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龙旖凰哭得不成样子,凤宁澜的心都软成一滩水了,他还想再说下去,可是喉咙干裂得刺痛,他甚至无法一口气说完一个句子。

刚刚被龙旖凰推到一边的太医从外面进来了,手里还捧着一个药碗,送到龙旖凰的身边,道:“太子的身体现在还极度虚弱,请太子妃娘娘劝太子进食,好慢慢恢复。”

龙旖凰赶紧点头,擦掉了满脸不整齐的泪水,接过碗,只觉得手都在发抖,碗还是烫的,但是她不敢松手,用勺子一遍又一遍细心的搅着,散去了一些热气,等着汤凉下来。

凤宁澜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片刻都不想离开,龙旖凰小心翼翼的盛起一勺子汤水送到凤宁澜的嘴边,他乖乖的张开嘴,慢慢喝下了。

喂汤的动作一连重复了好几次,碗里已经见了底,凤宁澜也感觉嗓子已经好了很多,现在看到龙旖凰没事,他也安心了不少,可是另一个问题仍然纠结着他:“对了…祁寒…”

龙旖凰的手一抖,勺子里边的汤水差点就洒在凤宁澜的身上,她赶紧把勺子放回碗里:“祁寒被劫走了,到现在还没有消息…”说道这里,她又忍不住难过,但是更不忍心凤宁澜因此自责,干脆把所有的感情埋在心底:“不过,凤宁澜,既然他们劫走祁寒,就一定会用他作为筹码,祁寒在短时间肯定没事,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

祁寒的事情,不要影响到凤宁澜的疗伤才好。

凤宁澜…已经尽力了。

躺在床上的人面色开始痛苦,他抓了抓龙旖凰的衣服,半垂下眼帘:“对不起…我居然没有保护好你们…祁寒被夺,连你也受了惊…”

“这不怪你,当时情况这么混乱,他们人多势众,你纵使武功再高强,也有分身乏术的那一天…那一天进去的只有一名黑衣人,怪我才是,我居然就这样生生让他夺去了祁寒,我才是最没用的那个…”龙旖凰捂住他的手背,指尖都开始泛凉,表情难过自责。

“对了,这里是哪里?”凤宁澜不想龙旖凰继续自责下去,连忙转移了话题。

“这里是临川县,是距离那些黑衣人突袭的最近的一个县城,你当时昏迷,不能受太大的外界影响,所以只好先暂住在这里,待你醒来,再决定要不要回城。”龙旖凰说道。

“不仅仅如此吧…恐怕就算我不受伤,父皇和母后也不会立马决定回宫的,”凤宁澜的眼睛突然闪过寒光:“好好的出宫游玩,半路遇到刺客,而一受惊吓马上就回皇宫躲着安全,这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皇室的懦弱?怕是,要等这件事情处理完毕了,才会回宫。”

“你别想这么多了,现在好好休息才是,这些事情,自然有别人去操心…”龙旖凰抚了抚他的肩,蔚然道:“太医说,幸好那赤血流沙没有对你造成影响,不然你又这么运气动怒,否则,早已经毒血攻心而亡。”说到这里,龙旖凰还真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为什么没有对我造成影响?我看到有很多御林军因此都倒下…旖凰?”凤宁澜不禁有些疑惑。

“呵呵…这说明你洪福齐天,凡事必有上天保佑。”龙旖凰敷衍了几句,又开始转移话题:“你昏了这么久,可是饿了?想吃些什么?我去帮你弄。”

说罢,龙旖凰把手中的碗交还给太医,顺便问道:“这个时候,太子吃些什么对身体是最好的?”

“太子没有受毒的影响,现在只是外伤甚重,再加上失血过多…多吃些补血的汤药是好的,忌辛辣和油腻的食物,比较硬也少吃些…”太医说完,眼看着龙旖凰就站起来离开,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太子妃娘娘,您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又这么忙里忙外的…再这样下去,微臣怕您的身体吃不消…”

“太医,你现在的本分只是要照顾好太子,其他的事情,这么多嘴干什么!”龙旖凰瞪他一眼,示意他闭嘴:“现在该是换药的时间了吧,正好,我去厨房看看,你先帮太子换药吧。”

“是,太子妃。”太医知道自己多嘴,赶紧说道。

“旖凰…”凤宁澜有些担忧的看着她,还没等他说话,龙旖凰就已经抢先一步:“别吵,我一会就回来,别人说什么都不要信,胡编乱造的东西,我才没事呢,没你想的那么虚弱。”

龙旖凰这才站了起来,可是还没离开,守在门口的宫女却突然喊道:“见过皇后娘娘。”

龙旖凰一看,果然是皇后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华丽的衣裳外披着一件披风,却依然贵气逼人:“太子可是醒了?”

“母后。”龙旖凰对她压了压身,低声道。

皇后无视她,直接就奔到床边,心疼万分的抓住凤宁澜的手:“太子,皇儿…你可是吓死母后了,给母后瞧瞧,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

凤宁澜苦笑一声,对皇后的表现却嗤之以鼻,但是表面上要装成好儿子的模样:“母后莫要担忧,儿臣甚好。”

“太医,”皇后凤眼一斜,直直瞪向旁边站着的太医:“太子情况怎么样了?”

“请皇后放心吧,”太医拱手作揖,道:“太子既然已经醒来,那就无大碍,只需要休息静养几天,便可初步复元,但是要彻底痊愈…恐怕要花费些时日。”

“这就好…”皇后微微抚了抚心口,蓦然一转身,把矛头指向龙旖凰,声音严厉到不行:“太子妃,不是本宫说你,你看看,这么久以来,你可有哪件事让本宫真正放得下心的?先是三番两次偷跑出宫,每次都负伤归来,后来还在后宫中给本宫闹了这么大的乱子,在平心殿关了两个月还不知错,待到皇太孙出世,本宫念你初为人母,也没有让你插手后宫之事,可是你看看现在,不止太子因你而伤,连皇太孙都下落不明!太子妃,你可有话要说!”

“儿臣无话可说…”龙旖凰不想和她争,干脆软下口气,再说,现在她和皇后吵起来,凤宁澜是第一个受影响的:“母后要怪,就怪儿臣吧。”

“哼,念在你这几日不眠不休的和太医调配解药为众多中毒将士解毒,再来,这件事也不全能怪你,毕竟谁也没想到半路会埋伏刺客…看你认识错误的态度不错,本宫暂且放过你,”皇后冷冷哼了几声,又转过身去给凤宁澜拉了拉被子:“本宫已经派出数百名的精良死士前去搜索皇太孙和黑衣人的下落,在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尽心尽力的好好照顾太子!若是太子再出什么差池,本宫定当不会心软了!”

“…多谢母后格外开恩。”龙旖凰又对她曲曲膝,还是面无表情。

“太子已经昏迷了一整日,现在醒来,想必也饿了,太子妃,就劳烦你去一趟厨房,让厨子做好饭食再端回来,太医也去,记得要嘱咐好那些厨子太子禁忌的事物,不能出半点差错。”皇后厉声厉色的吩咐着。

“…是,母后,儿臣领命。”龙旖凰有气无力的回答着。

她真的不想鄙视皇后,可是不鄙视心里又不舒服!

本来她就是要去厨房的,现在怎么看着好像要她说了才去似的。

龙旖凰正要出去,门口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婴儿哭啼声,她不由得全身一震,凤宁澜也错愕不已。

门口的宫女道:“皇后娘娘,御林军统领求见!”

“快宣。”皇后安奈不住的暗喜之色流露于表面。

不一会,一名身着黑色铠甲的人走了进来,怀中还抱着一名由金黄色襁褓包裹着的婴儿,看他的态度,十分拘谨。

龙旖凰看着他怀中的小孩子,突然感觉连呼吸都很困难——她或许会认错别人,但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就算蒙着她的眼睛,她照样能认得出来。

龙旖凰上前一步,不觉伸出双手:“祁寒…”

御林军统领十分抱歉的看回她一眼,却没把孩子交给她,径自走到皇后的面前跪下:“末将不负皇后娘娘重望,已经把皇太孙追回。”

“祁寒…”龙旖凰不管其他了,一步一步的走到御林军统领的身边:“快把祁寒给我。”

“给你?你这么疏忽,这一次幸好本宫把皇太孙找了回来,那下一次呢?皇太孙岂不是没命了?”皇后不理会她,自己则是把孩子抱到怀中,站了起来:“旖凰,太子妃,在你学会真正的稳重之前,本宫还是替你好好的照顾皇太孙吧,至于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好好照顾太子的伤势,不要被旁人而分了心,等到时机成熟,本宫自会把孩子还给你。”皇后得意的笑着,抱紧了孩子,回头看看凤宁澜,道:“皇儿,你要好好休息知道么?不要为了孩子而分心,你要知道,你还有另外重要的事情,绝对不能因此而倒下。”

凤宁澜吃力的从床上支撑起身体,背部的伤口实在痛得要命,可是他也顾不了了:“母后,您不可以带走祁寒!”

“谁说本宫要带走他?本宫只是要替你们好好照顾他而已,再说了,今后你们若有空闲,可以来本宫那里看看孩子。”皇后离床远了些,又道:“那本宫就不打扰你养伤了,皇太孙哭得这么厉害,怕是饿了,本宫得找乳娘来喂他。”

皇后就和挑衅一样,一直笑得很温和,抱着孩子就要离开。

“母后!”龙旖凰就要上前拦住她的去路,可是那御林军却带面难色的拦住她。

“太子妃,请勿冲动!”

龙旖凰心中一急,可是却被那御林军首领拦截着寸步不能移,“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上,急得几乎就要哭泣:“母后!不要带走祁寒!儿臣知错了,儿臣今后绝对不会再这么疏忽,今后一定不再让祁寒受半点伤害!求您不要带走祁寒!”

“旖凰,你是个聪明人,”皇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笑得诡异莫测:“你知道本宫要的是什么,想要孩子?可以,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本宫吧!”

“母后!”龙旖凰撕心裂肺的喊着。

“旖凰,本宫得先走了,不然饿着小皇孙可不好。”皇后看了看她,还是笑着,却不给她再留半点机会,迅速走出了房门。

“母后!母后!”她飞快的从地上站起来,就要追出去,可是身旁的御林军首领却又一次的拦住了她:“太子妃娘娘,您不要冲动!皇后是绝对不会伤害皇太孙的,可是您一冲动,指不定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龙旖凰的双眼发红,一巴掌甩在那首领的脸上,怒吼道:“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你做过母亲么!你尝试过孩子出生三个月,却只在自己身边两个月的滋味么!你知道和自己的骨肉天天见面却不能在一起的感受么!你闭嘴!闭嘴!你只是会帮着皇后!你和她是一起的!”

首领侧着头,抿唇不语。

凤宁澜挣扎着要下床,伸手从旁边扯过了外衣披上:“我去找父皇,或许他会…”

“你不要乱动!”一看他起来,龙旖凰又赶紧跑过去把他压在床上,急道:“你就不要再这样了,凤宁澜,祁寒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就好,你现在还有伤,好不容易才从死门关回来,就不要再这样折腾自己!”

“可是…”凤宁澜蹙眉:“我现在感觉到这一次的遇刺不是那么简单,既然那些黑衣人有本事夺得孩子,那怎么会仅仅一天就被母后的人追回来了?既然母后的人这么有本事,那怎么…怎么会眼睁睁的直着孩子被夺!”

“你是说…”龙旖凰愣了愣,随即也从悲伤中回过神来,现在一想,遇刺的事情的确是错漏百出:“这一些都是有人幕后操作,他的目的只是要祁寒?而所谓的黑衣人…不过是障眼法而已!”

“旖凰,虽然我真的不想说,但是,母后这一次,确实是过分了。”凤宁澜暗中攥紧了拳头,愤然:“她为了夺走祁寒,竟然这么不折手段!让我看了都觉得心寒!”

龙旖凰如梦初醒,现在回忆起昨天的那一切,很多细节的确都经不起推敲。

武器上涂有赤血流沙这种烈毒,却是经过稀释的,如果再浓一点,瞬间就可以让人致命;那黑衣人看着手无寸铁的她,只是夺走了祁寒,却没有伤害她,而孩子到手,他们也不停留,立刻就走!

种咱的迹象联系在一起,祁寒消失一日再度出现,而谁接的他,那个人,就是安排昨天那场刺杀的主谋!

经凤宁澜这么一说,龙旖凰也渐渐平静下来,不再急躁。

既然一切的一切都是皇后指使,那么现在,她肯定是掌握了十足的筹码等待她。

如果她现在去了,那么,今后就脱离不了皇后的控制了。

御林军首领看了她一眼,行个礼,退了出去。

她暗暗抓了抓自己的手背,留下了几道指甲印,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情感,然后抬起头来,对凤宁澜一笑:“既然这样,反正祁寒在母后那里也会很安全,这事情先不急,凤宁澜,你还是先好好的休息,肯定是饿了吧?我现在就去厨房。”

“旖凰…”凤宁澜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放心吧,我没事…”龙旖凰长松一口气:“我知道这个时候更不能着急,如果一急,今后肯定会被母后控制,我知道我要忍…肯定有机会把祁寒带回来的,现在更是不能急,我知道…”

“对不起,旖凰,”凤宁澜难过的闭上眼睛,痛苦道:“如果我能及时阻止那些黑衣人就好了。”

“不说这些了,昏了一整天,你肯定饿了吧,好好躺着休息,我去一趟厨房,很快就回来。”龙旖凰一笑,转身就匆忙离开。

“等一下,旖凰,可是你还没有休息…”

没等凤宁澜把话说完,龙旖凰就已经一路小跑,眨眼就消失在门外,伫立在床边静静看着这一切发展的太医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也要跟着龙旖凰离开。

“等一下,太医,”凤宁澜喊住他:“你先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偏偏只有我没有中毒的迹象?”

“这个,微臣也不知,似乎…是跟太子妃娘娘的血液有关,”太医迟疑一会,缓缓道:“微臣发现太子妃娘娘的血与寻常人的不太一样,看着无异,却包含着成千上万种毒,这些毒生性相克,所以没有危害至本人,反而有了解百毒的功效。”

凤宁澜摸摸嘴唇,突然想起龙旖凰在离开的时候那样的举动,原来是担心自己。

思及此,他不由得会心而笑。

过了半个时辰,龙旖凰把膳食端来了,她要亲自喂凤宁澜,而凤宁澜也在同时发现,她的手上突然莫明其妙的多了一些伤痕。

龙旖凰侧身坐在床边,一手拿碗,另一手拿勺子,盛了汤,吹得直到凉了许多,才送到凤宁澜的嘴边。

才喝了一口,凤宁澜立刻尝出不对,却看了看龙旖凰的手,再看看汤,没有说什么。

这味道…勉强过得去吧,可是心意,却能够大大的弥补这缺憾。

“怎么了?”看着他沉思的样子,龙旖凰不禁问道:“不好吃么?”

“好吃,”凤宁澜笑得特别开心,趁着龙旖凰没有戒备,赶紧伸出手去抱住了她的腰,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可是我觉得你更好吃。”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啊…”龙旖凰低下头去搅弄着汤水,却止不住面颊的火热:“一点也不正经,讨厌死了。”

“旖凰,难过的话就说出来,在我面前,你不用装得这么坚强的。”凤宁澜柔声道。

“我不难过,祁寒在母后的照顾下肯定过得很好,我也不着急,除了服从母后,肯定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可以让我们顺理成章的带走祁寒…一定会有的,不过现在,养好你的伤才是关键,喝汤吧。”说罢,又盛了一勺送到他嘴边。

凤宁澜摇摇头:“你喂我。”

“我这不就是在喂你么?”龙旖凰好笑的看着他。

“不是这样喂——是这样!”趁着龙旖凰有些不注意,凤宁澜突然转过头去,狠狠的吻住她的嘴唇。

“哐啷——碰!”

于是,龙旖凰手里的碗一个不稳掉到地上,成了碎片…

第一百一十六章  生离死别

吻得越久,火就烧得越旺盛,到时候,就什么都控制不住了,而凤宁澜的伤又还没好,龙旖凰赶紧把他推开,干笑道:“用膳,用膳。”

凤宁澜轻轻的躺坐着,侧头看着龙旖凰不停忙碌的身形微笑。

其实这样…又何尝不是一种宁静,一种幸福?

晚了一些时候,该是换药了,凤宁澜让龙旖凰先出去,她不肯,硬是要留下来看他的伤口,凤宁澜也不能逼她,只能任着她来。

那一层层的绷带解开,擦去覆在上面的旧药,龙旖凰一看那些纵横交错,深可见骨,并且惨不忍睹的伤口,一时间愣了一会,眼泪就哗啦啦的往下流。

那伤口就跟长在她身上似的,凤宁澜都还没吱声,她就已经哭得连一点形象也没有了,声音抖啊抖的,和秋天摇摇欲坠的枯叶一般,她说:“我都不知道你伤口这么深的…疼不疼?一定是很疼的…”说完,眼泪流得更加汹涌。

凤宁澜无语了,只能安慰她说其实他小时候受过更严重的伤,这一点伤不算什么,可是龙旖凰不信,继续哭。

以前看惯了她隐忍冷漠的样子,凤宁澜还真是有点猝不及防,没想到龙旖凰居然也会有这么小女人的一天。

自从看了他的伤口后,龙旖凰就更不敢让凤宁澜乱动了,一看到他有任何的需要,她就跑得比任何人都要勤快,事后擦擦额上的冷汗,道:“伺候人还真是辛苦的事情,我这才半天都觉得有点透不过气了,凤宁澜,那我病重的那一个月里,你岂不是要累死累活了?想起来还真是觉得对不起你…”

“我觉得不累。”凤宁澜笑道:“如果你现在很累了,那就过来休息会,别累坏了。”

“既然你都不觉得累,那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你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吧…”龙旖凰笑了笑,正巧太医捧了补药上来,她小心翼翼的接过:“先喝药吧,一会睡一觉,明天伤口就会好很多了。”

凤宁澜点点头,虽然面色苍白,笑容却很灿烂。

喝了药,他慢慢的躺好睡下了,尽管在临睡前,还是不忘紧紧抓住龙旖凰的手,似乎只有这样,他才会安心。

龙旖凰坐在床边等了好一会,直到凤宁澜的呼吸平静而均匀,这才感觉他睡熟了。

她轻轻的掰开他的手,并放回被子里,再看看他安详而无防备的睡颜,轻轻用五指覆盖住他闭着的双眼,自己俯下身,在他唇上一啃,这才满意,随后又把被子往上拉了些,龙旖凰才灭了蜡烛出门。

睡了半晌,保持着一贯敏感的凤宁澜突然感觉到不对,手指赶忙一握,空的,这样空虚的感觉化成不安一直蔓延到他的心底,猛然,他惊醒了过来。

房间的烛光已经灭去,黑暗的一片,凤宁澜轻声道:“旖凰?”

他伸手摸了摸床侧,没人,也是空的。

突然有些慌乱,他掀开被子起身,一片黑暗中摸索着,几次都要撞到椅子,一路羁羁绊绊的,他总算摸到了桌子,也碰到了桌子上的烛台,却很苦恼的发现没有火石。

这里不知道是谁的房间,火石放在哪里,他也不懂。

“吱呀——”门打开了,屋外的月光倾斜而入,瞬间使得房间明亮了不少。

一个人抱着满怀的东西踏进房间内,一眼就发现了房间的异样,再仔细一看,凤宁澜单手撑着桌子,正迎着月光看她。

“怎么起来了?”龙旖凰熟悉的声音紧接着飘了过来,她把怀里的东西都放在桌子上,自己走到了另一边,找到火石,不一会,便点燃了屋内的灯。

屋子里明亮起来,她这才转身去把门合上,回头一看,凤宁澜的脸色竟然比上午的还要惨白。

“怎么了?”龙旖凰不禁愕然,赶紧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难道伤口感染了?”

凤宁澜抿着唇,突然一把扣住龙旖凰的手腕,接连着把她的身子整个都带到怀里,双臂一缩,紧紧的将她抱住:“你刚才去哪里了!”他有些恼怒,忍不住责怪道。

“我就出去了一会,去摘了点东西…怎么了?”龙旖凰笑了两声,随即感觉到气氛不对,又止住了笑容。

“你想吓我?”凤宁澜担忧道。

“我没有…只是看你睡得这么熟,不忍心打扰而已。”龙旖凰委屈。

“摘的什么东西?这么晚了,我还以为你不辞而别了。”凤宁澜有些激动,用力的抓住了龙旖凰的衣服,烙痛了她的肌肤。

“有些毒草的特征是晚上才会显示出来,所以我才这么晚出去的…”龙旖凰突然明白,凤宁澜只是在担心她,于是笑了,反手将他抱住,抱歉道:“对不起啦…害你担心了,我以后一定不会再擅自离开了,去哪里,我都会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