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红委委屈屈地低下头,心里却高兴,这下老太太不会叫顾二喂饭了吧。
老太太果然没了兴致,却叫明紫来,明紫向来跟个隐形人一般,虽然和映红是一样的份例,却安安静静几乎不在老太太面前出现,把争宠出风头的事情都让给了映红,自己只在外面指挥小丫鬟做事。
看明紫利索的又捧了一碗饭,细声细气的喂着老太太,那熟练的动作似乎演练了千百遍。映红心里大恨,看来敌人不止一个啊,她收敛了心思,这明紫却比顾二的威胁还要大,没想到身边不声不响的竟然埋了这么一个反骨贼,隐藏的可够深的了。
老太太叫映红把顾二带下去好生调教,映红应了,带着顾二下去了。
她粗粗的问了下顾二都会什么,结果发现除了女红尚可,其他差的一塌糊涂,仅仅懂得一些基本礼仪,只得耐着性子从头教起。
帕子要掖在腰间,露出三分之一即可,若是露的多了,被风吹起未免轻浮,露的少了,抽拽不方便,说着,映红抽出自己的帕子做了个示范。
顾二却是个没有帕子的,以前都是用袖子代替,擦汗擦鼻涕擦泪,功能强大,一物三用。
顾二摸索了半天,手微微一顿,看映红神色不善,赶紧拽了出来,却是一方雪白的帕子,角上绣了一枝栩栩如生的梅花。
映红咦了一声,把那帕子讨要了去,查看再三,面色凝重起来,问道:“你这帕子哪里来的?”
顾二心知有异,咬紧牙关道:“捡来的。”
映红也不再追问,嘴角浮现了一丝轻蔑的笑,冷漠地道:“你在这里等着。”话罢,攥紧那帕子出去了。
顾二忐忑不安的等了半天,映红姗姗的回来了,离顾二三尺远的地方站定,淡淡地道:“老太太要见你。”
话罢,先就出去了,等顾二追上她,映红却又低声道:“你最好说实话。”
顾二一怔,映红已经走远了,顾二赶紧快走两步,坠在了映红身后。
到了老太太屋里,顾二懂事的跪下了,老太太细细的打量着顾二,点点头,这是个老实孩子,她举着手里的帕子问道:“这帕子你是哪里来的?”
顾二低着头,声音不大却又让老太太听的一清二楚:“奴婢捡到的。”
老太太声音放柔,继续问道:“哪里捡到的?”
顾二轻声道:“在府里养狗的院子里。”
老太太不明所以的看向映红,映红赶紧凑过去,悄声道:“四爷养狗的那个院子。”
老太太哦了声,风轻云淡地道:“那应该是老四带在身上,不小心掉了。”
映红急了,一嘟噜的说道:“四太太最爱这个帕子,是及笄之时四太太的母亲亲手绣的,旁人就算看上一眼也是不舍得的,她怎么会给四爷?”
她一时情急,却是把府里众人心知肚明却没有摆在台面的事情也说了出来,四太太夫妻不和啊。
老太太不高兴了,就算四爷和四太太感情不好,那也是你一个下人管的着?她不满地扫了一眼映红,这丫鬟权欲心越来越重了,还真把自己当了半个主子了,看来映红也该换人了。
老太太斜眼看着映红,淡淡地道:“那你说怎么回事儿?”
明紫乖巧地把老太太扶起半个身子,又在她身后垫了个靠背,映红注意到这个动作,心里气恼,却是没有注意老太太的神色,脱口而出:“一定是她偷的”
偷的,这个罪名可安的大了,顾二无言,难道这映红就这么想自己死?自己伏低做小这人还要往死里踩?
老太太也觉得颇为可笑,顾二早先伺候涟姐儿,据说涟姐儿对她颇为信赖,什么金子银子偷不到,偷一条手帕子有什么用?
映红看到老太太满脸好笑,顾不得其他,今天既然得罪了顾二就必须把她咬死,她扑通跪下,一脸诚挚:“顾二最擅女红,定然是见这帕子绣工精湛,见猎心喜,一时手痒,才做下这等错事。“
顾二忍不住要拍手叫绝,不但栽赃还把犯罪的动机给分析的一清二楚,映红真是个人才,怎么不去做巡捕?
老太太微微沉吟,这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明紫在一旁轻声道:“奶奶何不把四太太请来,两相一对质不就一清二楚了?”
一看老太太赞赏的脸色,映红的眼睛都红了,这个明紫可算逮住机会了,映红在心里诅咒明紫,明天拉肚子,一拉就拉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自有小丫鬟得了吩咐出去请四太太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顾二跪的两腿酸麻却不敢挪动分毫,只能咬牙硬挺着。
门帘被人掀开,四太太喜气洋洋的进来了,对着老太太福了一礼,笑道:“母亲的气色是越来越好了,等着七夕还要母亲带咱们祈福呢。”
老太太笑着招四太太到身边坐了,拉着她的手道:“你这张小嘴也不知道偷吃了多少蜜。”
四太太一本正经的道:“媳妇可说的都是大实话,就算有蜜,那也是母亲让儿媳过的太甜。”
老太太呵呵又是一乐,映红等不及的道:“四奶奶,你看那帕子可是你的?”
主子说话的时候,下人插嘴,这可是大忌讳,只是映红是老太太跟前的大丫鬟,四太太不好说什么,却明显的流露了不满,老太太亦是察觉了,恼道:“你家奶奶说话呢,你插什么嘴巴,还不给我滚出去?”
映红大惊,察觉自己过于心急了,嗫嗫的退了出去。
四太太赶紧拍着老太太的背给她顺气,陪着骂道:“这个映红往日里也是个机灵的,怎么现在行事这么没有分寸。”
老太太扫了她一眼,哼道:“还能是什么,女大不中留,这些丫鬟啊,就该早早的拉出去配人。“
四太太一窒,她家的那个喜欢映红满府皆知,只是碍于老太太不好开口,映红也像是个有心气,不像是肯做小的,她便一直容忍着。
老太太这话却是挑明了可以把映红发配出去了,四太太心里就膈应了,也不接话。
老太太人老成精,哪里不知道四太太在想什么,随口转移了话题道:“你看看这个帕子可是你掉的?”说着,把那一方雪白的帕子放到了四太太手心里。
四太太定睛一看,花容失色,脸刷的一下变的惨白:“这个是哪里来的?”
老太太看她神色,微微觉得不对,难道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老太太不动声色地指着顾二道:“映红口口声声说是这丫鬟偷的。”却见四太太松了一口气,看了顾二一眼连连点头:“哎呀,儿媳就奇怪了,这随身的帕子找了许久怎么都不见,原来却是被这贱婢偷了。”
老太太顺坡下驴,陪着点头:“既然如此,这种手欠的却是留不得了,先带下去关起来,今天天色不早了,明天寻个牙婆来把她打发了。”
四太太心慌意乱,也没听清楚老太太说什么,支吾着应了,又闲说了两句就退下了。
顾二被几个婆子带了下去,随便寻了个装杂物的屋子关了起来。
老太太斜靠在榻上,半眯着眼睛,明紫搬了个小杌子坐在她身前,拿了美人锤轻轻缓缓的给老太太敲着腿。
老太太突然问道:“你说,这帕子到底是不是顾盼那丫鬟偷的?”
明紫却不说话,果然,老太太又自言自语道:“老四家的脸色不对,何况若是顾盼偷的,她怎么有机会碰上老四家的,又怎么能偷到老四家的贴身之物呢?”
明紫的头垂的更低了, 她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手里的美人锤上了,一下一下,极有韵律,老太太舒服的要睡过去了。
半睡半醒间,却还记得吩咐一句:“叫四太太房里的胡嬷嬷过来一下。”
老太太醒来的时候,胡嬷嬷已经在外面等了小半个时辰了,老太太不紧不慢的抹了把脸,又漱了口才叫人把胡嬷嬷唤了进来。
胡嬷嬷自然晓得自己是干嘛来的,一五一十地道:“四老爷和以前一样,吃喝玩乐逗逗狗,四太太就只在前天发作了一个叫翠儿的丫鬟,其他的却是没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老太太半眯着眼睛,喃喃自语道:“难道我错怪老四家的了,那顾盼确实是个贼?”
上卷 从丫鬟做起 第八十六章 映红原来不是一个人
第八十六章 映红原来不是一个人
顾二环抱膝盖,静静的坐在地上,这应该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门口仅剩巴掌之地容人立足,关上门一片昏暗,只从门缝里透进一缕微弱的阳光,斜斜的照在她的鞋上。
顾二心里一片平静,当初贺大娘把她送到涟姐儿身边的时候就曾说过:“做奴婢的被买卖来去都很正常,你莫要因此伤心难过,总归混碗饭吃,跟什么样的主子不是跟?顶顶要紧的是留着一颗忠心,前主子的是非却也不可多说。”
说到这里,贺大娘拉过顾二,又细细打量她一番,才道:“你签了生死契却也有好处,主家就算落了难,也连累不到你身上,顶多换一个主子。”
回想这段日子的经历,顾二只觉得贺大娘所说字字珠玑,离开李府并不如何伤心难过,唯一遗憾的是不能再向贺大娘求教了。
她想了片刻,就换了心思,却是全心全意的回想贺大娘教导过的各项杂艺,又默诵读过的可怜的一本半书。
时间飞快的过去,门缝里那一束阳光去了又来,顾二的肚子饿的咕咕直叫,来了李府还没有饿过肚子,猛地饿这么一次却是有些受不住。
顾二双手按住肚子,反复背诵,人之初,性本善…渐渐的,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浩瀚乾坤,天大地大唯有一个朗朗读书声。
老太太这边犹豫不决,不知道是顾二偷盗还是映红诬陷,听胡嬷嬷的话,自然是顾二下手偷窃,许是涟姐儿到她四舅母房里的时候,这小丫鬟趁机下的手,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老太太沉吟之时,映红突然打了帘子进来,直接凑到老太太身前,轻声道:“奶奶,王夫子有事情急着见您。”
老太太心生反感,映红这丫鬟真是越来越没分寸了,向来回事儿,都是叫出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在外面说了,才由大丫鬟进来回禀老太太,回禀的时候也得站在三步之外
现在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是明紫,映红就应该在帘子外轻声唤明紫出去,再由明紫回报。
何况,那个王夫子纵然在府里极受礼遇,那也是个男客,怎么能直接回到女主人这里?就该叫他去找老太爷,映红,真是太不会办事儿了。
老太太压下心中厌恶,淡淡地道:“他有什么急事儿?”
映红急切地道:“是王家小姐不见了,求奶奶快点派人去寻吧。”
这王家小姐却是王老夫子的独养女儿,他中年丧妻,一直没有再娶,对这个女儿爱若珍宝,当初肯在李府应聘西席,也是想着李府是正经的大户人家,女儿可以住在后宅,好生看护。
王老夫子在李府教书十二载,王家小姐也从个蹒跚学步的奶娃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她平日里闲来无事,也会到李府的几个奶奶那里串门,却和映红投缘,二人私交甚厚。
映红心急闺蜜,自然无可厚非,只是她千不该万不该替老太太下了主张,老太太心里不满自然要和她顶着干:“王家的小姐不见了,来寻我做甚,好好的一个大活人还能变没了不成?”
映红一时情急,却是给老太太跪下了,乞求道:“求老太太看在奴婢的份上,去寻一寻吧,王老夫子托人把府里都寻遍了也还没找到。”
老太太眼睛一眯,看在奴婢的份上?嘿,做主子的什么时候还要看奴才的脸了?
她不咸不淡地道:“既然这府里已经找遍,那自然是不在府里了,这女大不中留,也难说怎么就不见了。”
映红的脸刷的一下白了,老太太这话实在恶毒,明明白白的暗示,王家小姐与人私奔了
映红知道老太太这里是讨不了好了,她挣扎着站起,就要去给王老夫子报信,老太太冷哼一声,喝道:“慢着,你原来的名字叫做荷花吧?以后还叫荷花吧。”
映红脚步一滞,不敢置信的回过身来,她心里一直害怕着这一天,没想到竟然成了真。
老太太已经偏头看向身边的明紫,不容拒绝地道:“以后,你就叫映红了。”
明紫脸上看不出喜怒,恭敬的应了。
总算映红在老太太身边伺候多年,晓得若是顶了嘴,下场会更凄惨,老老实实的跪下来,谢谢老太太许她用回原名,老太太眼角一抽,这丫鬟如此隐忍,却是留不得了。
等荷花一出去,老太太转头对着身边新任映红吩咐道:“你去寻下灶上的贺大娘,叫她领陈牙婆进来,就说我要打发几个丫鬟。”
新映红沉声应了,自去寻了贺大娘。
到了灶上,贺大娘见这个面生的丫鬟,神情专注的听她说了老太太的请求,缓缓地道:“你如今的名字,是不是映红?”
荷花到了内府门外,一眼见到焦急的搓着手来回走动的王老夫子,心里难过,上前一步行了个礼,唤了一声,王老夫子抬头看到映红,立刻上前,左右望了望,急切地道:“老夫人派来寻我儿的是不是已经出去了?”
荷花呜咽一声,掩住脸,抽泣道:“老夫人说,说女大不中留…”后面的却是说不出口了,她掩面向王老夫子行了个礼,迅速的奔回了内府,她能做的都做了,一个内府丫鬟,也着实没什么办法。
女大,不中留
王老夫子仰面望天,心中悲愤已极,哈哈大笑数声,盯住李府大门,声嘶力竭地骂道:“好个女大不中留,老夫在这里教书十二载,小女失踪,不帮忙寻找竟然还说的出如此刻薄的话来”
王老夫子盯着李府大门,厉声道:“好,好好,老夫今天就一头撞死这里,我儿若是已经先下了黄泉,咱们爷俩就一起来这里索命。”
守门的几个婆子眼瞧出不对,一听这话,七手八脚的来拦王老夫子,奈何男子终究力大,加上他又诚心求死,竟然拉之不及,眼见王老夫子一头撞在了红漆大门上,昏死过去。
大太太自从萱姐儿出嫁,心思繁重,一直疏于家务,每日里在屋子里恹恹的呆着,家事一股脑的推给了两个弟媳。
她也明白,既然萱姐儿到底还是嫁过去了,无论如何她在李府里也得呆下去,她若被休回家了,萱姐儿在陈家更是难以为继。
她心里怨恨侄女,却是唤人强把孙子从大少奶奶房里抱了来,大少奶奶如何苦求她就是不松口,看着披头散发形如疯魔的侄女,大太太有一种异常的快感,祖母要教养亲孙子,谁能挑的出不是来?
郭嬷嬷向来沉稳,是大太太身边一等一的左膀右臂,向来注重仪容,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又讲究小步慢行,今天却失了往日的气派。
她头发凌乱,满头大汗,急匆匆地进来,未待丫鬟通禀,急惶惶的到了大太太前,大太太许是到了年纪,看什么都不顺眼,当下抓起手边茶盅向着陈嬷嬷一摔,骂道:“慌什么,你死了爹还是死了娘?”
转头又对着身边的大丫鬟说:“扣她半个月的月例,给我记下了。”
郭嬷嬷脸都黑了,大太太最近是越发糊涂了,可也不能不办正事儿,她上前一步,凑到大太太身前道:“大*奶,奴婢今天上街看到了一个人,身影很像是大少爷。”
大太太脸一沉,一拍桌子,怒道:“胡说,我儿赶考去了,怎么可能是我儿,你定然看错了。”
郭嬷嬷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大太太的脸色,才提着胆子道:“大少爷赶考前,大小姐和表姑娘不是一起给大少爷绣了个荷包么?奴婢记得当时奶奶请大少爷吃饭,还特意要过来看了,当时还给奴婢们看了。”
大太太虽然脾气暴躁了,脑子还是有的,将信将疑地看着郭嬷嬷,“你确信没有看错?”
郭嬷嬷赶紧点头,一颗脑袋差点晃掉:“不会错不会错的,那个荷包可是独一份,奶奶当时还教奴婢了,前程似锦怎么读的。”
大太太怀疑地看了郭嬷嬷片刻,还是不大相信,却见帘子又被人一掀,张嬷嬷气喘吁吁的奔进来,一脸惊慌,喊道:“奶奶,不好了~”
她刚一说完,大太太抓起手边茶壶整个丢了过去,满面怒容:“你家奶奶好着呢”
张嬷嬷惊觉自己说错话了,奈何事态紧急,她也顾不得其他了:“奶奶,那个王老夫子在门口撞头自杀,现在昏着呢,是不赶紧请个大夫看看?”
大太太又想抓茶盅,见桌子上已经没了,抓起装茶壶的托盘一丢,张嬷嬷也不敢躲,生生的受了,大太太接着破口大骂:“那老头子死了找我干吗?现在是三太太和四太太掌家,你个不知道?”
张嬷嬷看了下左右,有些犹豫,转头看见大太太一脸狠毒,决定还是自保为先,她缩头缩脑地道:“那王老夫子撞门是因为他家女儿不见了,老太太不肯寻。”
“他家女儿?”大太太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不见了好,不见了好啊。”
上卷 从丫鬟做起 第八十七章 一男二女三人难行(粉红20)
第八十七章 一男二女三人难行(粉红20)
话罢,大太太和颜悦色地对着张嬷嬷招了招手,张嬷嬷胆战心惊地靠近了大太太,大太太喜笑颜开地道:“你做的很好,这可是个大喜讯,等下你去账房支五两银子,就说是我赏你的。”
一旁的郭嬷嬷看的心急,奶奶真是糊涂了,这种事情还有心情赏人,大概是忘得一干二净了,小意的上前一步提醒道:“奶奶,那大少爷?”
大太太一愣,觉得有什么被自己遗忘了,大少爷,大少爷没走,王家小姐不见了…电光火石间,大太太猛地站起,一拍桌子,暴跳如雷:“这个孽畜”
大太太一把推开身边的张嬷嬷,伸手抓住了郭嬷嬷的衣领,疯狂摇动道:“你在哪里看到的那个小畜生,告诉我,告诉我”
郭嬷嬷骇的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道:“车,车马行,”
大太太面目狰狞,逼近了郭嬷嬷的脸:“车马行?他在车马行做什么?”
郭嬷嬷满面惊容:“看,看到大少爷付钱租车。”
大太太狞笑两声:“这不要脸的小蹄子勾搭了小畜生还想一起跑路?”
她也顾不得换什么衣服,梳什么头,风风火火就往外走,郭嬷嬷和张嬷嬷对望一眼,紧随其后,还是郭嬷嬷处事老练,冒着被炮灰的危险开口建议道:“奶奶,不如派几个腿快的小厮去拦下他们?”
大太太脚步不停,僵硬着脖子点了下头,郭嬷嬷赶紧小跑起来,抢在前面去找人了。
老太太这边耳目聪动,大太太风一吹草一动,老太太马上就知道了,她狐疑地挑起了眉毛:“你说什么?你们奶奶带着人去车行抓大少爷了?”
陈嬷嬷自从在贺大娘训练了一个月后,莫名的就成了老太太的眼线,她低着头,恭敬的道:“是的,据说还有王老夫子的小姐。”
“什么?”老太太的手青筋暴突一下抓住炕沿,撑起了半个身子,一张脸上是骇人的青色。
陈嬷嬷吓的倒退一步,战战兢兢的重复道:“大少爷似乎和王家的小姐在一起。”
“这个畜生”老太太气急攻心,一张脸煞白,张口就要骂,却被一口气堵住了胸口,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乏力,眼皮重的像是有个小人儿站在上面,昏倒前的一切突然想起,老太太急切地唤道:“来人,快给我来人。”
一屋子的丫鬟大气不出,三太太撑着肚子,慢吞吞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挪到了炕边,素手伸出打开了床帐,柔声道:“娘有什么要吩咐的?”
老太太白了她一眼,狐狸精,就会勾搭爷们,她现在因了王家小姐,对一切尚算有几分姿色的女子都怀有深深的敌意。
老太太强压了厌恶,冷冰冰地问道:“老大家的呢?你去给我叫来。”
三太太面露为难之色,轻声道:“大嫂子现在脱不开身,娘有什么事情跟儿媳说也是一样的。”
老太太毫不留情地啐了一口,一把将三太太推开,三太太一个趔趄,抱住肚子,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老太太指着三太太的鼻子骂道:“你们一个两个不要脸的,哄了爷们儿又来哄老婆子,快把你大嫂那个贱人给我叫来,我倒要看看,她平日里怎么教训儿子的。”
屋子里的丫鬟们大气都不敢出,三太太的脸色都变了,她却不敢得罪老太太,掉头把离她最近的两个丫鬟一人打了一巴掌,骂道:“没听到主子说话么,还不去请大*奶?”
小丫鬟惶恐的去了,三太太转过脸,默念了十句阿弥陀佛才把心里的邪火压了下去,转身又换了副好儿媳的样子,笑盈盈地道:“母亲若是没什么事儿,儿媳就先回去了。”
老太太心气稍缓,觉得方才有些过了,虽然婆婆教训儿媳天经地义,可也不能在这么多下人面前,以后叫儿媳还怎么做人?
老太太一时还拉不下脸来,看了一眼身边的映红,却见她板着脸一动不动,不禁暗骂一句,没眼色,这时候倒有些怀念起荷花了。
既然下人不知道为主子分忧,老太太只得自己出马:“那你就先回去吧,映红,给你三奶奶带上枝老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