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现在危机四伏,多少人等着将她掳走好替他们养暗流花。
暗流香的经济效益,足以让一个豪门弃子一夕之间拥有在家族里举重若轻的话语权,也可以让一个和谐美满的家庭顷刻之间倾家荡产。
暗流香,暗流香,宛若暗流逶迤行走,以香诱人,以香蛊人。
人都是怕死的,尤其是当你有了金山银山,却独独害怕死亡剥夺你享受荣华的权利的时候,便会一心想要活得更长久一些。
暗流香所谓的延年益寿,活血舒络的药效究竟是真是假,苏辛并没有兴趣去研究,但至少,已经有不少人相信了。
而这些人之中,又多的是不差钱的人,拿钱换香,两厢情愿,柳庭木赚得钵满盆满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只不过,苏辛在这暗流之中,也同样扮演了一个看上去微不足道,其实却至关重要的角色,她呀,要将这些人的摇钱树徐清给弄走!
这下子断了多少人的财路?
可想而知,苏辛现在能抱紧的大腿也只有唐知眠了。
但这个男人油盐不进也就算了,怎么也变得迟钝了吗?
苏辛闷声玩着桌上的筷子,对于自己和唐知眠之间的隔阂感到无力,一个是可以光明正大用权势和威严让所有人心悦臣服的人,一个是在暗中做一些不为人知的赚钱生计,一对比,高低立显,她和他,终究是活在两个世界里的人啊。
“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事,两不侵犯,两不打扰。”唐知眠像是看穿她的纠结和顾虑,唇角缓缓勾勒出一抹极淡的笑意,“苏辛,我等你告诉我许多事,只不过,那些事,你说与不说,都和我关系不大,你如果真的觉得不舒服,就尽管按照舒服的方式去做,剩下的,如果处理不来,还有我。”
隔着一桌的距离,细腻温暖的灯光在他头顶洒下,将他整个人也晕出一层暖意。
苏辛一愣,心头飞快跳了一下。
这个人…刚才是在跟她表明心迹吗?
什么意思?
让她随便玩,随便闹,只要她自己觉得舒服就行,反正他总有办法替她处理烂摊子?
混蛋啊…
苏辛一阵苦笑,半天回不上话来,明明并不喜欢她,也从未将她当成正儿八经的女人,每每跟她说话,总像是一个慈爱耐心的长辈纵容着一个顽劣不改的晚辈,那样疏离又无情,却偏偏说出这样叫人心动的情话来。
唐知眠简直就是在跟她耍流氓!
耍流氓的唐先生并没有想到自己坦诚的这一番话,反而让苏辛越想越不是滋味,只是有些奇怪,这丫头怎么前后变了张脸,刚才还兴致勃勃地重复着撩汉日常,现在又对着刚上来的一盆红彤彤的小龙虾,咬牙切齿,好像跟它们有深仇大恨一般。
还有…这盆红彤彤的东西,确定能吃吗?
苏辛已经开吃了。
一手套着手套,一手拿着筷子,动作麻利得像个手起刀落的刽子手。
套着手套的手指先是将虾头扭掉,再放在虾背上往下一按一压,另一只手拿着筷子探进虾壳里一挑,整片滑溜溜、肉质鲜美、盈盈动人的虾尾肉就被她灵巧地夹起,往汤汁里一蘸,吃得满嘴生香。
唐知眠没有动,一双潜定淡然的眼,静静看着对面神态肆意的小姑娘。
她吃得这么起劲,之前还拉长着脸很不高兴,吃着吃着就眉眼带笑,好像天底下再也没有比这盘红彤彤的东西更能安抚她的了。
犹豫片刻,唐知眠也提起筷子,伸向这盘红彤彤、看着其实很不健康的东西。
然后,又默了。
“不会吃?”苏辛剥虾的间隙瞥见他微皱着眉的样子,转念想到这样养尊处优,出行吃住都极高标准的成功人士,肯定是没吃过这么接地气的美味了,有些同情地摇摇头,“唐知眠,我很认真地告诉你,错过小龙虾,会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她夹过他盘里的那只小龙虾,熟门熟路地将其开膛破肚,还体贴地将虾肉蘸了汤汁,笑眯眯地放进唐知眠的碗里:“吃吧。”
这还是第一次…
有人给他夹菜。
从前现在,他并不如传闻中所说的那样至高无上、尊贵逼人,相反,他从来是自力更生得有些形单影只的。
有记忆以来,他始终在克服一切困境中成长,不断地强大,不断地沉淀,不断地反复深思,日复一日,才逐渐变成今天这般不喜形于色的模样。
唐知眠似乎在出神,眸光在她脸上顿住,好一会儿才夹起那块看上去滋味鲜美的虾肉,放进唇齿间。
“怎么样?”女生热切地看着他,期待听到肯定的答案。
他忍住喉间泛上来的呛人咳嗽,和身上还未彻底消失的疼痛,点点头:“还好。”
虽然只是他惯用的两个字,苏辛却忽然听懂了,他真的在捧场。
难得啊难得。
因为这份难得,苏辛一整晚都在给唐知眠剥虾,剥完一只就笑容可掬地盯着他吃完,循环往复,直到刘叔看天色差不多了,上来询问唐知眠今晚要回哪里休息,正好撞见苏辛往唐知眠碗里放辣得冒油的小龙虾,吓得飞奔而来,急急按住唐知眠的手。
“先生!你怎么…”
被唐知眠一个眼神轻轻止住后面的话,刘叔痛心疾首地看向苏辛。
这姑娘难道不知道先生最近的身体根本不适合吃辛辣油腻吗!
“可以了。”唐知眠擦了手,也并没有真的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一切都恰好,苏辛心情好了,晚餐还算愉悦,而他也不会真的脆弱到吃一点油辣就倒下,这样就够了。
苏辛一本满足,跟在他身后下楼,走了一半,见这个叫刘叔的老人家对着自己挤眉弄眼,苏辛摸摸脸,以为是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小姑娘,我悄悄问你一句,现在你和我们先生住一起了吗?”刘叔低声问。
苏辛严肃地看着他:“放心,现在是暂住,以后会是长住。”
第六卷 遇上方知有 第90章 我可以亲你吗
回到老宅已经是夜里十点多,苏辛对今晚的“约会”还算满意,至少唐知眠一直陪着自己,从头到尾。
这样简单的陪伴竟也让她欣喜不已。
要是“DUSK”里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知道她这么没出息,估计早就笑掉大牙了。
苏辛甜蜜而心酸地看着他的侧脸,分明在眼前,又像隔山海。
爱情本就不是一件绝对公平的事情,谁先深陷谁就是弱势,然后在未明朗的拉锯战中总是束手束脚,被另一方牵动喜怒,一颦一笑因他而生,因他而灭。
车子行驶在种满粉花风铃木的小道上,点缀在花海间的路灯如同一只只发光的莹虫,闪闪烁烁,却意外得很是明亮。
要不是刘叔将车子开得跟他这个人一样慢悠悠的,苏辛还未必会留意到这片浪漫的粉红花海。
她有些好笑,原来唐知眠品味这么奇特,一个独居大龄男人,居然会有这么一颗少女心。
“我以为你会更喜欢银杏或者干脆种松柏。”苏辛托着下巴,凑到闭眼假寐的人面前。从上车开始,这人就一直沉默不语,搞得她一阵心痒,总算逮着话题了,可不会这么容易错过。
“唐知眠,你内心住着一个小公主吗?”她催问着,还不忘伸手晃着他的手臂,直把还在休憩的男人摇醒了。
他低下头,同她眸间闪动的光亮相触,一怔:“怎么?”
车内光线暗淡,唯有她带着好奇和戏谑的双眸像两颗璨亮星子,勾得他忽而有些心神旌动。
“你…”苏辛也不知怎么地,一时忘了自己要问什么了,只盯着他漂亮的唇形发呆,刘叔适时开了车窗,一瞬之间,窗外摇曳的路灯和随风飘来的淡淡花香,让她差点意乱情迷。
不对,宽阔的后座,唯有孤男寡女相对而坐,对方还是你心心念念着的准备强上了的对象,苏辛可耻地想着,放哪个姑娘身上都会意乱情迷吧!
她舔了舔唇,发挥一贯的厚脸皮优良品质,换了个问题:“唐知眠,我可以亲你吗?”
不等唐知眠拒绝,她已经熟门熟路地双手并用扑上去,嘟着嘴往他脸上凑。
反正也不止一次两次了,得不到他的身,吃点豆腐总可以吧?
刘叔到底是过来人啊,一看这后座的两位势头似乎还挺猛,紧急踩下刹车,准备自己先撤,留下这对继续你侬我侬!
“呀…”苏辛哪里想到这会儿还有个神助攻在,一时身形不稳,不但没如愿以偿地扑到唐知眠身上,反而直接跌到柔软的地毯上,额头狠狠撞在唐知眠的左膝盖上!
膝盖…
她紧紧盯着他的膝盖处,一时愣住,半晌没有动弹。
先前还跃跃欲试的神情已经从她脸上尽数散去,车厢内一丁半点的暧昧气息都逐渐被静默取代。
唐知眠扬眸,看了眼满脸尴尬的刘叔。
“咳咳…先生,这、这夜里光线不好,刚才好像有只猫跳过去…”刘叔自觉好心办了坏事,讪讪地故作镇定。
“下去。”
已经进了老宅大门,距离住处不过十来米距离,刘叔识相地打开车门迅速离去,留下呆呆出神的苏辛和微微蹙眉的唐知眠。
这丫头不大对劲。
不过失败一次而已,以她的性子,应该更加得寸进尺才对,现在却安静得叫人不安。
“苏辛?”他叫她的名字,下意识放轻了声量,却见她不管不顾地伸过手来,就要将他的裤管卷起来。
又来了。
这是苏辛第二次要强行卷起他的裤管了。
唐知眠轻轻按住她的手,阻止她没头没尾的小动作。
她似乎总是这么跳脱的,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从来能将人性拿捏精准的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感到无力。
肌肤相碰,唐知眠这才发现苏辛的手格外冰凉。
已经是夏末,夜里的风确实挺凉的,唐知眠探身过去,将车窗关上,隔绝了外间的光亮和若有若无的花香,原本宽阔的车内忽然变得拥挤起来。
呼吸之间,眼眸顾盼之间,都是彼此。
“冷?”他一向惜字如金,即使表达关心也是话少得可怜。
苏辛回过神来,仰起脑袋望着他。
她不说话,他便也不急着问,而是取过毛毯盖在她身上,像一个寡言少语的神祗难得莅临人间,顺手照料不懂事的孩子。
和记忆里落拓又无赖的那个他不同,自重逢以来,眼前的这个他始终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为什么呢?
如果只是性格,其实司越之也是像极了六年前的唐知眠的,油嘴滑舌,浪荡风趣,可她这六年来对着长相不错的司越之却毫无非分之想。
而现在的唐知眠,别说是性格了,连容貌好似都已经无法和从前的那个他重合了。
他跟六年前截然不同,苏辛近乎笃定地告诉自己,这样的唐知眠根本不该是她会喜欢的那种类型。
却…依然可以让她这样不管不顾地想去亲近,想去拥有,想跟他一直在一起。
大约,喜欢一个人,跟他是圆是扁是方是正都无关,只是因为情之所至,怦然所念,所以世事变迁,沧海桑田,他同样是她甘之如饴的沉沦。
苏辛将脸颊贴在他曾经因她而受过伤的左膝上,闭上眼,让浮动喧嚣的情绪缓缓沉沉地落下来。
唐知眠虽然不知道她在低落些什么,还是没有推开她,而是任由她像只温顺又粘人的小兽,靠在他腿边,隔着薄薄的布料,将冰凉的小脸贴在他的膝头。
苏辛一想到自己这么没脸没皮地缠着他,他对着自己仍然是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莫名纵容,心下又是一酸。
没有名分、没有理由、没有让她欣喜的纵容,跟恩赐与怜悯有什么不同呢?
“唐知眠,”她张了张嘴,到底还是开了口,如果你一直记不起我的话,我真的…会很难过的。”
“咚咚…”
车窗上突然传来一阵轻敲,是去而复返的刘叔。
唐知眠还没细细思索苏辛这话里的意思,摇下车窗,对上刘叔怪异的眼神。
“什么事?”
“先生,老夫人来了。”
“果然耐不住了么。”唐知眠轻笑,淡雅清闲之感倏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独属于帝王将相的沉稳阴狠。
此时的他,才是人人闻而却步的唐先生,而不是在此之前,由着苏辛上下其手、吃尽豆腐动不动就能对着他幽怨发泄的唐知眠。
第六卷 遇上方知有 第91章 纪彦民
三人进了主屋,客厅里只亮了一盏灯,灯光幽幽静静的,并未如外界所说的金碧辉煌,而是简单至极,好似唐知眠这个人一般,从来不需要浮华包装,不言不语之间,净是磊落清朗。
苏辛本来就精神不佳,现在更是有些疲倦,迷迷糊糊地跟在唐知眠身后,正要往楼上走。
原本走得不疾不徐的人突然停了下来,苏辛收势不及一头撞到他背上。
“嘶…”她揉了揉额头,发现先前撞着他膝盖的地方,有些红肿,现在又是一撞,才觉得有点疼。
“刘叔。”前面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苏辛按着疼痛处,刚想探头看他,紧随其后的刘叔便上前扶着她往另一边走去。
“苏小姐,这边请。先生今晚会独自睡在二楼,您跟我去您新的房间。”说话的人鬓发发白,脸上有岁月留下的痕迹,显然年岁已大,话又说得不卑不亢,看来在唐知眠那里也算是有份量的。
“好。”苏辛掂量片刻,也没多问,顺从地往另一边走去。
刚才进来的时候,虽然她心不在焉,却也没有错过庭院里停了另一辆豪车,看来,老宅有客人了。
尽管心下好奇是哪位客人值得让唐知眠亲自接见,还特意将她支开,但苏辛知道,有些时候,明知而装作不知,才是最聪明的。
“谢谢刘叔。”行到房门口,苏辛露出甜甜的笑容,看得刘叔一阵欣慰。
多懂事的孩子啊,先生眼光可真好。
新换的房间是苏辛喜欢的风格,干净利落的蓝白风格,透过落地窗,恰好可以看到外间一大片的粉花风铃木。
夏末的夜晚,外间的草丛里有蛐蛐鸣鸣的声响,苏辛抱着枕头在飘窗上坐了会儿,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情。
刚才在车上,当她接近唐知眠时,意外察觉到一件事,一开始并不十分确定,后来在客厅里又撞到他身上才真正有了结论。
那时候的唐知眠已经脱下外套了。
沾了不少小龙虾气味的外套当时正披在她的身上。
苏辛撞到他背上,隔着单薄的衬衣,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以及…药味。
唐知眠身上,有药味。
是她熟悉那种止疼药草,在博大精深的中药药材之中精挑细选了七中相生相克的草药,与忍冬时分的清晨露水一同熬煮而成的“千千结”,能纾解心肺疼痛,缓和漫无边际的痛楚之苦。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研发那种药。
而那个人,她已经很久没见到了。
哪怕他与她血脉相连,她依然只能隔着千山万水,去知晓他的踪迹。
纪彦民。
真好笑,他姓纪,她姓苏,却是真真正正的父女俩。
黑暗的房间内,白日里嬉笑怒骂的女生,终于卸下所有伪装,只剩下一张冷漠而沉寂的脸。
窗外透进的光亮打在她微微散乱的房间,衬得她一双漂亮至极的丹凤眼愈发撩人心弦。
苏辛拿出手机,给司越之发了条短信,手机静了几秒,很快亮起,上面依然只有三个字:南迦山。
怎么回事?苏辛皱眉,纪彦民居然还在南迦山?
那为什么小雯说他已经不在了?
早在一年之前,代号“虹”的队友在南迦山一带埋伏目标对象的时候,就忙里偷闲给大家传来消息,说浪荡江湖的臭老头原来躲在南迦山吃香的喝辣的,问大家伙儿要不要组团过去揍他一顿。
群内的消息刷着刷着,就跳出几句猜测来。
哎,你们说,老头儿是不是觉得亏心事做多了,突然大彻大悟,皈依我佛去了?
去你丫的!南迦山哪里有寺庙?那是一座道山!只有道观!
噢噢,那就是做道士去了!
哈哈哈!
…
满屏的热闹,苏辛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频频刷新的消息和谈笑,手指在键盘上停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出现,而是默默闭了群,转而打开邮箱准备挑选新的委托任务。
司越之是“DUSK”里唯一知道她和纪彦民关系的人,大约是发现这么个热闹的时候,她居然能忍得住不冒泡,便给她发了私聊。
啧啧,想去见就去呗,谁还能吞了你吗?
他说话的方式和六年前那个招她厌又招她爱的唐知眠如出一辙,看似吊儿郎当,恬不正经,其实总能一语中的。
不见。
苏辛面无表情地敲了两个字回他。
那边过了会儿又发来一张照片。
山雾弥漫的林间,一座仿佛超脱世外的道观,上了年纪的老男人盘腿坐在青砖小径上,头顶一轮初升的旭日正拨开云层,窥见人间。
正是光明驱散混沌的时候,那个给予她生命又弃之不理的人,就像是洗绝尘埃,毫无牵挂一般,面露安详,一派闲适!
放着她在这里出生入死,自己却逍遥成这样?
“混蛋!”苏辛气得差点把刚买的轻薄笔记本给砸了!
司越之意思意思地发来一段语音安慰她:“行了行了,父女间哪有隔夜仇的,你们俩啊,就是性子太像了,要是能面对面,好好聊一聊,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呃?苏辛?你还在吗?”
苏辛深吸一口气,回了他一张锋锐的、滴着血的刀子表情。
司越之总算彻底安静了。
表面上说着不在意,但苏辛比谁都清楚,她才是最依恋情感的那一个,哪怕是所剩不多的一点亲情,她都舍不得真正丢弃。所以自那以后,她总也有意无意地去关注南迦山,直到秦小雯说纪彦民已经没在南迦山招摇撞骗了,一刷朋友圈,又见他晒了塞外风光图片,想来是又避开她了。
怎么现在…竟然还是在南迦山?
那么一座破山,到底有什么好呆的?
还是说…那臭老头真的要当道士去了?
苏辛越想越觉得冒火,调出宋志的号码,准备跟他再协商一下后续安排,然后将这个单子速战速决!
等这事完全搞定之后,她要去南迦山一趟!亲自问问那个老头,到底准备玩到什么时候才肯跟她回去见妈妈!
“嘟嘟…”
电话响了好几声,宋志都没有接听,苏辛隐约觉得不大妙,抬手按在右耳耳垂上,那里有一枚特殊的湛蓝色耳钻,可以在全球范围内,针对导入过信息的目标进行定位追踪和声讯联络。
“宋志?”耳边一阵嘈杂之后,终于联通了正确的频率,苏辛试着叫了几声,宋志唯唯诺诺的回应才慢吞吞地响起:“咳咳…你好。”
“好你个头,你在哪儿?”苏辛变了声,此时听在宋志耳中还是粗犷的男低音。
“我…我也不知道我在哪儿…就是下午的时候,有个人将我带来这里…我还把那个人认成了你…但是我很快就知道我认错了…”
宋志说得语无伦次,苏辛咬着牙打断他:“说、人、话!”
第六卷 遇上方知有 第92章 偷袭
宋志被这么一吼,反而忘记原来要说什么了,苏辛缓了语气,挑了重点提问:“你就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吧。”
“我是被蒙着眼睛带过来的…”宋志越说越小声。
每次和苏辛接触,他总会感受到无名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和面对这院落主人时有些相似,又不完全一样。
那个清雅贵气的男人,会让他不自觉地生出敬仰,而声讯器里的这位,却是因为能力极强而让他不禁产生服从意识。
怎么对比来对比去,就数他最没骨气似的?
宋志生怕苏辛会发火,又着急地解释道:“我现在在一间四合院里,这院子很大,但是没什么人,可我只要一走出房间门,就会有一个很高大很壮硕的男人出现,然后把我押回房间里…那个…我这算不算是被绑架了?”
苏辛扶着额头,轻轻揉着那一处红肿,没有镜子,她看不到红肿的具体情况,也没多在意,反正是小伤,过几天就会好的。
她留意到宋志话里的些许信息。
四合院?
S市作为现代繁华都市,应该已经不存在老式的四合院建筑了。
这么说…宋志已经不在S市了?
不对,苏辛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根据刚才空间频率的接通时间来看,宋志和她之间的距离应该不会那么长。
心念电闪,苏辛抬起头,看着撒满夜空的星辰,脸上缓缓露出一丝兴味盎然的笑意。
看来,是遇到高手了。
真期待啊…该是怎样的高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掳走她的委托人,甚至还能让她这么迟才发现?
“有意思…”苏辛轻然自语,她突然觉得有些兴奋,纵横委托界至今,苏辛算是“DUSK”里天分极高的一员,她接的单子,很少有失手的时候,多数情况下,如果真有难以完成的委托也都是因为遇到了猪队友委托人太拖她后腿。
而这次,宋志人是愚钝了点,倒也不至于对她说谎,那么,一个她概念里并不存在的地方,却关押着她的委托人,可不就是遇上公然跟她对招的高手了么?
正所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苏辛一下子被勾动了斗志,迅速调整了战略,先是对着宋志安抚几句,而后低声吩咐:“先不要声张,也不要慌乱,目前看来,对方并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可能是因为你的存在影响了对方要做的事情,暂时不让你去搅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