,根本没挺全叶浩然在说什么,更不知他的言下之意。
叶浩然咬着她的耳朵呢喃地说:“适合我们洞房花烛夜!”
洞房花烛夜?韩如沫听了心惊,苍白的脸飘过一丝异样的红霞。
韩如沫推开叶浩然,捂着胸口,微微喘着气。
看在叶浩然眼里却是难得一见的妩媚娇羞。
叶浩然拉着韩如沫,开了门,然后再把手上的钥匙放在如沫掌心,突然兴奋地大声喊:“女主人来啦!”
‘女主人’!韩如沫听到这三个字,眼里飘过一丝雾气。
八年前,在这里,她被他称作女主人,她像女主人一样装扮着房子。
房里还有一丝新装修的味道,韩如沫抬眼看着房子。
白色墙面,白色窗帘,白色的地面,白色的沙发。这触目惊心的白,那么地熟悉,却有那么陌生。
这从头到尾的白却不是从前的了,它是叶浩然给她带来的白。
只是,墙上还挂着葵花,那花,那画,那笔锋,却是那么眼熟。
她缓缓地走近墙根,抬头看着墙上的画框里裱糊的葵花。水浸过般融了颜色,金黄不再明艳,那绿叶不再鲜亮,再细看发现画纸也是微微地泛着旧色,这画也似历经百年般沧桑,装裱后却韵味悠远,挂在墙上,使得整个房间多了几分淡雅。
那分明就是自己和他一起画的花啊!
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可是一副画却让韩如沫止不住的泪如水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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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你是我的女人 第四章 故地重游(2)

叶浩然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凝神的背影,朗朗地道:“一进这栋别墅,我就喜欢上它了。这海滩比较清静,而这别墅里的装修和你的别墅一样,都是这么白净,最巧的是,这墙上的葵花。这栋别墅的主人就像另一个时空的你,都喜欢素白,都喜欢葵花。所以,我买了它,把它重新装修了一遍。如沫,我知道你喜欢的。是不是很惊喜啊?”
叶浩然走近韩如沫,看到她眼角滚动着晶莹的泪珠,轻轻地将她揽入怀里。
韩如沫如鲠在喉般,非常艰难地说着:“浩然,谢谢你的爱。”
可是,她的心却在水深火热中煎熬着。
刚才叶浩然的话如一语点破梦中人,让韩如沫原本平静些许的八年的心风起云涌。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潜意识里,复制着苏岩的生活。
叶浩然的一席话,让她发现了一个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这些年,自己像苏岩一样住着通透的白房子,穿着白色的衣服,她的世界都是像八年前的他一样一白到底,她一个人在没有色彩的时空里陪着八年前得他。
八年前,她曾心疼他的孤单。
这八年,自己却冰封着自己体验着他的孤单。
韩如沫在这时才明了,对爸爸,对云轩,一直心感愧疚。
而对苏岩,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爱上了他,她爱他像他爱她一样深。
只是他爱她的心,她感受到了。
而她还他的情,却雪藏在白色的房子里,在她隐秘的内心里一直冰封雪藏了几个世纪。
这些年,她唯有在画葵花的时候才心安,宁静。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画着葵花,而不觉得枯燥。直到这时,看着墙上的葵花,她才明了。
她画的岂止是葵花。她画的是苏岩,是自己,是两人的爱情。
“我送你葵花,你回我瓜子。我们因为一幅葵花而相识,葵花是我们的爱情信物,瓜子便是我们爱情的归结。开花结籽——”
苏岩轻柔的话在耳际弥漫,韩如沫的心在苍白地颤抖着。
原来,不知不觉中,她把自己幻化成了葵花,可是她的阳光,她的苏岩却不在——
没有阳光,葵花便没了笑脸,没有阳光,葵花便失去了旋转的角度和方向。
她终于知道,除了对云轩和爸爸的愧疚,她一直以来的心伤,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和她一起被车轮碾在血泊中的苏岩。
他走了,自己的世界便彻底失去了色彩——
心痛得无法呼吸——
看清了伤口,麻痹不了自己,疼痛才开始。
只是,在叶浩然怀里,在这个深爱自己的男人面前,韩如沫却不能任自己的伤痛撕毁他此刻的幸福。她努力地舔着内心的伤口,让血慢点流。
“沫沫,走,一起看看我们的新房——”叶浩然拉着韩如沫往里走。
韩如沫终于意识到自己即将要成为叶浩然的新娘,他还准备在这洞房花烛夜,她终于清醒了。
不——
不要——
我不要在这结婚——
这如雪覆盖的别墅,白得无一丝杂质,这里埋藏着自己太多太多想要忘的过去。
韩如沫心里痛得不敢再这温习曾今的记忆,更不忍在这跟别人拥有其他记忆亵渎苏岩对她纯洁的爱。
这里的幸福只能属于多年以前她和苏岩——
韩如沫突然抱住叶浩然,伏在他的肩头,努力地压着心里的苦艰难地说:“浩然,我很喜欢这里。谢谢你,我们先回去吧。”
韩如沫闭上眼睛,心道:对不起,就让我现在抱抱你,下辈子一定会好好爱你,但明天——
。。。。。。。。。。。。。。。。。。。。。。。。。。。。。。。。。
来了这里,注定绕不开宿命——
清晨下着毛毛雨,春雨凉丝丝的,飘落在蓝莹莹的海水中,没了踪迹。
海水缓缓地滑到海滩,潮湿了海滩上的沙*,而后又幽幽地飘走。
韩如沫一个人默默的走在沙滩上,留下一串长长的寂寥的足迹。
轻柔的雨丝落在栗色的发丝上,晶亮的水珠泛着剔透的光泽,那感觉就像有一只温柔手在轻抚着她的头,柔柔的就像苏岩眸里的温情。
她听着海水低低的沉吟,就似苏岩在她的耳旁低沉的耳语。
大海还在酣睡,而她却早早地从酒店来到这里,来扰海的清梦。
还记得在这个海边的岩石上,她和他一起相拥着,看着美丽的日落。
晚霞还在脑畔,可是,海滩上却少了一双脚印。
就这么相忘江湖么?
可是,有了那一日的温存,又怎能再忘却?怎能忘却他的温柔,他的怀抱,他的纠吻?
韩如沫在海边静静地走,在回忆里贪欢着曾经的甜蜜。
雨,不再轻柔,冰凉的雨滴急急地落在韩如沫的脸上,白色的裙子上,冷意袭来,这才惊觉衣服已经湿了大片,她赶紧往别墅里跑。
今天是她结婚的日子,可是天一亮就来到了这个清净的海滩,来到这个白得似冰天雪地的别墅。
韩如沫缓缓的走进客厅,宽阔的客厅上空充斥着昔日的欢笑笑语。
手抚摸着墙壁来到厨房,似乎又看到自己站在苏岩旁边,看着他娴熟地做饭,她在笨拙地剥包菜——
来到餐厅,似乎又看到苏岩细心地位他吹凉汤。
再回到客厅,似乎又看到自己给苏岩吹头发。
良久,韩如沫鼓起勇气上了楼,打开主卧的房门,房间的正中间有张大*。
似乎看见苏岩正安详的躺在*上,自己抱着他沉沉地睡着。
韩如沫缓缓的走了进去,抚摸着*上红色的被子。她躺了下来,两眼盯着的天花板,眼里热流滚动,视线渐渐变得模糊。但她仍清晰地看到冰雕的脸庞,浓浓的眉毛下那双深邃的双眸,大大的狮子鼻,还有那宽厚的时而温柔时而霸道的双唇。
此时他正对自己笑,温柔的笑。
岩,是你对吧?你在对我笑吗?
岩,我回来了!
韩如沫看见苏岩那温柔的笑,在柔和的气氛和心脏激烈跳动节奏中,苏岩低下头吻她,越来越靠近,可苏岩的面孔却突然越来越模糊。
我知道,那就是你——
你就是我的岩——
你还记得我吗?
八年了,我还是回来了!
韩如沫卷着身子,在*上撕心裂肺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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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你是我的女人 第五章 取消婚礼

过了好久好久——
韩如沫才停止哭泣,爬了起来,拭去眼角的泪。
从包里拿起手机,拨通叶浩然的电话。
“宝贝,这么想我啊!”电话那端准新郎叶浩然,兴奋地接听她的电话。
“浩然——”韩如沫艰难地叫着他,声音有些嘶哑。
“宝贝,我们就要一起走入婚姻的殿堂,是不是跟我一样激动?等一下,我这边弄好马上过酒店接你去礼堂。”
听到叶浩然那幸福的声音韩如沫实在不忍心伤害这个正深爱着自己的男人。
韩如沫如鲠在喉,想要说对不起,却是那么艰难。
叶浩然还是听到了她呼吸里的鼻音,紧张地问:“怎么啦?宝贝!”
韩如沫听到他焦心的声音,心里不忍,却不小心哭出了声。
韩如沫抬眼看到了卧室墙上那幅《朝拜》,叶浩然太爱她了,对这屋里旧主人的东西,竟然能接受,只因为她喜欢葵花,所以,别墅里所有的葵花都没被清出。
可是他不知道,她和苏岩之间的情丝却因了这满屋的葵花,紧紧连着,无法再分开。
自己注定要辜负这个用整个世界爱自己的未婚夫,她总是亏欠着别人,她想就让所有的亏欠惩罚自己吧,让她自己去下地狱。
而再此刻,她拾回对苏岩的爱,她的心已经被苏岩占去,他便永远在她心里,陪在她身边。
韩如沫挣扎着,最后才艰难地说:“浩然,。。。对不起!”带着哭腔,却有一丝决绝。
“如沫,你怎么啦!”叶浩然听了如棒打般,头昏昏的,急切地问着。
“浩然——”,如沫痛苦的咬着下唇,良久才吐出一句话,“对不起!我不能参加婚礼了。”
“如沫,出什么事了?你现在在哪?”叶浩然纵横商场多年,对商海沉浮气定神闲,这会猛地听韩如沫没有一丝预告的悔婚,心里顿时方寸大乱。
“浩然,我真的很抱歉!”韩如沫心里似乎只有一句话,只有对叶浩然深深的歉意。
“沫沫,你是不是有婚前恐惧症,如果你还一时不能接受,我们可以推迟结婚。告诉我你在哪里,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不要急,我马上过来!”叶浩然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不知道*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心被不知名的恐惧包围。
“浩然,你不要过来了,我真的对不起你,我不能再欺骗你了。”韩如沫带着哭腔激动地叫着,声音尖锐地颤抖,“真的很对不起!对不起——”
“如沫,我爱你——”叶浩然听得韩如沫一串串的对不起,心里一片冰凉,很害怕,她就这么从自己的指缝里溜走,在自己的视线消失。他温柔地唤着她,希望她听到他的深情,能平静。
“浩然——”韩如沫哽咽着,听到他的柔情的呼唤,怎能不动情,可是,她注定是要辜负他。
“我马上过去找你!”叶浩然已经快抓狂了。
“浩然,你不要过来了!我已经离开了!对不起,你很好,只有幸福的女孩才配得到你的爱。我不是天使,我欠你的情,只能下辈子再还,今生我会去地狱里忏悔——”
韩如沫温柔的嗓音从电话那端飘过来,化成刃利的匕首扎在叶浩然的心窝,他无声地叫着:“如沫,你等我!如沫——”
电话那端早已经变成一片盲音,韩如沫的声音消失在沉闷的盲音里,可叶浩然的心被盲音搅拌混乱不已。
叶浩然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家门,去了车库。
当他赶到酒店的时候,只见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一丝她的气息,白色的窗纱在徐徐的微风中翻滚,如大海激流中惊涛激荡起的浪花。
叶浩然跌坐在*上,看着*头柜上静静地放着一个首饰盒,他颤抖地打开。那是他妈妈留给儿媳妇的钻石项链,他曾想像着婚礼上她带着这项链是如何地璀璨夺目,自己是如何的幸福——
叶浩然缓缓盖上首饰盒。回头看着*上那一袭白色的婚纱,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婚纱,手下的触感是那么柔软,就像韩如沫的脸颊,白希细腻,让他当女神一般膜拜的绵软。
是婚前恐惧症么?还是车祸造成的自闭症?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彻底走出过去的阴影?叶浩然一脸痛苦,手紧紧的抓起那洁白的婚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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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婚礼取消了。谢谢各位的光临。对不起,浪费大家的时间——”叶浩然站在台上嘶哑地说着,头发凌乱,眼睛猩红。
没有新娘的新郎,身形显得如此的潦倒和孤单。
礼堂上的喜庆马上被这原子弹般杀伤力的话炸得魂飞湮灭。
坐在台下的父母亲及韩如沫的爷爷奶奶听了,被雷劈般震惊——
生气——
愤怒——
所有宾客都是上流社会的精英,他们一脸茫然看着转身离开得叶浩然,实在难以想象,做事这么稳重的他怎么把婚姻当儿戏。一句对不起,就结束了婚礼。
礼堂上祝贺声变成了叹息声。
“浩然,你给我站住,我们叶家的脸面就这么让你丢光,你丢的轻松,我这老脸往哪摆?”叶母追着叶浩然,大声地叫着走到礼堂门边的他,她被气得脸色发青。
从来没有对儿子说这么厉声的话语,这次在所有的亲戚朋友面前实在丢尽了脸面,实在控制不住了。
叶爸爸赶紧追上扶住她。
“浩然,你一向做事都很有担当,今天没有解释清楚就走,亲家爷爷奶奶会有多急啊。”叶爸爸扶着叶母走到叶浩然身边,“发生了什么事了么?”
韩如沫爷爷奶奶颤颤巍巍地追了过来,满脸戚戚地看着他。
叶浩然艰难地回头哽咽道:“爷爷奶奶,对不起,我和如沫吵架了,我把她气跑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磅礴大雨中,留下叶母恨恨地跺脚:“你——你这个孩子怎么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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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沉沉,乌云密布。
雨,纷纷扰扰。似流不尽的泪。
韩如沫站在墓园里,随身的小遮阳伞撑起一片寂寞。
看着淋漓的雨水浇在墓碑上,洗去碑铭上的纤尘。
一直以来自己没有勇气来这里,怕面对现实,怕承受不起那份生离死别的痛苦。
但那揪心的疼痛却从没离开过她。
今早,她来到林云轩的墓前,诉说着对他的思念。
那美好的初恋,她将永存心底。
韩如沫找到了爸爸歇息的坟墓,离林云轩的不远。
抚摸着碑上爸爸的照片,失声地喊着爸爸。
对于云轩和爸爸,那是一道永远都不能愈合的伤疤,她想,这一生,自己会一直向她们忏悔。
她再找苏岩,可是,整个墓园都走了一圈,她把所有的亡灵都惊醒了,却仍没有找到苏岩的痕迹。
今天早上,在苏岩的别墅里,她看到了苏岩,她想摸摸他的脸,可他却又模糊了。
八年前,那颗葵花籽已然在心里生根发芽,她直到这时候才顿悟,自己对他的爱已经渗入骨髓,所以,她选择了逃婚。
可是,当心里明了——
她已经开始疯狂的想念他了,很想很想看看他的样子——
然而,他们认识一场,磕磕碰碰那么多,却没有一起合影过,她甚至没有他的照片。
于是,她想到了墓园。
来到这里,她终于抬头面对现实,去看云轩,看爸爸。
最后,她想在墓园里,看看苏岩的照片。
然而,即便是墓园里,也没有他的踪迹。
这是怎样的残忍啊,他隐隐地在她眸里,在她耳畔,可是她想真切地抚摸一下,他又消失了。
他彻底地消失——
不留一点痕迹——
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失魂落魄的韩如沫,又走回林云轩的墓前。
终于——
止不住的嚎嚎大哭。
云轩,对不起,我心里有你,可还是爱上他了。
八年前,死里逃生之后,当我掩埋痛苦的时候,爱上他了——
我该受到惩罚的,所以,他走了,不留下一点痕迹。
大家都走了,只剩下我一人孤单单地在余生里忏悔。
这么多年,她第一次任自己放声大哭,在墓园,在雨中,任大雨淹没。
韩如沫把这么多年的痛苦都化作眼泪融入雨中,那些噩梦,那些内疚,那些忧郁忧伤,她在昔日的恋人,还有至亲的爸爸面前,放声忏悔。
衣服早已被雨淋湿,那冰冷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彻骨的冷,从心里开始。
良久——
韩如沫哭得累了,雨似乎也停了,她抬头,却看见头顶立着鲜蓝色的布帘。
回头——
却是他——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她的身边,为她撑伞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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