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横斜里一个黄衣丫头哗啦啦地闯进来,嘻嘻哈哈地笑道:“小姐,总算找到你了。自个来做皇后,可将香蕊一人扔在乡下,若不是小舟带着我,我还不知你做皇后了。”
谢晚晴一笑,道:“你倒是来了,八婶呢?”
香蕊脸一垮,很是鄙视地看着月影,对谢晚晴努努嘴,道:“绿柳山庄给那家伙烧了。少爷和八婶被他们抓了。”
月影倏然低下头,一言不发。
“月影,我师父是你抓的?”谢晚晴知道这月影是萧成熙的贴身护卫,对于他青离的身份定是知晓的。这会儿却是有点玩心,想逗逗他。
“皇上吩咐,月影不得不为。”他支支吾吾。
谢晚晴假装板着脸,朗声道:“今天就将功赎罪,将那韩冰给我拿下。”
第36章 出击(三)
横刀跃马一剑飘,月影的剑法轻灵直取韩冰面门。韩青洛身手却是不弱,持剑挡住。却不料那蛊毒在身的韩冰,竟是鼓了全力迎战月影,大喊道:“洛儿,快走,萧成熙是动了杀心。”
“表哥不会的。”韩青洛摇头,扶住韩冰。
月影却是一剑刺去,韩冰居然也是一代剑客,那剑术竟是出奇的玄妙,一招胜过一招的凌厉。
“洛儿,快走——”他一边迎战,一边气若游丝地喊。
韩青洛向来冷漠,这回才露出着急,急喊:“冰哥,洛儿不走。”
谢晚晴听得这对白,不由得闭眼,这或许又是一个痴,一个苦的故事。
人间的事,太多的就在于执迷不悟的痴。韩青洛对萧成熙的执迷不悟,韩冰对韩青洛的执迷不悟。
自己对萧成熙或者也是一种执迷不悟,成锦、慕容对自己也是这般吧。
所谓执迷不悟,不是看不清、想不到,而是看得清、也想得清,却就是无法跳出去,不愿意跳出去。
可是任何故事都该有个结局,今晚,她不能妇人之仁。所以,她闭着眼睛,说:“香蕊,今晚我不想见血,你看着办。”
香蕊脆生生地回答:“哎。小姐,早就做了。一条鱼都跑不了。”
然后,她笑嘻嘻地跑到谢晚晴面前,摊开手掌,说:“小姐,奖励。”
谢晚晴“啪”地打在她手掌上,说:“看来该把你嫁出去了。”
韩青洛与韩冰不知何事,正欲要反抗,却是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二人皆惊恐万分,看着香蕊。
香蕊呵呵一笑,道:“令州玩熏香玩的好的,还得是我家嫣然姑娘。若说蛊毒嘛,还得是八婶是行家,你们那嗜血蛊,我去看过了,雕虫小技。”香蕊说完,又掩面“咯咯”笑。
谢晚晴不想再呆下去,便问程云亮搜查情况,被告知该搜的都搜到了。
“将她二人押回翠莲阁,严加看管,可知?”谢晚晴意味深长地看看程云亮。
“属下一定遵娘娘吩咐。”程云亮押着二人离开。
香蕊抱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小姐,你可不能撇下香蕊。”
“好。那今晚去玩刺激的,去不去?”谢晚晴一笑,领着众人去了宸宫,王俊与蒙面的男子正在荒凉的宸宫里,将那些鸟悉数捕捉,装进笼子里,有几只鸟的蛊虫已成熟。那些鸟发出嘶哑的叫声,凄厉如女子的哭泣。
香蕊不由得打个寒颤,将脸埋在谢晚晴脖颈,道:“小姐,这真像是鬼哭。”
“看来这就是宸宫闹鬼的由来。”花小刀恍然大悟。
谢晚晴一言不发,她眉头紧蹙。对花小刀说:“韩青洛不过进宫四年而已,宸宫闹鬼由来已久。说话要谨慎。”
花小刀这才一言不发,站在一旁。谢晚晴却是看着王俊,道:“王统领认识本宫也是许多年了。今夜,要做的事,不知王统领有没有胆子?”
王俊不明所以,只感觉不祥,一时间没说话。谢晚晴自然也没有期望能调动萧成熙的人。王俊今夜会包围宸宫,不过是有人去将宸宫的情况透露了一点而已。萧成熙是谨慎的人,必然派来的是信得过的人。
“看来王统领是有所顾忌。”谢晚晴一笑。
“娘娘,属下是军人,军人如山,无令则不成。”王俊回答,不卑不亢。
谢晚晴一笑,道:“无妨,本宫只是让王统领回去复命之时,顺带告诉皇上,后宫之事无需担忧,本宫自会处理好。”
王俊甚是诧异地看着谢晚晴。她却是看着荒凉破败的宸宫,自语道:“一个痴,一个输。这便是命运,这么多年在这荒凉里潜伏,倒也是难为此人了。”
王俊只觉谢晚晴话中有话,作为御林军护卫,他不得不询问谢晚晴:“还请娘娘明示。”
谢晚晴没有回答,只是问一旁查看现场的小南:“可看出什么了?”
小南直起身,摇摇头,道:“除了看出这里养蛊由来已久外,看不出其他的。”
“养了哪些蛊毒品种,也看不出?”谢晚晴瞟一眼王俊。
“主要是素蛊,控制类型的。嗜血蛊很少。”小南回答。
“嗯,辛苦你了,大家都随本宫回去休息。”谢晚晴说。
香蕊不明所以地问:“小姐,这里很诡异呀,这么多蛊虫,倒是要查查来源的。”
“王统领非常有本事。这里当然由王统领来做了,你们放心吧,他会做好的。”谢晚晴说着,转身就走。
王俊却是几步上前,道:“娘娘,请明示。”
谢晚晴看看他,轻笑:“王统领,本宫一介女流。对这些一概不懂。”
“娘娘,今晚臣愿听娘娘吩咐。”王俊倏然跪地。
谢晚晴倒是一愣,却听得王俊继续说:“今晚事态比属下想的严重,怕威胁到皇上。”
“你可誓死保护皇上?”谢晚晴问一句,拈针在手,快速出击,插在他背部,一把香粉撒过去。
“娘娘。”王俊不明所以,又不敢对她动手,只得惊异地喊。
香蕊却是蹦蹦跳跳地走过来,看了看,对谢晚晴小声说:“这个不是。”
谢晚晴松了一口气,将针收回,对王俊说:“适才本宫也是逼不得已,韩梓枫如今不在,你统领着御林军十二区,本宫的意思很明确。请借一步说话。”
二人在月色中走了一阵,谢晚晴看着王俊,问:“本宫可以信任你始终会宁死都保护皇上吗?”
“娘娘,王家历来忠肝义胆,属下的爹爹曾是董大将军麾下,爹爹在伧都受伤,董大将军将爹爹送往帝都,属下当时在石城兵营,因各项都出色,所以被选入御林军。王家绝不会有奸佞。”王俊郑重其事地说。
“好。如今形势危急,如果此事走漏风声,对皇上非常不利。这件事你要认真去办,确保御林军中没有一个人漏网之鱼。”谢晚晴压低声音说。
“娘娘,王俊以王家列祖名誉担保,必定办妥。”
谢晚晴一摆手,道:“别说那些虚妄的。你只要记清楚,如果这件事办得不够彻底,或走漏风声,帝都会变天。你我皆清楚,如今天下还未大难,就是忌惮当今圣上。所以,你我从今日开始的每一步行事,都关乎天下安宁。你只需记得这点就是。”
“娘娘教训得是。属下必定办妥。请娘娘吩咐。”王俊隐约猜到一些事情,却不敢妄言。
“宸宫中养的蛊毒去处,本宫让你去查。尤其是你们御林军中。本宫会派香蕊和小南协助你。她们二人皆是好手,明日,你以关心将士身体为名,让他们单独秘密检查。将所有被种蛊毒的人都查出来,尤其是正阳区的。查出来后,将这些人都集合起来叫道西校场。”谢晚晴交代完毕。
王俊变了脸色,道:“娘娘,你怀疑——”
谢晚晴竖起手掌,摇摇头,道:“只字不提。包括皇上。”
王俊倒是不明白,“娘娘为何不让皇上知道?”
“皇上现在忙着更重要的事,而你我所要做的就是竭力护卫皇上的安危。而不是让皇上一边忧心天下,一边还来忧心自己的安危。”谢晚晴说,眉头一蹙,看看月,时间差不多。
“属下明了。”
“不能出一丝差错,知否?”谢晚晴又再次叮嘱。
“就是属下死,也不会让皇上有分毫损伤。”王俊看着这女子,忽然觉得皇上之前的怀疑都是无端猜测。
谢晚晴点点头,吩咐香蕊和小南二人跟着王俊走。她与花小刀、月影走出宸宫。
“娘娘,现在的去处是?”花小刀有些担忧,总觉得她今晚做的事都很急。
“找齐红袖。”她说。虽然对齐红袖一概未知。
但当年董佳慧告诉过她,将齐红袖让董启凡带着。既然董启凡是萧成熙的人,那么齐红袖也不应该是敌人。
即使齐红袖恨她,她也必得与她一番摊牌。
月影与花小刀二人都知晓谢晚晴要做的事,向来不可阻止。所以二人一言不发,只是跟着她。
齐红袖住的地方离兰馨宫并不远,是另一个宫的偏殿。谢晚晴为了不打草惊蛇,便在兰馨宫附近停住脚步,让花小刀带她跃入那院墙。
花小刀一愣,缓缓伸出手搂过她绵软的腰肢,满身汗涔涔的,平复呼吸,这才跃过那墙头。三人蹑手蹑脚入这偏殿,谢晚晴借着月色看看这偏殿的格局,毅然往东边走。
二人也不敢问她如何判断的,谢晚晴在一间屋子前停住,从怀里扯出一块丝巾蒙了面。花小刀与月影也赶忙扯了面巾蒙了面。
谢晚晴转头看看二人,竟是嫣然一笑,小声说:“两位哥哥为何蒙面?”
花小刀不明所以地问:“偷入进来,不是不要暴露吗?”
谢晚晴还是笑,道:“人家早就在等我了,你们以为?”
“啊?什么。”花小刀警觉起来。
谢晚晴笑道:“你二人在这里守着,我蒙面是因为这屋里的熏香有古怪。好好守在这里,屋内那位跟我也是沾亲带故,不会有事。”
花小刀与月影不敢造次,便留在屋外。
谢晚晴轻轻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堵丝质屏风,屏风后,有人点着红烛,却是拿了灯罩罩着,所以从门外看,倒是看不出灯光。
那屏风后坐着一个人,旁边的熏香炉里缭绕着烟雾。
谢晚晴慢慢转过那屏风,对着椅子上的齐红袖,道:“三姐真是有心,知道四妹要来,竟在这里等着。”
“这宫里吵吵闹闹,我又怎么睡得着?索性起来坐坐,倒不料皇后也是深夜未眠,信步到我这偏僻之所来了。”齐红袖一袭劲装,倒颇英姿飒爽。
“这香薰怕不是待客之道。”谢晚晴说笑着,走到那萧鼎熏香炉旁边,一把粉末撒下去。
“皇后这副装束,不走正门,怕也不是拜访之道吧?”齐红袖看着她,一脸淡然,像是一切尽在掌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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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姐妹
谢晚晴拉下丝巾,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放到桌上,有些落寞地说:“这是娘当年给我的。”
齐红袖看着那玉佩,脸上全是肃杀,沉声喝道:“不要跟我提这些。”
谢晚晴瞟她一眼,继续自顾自地说:“当年,娘将我当作你。那时,我失去娘亲与青姨,她失去女儿。”
“谢晚晴,你闭嘴。”齐红袖猛然站起身,拔出宝剑横在她脖颈处。
谢晚晴心里也是有些发怵,但人生就是一场场赌博的叠加,如今这般便是再没退路。看透,反而淡然。
“娘说江都的槐花很美,外公很疼爱她,所以希望我回江都去看看。其实,她是想让你回去看看的。”谢晚晴慢慢地说,像是在与老友有一搭没一搭地谈话。
齐红袖眼里水雾迷蒙,恶狠狠地说:“你就不信我会杀了你?”
谢晚晴慢慢垂下眼睑,道:“娘自缢,静妈瞬间白头,尔后在娘的坟前自杀。那时,我也想过跟随二人去。”
齐红袖长剑一扔,抬手狠狠地给她一巴掌。
谢晚晴脸上火辣辣的痛,却是没有躲闪,没有动。这是她欠这个女子的,昔年。她是胆怯的女子,天真而不染纤尘,如今却有着如此的心思,得是要如何的沧桑与难过才能炼成这副心性啊。
“那你为什么不去死?”齐红袖恶狠狠地说,抓着她的衣领。
花小刀听得动静不对,唰地推门进来,拔剑对着齐红袖。
“好哇,还带着帮手。”齐红袖瞟花小刀一眼,冷哼一声。
谢晚晴对花小刀挥挥手,喝道:“早说过没有我的命令,你二人不许进来,出去。”
花小刀一脸不悦,站在原地不动,道:“我不走。我不可以叫你受得半点伤害。”
谢晚晴眸光一凌,道:“她是我亲姐姐,怎会伤害于我?不过是姐妹间的误会,你在这里,成什么样?”
花小刀一听,他对谢晚晴是谢家四小姐的事早就知晓,瞬间明白过来,诧异地看着齐红袖,询问谢晚晴:“这是真正的谢三小姐?”
“我现在姓齐。”齐红袖瞪一眼花小刀。
“太好了。”花小刀很是高兴,倒是让齐红袖和谢晚晴都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三小姐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晚晴就不用总是内疚,伤心了。”花小刀说。
谢晚晴心里一热,面上却是阴沉着,冷言道:“你太多话了。出去。”
花小刀看了看齐红袖,又瞟一眼那跌在地上的长剑,心里也知她没有危险,便退了出去,将门关上。
谢晚晴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道:“娘是因为失去你不想活。可是她并没有撇下我。她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给我指路,让我逃出尚书府去江都找外公。静妈在自杀之前,给我指了路。她们以生命为代价要我好好活着,我又什么理由辜负?”
齐红袖狠瞪着她,还是扯着她的衣领,一言不发。
“三姐。你恨我也好,要想杀我泄恨都行。只是如今,我还是劝三姐以天下大局为重。”谢晚晴见她软下来,知晓是突破口。
齐红袖瞟她一眼,放开她的衣领,落寞地坐到椅子上,喃喃说道:“我恨你作甚?你我不过是那个人的棋子,可有可无。”
谢晚晴心里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倒是怯怯地喊:“三姐。”
齐红袖抿着唇,倒是流出泪来,没有说话。
这事是成了。谢晚晴看她模样如是判断,却是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二人静默,好一会儿,齐红袖抽泣着擦了擦泪,拉着她在软榻边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疼吗?”
谢晚晴心里一热,摇摇头。
“怪我么?”齐红袖又问,轻轻抚着她略有些肿的脸。
“姐姐的心情,晚晴能体会。当日,看到后院失火,晚晴也是难过得不想存在于这个世间。”她说,脑海里想到的却是前世,大学一年级,那天是九月,秋阳落了一地的灿烂。她抱着书去上选修的新闻写作,远远的,班主任就叫住她。
他告诉她噩耗。尔后他安慰的话,她是一句都听不进去,看着班主任的嘴一张一合,一个字也听不到。
世界突然失去声音,她转身就跑,跌跌撞撞的,书本散落一地。
可是她没有哭。父母去世,陪着外婆,灵车去火葬场,一路上,她不住地撒纸钱,一路走一路祝福父母走好;父母下葬,她看着小小的盒子放进去,黄土淹没它,她也没有哭,因为她还要照顾外婆。
外婆受打击,病倒了。她休学回乡下照顾她,端茶送水,量血压、体温,给她唱歌。外婆越发像个需要安慰的小孩,抓着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说:“晓晓,槐花开了。你妈妈小时候可喜欢去采槐花插头发上了,真是很漂亮,可我却总是骂她。那白花实在是不吉利啊。她就放到屋里去,结果招来好多蚂蚁,满床都是。你外公生气,你妈妈就坐在那凳子上,一言不发,假装哭泣。”
她总是笑着,将外婆哄入睡。有时,外婆半夜起来,一个人又开始说,说妈妈的事,上学跳舞、幼儿园跟人抢饼,高中跟爸爸恋爱跑去公园被外公的同事撞见。
她在暗夜里时不时回答她,风在高高的房子里穿过,泪也流不下来。外婆在父母去世半年后去世,三月天的夜晚,月色如水,空气中有花香。
外婆轻喊:“晓晓。”
她应了一声。外婆又说:“好好睡。”
“嗯。”她说。然后很轻很轻的风在周遭吹着,她感觉有些寒,起来关窗户,然后却给外婆盖被子。她的手放在被子外,冰凉。她要将之放进被子里,却是一拉,那手颓然地直了。她愣在那里,久久不敢说话,不敢动。良久,才颤巍巍地伸过手去,外婆早就没有鼻息。
她一下子跪在床前,眼泪哗啦啦地流,继而是嚎啕大哭。惊动邻居,便是商量着丧事。外婆家祠堂宗主亲自主持,将外婆送进祖坟地。
却是将那老屋收了回去,理由是这方家已没有人。先前她父母在医院拖几天,积蓄也用完,肇事司机也逃逸了。她也拿不出钱来。
其时,她已长成沉默倔强的少女。独自于暮色四合时分,爬上高高的山巅,看着三座孤坟,她坐在三座孤坟前,慢慢地说话。
尔后,她站起来,走到悬崖边,她想:跳吧,跳下去,就可以和家人团聚,就可以去找到父母、外婆。也许石磊说的是真的,真有冥界。
可是她终究没有跳下去。她于半夜时分回到祖屋,睡在外婆死去的那张床上。第二日清晨,她敲响方家宗祠内的锣鼓。待众人前来,她将外婆丧葬费用清单用漂亮的小楷写在柔软的宣纸上掷到宗祠大堂上的案几上。
后来很纷乱,她请了律师,动了父母给她的钱,还很恶劣地将那户口本扔在宗祠牌位前,那宗主唧唧哇哇的,她将白瓷杯啪地摔在宗祠地上。
从此后,她从无忧无虑、怀着美梦憧憬的女子变得孤独、恶劣、狡黠、卑鄙。她以前是柔软的绵羊,却硬逼着自己长出锋利的爪牙。
不论是大学、还是职场,她都像一头孤军奋战的狼,越发沉稳,越发幽深。有人同行业的人曾评价她:就是一个猖獗的、心狠手辣、不按理出牌的混蛋。
她只是一笑置之。女人的柔软只给该给的人,她始终这样认为。
“晚晴,今日前来,是否有重要的决定?”齐红袖看着她神色有异,泪光盈盈,连忙问。
谢晚晴这才从回忆里转过来,擦了擦泪,道:“今晚,想来将娘的玉佩还给三姐。怕是以后没有机会。”
齐红袖一怔,拉着她的胳膊,沉声问:“你到底是要干啥?”
她将玉佩郑重地挂到齐红袖的脖颈上,长长地舒一口气,问:“当日,三姐和娘亲是如何逃脱的?”
齐红袖也不追问她,二人都是心知对方的性格:对方不愿说的,如何追问也是无用。
她便回答:“你娘是抱定必死的决心,青姨也劝阻不了。可是,皇上却是去了。”
“皇上?”谢晚晴心中一惊,德启帝居然去了,到底是对董佳慧念念不忘。
齐红袖知她误会,便摇摇头,道:“不是先帝,而是当今的。”
“萧成熙?”谢晚晴更是奇怪。
“嗯。你娘抱定必死的心。皇上去了。跟你娘说了一句话,她便改了主意,并且托皇上将我带走。所以,在火烧院子之前,皇上将我带走,带出帝都,寄养在石城齐家,拜齐凡为干爹,改名齐红袖。知晓娘亲去世,是你娘跳崖,青姨来石城时,我才知晓的。”齐红袖说着。
“青姨在石城?”谢晚晴很是惊异。
齐红袖却是一笑,道:“原本这是个秘密。不过看你应该知道我爹爹是何人了吧?”
谢晚晴点点头,道:“我三舅舅董启凡。”
齐红袖眉目一展,说:“你倒真不一般,这也能让你看出来。我爹向来喜欢青姨。青姨也是喜欢我爹。只是二人不互相没有道破。加上后来的离乱,我爹那时跌落山崖,生死不明;青姨又与你娘被囚在尚书府。所以,彼此都以为不在人世。那时,青姨一个人到石城,却是说来也巧,我在路上看到了青姨,这一下,青姨便是与我爹一起了。”
“那感情是好。”谢晚晴也觉得这到底有一桩终成眷属,美满姻缘,真是开心的事。想起二人下落,不由得又问:“青姨却在何处?可有二舅舅的下落?”
齐红袖掩嘴一笑,道:“你当以为呢?青姨自然跟着我爹。你二舅舅当日以为董家就他一人,刺杀那姓谢的,掳走你,必得是皇上救了你,后来,皇上带他见了我爹,如今,他的下落,我倒也不甚清楚。”
谢晚晴头一埋,小声说:“你倒也知晓他是羽翎。”
齐红袖看她模样,想起江湖上传言帝都四少的羽公子倾慕太子妃,在危难之际,选择以身犯险,拯救太子妃。最后被谢朝英所包围,无奈之下,与太子妃一起从太王山瀑布纵身而下。这成为萧月国人们为之震撼的情事。
“当今圣上根本没有瞒着我爹爹这层身份,所以我们一直是知道的。”齐红袖说道。
谢晚晴心里又有些不舒服,眉头略皱。总觉得萧成熙怎么就跟自己那么生分?
“四妹怎了?”齐红袖看她脸色不对,赶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