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出凤宁澜一直在笑,一片黑暗中似乎有了光明。

她的娘亲曾经这么评论景璘叔叔的笑容,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龙旖凰现在才回忆起,每一次凤宁澜笑,都是那么的风华绝代,确实灿烂过千树万树的梨花。

“旋凰,孩子乖么?”凤宁澜笑吟吟的,不希望给龙旖凰带去坏心情,他也把手压在那冰冷的门扉上:“他不会一直折腾吧?”

第一百零二章 吻得悲伤

龙旖凰摇摇头,眼泪流了一脸:“不,小家伙很乖的…他今天一点也没有闹,真的。”

“那就好,旖凰,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么?“凤宁澜莞尔一笑,倾国倾城。

“恩,我知道。”龙旖凰抬起头,一道金色的光线透过门缝照射到她的脸上,眼底映出淡淡的辉煌。

“旖凰,想不想听我弹琴?我记得你以前有说过。”凤宁澜笑着问道。

“不用勉强,我知道,当时你会这么说,一定是答应了倾颜,今生只为他而弹,我不想勉强你。龙旖凰急道。

“没事,他会理解我,”凤宁澜转身对着跪在地上的宫女吩咐道:“去取琴来。”

龙旖凰愣了愣,泪水止住:“凤宁澜还是不用了,现在外面下着雪,一定很冷。”

“不要紧,只要我不觉得冷就可以了,旖凰,现在还怕么?”凤宁澜目光平静如水,涟漪连连。

“不…不了…”龙旖凰低下头,喃喃道。而放在门扉上的手,不自觉的抓紧了些。

宫女搬来古琴,还搬来桌子和椅子,凤宁澜微微摆手,示意她们放在庭院。

雪已经下了薄薄一层,遮去地上的黄土,世界只剩雪白。

 空荡荡的庭院里零星种着几株梅花树,枝头上已经挂了些许白雪,梅花正怒放。

 凤宁澜走得远了些,龙旖凰透过门缝就能看清楚他的身影,还有他面前的古琴。

 雪花纷纷扬扬,零碎而美,落在凤宁澜的长发上,手指上,还有身前的琴弦上。

 他半闭着眼,慢慢把手指抚上琴弦,即时,悠扬的乐曲响彻天地,也为龙旖凰照亮平心殿的黑暗。

 凤宁澜的手指很漂亮,修长而白晳,每一个拂过琴弦的动作都那么优雅,但是一点也不影响到乐曲的质量。

 轻灵的乐声一点点侵入龙旖凰有些烦嚣的心情,慢慢把她的悲哀和恐惧化为虚无,似乎有无穷的力量。

 很好听,但是龙旖凰不知道这是什么曲子,她从未听过。

  后来,她才知道了那首曲子的名字,凤求凰。

 如果当时自己知道,绝对不会抱着这么轻松的心态去听吧。

 龙旖凰利用并不宽阔的视线细细凝视着坐在满天雪花中的凤宁澜,他的神情还是一贯的悠闲惬意,虽然冰天雪地的,连在室内的她都感觉到寒冷,但是他的手指没有一刻停过,每个音符都恰到好处,十指灵活自如。

 龙旖凰闭上眼睛,微笑着静静站了一会,悦耳的琴声把她心底的黑暗一点点驱除,似乎整个平心殿都被阳光包围,温暖。

 过了许久,她睁开眼睛,尽管看不清楚,可是她却能凭着直觉发现那古琴突然有些不对劲起来。

 还是暗红色的木,没什么怪异,可是为什么她看着却感觉很不舒服?而且,也和刚开始看的感觉不一样了?

 琴弦!

 琴弦的颜色!

 龙旖凰的脸色刷的变白,再仔细看了看,的确,那些琴弦的颜色都快和琴身融合到一起了,而不再是原先晶莹透亮的颜色!

 琴弦上被染上暗红,那些暗红——是血!

“凤宁澜…停下,你给我停下!她失声:“住手!你现在马上给我回去!听到没有,回去!”

 她的声音颤抖,身体也开始不稳定。

这么冷的天气,而且凤宁澜又是赤手,被那些锐利的弦划破是在所难免的。

她怎么会怎么会这么迟钝,竟然连这点都想不到!

琴声还是继续飘扬,好一会,才渐渐平静下来。

 雪继续下,凤宁澜抬起头,微微一笑,眼底映出淡淡的雪辉。

“旖凰,这曲子,我是第一次弹呢。”他笑。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知道了,凤宁澜你还是先回去吧,现在还在下雪,改天你找个好点的天气再过来。“龙旖凰的声音继续发颤:“你还是快点回去吧。“

“我不想走,”似乎赌气一般,凤宁澜别过头,淡淡道:“就算在这冷宫似的平心殿,也比在母后身边好得多。”

“凤宁澜…”龙旖凰叹气,再看看那些被血浸透的琴弦,还是忍不住感觉到悲凉:“你还是快些回去吧,手指肯定被划破了,看看,都流了这么多的血,现在这种天气,肯定不好受,回去后让太医好好看看。”

“那你呢?”凤宁澜不着痕迹的把手收到貂裘之下,有意要掩盖:“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孤寂么?”

“不会,风宁澜,有你这份心意就够了,”龙旖凰也笑,阳光破开乌云:“凤宁澜,这平心殿,你不能久留,不要因小失大。”

“小?我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小的,”凤宁澜说着,皱了皱眉:“母后根本是无理取闹,甚至连事情都没有调查清楚。”

“母后看我不顺眼已经很久了,好不容易逮到这样一个机会可以名正言顺的囚禁我,不要让我再去牵绊住她的前程,她怎么会放弃?”龙旖凰无奈:“但是,这样也好,我也可以脱离那些纷争一段时日,好好养胎。“

“好好?养胎?就这鬼地方?”凤宁澜不屑轻笑:“母后分明是故意整你,难道你不知道这里以前…”顿了顿,凤宁澜突然转变了语气:“我会想办法,这件事情破绽太多,只要推翻了所谓的证人,你就可以出来了。”

“很好的想法,我很感动…不过,凤宁澜,想是这么想,事实归事实,你比我还要明白,就算你找出证据,母后也会放了我么?现在冷静着想想,“也不想出去,在这里好,清净,平心。”

凤宁澜弄了弄琴弦,低头:“过几日就要举行婚典了,到时候,我或许连抽身的机会都没有,原先母后没这么做我还放心,但是你在这里,叫我怎么能放得下心。”

龙旖凰轻笑:“凤宁澜,你还说我小看你,是你太低估我了吧,不过是两个月禁闭,眨眨眼就过去了,反倒是你那柳小姐…听说她爹真的很疼爱她,若是你能好好把握机会,也许将来局势会有转机呢?”

 凤宁澜抬起头 目光悲凉雪花从他眼前飘过.渐渐模糊。

 冬季,天色终是暗得特别快,不一会,龙旖凰就已经看不清他的身影。

 平心殿不比别的宫殿,外边星星点点的灯火,但是这里不过两三盏。

 凤宁澜也渐渐看不清楚宫殿,只是凭着感觉:“旖凰,你体息吧,等你睡了,我就走。”

“你不走,我不睡。”

“那你不睡,我也没办法走。”凤宁澜笑。

“…”僵持。

 龙旖凰甘拜下风,她知道在比拼耐力和凤宁澜相差太多:“那我睡了,你也不要久留,你寝宫可是比这暖和多了。”

 说罢,漆黑一片的平心殿里响起脚步声,然后越来越小,最后没有了。

 但是凤宁澜还是没有离开,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平心殿的门,手指尽管放在貂裘下,却也冻僵了。

 夜晚,风雪渐大,白雪落了他一头的青丝。

 过了一会,他突然感觉到自雪再没落到他自已身上,但是雪花依日在纷扬。

“太子,”接着,柳千澄温柔的声音传到他耳边:“风雪越来越大了,如果太子不介意,可让臣女陪伴太子,一同守着这平心殿如何?”

柳千澄撑着把伞,静静的站在凤宁澜的身后。

她也穿了不少,但是还是冻得直哆嗦,连说话的气息都不稳。

“我陪着太子妃,只是尽一个丈夫的本分,何必柳小姐也来一起受苦。”于是,凤宁澜的声音如同这满天冰雪一样落下,寒彻骨髓。

“太子陪着太子妃,臣女陪着太子,互不干扰。”柳千澄笑道。

凤宁澜淡淡哼了哼,伸手拨去眼前琴弦上的雪花。

 平心殿里突然传出龙旖凰的声音,凤宁澜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就直接全身僵硬。

 龙旖凰似乎就在门口,怨毒的说道:“骗子凤宁澜,说会回去又不回去,一点信用也没有。”

 凤宁澜愣了半天,才慢慢把手收回:“你不是睡了?”

“睡了,又被你们吵醒了,”龙旖凰埋怨道:“要是想说情话回房间再说去,少在这里肉麻我,我还要休息!”

 凤宁澜看看门,又看看一脸期待的柳千澄,只能叹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命人撤了古琴:“那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龙旖凰还是那淡淡的两个字:“不送。”

 凤宁澜看了一眼柳千澄,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身边的宫女吩咐道:“明天一早你到后花园去,摘一些新鲜的梅花来,送到平心殿里面。”

 宫女称是,凤宁澜继续走。

 柳千澄看了看凤宁澜越走越远,转过身对那宫女道:“珑在皇后只是在气头上,过段日子,太子妃还是太子妃,你们要好生伺候着,知道了么?”

“是,奴婢知道。”宫女应了一声。

眼看着凤宁澜已经走远,柳千澄赶紧丢了伞小跑着追上去,雪花已经铺了一层,而且又是夜晚,看不清路上的小石子,柳千澄很不幸的被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凤宁澜停下来,回头看她。

她报以歉意一笑:“臣女无事…”

 凤宁澜没有半分表情,转身,继续走。

 确定凤宁澜真的走得连个影子都不剩的时候,龙旖凰才安心的回去睡觉,次日一早起来,有宫女奉上早膳,虽然大门还是关得严严的,但是房间内那几个大瓷瓶里的孔雀翎早已经换去,变成了心弦怒放的梅花,满满几大瓶,为鬼屋一般的平心殿,增添了不少的生气。

 龙旖凰走进了,还能问到香味,仔细一看,那些消融的冰雪化成水珠粘在花瓣上,甚是可爱。

“这是…”她愣了愣,用手取了一枝出来,看看花枝的断口处很是湿润,明显是刚摘不久。

“这是太子殿下特意吩咐奴婢送来的,据说他大早就到后花园去了。”宫女放好早膳,甚是恭敬的说道。

 龙旖凰笑笑把花枝放回去道:“他有心。”语毕转身坐到桌子前开始用膳。

 膳食还是和原先一样的丰盛,其实她被囚禁在这里也就是孤僻了点,人少了点,房子旧了点,黑暗了点,很多时间冷清清的,但是其他的一点都没有变。

 她之所以还能享受这种待遇,和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有莫大关联。

  摸摸用完了早膳,龙旖凰闲着没事,趁着宫女还在收拾未走,便问道“那太子呢?”

“太子在陪柳姑娘,据说是准备婚典事宜。”宫女答道,末了还用万分同情的眼光,偷偷扫了龙旖凰一眼。

唉,一个好好的正主,还怀着身孕,就这样被赶了出来,让那侧房捡了便宜。

龙旖凰坐着,又觉得无聊了,眼看那宫女仍然在收拾继续问道:“睿王呢?”

“睿王和王妃感情好着,这几日都在花园里游玩。”宫女答道,继续用同情的眼光看着龙旖凰。

话说,自己的丈夫心有余力不足,连情人都另寻新欢了,可悲,可悲呀!

宫女们收拾好碗筷,就退了出去,好不容易打开的门再次合上,回复黑暗一片。

 龙旖凰转过身去,模模糊瑚中看到案桌后有一名女子款款而坐,拿着书看,笑着,哭着,泪水落下,打湿了手中的书册。

 鬼见多了,龙旖凰也麻木了,除了感觉到心里比较凉了些,其他还好。

 她无视那真真假假的幻影,自顾自的走到那些插满了梅花的瓷瓶前,慢慢看着,觉得身心舒畅。

 算算日子,已经六号,过不了几天,凤宁澜就该娶亲了。

 龙旖凰一笑,继续摆弄花草。

 当天下午,龙旖凰闲着没事做,打算早早休息,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她郁闷,只能披了衣服起来,走到门边:“谁?”

“是我。”门外的凤宁澜笑得得意洋洋,甚至都有点无赖瘪子的味道。

龙绮凰满心疑惑一头雾水:“怎么突然来了?”

“你想我,我怎么能不来?那岂不是太冷血无情了?”凤宁澜继续笑,笑得特别得意。

“想你?”龙旖凰飞速把自已一天的活动都回忆一遍,实在是不知道自己怎么想他了,还把本人给招来了。

“恩,我都听那宫女说了,所以你不用再否认了。”凤宁澜继续死皮赖脸。

…他说的是今天早上自己无聊的时候找出话题啊!

龙旖凰满脸黑线,她总不能现在就告诉凤宁澜只是她太过无聊了随便问的吧。

“哈哈…”没办法,面对此情此境,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是啊,我是很想你,结果你现在就来了,我的确感觉到意外。”

凤宁澜笑得越来越灿烂,“旖凰,你还好么?”

“当然好,才过了一天,有什么不好的?”龙旖凰也笑。

“那就好。”

“凤宁澜,我发现你有些杞人忧天。”龙旖凰道。

“旖凰,今天发生了点事情,”凤宁澜突然飞快的转变了刚才接近无赖的语气正色道:“可能这几天我都没有时间过来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的,知道么?”

“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龙旖凰先是愣了一会,随即忍不住咧开嘴角。

凤宁澜没有回话,突然在门外沉默了,龙旖凰发现不太对劲:“凤宁澜?”

还是没响应。

“凤宁澜?你怎么了?“她急道:“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旖凰…”凤宁澜突然压低了声音。

“什么?”

“我想亲你一下,可以么?”凤宁澜扬起明朗的笑意,却带着淡淡的忧伤。

“什么?”龙旖凰懵了,这这这…隔着门呢,他怎么亲?

她还没有来得及反映,只感觉到紧闭着的门板突然压了压,然后不动了。

 龙旖凰顿时呆若木鸡。

凤宁澜一手撑在旁边,闭眼,上身下俯,轻轻把一个吻印在门板上。

慢慢的,他很认真。

“凤宁澜…”龙旖凰的手颤抖着,抚上门的窗花,从指尖敏感的传来一阵刻骨的悲伤。

“旖凰,好好照顾自己,知道么?”明明同样的一句话他已经说过,但是再重复一遍,不厌其烦。

“恩…”现在的龙旖凰除了点头,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我要走了,你早点休息。”

“恩…”

 门外响起脚步声,很快就听不见了。

 龙旖凰彻底懵了。

 接下来几天,凤宁澜果然都没有去看她,但是新鲜的梅花却没有少过。

 虽然这些梅花给她舒缓了不少的难受,但是毕竟不是活物,不能对话,能说话的,也就只有一日三餐准时送膳食进来的宫女可以对上几句话,其他时间,她只能沉默。

要是以前,让她安静半刻都不可能,但是现在,她一天干坐着,一个字都不说,也是家常便饭。

 听到皇宫深处传出来的热闹乐曲,她再次算了算时日,就是今天,凤宁澜该娶柳千澄了。

这动静,不小呵。

乐曲,鞭炮,锣鼓声震天响,龙旖凰想,这么远的平心殿都听得到,那一定是热闹非凡。

可惜,她无法看到,而凤宁澜也无法再来看她。

声音直吵到晚上才好些,憋了一天的闷气,龙旖凰心情不好,早早的躺上床,却怎么也休息不好。

 这么吵,她怎么睡?

  或许到了子夜,也可能不是,龙旖凰烦得不想考虑这么多,后来,动静渐渐平静下去。

 虽然打心底感觉到不臾但是自己的身子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委屈的口

 这么想着,龙旖凰把头一偏,躺在枕上渐渐睡去。

 那一夜,她睡得最不好。

  第二天,龙旖凰起得特别晚,而等她起来,发现一向维持紧闭制度的大门竟然出人意外的大大敞开着,光线的照射,使得内殿明亮不少。

 龙旖凰看出去,发现外面的世界一片雪白,雪花零零散散,还在继续落下。

 好漂亮,可惜,她现在只能这么看着。

 走到正堂,龙旖凰立刻就看到一道明显的身影,柳千澄。

 她穿着一身的新衣,带领着身后几大排的宫女站着,就在客厅的正中央。

 头发只是微微挽了一下,装饰以金色凤簪,一身火红的新衣,显得喜庆,显得华贵。

看到龙旖凰走出来,地微微一笑,接着,如同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时候样,安安分分的行了个礼节:“见过太子妃,臣妾已经再此等候甚久。”

龙旖凰不回答,只是一直盯着她的妆容。

看她笑得那么灿烂,说明了昨晚新婚洞房过得不错,眉毛都比平时浓了些,嘴上染着胭脂,脸颊是自然的粉红。

 龙旖凰又朝外看了看,不禁有些失落,凤宁澜没有来,

第一百零三章自由  

“你找我?”龙旖凰这才慢慢把焦距调整到柳千澄的身上,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和门外冰天雪地的寒冷相互呼应:“有什么事吗?”

那语气,淡到不行。

“昨日臣妾和太子的婚典,少了太子妃的到场,觉得少了气氛,再说,按照规矩,臣妾还没向太子妃奉茶,于理不合。”柳千澄淡淡一笑,转身对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立刻走到两人之间,手上捧着个盘子,她低下头,双手奉上,盘子上正放着一个温在小火炉上的茶壶,还有旁边是一个茶杯。

柳千澄取下茶壶,往茶杯里倒上了色泽金黄的茶水,慢慢跪下,甚是恭敬的呈上茶杯。

龙旖凰看了看她那双皮肤白皙的手,上面有一些红色的痕迹,估计一时半会消不了,这么留着,如同玫瑰的花瓣印在上面一般。

不止是手上,连身上都应该不少吧。

龙旖凰接过茶杯,微微抬起下巴,喝完了茶水,放回到宫女手中的盘子上:“你起来吧,要是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

“都是礼分,臣妾谢过太子妃。”柳千澄笑着,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抬眼看了龙旖凰,媚眼如丝:“太子妃在此处,一定感觉到寂寞,臣妾好不容易得到母后的许可,这次来,正好可以陪太子妃谈谈天。”说着,她伸出手就要搀扶龙旖凰到椅子上,龙旖凰暗暗摆脱她的手,自己坐下。

柳千澄也不觉得尴尬,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身红衣似火,缓缓坐下了。

她的领子袖口都镶着白色的绒毛,更显典雅华贵。

龙旖凰看了看旁边的花瓶,发现梅花没有换新的:“太子很忙?”她问道。

“是啊,母后最近让他经常出宫,除了昨日的婚典,臣妾也有好些时日没有见到太子了。”柳千澄落寞道。

“哦,这样啊,那他很累,你要好好伺候他。”龙旖凰随口道。

“这是臣妾的本会…”柳千澄抬头,看了看那些梅花,觉得有些刺眼,又道:“请太子妃别责怪太子,因为母后前些日子,呵斥他总是往平心殿跑,不成体统,所以太子才会这么久没来,其实,太子心心念念的都是太子妃。”

“恩,我知道。”龙旖凰点点头,一笑,瞅了柳千澄一眼,伸出手去摆弄那些依然开得很灿烂的梅花:“那你往这平心殿跑,就为了给我奉茶,岂不是费了很多工夫?”

“哪有,其实母后也很上心,只是…前段日子的那事情太过分了些,所以母后不得不狠下心来。”柳千澄道。

“呵呵…是吗?”龙旖凰冷笑几声,取了一枝梅花在手里玩着,嗅了嗅:“睿王妃现在怎么样了,不会留下什么病根子吧。”

“据太医说,没有,睿王妃如今恢复得很好,前几天,已经和睿王一起回睿王府了。”柳千澄说着,看似无心的盯着那些梅花。

“啪。”

龙旖凰手中的梅花突然断成了两截,她愣愣,把花枝放到桌子上。

“唉…”几乎无言以对,龙旖凰只能幽幽的叹了口气:“这也是好的。”

“恩,”柳千澄弯起眼角如月牙,她伸出手也取了瓶子里的一枝梅花:“难怪这几日臣妾总是看到太子在清早就赶往后花园,原来如此,不过,太子公事繁忙,可能今后再不能送花来,若是太子妃不嫌弃,臣妾可以代劳太子送之。”

龙旖凰无心搭理她,顺眼瞥了瞥,刹那,她突然把目光猛地定格在柳千澄的手上,眼看着柳千澄把手收了回去,她一急,连忙拽住,大力拉到眼前,细细查看。

“太子妃…”柳千澄愕然,不解:“您怎么了?”

龙旖凰先是仔细看了看她手背上的痕迹,赫然想到自己有多失礼,连忙清了清嗓子,慢慢把她的手放下:“无事…无事,对了,太子真是忙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