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请让微臣替你止血。”冥天走上前,拱手道。
“大祭司,请先为我父君大人止血。”我吩咐着,与冥天交换眼神。
“娘娘,果然是仁孝之人,方才娘娘滴血之前,微臣已为林大人止血了。”冥天笑道。
我低头装着不好意思受到如此赞叹,小声说:“大祭司谬赞了。”说着,伸出手。
冥天轻轻一抚。一阵清凉。继而又是一阵温暖。指尖果然不痛了。抬头却见林哲怔怔地看着我。
“父君大人。请受小女一拜。”我盈盈一拜。心想看你这老狐狸还有何招。
林哲快步上前扶着我。说道:“晓莲这番大礼。我受之有愧啊。你未满月就被贼人盗走。我与你母亲确实未尽为人父母之责。”
“莫非是父君大人不肯认我?”我掩面作嘤嘤哭泣状。
林夫人却是一步上前。责怪道:“老爷。你能不说这些么?莲儿吃那么多苦。又失而复得。还说此等混账话。”说着。林夫人快步上前。将我搂在怀中。安慰道:“莲儿。不哭。娘和林家都不会让你吃苦地。”她地大手抚拍着我地后背。让我想起我伤心落泪时。我地妈妈也是这般安慰我。想到妈妈。也不知她此刻过得如何。泪便从心底涌起。趴在她肩头哭得更是肝肠寸断。
“莲儿。是为父不好。”林哲自责地说。
“淑妃娘娘,您看您再哭,林大人和林夫人都要跟着哭了。”夏月凌说道。我听闻,站直了身子,从夏月凌手中接过手帕擦了擦脸,才细声说:“让父君大人和母亲大人担心了。”
“好孩子,没有的事。”林哲也走过来站到林夫人身边。
“既然今日这虑尽除,也算是美事一桩,此刻正是晚膳时分,不如林大人就做个家宴庆贺全家团聚。”冥天笑道。
“是啊,老爷,我也想跟莲儿一起吃饭。”林夫人自然是高兴。我心里却是很歉疚,我骗了一个期待孩子的母亲。
“可是,皇上有所吩咐,这不太妥吧。”林哲说道。
我对着林哲一笑,撒娇地说:“父君大人放心,皇上宠爱女儿,知晓女儿与家人其乐融融,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责怪呢?”
“娘娘说得是,皇上极其宠爱她,定然不会怪罪,再说了,皇上那吩咐也是因为关心淑妃娘娘地安危啊。”冥天趁热打铁。那苏玲珑疑惑地看了看冥天,问道:“大祭司今日很喜欢说话啊?”
我心里一怔,这冥天今日表现确是过火了些。引起了苏玲珑的怀疑。冥天却是一派气定神闲地说:“娘娘乃福泽四海之相,今日与家人相认,作为天商的大祭司,冥天自然为娘娘高兴。难道公主不为娘娘高兴吗?”
苏玲珑一怔,面上极不好看,没好气地说:“大祭司这是怀本公主吗?本公主向来以天商为己任。谁知晓是不是妖蛾子作樂。”
“啪。”清脆的耳光声,让众人愣住了。
苏玲珑捂着脸,惊讶地看着冥天,喃喃地问:“你竟然打我?你竟然打我?”那神色哀怨,仿若是水晶坠地的悲伤。
冥天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神色,浑身都是冰冷的高贵,他一字一顿地说:“别忘了,你这次能来春城,你的身份是祭司神庙的祭司,而不是天商的七公主。就你刚才对本祭司说话地语气,已经是亵渎神灵,按照天商律法,你可以判焚烧之刑。”
我心里暗叹,这苏玲珑也着实悲惨,恋上了一个遗失了心的男人,便注定了梦的破碎。
“你竟打我。”苏玲珑又低低地重复了一句。
“你好自为之。”冥天丢下一句,转身便要走。
苏玲珑陡然指着我,近乎歇斯底里地叫道:“你竟然为了这来历不明地妖蛾子打我?”
“玲珑,住嘴。”林大人喝道。
“二舅舅,就算滴血认亲了。也不代表林家列祖列宗接受她。还要看她能不能进入祠庙啊。你们怎么可以就这样轻易被糊弄过去。”苏玲珑发丝凌乱,神色癫狂。
“住口,就是因为你放肆,你母妃才会遭祸,你大舅舅才会惨死。你不将林家?”林哲举着手,就要劈过去。
“你打死我得了。反正在宫里也是没人疼,没人爱的。”苏玲珑将眼一闭,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你——”林哲咬牙切齿。
我心里却是亮堂,即使是刚才滴血认亲成功,即便我真是他遗失的女儿,他也不可能让我真正成为林家人。所以关于祠庙归宗之事,
字不提。
看来,林家能成为第一世家也必定是要心狠手辣。如今这苏玲珑对冥天地执念倒是帮了我。
于是我站起身打圆场:“父君大人,说起来,公主救了我,才让人得以找到家人。如今公主说得也在理。毕竟我在外这么多年,没在父母身边长大,沾染了恶习也说不定。如果未曾得到祠庙列祖列宗的承认,总是不能让林氏族人安心。所以,请父君大人莫怪公主。公主也正是为了整个林家才如此。所以,女儿甘愿入祠庙证明我的身份。”
“娘娘,不可。”夏月凌按捺不住,失声叫道。
“小月,你越来越放肆了。”我装着不高兴地说。
夏月凌却是一拱手道:“这林家要认便认,整那么多事作甚?是不是皇上不在此,林大人便觉得娘娘势单力薄。”
“小月,闭嘴。回房去。”我向他挤眉弄眼,厉声喝道。
他却是不依不饶地说:“皇上派小月来伺候娘娘,自然也要管娘娘地安危,委屈与否。”
我拉起他的手,轻怕着摇头道:“小月,本宫深知你忠心,然本宫亦有必须保护之人,走吧。扶我回房子。”
然后我有回头对林哲说:“烦请父君大人送些简单膳食过来。用过膳食,我便随众人去祠庙求列祖列宗认可。”
“莲儿。”林哲叫道。我心知,他不想我去祠庙。
我却不给他任何机会,拉起夏月凌往楼上走,这淡然地说:“父君大人不必多言,莲儿心意已决。还请去准备吧。”
回到楼上,刚撑起结界,夏月凌便恶狠狠地抓着我问:“你到底要作甚?上午的情况你不是不知。”
我笑道:“月凌如此紧张我,我很高兴。以前总觉得月凌若即若离,让我地心一点都不踏实。如今看到月凌为我如此挂心,真是很幸福。”
“蓝晓莲,别想转移话题,你到底在作甚?一会儿滴血认亲,一会儿要去祠庙。我告诉你,你要有什么事,我回去就将你莲谷一干人等全部都打得灰飞烟灭,将夏月、流觞、菜头这些人全部打得魂飞魄散。我说得出做得到。”夏月凌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等着我。
我却笑了,笑得很开心。这个男人充满孩子气的霸道让人觉得很幸福。
“你笑什么?我说得出做得到。”他跺了跺脚。
我挣开双手,搂着他的腰,柔声说:“我知晓我的男人是善良的人,所以我一点也不担心。当然,这样好地男人在乎我,我肯定会格外珍惜生命的。”
“那你还去那祠庙。”他声音软下来。
我伸出手捏了捏他地脸,“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地智慧?我蓝晓莲从来不做赔本生意。告诉你吧,我拿到了进入祠庙的钥匙。所以,你不要担心。”
他眸光闪闪,神色黯淡下来,低头抵着我地额头,叹息道:“想不到我夏月凌需要女人为我涉险。”
我踮起脚轻吻他的唇角,辗转在他耳边说:“我是为三界六道涉险。你可能已知你非凡人,你乃冥界之主,神界地战神,现存的几个上古神诋之一。你肩上地是三界六道的兴亡。尤其是这个关头。那拿着六芒星权杖的男子很可能就是妄图夺取三界的恶魔。所以,此刻,即便你没有归位,也要保护自己。你在,三界六道才有希望。”
“晓莲。”他急呼,却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眼里有深刻的担忧,继而狠狠地抱着我,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想管什么三界六道,我只想跟你在一起,过平淡生活,生生世世轮回也无所谓。”
“平淡生活”四个字像洁白的闪电划过黑暗地夜空,在我心里投下重重的烙印。眼泪唰唰落下。
“真是没出息,我不禁怀你是不是本大人的来世。”冥天冷不丁地出现在窗口,口吻略带讽刺。
夏月凌将我护到身后,也用略带讽刺的语气说:“你即使高高在上,以天下为己任,活了千年万载,可那些岁月时时刻刻都是荒芜、空洞,一点意义都没有。
而我,即使只存在短短的一瞬,然而,我时时刻刻都是幸福,都有意义。所以,你没资格说我。因为,你更可悲。”
“住口,堕落至此,竟还冥顽不灵。”冥天发丝四散,抬掌就要劈来。
我猛然站到夏月凌面前,急切地说:“冥神大人,今日是一致对外之时。何必要如此?再说,作为人,想过平淡生活无可厚非,这并不代表他不去承担责任。月凌绝不是一个不敢承担责任地人。”
冥天看着我,轻轻地放下手,然后将一颗透明的翡翠扔给我,淡漠地说:“那老家伙的血在这里面,等下我会让你用,你便可以进入祠庙。”
“多谢大人。”我向他鞠了一躬。
“不过,你最好记得答应过地事。”他冷言道,神色越发难看。
“晓莲谨记,不敢忘。”我再次鞠躬。
只听得他哼了一声,再抬头,冥天已不见。
“蓝晓莲,你答应他什么了?”夏月凌抓我手腕,再度咬牙切齿。
我干笑道:“夏月凌你不要那么敏感。我只是答应他,替你解了咒,回到一千年后,监督你去铲除邪恶罢了。”
“当真?你别骗我。虽然我现在法力不济,用个读心术也是没问题的。虽然我答应过你,不对你使用,可非常事件也可以非常处理。”他邪邪地笑。
我视死如归地看着他,说:“绝无虚言。好了,我去换衣服。你去看看楼下膳食情况,我饿死了。”说着,我便快步跑到屏风后换衣服,听着他下楼地脚步声,颓然呼出一口气,心里一阵阵酸楚。
【第五十三章 林家祠庙的秘密】
了晚饭,一行人便到祠庙前站定,林哲往前一步站道:“今林氏子孙林哲寻回爱女,今特来告慰列祖列宗,请列祖列宗允许林氏子孙林晓莲进入祠庙。”
屏着呼吸,看着那朱漆的红木大木,不一会儿,那门徐徐开了一条缝,里面也没有人说话。林哲便转身对着我拱手施礼道:“娘娘,祖宗允了。只要娘娘能平安进入祠庙,便被列祖列宗正式认可了。”
我盈盈一拜,还礼道:“多谢父君大人。”说着便往前走,夏月凌一把拉住我,急忙喊道:“娘娘,这里古怪得很,不可。”
他握得很紧,手心汗涔涔的,我转头看着他。他阴着脸,咬着牙看着我,像个固执的孩子。
我使劲挣了下,没有挣脱,便喝道:“小月,你是越放肆了。放开。”
他依旧不言语,只固执地抓着我的手。我亦知晓若有任何差池,我必定被挫骨扬灰。之前,冥天也这样告诉过我。林家先祖乃洪钧老祖送给女娲的战将,战功赫赫。若不是当年有了妄念被女娲贬落凡间,让他做冥神的人间使,司法人间正义,今日应该也是能与天帝、冥神、魔界之王并肩齐驱的人物。这祠庙应该是那位先祖以自己的精元布下的结界,以庇佑林家子孙的。
“小小一个侍婢竟敢如此放肆,来人,拖出去。”林哲厉声喝道。
我斜睨他一眼,他身上的气势倒与先前的唯唯诺诺判若两人。我心里一紧,觉得仿若有什么阴谋。但箭在弦上不得不。于是朗声道:“父君大人,这小月是皇上的人,也是奉命行事。
再说了,这是林氏祠庙,父君大人在此处大呼小叫,惊扰了先祖岂好?”
林哲赶忙向我鞠躬,柔和了语调:“娘娘教训的是。”
我也不理会他。将视线落在冥天身上。说:“大祭司。先前父君大人也告诫过本宫。说林氏祠庙只有林氏子孙以及林氏子孙地配偶加以林氏鲜血印记才可进入。且就算是林氏子孙。若心不净。也无法进入。若非林氏子孙。或林氏子孙里心不静之人非但无法进入祠庙。还会遭五雷轰之灾。从而灰飞烟灭。今日是晓莲执意为之。还请大祭司作证。本宫房里也有本宫写好地给皇上地亲笔信。今日。唯一放不下之人。便是小月。她奉命伺候本宫。若本宫有三长两短。她必定会作出过激举动。所以。今日本宫恳请大祭司一定保证小月地安全。即使陛下怪罪。也请大祭司代之求情。”说着。我向冥天深深鞠躬。
“娘娘放心。冥天答应过地事必定做到。”冥天单手放在胸前。略一颔。
“你好哇——”夏月凌咬牙切齿地说。恶狠狠地瞪着我。眼里满是痛楚。我心里像万千把刀在割着。一时间很想抱着夏月凌什么都不管。远走高飞。
我轻轻一弹指。对他施了离教我地特殊定身咒。然后将他地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手腕上红印赫然。整个过程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他一眼。
我一咬牙。毅然转身。知晓再垮一步就是那防护结界。正在此时。冥天忽然开口对林哲说:“林大人。你确信要让娘娘去走这祠庙?”
我心中自知这是唯一地机会。于是将手心中地珍珠捏碎。轻轻一弹指。那血滴滕成图案印在我眉心。毅然往前一跨。如同穿越了空气。没有任何地阻隔。我成功了。心里一阵暗喜。快步到了那木门边。然后回头对着众人故作惊喜地笑:“我做到了。我做到了。祖宗认我了。”其实我只是想再看看夏月凌。因为里面吉凶难测。
掠过一脸不可置信的林哲,震惊无比地苏玲珑,眉头微蹙的临风,热泪盈眶的林夫人以及交头接耳的林家其余人,然后对冥天似笑非笑轻轻点了点头,这才敢将目光移向夏月凌。他还是神情哀伤,眼神深得看不见底。
我自知他不好受,便咬牙转身从那缝隙里闪身而进。
门在身后徐徐合上,屋内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散着植物地清香,有些微的冷冽,这感觉仿若处于郊野。我不知屋内情况,便未走动。兀自取出黎落蒙上眼,催动灵力,却还是墨黑一片,正踌躇之际,听得一声如和风拂过水面的轻叹,接着便有个男人在说:“既来之,则安之。你摒除杂念,顺着心的方向走吧。”
那男人的声音干净澄澈,波澜不惊,极其好听。我心里稍微定了定,至少有人,不至于让我觉得是在关黑屋子。于是我亦像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拜了拜,说:“林氏子孙林晓莲多谢指点。”
说着,便闭上眼,拈了清心咒,屏住杂念,进入冥定状态。不一会儿,便觉得冥冥仿若有人在说往前走,往左、往右、往后……
仿若经过了漫长地岁月,穿越过蜗行的黑暗隧道,终于感觉到了光线。这时听得那个好听地男声说:“请缓缓睁开眼,以免被伤了眼吧。”
我这才站定,收了势,缓缓睁开眼睛,瞬间惊呆。
先前,我以为感觉到的光线又是林府铺排地宫灯照出的黑夜如昼。然这光却是太阳地光芒。此刻,我正置身于一个偌大的园子门口,只见这园子里百花齐放,各个品种,各个季节的花都开放着。还有各种传说中的树木都存在,包括帝女桑、迷树等,还有好些我不认识的树木,日光和暖,香风微醉,树上各种色彩的雀鸟呼朋引伴,鸣声上下,好不热闹。
我无心去游园。四处查看,却不见人。正裹足不敢前时,听见了隐隐有琴声,那琴声如高山流水的闲淡,如和风拂面的轻柔,如月下山泉的明净。
我辨了辨方向,快步向前。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才走出了花园,此番映入眼帘的却又是四季瓜果飘香,桃、梨、~子、柿子以及许多根本叫不出名字的水果在日光下端静贤淑,自有一种诱人的美,而果树下则冬瓜、南瓜等安静地躺着,悠闲地晒着日光浴。
这真是奇异的空间。我此刻有些明白,那座祠庙只是入口,而这俨然是另一个专属于林家地狭小时空。
那琴音也没有停,这回换了一曲子,还是淡淡地安然,仿若本身就是
声响。看来这弹琴之人,心灵十分干净,仿若早已本分。这种境界很有逍遥游的意味。我不禁对此人产生了浓厚兴趣。
继续往前走,约莫十分钟,便穿过了瓜果林,进入地是一大片的葡萄园子,新绿的葡萄在架子上出诱人地光,七星瓢虫们在叶子上做着旅行,蝴蝶翩然。
我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儿,便闻到了稻花的清香,果然穿过了葡萄林便看见了大片的稻田,稻田那边有绿树掩映的红瓦灰墙地人家。琴音便从里面传出。
我从田埂上快速掠过,轻扣门环。琴音并未因此停住,里面的男子用淡如云的语气说:“门没锁,请进。”
我依言轻推门,那门徐徐洞开。一座巨大的假山做了这院落的屏风。我径直绕过去,便看见一排厢房,而其中一间门开着,琴音正从里面飘出。
我走到门口,往里看,却又是一大块绣着春水梨花的屏风挡住了弹琴人地身形。
我站在门口,拱手施礼道:“林氏子孙林晓莲前来拜会高人。”
“进来吧。”声音依旧澄澈,曲子却又换成了绣林微风的感觉。
“是。”我答道,竟没来由地紧张,一颗心跳得咚咚地。好不容易转过屏风,便看到一个素衣黑的公子席地而坐抚着琴,再看那落地窗外是一大片震撼人地荷塘。那荷塘一眼望不到边,荷花兀自玉立,在风中曼舞。还真是应了那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我刚在他背后刚站定,琴音便戛然而止,他坐直了身,轻笑道:“方才,你的心乱了。”
“是。”我答道,不禁暗自佩服这家伙。莫非此人就是林家老三?也知长什么样子。只是如此这番,还背对着我,也真是没礼貌。
“一丝小腹诽也是正常地,过来坐吧。”他依然轻笑着,拍了拍他身边的地板。
我走过去坐下,略偏脑袋打量他,他正看着荷塘,脸上还是淡然的笑意。这神情以及这侧脸让我当场愣住,这分明就是净尘。我心里陡然失了方寸,不由地脱口而问:“你是谁?”
他轻轻转头看我微笑,淡漠却温润,在日光下,大片的荷塘边上,浑身都是自然的气息,这分明就是净尘的脸与神色。我怔怔地盯着这脸,与这神情。青灵山的点滴呼啦啦全部涌起,堵在胸口,化作温热的泪迅速溢出眼眶,却还是舍不得眨眼。
“我是林氏祠庙结界第一千二十百九十二代守护林晨。”他说着,轻轻抬起手抚去我的泪,带着宠溺的笑,轻声说:“难道你不知道不是林家血统的人如果进来了,就出不去了吗?”
这话虽轻柔,却如晴天霹雳。不能出去,那就是取得神水又有何用?这小子是不是说谎?我死死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谎言的蛛丝马迹。然而,他的神色自然淡雅,连眼神都清澈。
我正想问他是不是在骗我,却转念一想:也许这是个试探。于是兀自定了定心性,清了清嗓子:“我当然是林家人,要不怎么可能到得了此地?”
他轻笑着站起身,在荷塘边采摘了一朵含苞的莲,用手一抚,那莲化作一阵烟雾,烟雾里,从滴血认亲拿林哲的血到祠庙门口趁机使用血化符咒都一清二楚地显现。
我浑身冰凉。难怪一切都如此顺利。原来一直在别人的算计中。可笑自己还以为自己技高一筹。
然,事到如今,骑虎难下,埋怨便是最没用的,我蓝晓莲即使没有路,也要杀出一条血路。于是很快便淡然,瞟他一眼,便看着远处的荷塘问:“阁下要怎样?”
他轻笑道:“昔年也有人以你的伎俩进入了林家祠庙,但他们心不净,到不了此地,也看不到那么多优美的风景,在半路便化作了脓血。你既然走的过来,且看到了祠庙中最美的风景,必然也是有慧根之人。想必你便是我要等的人。”
“你在等人?”我转头,讶异地看着他。他还是看着荷塘远处碧与天的相连处,淡淡地笑,脸颊竟有一抹羞怯的绯红。这厮害羞什么?我正纳闷着。
他却转过头,脸上还是淡漠纯温的笑意,丝在风中凌乱飘飞。他用轻如和风的声音说:“我在等人,等能走到此处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这笑意声音与我的记忆再度重叠,昔年,在青灵山醒来,净尘便如是问我,那脸上的笑意淡淡的,却很温暖。
我再度失神,像中了蛊惑般望着他,轻声说:“蓝晓莲。”
他听闻我的名字,很愉悦地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然后他低语:“晓莲,真好。”说着,他一跃而起,如一只优雅的鹭鸟,在荷塘中摘了一朵粉色的小莲花,然后足尖轻点荷叶,稳稳落在我身边,将那花朵别在我的髻上,然后退开两步,仔细端详我一番,兀自笑了。
真是莫名其妙的举动与笑容。虽然这容颜与神色像极了净尘,但净尘是极懂分寸的男子,决计不会有这番举动。于是,我便一寸寸清醒,冷语道:“你们处心积虑将我骗进来,到底为何?就算是死也要死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