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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42章 惊鸿一瞥【1】
刚说完，嘴唇便感觉到凉凉的，她连忙张开嘴，一股凉凉的香喷喷的液体便流入喉咙里，这滋味实在太美妙，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享受。
“这是圣泉甘露果吧。”她吃过，那滋味绝不会认错。
男人笑了笑，道：“你怎么知道？”
她心想神界那千年好不容易结出的几枚都没我偷吃了，我能不知道吗？
但现在拉仇恨也不好，她只好谦虚地说：“就是随便猜的，这可真好吃。”
“你喜欢，就多吃几个吧。”男人说话的时候，又递过来几枚。
梵灵枢自然毫不犹豫地张口吃了，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土豪，把圣泉甘露果当零食随便给她吃。
难道神王死了之后，神界那个圣泉又重新滋养出无数圣泉甘露果了？
很有可能。
吃了七八枚，她觉得饱了，便好奇地问：“你是谁呀？我认识你吗？”
“你大概不认识，我叫沉渊。”
这是个陌生的名字，她从未听说过。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好？”大概是圣泉甘露果吃的太多，她觉得身上轻飘飘的，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再过几天吧，别急。”这人虽然冷冰冰的，但语气很温柔，梵灵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像接受自己是瞎子一样，她也很莫名地信任这个男人。
接下来的几天，她就躺在这个能晒到阳光的地方修养，一日三餐吃的都是圣泉甘露果。
简直奢侈到丧心病狂…
但每天这样大补，她的身体确实每天一个变化，除了依旧看不见之外，她觉得自己的力量恐怕能随随便便把全盛时期的神王都干趴下。
啊…好手痒，好想找人打一架啊。
每天都是沉渊在照顾她，他来的时间不多，就吃饭的时候，会随口跟她说几句话。
等到她能站起来走走时，他便拉着她的手在阳光充沛的院子里走，梵灵枢更加肯定这是个无敌大土豪，毕竟一般人家的院子怎么可能这么大？
她隐约觉得院子中有一个湖，便说：“什么时候我们能去划船？”
结果，她就遭到连日以来他第一次严肃的批评：“世间诱惑诸多，不可玩物丧志！”
她只是想划船而已…这严肃古板比洛辞还过分了。
梵灵枢撇着嘴：“哦，那我应该干什么呀？”
“明日我传你心法，你要开始修炼了。”
咦，还要教她本事？这人随便出手就是圣泉甘露果，想必修炼的心法也是一等一的厉害，她倒是很期待。
“那我就刻苦的修炼吧！”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如此轻易答应修炼了。
而且如同自己承诺的那样，第二天沉渊传他心法之后，她果真就认认真真废寝忘食地修炼。
只觉得时光过的很快，转眼就不知道多少时候，她只知道自己实力突飞猛涨，这时候别说打神王，和傀儡师一战也不至于那么狼狈。
她知道时间的概念，还是沉渊告诉她的。
“这一千年里，你的实力长进了太多，不过不过骄傲，你是用圣泉甘露果辅助才能提升这么快，记住以后还是要勤加修炼。”
正文 第843章 惊鸿一瞥【2】
“一千年了！”梵灵枢‘哇’了一声，更迷惑了，怎么就这么过了一千年了？
那她究竟吃了多少圣泉甘露果？
“咳咳咳…”沉渊不舒服地咳嗽起来。
从刚才他进来，梵灵枢便感觉他说话时气息不稳，好像很羸弱。
“你怎么了？”她担心地问，这人对她这么好，她当然不希望他出事。
“我的时间不多了。”沉渊摆摆手，“不过不用担心，一切不会乱。”
“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是不是遇到什么高手？你让我去对付，我保证一定给你报仇！”
他笑了，声音虽然冷冷的，但终究有了一丝暖意。
“让我伤成这样的，是我的继承人，但他才刚刚出生，什么都不知道，是我自愿把大部分灵力都给他。”
“为什么要这样？”梵灵枢觉得难过极了，她摸到他的手，轻而易举便能摸到他极其微弱的脉搏。
她恨自己看不到，否则早就察觉他不对了。
“因为我真的受够了这样的日子。”他抬起手抚摸着她的脸，“一成不变，有什么意思？我想换一种活法，哪怕会很痛苦，也比现在好。”
“怎么会没意思？你有继承人，那你一定有妻子，父母，你想想他们，生活会很有意思啊。”
“傻瓜。”他摸着她的头发，“我的继承人，是我取了身上的命源之血，用灵力浇灌，历经数千年才创造出来的，所以我既没有妻子，也没有父母儿女。”
“怎么会？”他这样说的时候，梵灵枢已经有些猜测到他的身份了，只是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她怎么会遇到创世之神？她受伤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你就没有在乎之人吗？”她好想有眼睛，想看看这个人长什么样子。
他沉默了很久，才喃喃道：“从前确实没有。”
“现在有了吗？”她握住他的手，“那为了那个人，你更应该好好活着啊。”
“来不及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对了，你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吧。”
梵灵枢想说知道啊，但忽然鬼使神差地没有说出口，而是问：“我叫什么？”
“北极五星之中，我诞生于其中的北辰星，那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星，你知道为何吗？”他问。
梵灵枢摇摇头，她从来没有了解过天象。
“因为组成我最重要的一部分，让我绽放光芒，光耀世间的最重要的纽星，名叫天枢，在世间万物都不存在的时候，唯有她在我身边，用最亮的光让取暖，为我凝聚这世间无穷无尽的灵力，而最终混沌开启，我以意识打开了天地，她却不在了。
我渐渐凝聚了神识才知道，是她帮我开天辟地，最终化成万千灵力消散于世间，所以我终其一生都在寻找她，希望她再次来到我身边，再次照亮我。”
梵灵枢怔怔的，这些话她要消化许久才会明白。
“我为你取名灵枢。”他的掌心捧着她的脸。
脑海中‘嗡’的一声，心脏仿佛被什么紧紧抓住了，不知不觉的，她脸上爬满了泪水。
正文 第844章 惊鸿一瞥【3】
她想起神王和御无释都说过，她的前世是创世之神的妻子，难道就是这一段吗？
她满脸都是惶惑和不安，虽然他所说的让她无比难受，可是不对啊，她对他还没有产生情爱。
“我时间不多了，在最后的时间里能看到你成长，我真的很高兴。”沉渊说，“灵枢，如果我转世为凡人，希望你能去看我一眼。”
“你不要去。”梵灵枢拉着他的手，“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不知道这是哪里，而且我什么都看不见。”
“别怕。”他轻声说，“我离开之后，阿泉会照顾你。”
“阿泉是谁？”在她醒过来的这段时间，她不知道在这里还有其他人，一直以来，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等我走后，你自会见到她。”
他忘了，她根本看不到。
但是没有过多久，梵灵枢就知道阿泉是谁了。
那是因为她偷偷摸着出去散步的时候，听到沉渊和另一个人说话。
她一直以为这里只有她和沉渊两个人，因此听到第三个人的声音时，好奇地躲起来，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我已经决定了，你不必浪费圣泉在我身上。我离开之后，你好好照顾灵枢。”
“我为什么要照顾她？我一点儿都不喜欢她！”如此激烈的语气，是一个女子。
沉渊淡淡地说：“她的生命也是你给予她的。”
“我只不过听从你的命令，我圣泉水给她造了一个身体。除此之外我对她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阿泉，你是善良的，圣泉就是你的生命，这些年你用圣泉滋养六界，我岂会不知道你只是嘴硬心软，你还是会照顾她的。”
原来她就是阿泉，但可惜看不到她长什么样子，不过听了她的声音，以后应该能认出来。
都说瞎子听力最是灵敏。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你创造出来的，这些年我的生命里只有你，你不在了，我又该如何呢？我不像灵枢，她终究是个有灵魂的灵体，我呢？我不过是个听从你命令行事的灵体，你不在了我存在意义又是什么？”
阿泉说的很伤心，躲在暗处听的梵灵枢都不禁泪湿了眼眶。
她现在彻底明白了，不是她重新遇见了创世之神，而是她的记忆好像回到过去了。
这是阴阳轮回眼带着她看过去的记忆，让她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记忆的话，她就不应该出去干涉任何事。
她听到沉渊的话远远传来：“阿泉，你很善良，我知道你会照顾她的。”
她低下头，默默地摸着路回去了。
沉渊最后一次来看她的时候，身体很虚弱，他还是冷静的语气说：“灵枢，希望你这一生不会有任何不快乐。”
她把手埋在他掌心里，肩膀抖动，她好想告诉他，他走了之后她的一生充满了许多不快乐，唯有在凡尘遇到他的那一小段时光才是快乐的。
但是之后一切都错过了。
这些话她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正文 第845章 惊鸿一瞥【4】
这些话她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只是问：“我想看看你，我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如果我将来到凡世里，怎么找你？”
“你的眼睛，我不知道到哪里去找。”沉渊带着一丝遗憾，“这是我唯一不能给你的东西。”
梵灵枢疑惑了，她明明拥有阴阳轮回眼，怎么会没有眼睛呢？
“那你如果到了凡世，容貌会变化吗？如果我去问问阿泉你长什么样子，可以找到你吗？”
沉渊微笑说：“我会尽力不改变容颜。”
所以在不知道多少年之后，她遇到了洛辞，那个鹿仙台最年轻最天才的弟子。
在他消失之后，她身边安静了好多年。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她对居住的地方已经非常熟悉了，修炼，散步，每天日子都差不多。
在沉渊曾经带着她散步的那个湖边长着密密匝匝的树，她不知道那树有多高大，反正以她的力量都触不到那树的高度。
她知道树底下长着一种植物，开着很大的花，沉渊曾经说过这些花是白色，当花凋零之后，就会结出圣泉甘露果。
原来她没有陨落的时候，神界有这么多圣泉甘露果，难怪沉渊愿意天天给她吃。
阿泉一个月才来一次，每次都给她带来换洗的几套干净衣服，以及在她修炼不懂的地方稍微指点一下。
她从来不说话，不管梵灵枢跟她说什么，她都不回应。
她不喜欢自己，这一点不用她说自己心里也不明白，虽然不强求，可是在这里实在太无聊了，有时候阿泉不回应，她也会喋喋不休跟她说。
“我觉得那个湖好大啊，要是能去划船就好了，你怎么不在里面种一些莲藕，这样夏天看荷花，秋天就能吃藕了！桂花糯米藕真的好好吃！”
阿泉：“…”
“圣泉甘露果真好吃啊，我吃了几千年都不觉得腻，这种东西只有咱们这里有吧，你说我们拿到凡世去卖，一颗得卖多少钱啊？随便卖几颗我们就有金山银山了！”
阿泉：“…”
“这里虽然只有咱们两，但我知道不少排遣无聊的游戏，我还会刺绣，画画，下棋，不然我教教你，你不知道，在凡间所有女人都会这个，会了这些，一准能嫁个好人家！”
阿泉：“…”
“我跟你说个秘密，其实我是重生的，将来发生的事情我全都知道！要不咱们坐下来聊聊？”
阿泉：“…”
“今天我出去散步的时候，好像走到围墙那儿了，原来这里有围墙啊，这可真有意思，围墙之外有什么呢？我好想出去看看，不过我没有眼睛，就算出去也看不到什么。”
阿泉：“…”
“哈哈哈，围墙外面的人真有意思，我听见他们在讨论哪里的仙女最漂亮，他们都说阿泉你是最漂亮的！怎么样？开不开心，惊不惊喜？”
阿泉：“…”
“围墙外的小仙女说了，有个叫御无释的家伙长得可帅了，惊天动地的好看！咱俩这么多年交情了，我告诉你吧，在将来他真是老喜欢你了！为了你要死要活的，而且他真是个极品美男，不如我教你几个办法，你去把他给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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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46章 惊鸿一瞥【5】
阿泉：“…”
“整个神界的女人都想泡他哎！连男人都想泡他，你要抓紧机会，他真的很帅的，泡了不吃亏，泡了不上当啊！”
阿泉：“…”
千百年来，她第一次听见阿泉缓缓开口：“沉渊教了你那么多年，就教会你听墙根吗？”
梵灵枢：“…”
她想过很多次，要是阿泉开口跟她说话，她应该要怎么打开话匣子，然后滔滔不绝地继续下去。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阿泉一句话就打得她完全说不出任何话来。
“这，这怎么是听墙角，我们隔着一堵墙，也不是我想的啊。”
阿泉哪里会理她，哼了一声就走了。
梵灵枢不停安慰自己：好歹她也开口了，而且最后还以一个‘哼’字作为结尾，也算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但这次之后，阿泉有好久没来了，这个世界忽然安静得可怕。
她大概能猜到自己在哪里，多半是那座将来彻底尘封的曼陀罗神宫。
这个地方她只来过一次，但隐约有些印象。
那个很大的湖边，有一座坟，很可能就是沉渊的坟吧。
梵灵枢顺着记忆在湖边走，曼陀罗神宫跟后来有很大的不一样，许多环境都改变了。
但她还是找到了那座坟，因为靠近那里，她便听到阿泉轻轻地啜泣声。
她站在原地不敢动，风从湖面上吹来，轻轻拂动着她的衣摆，她想到那次沉渊和阿泉的对话，忽然觉得她真的很可怜。
“阿泉。”她轻声说，“沉渊去轮回了，你为什么不去凡世找他？你知道吗？外面的世界可大了，而且真的非常非常精彩。哪怕是这一墙之隔的外面，也有许多人啊，你要是能多和他们接触一番，也许就不会很伤心了。”
阿泉没有给她回应。
但梵灵枢脸皮厚是习惯了，她又慢慢走近说：“在这里，他是创世之神，你是为他守护圣泉的神女，他不会爱你，可是去了凡世的话，他只是个凡人，拥有七情六欲，也许他就会爱你啊。阿泉，哪怕拥有一世的爱情，也是值得的。”
阿泉似乎被她说动了，她能感觉到对方动了一下。
“凡人总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梵灵枢补充了一句。
阿泉终于动摇，声音很低很低：“我不能走，我答应过他，要帮他守着圣泉，还有圣泉滋养着世间万物…那些都是他的心血。”
怎么会有如此痴傻又善良的人？
梵灵枢心里很难过，不由脱口而出：“你去吧，圣泉，我帮你守着。”
阿泉吃了一惊：“那怎么可以？万一我找到他，再也不回来…”
“那你就去自由吧。”梵灵枢说，“你从出生就在曼陀罗神殿，这个地方对于你来说，如同牢狱，我不一样，我都说了我是重生的，我早就活过了，留在这里也没什么。”
“你总是说些傻乎乎的话。”阿泉哭笑不得。
“是真的，我真的愿意为你守护圣泉！”梵灵枢加重了语气，“我不怕孤独。”
正文 第847章 惊鸿一瞥【6】
这件事，阿泉犹豫了好几年，沉渊说对了，她是个善良的人，沉渊消失后她默默照顾着灵枢，而现在，因为放不下沉渊给她的责任，不敢擅自离开去寻找沉渊。
好多年后的一天，阿泉终于决定了，她要去找沉渊，但是，她只离开一百年，无论如何，一百年之后，她都会回来。
梵灵枢很为她高兴，一百年对于她来说没什么，她在这里都有几千年了，一百年的孤独很好打发的。
阿泉把一枚名叫‘圣泉之心’的戒指戴在她手指上，嘱咐她：“神界的祭典，你不必出面参加，只需要在祭典的时候，将圣泉之心交给龙尊，他自会处理。”
梵灵枢点点头，她知道龙尊，就是那条在圣泉下面的黑龙。
“希望你找到他，了却自己的心愿。”梵灵枢真诚地说。
虽然看不到，但她还是感觉到阿泉用力点头，满怀希望地离开了。
就这样，曼陀罗神殿只剩下她一个人。
偶尔感觉到无聊的时候，她就跑去沉渊的墓前，跟他有一茬没一茬地说说话，但大部分时候，她是很无聊的。
阿泉在的时候，她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她一走，梵灵枢便感觉到身为一个盲人的可悲。
洗澡的热水从哪里打的？
还有…她总不能一百年里就穿那么几身衣服吧？
梵灵枢开始在曼陀罗神殿里四处摸索，从前阿泉在她不好到处走，现在没人自然要处处弄清楚。
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也亏得她从前来过，有个模糊的印象，当然也是她很机灵啦。
哎…洗澡的热水真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
好在她是个随遇而安的人，热水没有，冷水也是可以的。
曼陀罗神殿里只有她一个人，索性就去湖里洗澡，周围都是她张开的结界，只要有人靠近，她立刻就能察觉。
她觉得在这里修炼了这么多年，就算神王也不可能比她修为高。
如此这般随心所欲的日子，又过了五六十年，她开始觉得太无聊了，心里盘算着万一阿泉找到沉渊之后就不再回来，那她也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必须离开才行。
这一天去湖里洗澡，是个有些下雨的天气，曼陀罗神殿很少下雨，雨滴落在湖里的声音尤其动听，像是无数吵杂的声音，使这片寂静千万年的空间里，终于热闹了一些。
她喜欢下雨，听着雨声泡在湖水中，不知道多惬意，好像置身闹市中，她真是好多年没有去过闹市了。
正因为专心感受下雨的声音，让她忽略了另外一股忽然闯进来的气息，踏破了曼陀罗神殿终年的寂静。
她趴在湖中的石头上，青丝铺在水中，像是随着水波荡漾的水草。
雨水顺着额头滴在水中，溅起浅浅的涟漪，她听着声音便觉得心情愉悦。
怎么会有人听着雨声就如此开心？
雨有什么好的？
他就是因为下雨，不能好好出去玩，才无聊跑来这里的。
都说曼陀罗神殿是六界中最神圣的地方，在神界还是禁地，哪怕身份尊贵如他，也不能轻易踏入。
正文 第848章 惊鸿一瞥【7】
他以为会是多么了不起的地方，谁知道他冒着大雨破开结界进来，发现里面依旧下着雨。
不过既然进来了，他自然要好好看看禁地是什么样子的，为何就不能进来，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稀世珍宝？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件稀世珍宝。
毕生难忘的一幕，那个侧身听雨的背影，顺着涟漪飘散的长发和脊柱优美的后背，雨水从额头滑过鼻尖，流过饱满粉嫩的唇，在从下巴上滴落的一幕，成为他灵魂上最深的一个烙印。
原本借着雨声可以完全隐藏自己，但他还是暴露。
因为那一瞬间他的心跳实在太快了，快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天纵之才都压制不了。
他来到这里，到看到她，再被她发现，几乎只有一秒钟，可以说惊鸿一瞥。
水声哗啦一响，湖水和雨水仿佛有灵性一样绕着她，只是让人眼睛一花，等她落在地上时，身上已经披上衣服。
她冷冷回头看向他，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他感觉到某种彻骨的冷。
他知道自己闯了禁地，必定是开罪了守护圣泉的女神。
神界中人人都知道，自从创世之神去世之后，曼陀罗神殿中只有圣泉女神居住。
“我并非有意偷看你沐浴，我只是无意中…”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语无伦次的解释。
若外面的人看到他这副样子，不知道多吃惊，他从出生就血统尊贵，高高在上，从未如此低声下气跟人说话。
可是她非但不给他面子，还冷冷说了一句：“滚出去。”
很多年之后，他想起她说的这三个字，还是会觉得心如刀绞。
这场感情从一开始就不公平，他是一见倾心，连命都想交给她。
那时候他不知道，她心里住着另外一个人。
他所有的心思，梵灵枢都不知道，这是她在曼陀罗神殿中居住的成千上万年里遇到的第一个陌生人。
天知道那个时候她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维持勉强的高冷，因为想象中的阿泉就是这个样子的，她现在就是在冒充阿泉啊！
当然阿泉肯定不会说‘滚出去’，她应该会直接动手打人，但她的腰带不知道被风吹哪里去了，要是对方很厉害，一会儿打起来自己一手顾着衣服一手出招，恐怕落于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