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说,他只想要自由。”
“自由?如果心里怀着仇恨,怎么可能会自由呢。无歌,你不会那么幼稚真的相信了吧。”
“不相信又能怎么样,我…”话还没有说完,他的眼中忽然燃起怨恨,“就算没有身体又怎么样,我一样要杀你,一消千百年来的恨。”
“凰?”小小疑惑地打量着他,心里不禁大怒,“你把无歌的身体还给我!”
“凤呢,凤在哪里。”他狂燥地问,手上卷起风刃凌迟她的身体。
小小咬着唇,紧紧闭上眼,忍着争夺她意识的痛。不能这么下去,她想,一定要想办法夺回无歌的身体。
“住手吧。”凤的声音忽然从她头顶响起,凰的攻势好像是停了,她睁开眼,软倒在湖面上。她的头顶上,现出凤火色的身影。
“你还敢出来!”凰怨怼地看着她,闪身站在光牢前,目光复杂地盯着她。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良久,轻笑一声,“千百年来,我以为你已经发现了。”
“什么?”他目光一沉,心里隐约有些紧张。
“天地间已经没有我的气息,我的身体在上次封印你的时候在风中化为尘土。凰,我已经死了,你现在看到过,不过是我最后一抹精魂。而且,也撑不了多久。”
“为什么这么说,你是骗我的,我好不容易得快要复活,你怎么可以死。我还没有报仇,还没有证明你是错的。”
“对与错现在还重要吗。千百年来,我一直固执地觉得自己没有错,对生灵造成的伤害,全是因为你。但是今天看到你,我忽然明白了,我的确是错了。让你一个人在孤单痛苦中渡过了千百年,是我最大的过错。事到如今,我什么也不能做。只是希望我的死亡,能让你放下仇恨,开始新的生活。你还可以重新开始修炼,做不死的仙人。虽然,永远只能是一个人了。”她所有的灵力全都给了小小,一旦离开小小的身体太久,她就会消失,但是似乎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一心想着要消灭他,其实不过也是借口,她只是想在消灭他之前,见他最后一面。长啸一声,她身体的火焰在空气中慢慢飞逝。
“不行,不可以…”他拂开光牢,伸手想要抓住她,指尖只触到最后一抹火焰,她真的消失在,从此在这世上将只剩下他一人,不管是一千年还是一万年,所有的一切,再没有人可以分享。“啊…”
撕心裂肺的叫声回荡在上空,无歌的身体忽然一软,从他的后背现出凰的形状。金色的凰张开翅膀,在水面上卷起漩涡。令人动容的悲鸣回旋着,水面中的漩涡忽然燃起了火焰。
“小小,快走。”无歌撑在地面上,承受后背凰的压力,“流,你快带她走。”
“那你怎么办?”流扶着小小关切地问。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朝背上看了一眼,“你们,还是快离开吧。”
他脱不了身,除非打败他身上的凰,但是现在谁有这样的力量来打败它。
“不行,我不走。”小小挣扎着,心疼地看着无歌,“我留下陪你,让我留下来。”
“小小,难道你是因为我一个放弃他们所有人吗,难道你要放下整个朝凤国吗,难道,你不要他们了吗?”他厉声问道,眼中带着深深的不舍。决绝地转过头,他低下头,“你们,还是快走吧。”
熊熊燃起的火焰吞噬着这个房间,流扶着小小快步退了出去。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她暗想,脑中挥不去关于他的画面,难道为了他们就要牺牲他一个吗,难道只能是这样吗。她迟疑着,忽然听到苏幕的声音。
“里面怎么了?”
“别问了,赶快走,不然我们都要烧死在这里。”
小小抬起头,发觉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房间,心口一缩,她转头盯着后面的火光,紧紧握着拳。
“对不起…”她坚定的声音叫住转身要走的他们,“我没有办法扔下他不管。”
“小小…”他们深深看着她,苏幕冷下脸,大声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想怎么样,和他呆在一起,扔下我们不管吗。”
“我不会扔下你们不管。”她急忙说,无奈地皱了一下眉,“可是没有办法,不是吗。不管是你们中的哪一个,我都没有办法看到他痛苦。无歌也是一样的,我不能就这样离开。我真的没办法就这样离开。就当我自私也好,怎么都好,对不起,我要回去陪着他。”
“那我们呢,我们以后要怎么办?”
“我…”小小一时语塞,通红的眼不时回头望向身后,他应该还活着,至少要活到她回去的那一刻。
“小小,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的。”清雅淡淡地说,忍着眼眶中的泪,“我在外面,等你回来。”不待她有什么反应,他拉着身边的清乐快步离去。他们一声叹息,默默跟在清雅身后,所说的话也只有那一句,“等你回来”。深情的、期待的、命令的…缠绕在她心头,让她的步伐更加坚定。她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失望。
[正文:第一百八章 女人之苦]
她离开了吗,只要她没事就好了,无歌默默地想,一丝寂寥染了眉梢,那么他,他就要死在这里了吗,一个人…紧紧咬着唇,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他不是怕死,他害怕是那个没有她的世界。
“无歌,我回来了。”
如梦幻般的声音从他头顶飘来,他欣喜地抬起头,看到浑身是伤的她站在他面前,一脸微笑地看着他。他微微扬起嘴角,迎面而来的热浪令他目光一惊,“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他们呢,你不是和他们离开了。”
“嗯。”她应了一下,蹲下身盯着趴在地上的他,笑弯的眼眉散发着一种平和。
“你笑什么,看笑话也不是在这种时候,快点走。如果被凰的火吞噬,你会灰飞烟灭。”
“可是怎么办呢…”她微微皱起眉,不紧不慢地说:“我真的很舍不得你。”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脸上泛红,略有一点急了,“快点走了。”
“还不明白吗,我站在了这里,就没有想过离开。”她轻抚着他的脸颊,拭去残存的泪。
“为什么?”他一时恍了神,不由自主地问。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俯身吻上他的唇,“你还不明白是为了什么吗?”
“不明白,永远也不明白。”他负气地说,长长叹了一口气,“你快点走吧,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无歌,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到底在你心里我所说的爱,你相信了多少。是完全相信了吗,你所相信的爱,难道只能如此吗。无歌,你太小看我了。”她轻声抱怨着,伸手抱住他的身子,“无歌,我是不会离你而去的。”
她咬住唇,用力扶起他的身体,他身上的凰如泰山压顶一样让他不能站立。凰的力量的确比凤要厉害,但是怎么可以输,不管是为了他,还是他们,她都不能输。好疼,无歌咬着唇,觉得身上的骨骼快要被压碎了,从被凰附身开始,他就猜到自己的结局大抵如此,能得她真心相待,还能在最后一刻和她在一起,他已经很满足了。
“即使这样死在这里,我也没有遗憾了。”他喃喃地说。
“胡说什么,怎么能死在这里。人生还有很多没有经历的事。你试过和兄弟大醉一场吗,你试过为人父母的快乐吗,你试过一家人和乐融融的天伦之乐吗…这些你都没有试过,怎么可以死。”
“可是…嗯…”热浪袭来,身上炙热的痛,吞噬着两个人的理智,就算站起来,他们也逃不开漫天大火。
“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哪怕只有一分希望,我也要逃出去。无歌,我还想和你生很多很多孩子,和你到老,看你额间出现皱眉双鬓染上白色还有大笑时掉了的门牙…没有经历过这些,我是绝对不会死的。”
她坚定地看着他,紧紧抱着他的身体。她的心跳撞击着他的胸膛,身体的血腥味,让他微微皱起眉,他好不容易和她在一起,怎么可以就这样结束。他要活着。撑着身子,他站在身上,抱紧怀里的她,两人相视一笑,目光中闪着坚定。怎么能就在这里结束,他们的人生,应该不止如此。
熊熊燃烧的火焰越来越热,相拥的两人在一片火光中看不到出路,眼中却没有一丝迷惘。
“我们绝对可以出去的。”
“是的,我们绝对可以出去。”
两人对望着,无畏扑面而来的烈火,紧握的手像是两个人紧紧相依的心。不会在这里结束,不会…
一声悲鸣,凰飞离无歌的身体,在上空盘旋着,既然凤死在这里,他独自活着又有什么意思,他要和凤在一起,永远的。
“无歌,我们快走…”小小结起灵盾,拉着他的手拼命朝外跑。凤虽然不在了,但是她留给她的灵力还在,他们一定能出去的。
国师府外,众人焦急地看着眼前冲天的火光,她真的能出来吗。
“我要进去见她。”小倌按捺不住,倔强地说道。
“听话,既然站在这里,就应该相信她,”苏幕严肃地说,紧紧握着拳,“她一定不会有事。”
“你看,里面有人。”眼尖的流指着前面的火光,众人急忙朝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里面隐约有两个人影。
她没事…他们急急迎了上前,看到她和无歌平安无事,都松了一口气。
“既然你的灵力还在,为什么刚才不用!”苏幕忽然责备道,害他这么担心,要是她真的出事了,他要怎么办。
“对不起,我以为凤死了,灵力也就没有了。但是在里面那么久,那些火好像不怎么伤得了我,我试了一下,才发现灵力还在。”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拉拉苏幕的衣袖,讨好地说:“反正都活着出来了,就不要在乎这些细节了。”
苏幕瞪了她一眼,微微扬起嘴角,真是让她打败了。
国师府的火渐渐小了下来,众人站在门口,望着燃烧待烬的屋子,不胜嘘唏。这火本来就是凰的灵火,任何尘世的物体都不能让它熄灭。火小了,表示凰的生命之力也在消失,他追随凤而去了。小小叹了一口气,爱与恨总是这样磨人,相爱也难,不爱也难,不管是人还是仙,皆逃不开这种无奈。
“我们走吧。”她淡淡地说。火已经完全熄灭了,凤凰已经不存在在世上,他们的生活还要继续。
众人点点头,刚要转身,忽然听到废墟中一阵清脆的鸟鸣。凤与凰挥动着金色的翅膀慢慢飞翔于天际,嬉戏一般在空中互相追逐。所有人仰着头看着难得一见的的奇景,良久,小小眉间的不耐终于爆发了。
“喂,你们两个,给我下来解释一下。闹得这么大,别给我当什么事也没有就在天上乱飞,扰人清梦,你们懂不懂。”
“真是无礼的丫头。”凤叹息地说,慢慢和凰落在她们面前。
“什么无礼,你看看我身上的伤,现在简直痛的要死。你们还像什么事也没有的在天上飞,你知不知道本大爷脖子很酸呀!”小小不悦地吼道。
凤眨了眨眼,一副不和她计较的样子,不急不徐地说:“难道你没听过凤凰涅磐?”
“要涅就快一点,你们拖那么久做什么!”
“有什么办法,一定要心无恨意才能在火中重生。而且,如果我们两个没有全都消失,也就不能一起重生。”
“麻烦,死都比别人多点花样。”她没好气地说。
“臭丫头…”凤气地双眼冒火,刚要发作,却让凰轻轻拦住。
“不要生气。”
“我才不气呢。”凤不屑地哼了一声,在凰怀里轻轻撒娇,“我们走吧。”
凤凰挥动翅膀,飞上天空。隐约的,凤好像记得有事没有跟小小交代,好像是儿女的事,不过这种事,说了也是白说,她又做不了主。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凤凰消失在天际。
这一夜,岛上的人都看到难得的奇景,心里暗暗惊叹。世上皆说,这是上天的预示,要让男女各平相处。之后,男儿国改名朝凰国,和朝凤国的关系大加改善。
若干年后…
“唉…”小小长长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和男儿国的关系好了,她的处境却越来越差。
每年去无歌那里住上两个月,他们表面上没说什么,其实暗暗不满,因为无歌总是隔半个月回来一次,一入宫就霸了她不让她和别人在一起。去年最过份,无歌要生产,她陪着他一个月,他硬说这一个月不算,于是她又陪了他两个月。怕他们说她,她又去军营里避了一个月的风头,顺便和如风团聚,虽然两国不再开战,小股力量偷袭的事时常发生,如风脱不开身,只能一直呆在军营里。到了那里,清一色的男人个个对她礼待有加,她想融入军营生活,和他们称兄道弟喝酒吃肉打鸟捕兔,结果她回到宫里后,如风传书给她,说他们有一半人想嫁她,问她是不是要选几个。她还没有生气,流就闹起了脾气,和清乐两人不依不挠地烦她。清雅和似水却说,不如让将领级别的男子全都纳入后宫。她烦了一阵,把事情推给了苏幕,他还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她是不想管了。
那件事虽然不了了之了,但是她的烦恼还没有离去。前几年,似水、清雅、苏幕、小倌,都生下一个女儿,这简直是举国同庆的大喜事,隔了一年,流生了一个儿子,他气得了半天,让她足足哄了半个月才不介怀。去年,无歌也生了一个女儿,朝凰国女子的身份还是很低下,他想把女儿送来和流的儿子交换,流硬是不同意,两个大吵了一顿,还大打出手。幸好那时小倌临盆,两个人才住手。小倌,简直让小小无语到了极点,他怎么那么会生,别人都只有一个,他已经生了三个,现在肚子还有一个。论年纪,他连二十年都不到,却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每次想起,都让小小不想相信。
“小小,你昨天又去兵器库了?”流忽然冲进门恶狠狠地问。
小小无辜地点点头,“流,你不要想太多,新去那里报到的两个状元,真的和我不来电。我们就像兄弟一样,真的。你别乱猜,现在的男子和以前不一样了,不会那么认死理,和女人同处一室一下就吵着要嫁。”她在朝凤国实行新的法规,总会有点成效吧。
“是吗?”流邪气地勾起嘴角,轻轻扯着她的耳朵,“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他们两个放着好好的兵部不呆,想要进宫当侍者。你说呀,怎么不说了…”
“不会吧。”小小暗暗叫苦,她也没和他们怎么样呀,顶多夸几句他们长得漂亮,然后一起在兵部逛了一圈,别的真没有什么特别的。
“你说,你想怎么办吧!”流抱着双臂冷冷地问。
“现在你是后宫的老大,一切都由大爷你说的算。”她早把宫里的男子让他来管,谁进来谁出去,都由他决定,照他选的那批侍奴来看,他是不会让长得太俊的男人近她的身。
“啊…”站在门口侍候的小青忽然冲了进来,指着小小骂道:“我听到的果然是真的。皇后,你又做对不起陛下的事,我要和跟陛下飞鸽传书,让他来看着你。”
“等等…”小小想追上去解释,无奈流紧紧拉着她。
“你别想就这么走了,这事你一定要跟我说清楚。”
小小眼睁睁看着小青离开,眼中尽是无奈,他是无歌安排在她身边的人,要是让无歌知道了,一定会更烦。这一次,她要说什么哄他,她能说的词差不多都已经说过了。
“流,这些年宫里只有我们几个,也是该召些新人进来…”似水淡笑着,和清雅拉着孩子走到屋里。小小一下子安静地站在一边,眼中尽是柔和,这么多年过去了,似水真的是越来越俊逸脱俗了。
“那两位状元我们就看过了,性子也还不错,模样也是一等一的。让他们进宫,定不会辱没了你。而且不是小小自己跟百姓说不必畏惧勇于表白。他们表白了,你要是拒绝,多伤天下百姓的心呀。”
“还有正平,跟了你这么多年,替你东奔西走的,你也该纳了他。”
“好好的,怎么扯到他。”小小脸上微红地说。
“他的话,我同意。”流扁着嘴,别扭地垂下头,他和正平住在一个宫里,早就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还有清乐、一一和希儿,他们再过几年就十八了,你是不是要考虑立他们。”
“啊,这么快?”小小不禁皱起眉。
“什么快,你不知在心里盘算多久了,一天到晚不是摸摸这个就是抱抱那个,以为我们没看到吗?”流板着脸说。
小小知道他在说上次她和希儿在药房亲吻的事,那次真的是意外,是药材掉在地上,两个捡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和一一的也是意外,和清乐的也是…可是为什么他们都不信呢,她嘟起嘴,再这么下去,她一定要再次离宫出走。
“这几个全都算了,那两个状元我也忍了,小小,要是你敢去外面招别的野草进宫,我可不饶你。”流挑眉威胁到。
小小欲哭无泪地点点头,她再不敢出宫了,要是再惹一群,宫里真的就乱了。
“反正是要立后,不如把如风军营里的将领也选几个,宫中的侍卫也该换些年轻能干的。”
“对。前几年的状元也还没有出嫁,听说正准备联名上书请求赐婚的事,不如连他们也召了吧。”
“说起来,太医院也有几位老太医的儿子在上次赏月会时动了心,有意下嫁小小。”
“玉皇亲有几位公子也想嫁。”
“似水,你不是有个弟弟吗?”
“是呀,如风也有几个弟弟在家里。”
他们七嘴八舌地在那里议论,全然不顾小小越来越黑的脸,她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大声说道:“喂,你们也听听我的意见呀。”
“闭嘴,男人说话呢,女人哪边凉快哪边呆着去。”他们齐声吼道。
小小一愣,含泪蹲到墙角,委屈地画着圈,不管是男尊国还是女尊国,这年头,女人都没法活了…呜呜…
门外,阳光定格这一秒画面,好还是不好见仁见智,但是,他们和她至少,都很幸福。
(完)
[正文:番外 希儿]
采药、晒干、归类…千篇一律的事,似乎没有厌倦。他淡笑着,闻着手中新晒好的药材,心思渐渐飘远了,从小就喜欢的事,怎么可能会厌倦呢,他大概从第一次发觉药的淡香起,就下决心要成为一代名医悬壶济世,这是一生都不会放下的事。和她,也是一样。
没有了定情之物,也没有任何人的见证,他和她之间的婚约,有所虚设。别人所听到的只是她在父亲临死前的承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她的好心,她不想让父亲走得不安心。他感激她,却了落寞,在她的眼里终是没有他的影子。数年相处,也算经历了风雨,她待他一直如同对待兄弟。他不会像清乐那样与她斗嘴,也不会像一一那样乖巧温顺,她说起的日后,也没有加入他的名字,心有一瞬迷惘了,这样下去,只会让她为难。所以,他选择了离开。
游历天下学医,是他之前就打算好的事,她也是知道的。当他迟疑地跟她提起,她有一瞬惊讶。
“也对…”她摸着下巴打量着他,“希儿也长大了,是应该出去游历。”
他有一点失望,却淡笑着点头,黯然地盯着地面。离开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在同一天,她把清乐送到军营,笑着说让他去那里吃几年苦,清乐抗议了许久,她一定不改口。最后清乐还是委屈地去了军营,只因为她说不要只会发脾气却什么用也没有的皇子。
离开皇宫,脑中仍是她笑着挥手的画面,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说了不在意,心里还是难过,因为她的不挽留。一路走一路想,不如就这样不回去了,反正回去了也没有他的位子,不如就这样在外面漂泊,独自到老,独自到死。可是心里如撕裂般难受,光是离开皇宫几年他就受不了,何况是离开一辈子。不到半年,他回去了一次,以小倌生产需要人帮忙的借口。看到他,她似乎微愣了一下。
良久,她才带着挑剔的表情说道:“希儿,你怎么晒得这么黑…”
他沉下脸,心里气得要死。看他没有出声,小小也没有太在意,他的话本来也不多。
“下一次,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她接着问。
唇被紧紧咬住了,才刚刚回来,她就盼着他离开,她对他根本没有半点情谊。
终于察觉到他表情异样的小小,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赔笑道:“一一,你回来就好了,正好这几天我有点不舒服,你把一下脉,看是不是中暑了。”
只因为她几句话,他马上紧张地把着她的脉,抬头正好望着她带笑的双眸,心里不由懊恼,为何这般让她牵着鼻子走。深吸一口气,他没好气地说:“没有别的病症,就是欲求不满。”
“你…”她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一副拿他不知怎么办才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