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晓琳的瞄准镜稳稳地锁定住沙发上的教练。教练还在闭目养神。匪徒持枪看着外面:“不对劲,他们是不是准备进来了?”教练闭着眼:“他们肯定会进来的。等他们冲进来,我就引爆炸弹。”匪徒一愣,没敢说话,教练抬眼,“怎么?你怕死了?”匪徒忙说:“没有,只是我们的任务,还是没有完成。”
“哎,我们可能永远也无法完成了。”教练抬头看了看悬挂着的炸弹,“我们低估了这次行动的风险性,当然,这次风险是偶然的——我们怎么能想到那队女兵正好来这里度假?但是,后果已经呈现。我们死定了,出不去了,也完成不了任务了。骗局就是骗局,也拖不了多久,他们很快就会知道真相。”
“我去杀了赵云明。”匪徒持枪转身要走,教练摇头:“没意义,而且你杀了他,k2还怎么知道那个密码呢?”匪徒疑惑地看着他,教练说:“我们失败了,没错,但是k2还是会抓到赵云明的,那个密码还是会得到的。”
“他不会把那东西交上去吗?”匪徒问。
“他能活下来,就因为还藏着那东西。如果他都交给了相关政府,早就没命了,谁会留着这样的隐患到处跑?他不会交上去的。他现在在哪儿?”教练问。
“藏在地下室,那里是安全的。”
教练苦笑:“好吧,让他躲在那儿吧,总有一天,我们的人会找到我们想要的!”说着,他拿起遥控器。
谭晓琳的枪已经瞄准了他的眉心。哈雷带着队员迅速从楼顶来到一楼——一切准备就绪。突击车上,雷战看向洪峰:“猛虎,该你下令了。”洪峰咬牙:“还等什么?干!”
噗!谭晓琳果断扣动扳机,教练眉心中弹,猝然倒下。匪徒一愣,转身持枪向上,沈兰妮开枪了。其余的匪徒骚动起来,纷纷掉转枪口向上射击。谭晓琳一脚踹开面板,落地翻滚,持枪高喊:“人质全部趴下——我们是中国陆军!”
沈兰妮也从面板里面跳出来,落地射击……哈雷等人冲进大堂,持枪开始射击……大门口,登高突击车一下子撞碎大门,特警和雷战冲进来,急促地连发射击……
楼顶处,直升机高速旋转着悬停在上空,武警突击队员们迅速滑降下来,何璐从隐蔽处闪身出来:“跟我们走——我带你们去大堂!走最近的路!”武警突击队长挥挥手,队员们跟着她们快速进入大楼。
大堂里枪林弹雨,一片混乱,哈雷带着队员们掩护着人群往外撤退。莎莎呆呆地站在大厅中间,林国良抬起头大喊:“莎莎,卧倒!——”莎莎已经吓得呆住了,林国良扑上去,一把抱住她倒在地上。噗!流弹击中他的背部,林国良一声惨叫,谭晓琳大喊着举枪瞄准,沈兰妮一边射击一边滚翻过去,拉住林国良直接拖到沙发后面。林国良抱着莎莎大叫:“哎呀疼死我了!我是活人!我是伤员——啊——”
“闭嘴!”沈兰妮怒吼,“你怎么跟刚才像两个人一样啊?你的勇气哪里去了?”林国良抬头一看是沈兰妮,气一下泄没了:“看见你们我还需要什么勇气啊——哎呀!”林国良又开始哀号,沈兰妮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闭嘴!”林国良不号了,沈兰妮转身出去继续打仗。
一名匪徒中弹倒在沙发旁边,他硬撑着拿出战术背心里的匕首,高举着向绑在柱子上的绳索砍去,绑在炸弹上的铁链松开,直往下落。谭晓琳的脸色变了,枪一扔急冲过去。雷战也冲了过去。谭晓琳一把抱住了炸弹,雷战抱住了谭晓琳——炸弹在谭晓琳的怀里,没有炸。
“我死了!”谭晓琳闭着眼。
“还没有!你——压住我了!”躺在谭晓琳身下的雷战咬着牙。谭晓琳急忙睁开眼,看看炸弹,没炸!
“看来是触发的,下来!”谭晓琳抱着炸弹,雷战起身也抱住了:“不要碰地面!”两个人面对面抱着炸弹撑着,都不敢动。武警突击队员们冲进大堂,何璐举枪大喊:“掩护他们!”
“撑住了!不要破坏炸弹的平衡!”雷战满头是汗。谭晓琳看着他,脸色有些发白:“这真的是颗原子弹吗?为什么没有炸?”雷战说:“好像是真的,防化部队检查过的,我都说了是触发的!撑住!”谭晓琳有些抓不住了,炸弹往下在滑。雷战抓住了她的手,用自己的胸口托起炸弹。谭晓琳也紧紧地抓住雷战的手。两个人都是憋足了力气,互相对视着。
突击队员们迅速歼灭残余匪徒,何璐疏散着人质大喊:“快!把人质救出去!”林国良被沈兰妮一把抓起来,林国良挥着手大喊:“哎呀我是伤员啊!我需要担架!”沈兰妮瞪着他怒骂:“担架个屁啊,这里要爆炸了!”林国良的后背都是血,沈兰妮摸着满手的血,急忙抱住他:“医生!快,医生!”
战术医官挎着药箱跑过来,急忙抱住林国良,沈兰妮一把抱起莎莎递给外面的特警。大厅中央,谭晓琳和雷战紧紧地抱着炸弹。
欧阳倩和田果持枪过来,防化兵们戴着头盔,穿着厚厚的专业防化服冲了进来,连长看见两人愣了一下,田果也认出来他来:“一连长?你们怎么来了?”连长蹲下身,放下箱子:“是你们俩?这种事我能不来吗?”欧阳倩说:“我们现在是特种兵了!”连长从箱子里拿出各种设备:“了不起!但是现在给我让开道,我要开始工作了!”欧阳倩急吼:“我们可以帮忙的!”
“出去!”谭晓琳抱着炸弹,“听见没有!出去!”
“我们已经被辐射了,也不在乎多点少点了!”田果说。
“少点总比多点好,出去!所有人都出去,这是命令!除了防化兵!”雷战抱着炸弹,有汗水不断从额头上滑落。
“我们不走!”
“就是,我们也是防化兵!”
“现在你是我手底下的兵!服从命令!快!”雷战怒吼。女兵们含着眼泪,被防化兵们推了出去。唰——警戒线拉上了。全套装备的防化兵们开始工作。
“我们……会死吗?”谭晓琳看雷战。
“会。”
“你们受到了最严重的核辐射,不会超过一个礼拜,就会死掉的。你们还有什么遗言,可以告诉我。”防化连长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拿着仪器检测着。
“我没什么好说的,让你的兄弟们抓紧。”雷战憋着劲抱着炸弹。防化兵们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拆卸着炸弹的外壳。谭晓琳看着雷战,看着看着,眼泪就出来了。雷战也看她:“人总会死的,别想太多了。”谭晓琳流着泪:“可我怎么会跟你死在一块儿?!”雷战笑:“哟,跟我死一块儿,委屈你了?”谭晓琳哭了出来:“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防化连长看看他,又看看谭晓琳,苦笑:“现在再不说,就来不及了。如果原子弹没有炸,被我们拆除了,你们马上就会被隔离,到时说什么对方都听不到了。”随后低下头,问旁边的拆弹手:“——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是水银的引信,幸亏平衡被维持了。”拆弹手心有余悸地说。连长看看水银柱:“想办法冷却水银。”
雷战看着谭晓琳,若有所思。谭晓琳哭着:“我做梦也没想到会死在这儿,没想到……居然跟你死在一块儿!”
“我也没想到。”雷战说。
“你知道不知道,你有多讨厌?!你一直在欺负我!”谭晓琳哭着。
“对不起,我奉命训练你们,我希望你们能接受最严格的训练。”
“不是训练!是……”
“是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我?!”
——雷战一愣。
——连长也一愣。
——拆弹手抬头也愣了。
“忙你的!忙你的!”连长说,拆弹手急忙低头继续工作。
“我们……现在好像不适合说这个话题。”雷战尴尬地看着谭晓琳。
“我不管!就算原子弹没有炸,我也不可能再这样问你了,这是最后的机会!”
“可是现在真的不是时候啊!”
“那什么是时候?等到我的头发都掉光了,牙齿都掉光了,皮肤开始溃烂了,躺在床上等死了——是时候吗?!”雷战愣住了。谭晓琳流着眼泪看着他:“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我?!”雷战嚅嗫着:“……是。”
“你为什么不肯说!”
“我不想说。”
“为什么?就因为我离过婚?”
“不是,我不在乎那个。”
“那是为什么?因为我父亲?”
“对,因为你父亲。”雷战倔强地看着谭晓琳,“你的父亲是战区副司令,我不想别人看扁我。”
“真可笑!我还以为你雷战天不怕地不怕,你居然怕一个老头?”
“可他不是老头,他是战区副司令!”
“——那也是老头!”
“好吧,在你眼里是老头,在我们眼里,他是战区副司令。我不想别人嘲笑我,就这么简单。”
“你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这么简单,就可以弥补你对我的伤害吗?”
“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谭晓琳吼了出来,“你闯进我的心,夺走我的心,现在你又不要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我现在要你不得了吗?!”
“你现在要我?!”谭晓琳流着眼泪。
“对,我现在要你,反正都要死了,我还有什么在乎的呢?!”
酒店外的女兵们都戴着耳麦,都听得目瞪口呆。阿卓站在角落,落寞地擦掉眼泪。大堂里,谭晓琳还流着泪:“好!我要你发誓!”雷战看她:“这有什么好发誓的!”
“我就要你发誓!”
“好好好!我发誓——发什么誓?”
谭晓琳脸上带着泪,眼睛火辣辣地看着雷战:“你说——我发誓,我爱谭晓琳!”雷战嗫嚅了一下。谭晓琳看他:“说不说?”
“好!我发誓!”雷战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爱谭晓琳!”
“如果能活下来,我一定娶她!”
“如果能活下来,我一定娶她!”
谭晓琳看着雷战,眼泪夺眶而出。酒店外的女兵们齐声高呼起来,声音在岛上回荡。雷战看着满脸是泪的谭晓琳:“现在满意了?”
拆弹手拆掉冰封的水银柱:“炸弹不会被引爆了。”连长拿出仪器检查了一下辐射,表没动,连长奇怪,又拿出一个来,还是没动。连长诧异的表情让雷战也愣住了。连长摘下防辐射面具,其他的人也都摘掉了,谭晓琳含着泪,诧异地看着他们:“什么意思?!”
“呼叫特警的拆弹专家吧,常规炸弹不是我们的长项。”连长挥挥手,官兵们起身就走。谭晓琳抱着炸弹高声叫:“喂!你们怎么回事啊?!”连长拎着面具,回头:“等特警来给你们拆弹吧,我们没活儿了!”
“这原子弹——”雷战还抱着炸弹不敢动。
“不是原子弹,我们被欺骗了,他们用技术手段欺骗了我们——这是一颗常规炸弹。”连长头也不回地走了。
“也就是说,没辐射了?”
“那个引爆装置还是会有辐射的,毕竟是电子仪器,危害大概相当于你玩电脑吧——两位,我们先走了,这一天给我闹的!走走走!”连长挥挥手,长出了一口气,官兵们也都跟着走了。
雷战张大嘴看着谭晓琳,谭晓琳也看他:“什么意思?!”雷战喃喃地:“这,这怎么会没有辐射呢?!”谭晓琳瞪他:“你盼着我们死吗?”雷战一本正经地点头:“对啊,死了刚才说的就作废了!”
“你敢?!我宰了你——”谭晓琳伸手想打他,雷战赶紧抱紧炸弹:“别松手!这还是炸弹!”谭晓琳说:“你不是盼着死吗?!”雷战说:“死也不能这样被炸死吧?多冤啊!”谭晓琳扑哧乐了,看着他的眼神是火辣辣的:“你的誓言算数吗?”雷战迎着她的眼神:“我说不算数还有用吗?”
“没用!——”耳机里,女兵们齐声高呼。田果一脸羡慕地说:“抱着原子弹求爱,好浪漫啊!”
雷战无语地看着谭晓琳,谭晓琳流着眼泪看他。两人就这样默默地注视着对方,眼神里有东西在流动。这时,特警拆弹专家冲进来,几个人小心翼翼把炸弹放在地上。雷战也长出一口气,满脸是汗。拆弹专家朝两人挥了挥手,雷战转身兔子似的噌噌噌地就往外跑,谭晓琳立刻拔腿追了出去。
4
赵云明艰难地喘着气,地上散落着四根带血的手指。特警王刚带队进来,检查着赵云明的脉搏:“猛虎,我找到赵云明了,他还活着,我需要紧急医疗救援!”赵云明闭着眼,奄奄一息:“对,对不起……我扛不住了……”王刚看着他:“别说话,保持体力!你放心,他们没有送出去!”赵云明一听,喜极而泣。
警察在岸边码头迅速拉开了警戒线,特警、武警、防化部队、应急人员忙碌地穿梭来往。三架直升机在不远的空地上陆续落下,女兵们陆续跳下直升机,谭晓琳走在最后面,脸还红红的。另外一架直升机也降落了,雷战带着队员们下来,径直走向军用车辆。老狐狸边走边看他:“我说,你怎么不跟教导员一起走啊?”雷战大步走着:“啊?你说什么?我听不见!”老狐狸高声说:“我说,你怎么不跟教导员一起走啊?”雷战作势掏了掏耳朵:“我听不见!”
这时,谭晓琳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雷战的手:“走!”雷战无奈,被谭晓琳连拖带拽地推上车。元宝正坐在车上,谭晓琳看着他,元宝看看雷战,知趣地跳下了车。谭晓琳上车,猛地一踩油门,吉普车噌地蹿了出去。老狐狸站在那儿无奈地笑:“看看,这就把我们给忘了!”
另一边,叶寸心跑到何璐那边。沈兰妮左顾右盼,何璐问她:“你看谁呢?”沈兰妮问:“伤员啊?怎么没看见伤员啊?”何璐笑着:“哟,你挂念那口香糖了啊?”沈兰妮脸红红的:“没有没有!就觉得他挺勇敢的!”唐笑笑走过来,搂着沈兰妮的肩膀:“完了,敌我关系在不断地转换,我有点随时受不了,太快了!”沈兰妮嗔怪地笑道:“别胡说,当心我撕烂你的嘴!”
阿卓一直若有所思地看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田果走过来:“你看什么呢?”阿卓笑笑:“没什么。”欧阳倩伸肘碰了碰田果:“哎呀,你管人家想什么呢,多嘴!”田果委屈地说:“我这不是关心战友嘛!”阿卓努力挤出一丝笑,但是眼泪已经出来了。田果自知说错话,赶紧岔开话题:“我多嘴我多嘴!哎,和路雪,我们现在怎么办啊?假期看来是泡汤了!”何璐看着队员们:“看来我们要回去了。”
“说的不错,你们成功地进行了第一次实战,祝贺你们,火凤凰!”老狐狸走过来,“根据上级命令,你们的假期只能提前结束了。归队,写总结。”
“还要写总结?!”田果苦着脸说。
“对,你们在行动当中的一言一行,都要写下来,作为资料保存——也作为立功受奖的依据,懂了吗?”老狐狸笑笑,“上车,走吧!”
谭晓琳沿着沙滩边开着军用越野车前行,突然一个急刹车停在沙滩上。雷战急忙抓住把手,才没翻出去:“搞什么啊?”谭晓琳打开车门:“下车!”雷战只好下车,没话找话地说:“现在我们的路应该是那边,我们应该回基地!”
“你刚才发的誓,是不是放屁?!”谭晓琳转过身看着他。
“不是啊!”
“那我要你现在说!”
“不是,这话啊,不能老说,老说就不灵验了……”
谭晓琳一下子拔出雷战腰间的匕首,抵着他的脖颈。雷战看着闪着寒光的刀刃,小心地问:“搞什么?”
“你刚才是不是骗我的?”
“我干吗骗你?”
“如果你骗我的话——”
“那你就杀了我。”
谭晓琳的匕首一下子对准了自己的咽喉,雷战大惊:“我说你干什么?!”谭晓琳的眼泪出来了:“我很脆弱,虽然我经过那么多的风雨,但是我真的很脆弱。你可以不爱我,但是不要欺骗我!”
“我没有欺骗你!”雷战看着她。
“所有人都这么说,可是他们都在骗我!”
“要怎么样你才知道,我没有欺骗你?”
谭晓琳流着眼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
“相信我。”
谭晓琳一愣,看着他,雷战也看着她:“——我爱你。”谭晓琳脸红了,雷战低沉地看着远方:“曾经以为我不会再爱上谁了,真的,一直到你的出现。我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爱你。”谭晓琳的手一松,匕首扎进沙滩里,雷战一把抱住她,谭晓琳也哭着抱住他。
沙滩上,落日的余晖映得海面一片金黄,大海哗啦啦地拍击着沙滩。雷战搂着谭晓琳的肩膀坐在军车旁边,雷战看着远方,想着心事。
“你在想什么?”谭晓琳问她。
“很多事情。”
“过去的女朋友?”
“是的。”
“她结婚了?”
“她牺牲了。”
谭晓琳一下愣住了:“对不起……”
“没什么,我已经习惯了。”雷战摇头,谭晓琳不说话,“她……就牺牲在我的面前。是我的错,是我的疏忽。”
“所以你对我们很残酷?”
“是,我不希望再看见那一幕。她总是会在我的梦里出现,提醒我,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造成的……”雷战痛苦地闭上眼睛,谭晓琳握住他的手:“都过去了……我想去看看她,可以吗?”谭晓琳恳切地看着雷战。
静谧的烈士陵园里,两个礼兵手持56半自动步枪肃穆站岗,墓群里整齐地立着一排排墓碑,长明火静静地在燃烧。身着崭新常服的雷战和谭晓琳走上台阶,谭晓琳的手里捧着一大束百合花,大檐帽下是雷战刚毅的脸。两人站在墓碑前,照片上的安然微笑着看着他们。
谭晓琳蹲下身,慢慢地把百合花放在墓碑前。洁白的百合衬着安然的笑,雷战的眼泪就下来了。他摘下军帽,轻抚着墓碑上的照片:“我今天……我今天来看你,不是一个人来的……我一直……一直都很难面对这个事实,你会怪我吗?”
墓碑上,安然仍然微笑着看着他。
谭晓琳也摘下军帽,忍住眼泪哽咽着:“安然同志,我叫谭晓琳。我会照顾好他的,希望你能放心。我们会经常来看你的,你不会感觉孤单。”雷战蹲下身,吻轻轻地落在安然的照片上。雷战泪如雨下,眼泪浸湿了照片。谭晓琳站在旁边,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出来。良久,雷战站起身,两人戴好军帽后退一步,对着墓碑上凝固的笑脸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雷战含泪看着已经成为凝固的黑白回忆的照片,曾经的音容笑貌仿佛都在眼前。雷战抬头,风刮过陵园上空,哗啦啦响。
“我从未像爱她一样,爱过一个人。”
“我知道,你的心里,永远会有她的位置。”
“你会生气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
5
沈兰妮跳下军用摩托车,摘下头盔拿在手里,快步走了进去。病房里,林国良躺在床上,脸上还有淤青,正愣愣地看着窗外想着什么。护士推门走进来,低头耳语:“有个女干部来看你,是火凤凰的,很漂亮的哟!”林国良眼睛一亮:“那什么,就说我伤还没好!”护士笑着:“知道了,放心!”说着关上门出去了。林国良想想,蒙住脑袋夸张地呻吟着:“哎哟,哎哟……疼死我了……”
门开了,沈兰妮没好气地看着病床上的林国良。林国良还蒙着头号,沈兰妮也不说话,走到床边。
“我知道,你会来祈求我原谅的,我不生气,哎哟……谁让我爱你呢,以后你不这样就行了……”林国良蒙着头自顾自地说,沈兰妮卡着腰站在病床边,哭笑不得。林国良还在号,沈兰妮一把甩出去,头盔砸在林国良蒙着被子的脑袋上。
“这么暴力啊?!”林国良一把掀开被子傻了,“怎么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