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什么?算她的什么人?陆唯羽眼中所看,心中所想,始终不是他轩辕萧林。

他渐渐的放松了力道,松开她的手。如果,对于唯羽来说,活在一个有病书生的梦里才是幸福,那么他有什么立场去阻拦她?

唯羽有一瞬间愧疚,对轩辕萧林,也对萧林。可是她依然去回应了病书生等候的手,在两只手碰触到彼此之前的刹那,四周的环境突然如同水波被搅散一般虚幻起来,唯羽的手扑了空。

"唯羽,你不能过去。"

身后响起了渎月清澈的声音,他的声音搅散一潭静水,那些影像随波消散,又在远处再次凝集重现。

"唯羽,轩辕主事,我来接你们上去。"

唯羽回头去看渎月,她清楚的知道渎月到来,便不会容许她陷入幻境。眼底里沉淀的悲伤将最后的希望埋没,只是她依然无法怨恨阻拦了她的渎月。

"月公子,这里究竟是......?"

"我们现在在雨石所处的水潭之下,我们要尽快回到岸上,在这里呆得越久,雨石所挖掘产生的景象越纠结复杂,很难从中摆脱。"他凝视着唯羽,温和却坚持。唯羽在这样的目光下,只能转身,背离那些幻像。

"轩辕主事,我无法同时带两个人,便先将唯羽送上去,再来接您。"

轩辕萧林略点了点头。渎月拉起唯羽,不动。再拉,不动。

"唯羽!"

"阿月......那边......"唯羽抬起手指着渎月的背后,他回头,看到了自己。

--清爽干净的短发,白衬衣,牛仔裤。渎月对于这样一身"奇装异服"略略感到疑惑,"那是......?"

"是千年后的你。"

渎月微怔,却沉默不语。

他只知道唯羽来自未来,因为与红熵有一些纠葛而追踪她来到这个时代。当日圣月到姻缘殿来借他帮忙,只说因为他和红熵熟识,而其中内情痊糊带过。

可是千年之后的他竟然也认识唯羽,那么在千年之后发生的事情里,他究竟是怎样一个角?

"唯羽,不要理会那些幻像,我们先上去吧。"

唯羽点点头,乖乖的跟着他浮上水面。

 

红娘诱 第二十一章 寻书生11

如果雨石所反映的幻境都只是来自过去和未来以及人心的真实,那么,轩辕萧林无法去解释,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渎月回到水下,四周依然是无尽的黑暗,只有脚下清水如镜,如同走在水面。

他远远的看到,自己的幻像,再次凝集在水面之上,衬衣,牛仔裤,单薄而纤细的身子,专注的凝视着前方......

渎月走过去,明知道不该靠近,还是想要知道"自己"如此专注而安详的注视着的,是什么。

看到那影像的瞬间,他知道,自己犯了错误。无论仙界还是灵界的人都应该知道,雨石所创造的幻像,不可以去看。真实是应该被隐藏的,即使做不到,也应该忽视。除非,已经拥有面对真实的决心。

他看到的只是两个人,一个是刚刚所见的病书生,另一个,是一身粉罗裳的陌生子,彼此依偎坐在一起。他不认识那个子,但是看到她在水中的倒影。水中没有病书生,他完全没有倒影,而那个子投在水里的影子,却是唯羽。

渎月不想去深思那究竟代表了什么。

"月公子。"

他听到轩辕萧林的声音,回头,却略略吃惊。

身后的人的确是轩辕萧林,但是他的衣着,却与千年后那个自己的装扮相似。金边眼镜,白衬衣,西装裤。

"......轩辕主事?你这是......?"

"我也不太明白......在你们离开之后,我的外貌就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渎月只是默然,雨石所映照出的,是"真实",红熵在他身上所制造出来的假象在这里无法不被剥除。自己不在的时间,轩辕萧林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倘若他真的不明白,又怎会这般淡然而不显得吃惊。淡然到......隐隐的,眼底有着迷惑与沉重。

"轩辕主事......"

"我知道。我们上去吧,我不会将这里的东西太过放在心上。"

毕竟,轩辕萧林已经不是会沉溺于梦境中的年纪,他很清楚,所谓"心"和"现实"的距离。

回到水面的时候轩辕萧林的装扮已经恢复,在潭底时毫无水气的衣服此刻却,仿佛真的只是落了一回水。岸上唯羽披了令王爷的外衫,圣月正用自己的外衫替她擦头发,看到这两个人上来,微怔,才发觉他和令王爷的两件外衫都给唯羽用了,忘记还有渎月和轩辕萧林......

果然还是当孩子比较好。唯羽看看两个水当当的大人,冲他们不好意思的笑一下。

渎月给了个"不用在意"的笑容,轩辕萧林却没有看她。

不看,分为不能客不想看,不想看分为不愿客不敢看。

总之不看,就是心里有鬼--唯羽如斯论。

游玩是不成了,才刚爬到山上久下山,身上的水将衣服粘在皮肤上,风一吹嗖嗖的那个冷啊。

唯羽做打哆嗦状,立刻有人走在旁边替她挡风,顺带胳膊一伸,给她个温暖臂弯--等等,等等!人错了!不要你令王爷,换人来!

无视她抗议的眼神,令王爷对唯羽笑笑,抱得更紧。

丫的她的"护使者"呢?余光扫去,圣月在照护渎月,轩辕萧林被红熵照顾着,红熵在吃着锅里的望着盆里的,走在轩辕萧林身边眼睛然住往渎月那边瞄......捍,估计也没人有空理睬她了。

还在考虑是不是该死了心干脆就跟令王爷培养培养感情得了,天这么冷,人又这么闲......而事实证明,歪念是不可以有的,有了,是要遭天遣的......想她陆唯羽一生无功也无过,不过冒充了朱羽君一回,骗了沈家兄弟几天,偶尔的小YY一下人阿月......与众穿越比起来,她算绝对素行良好品格端正,料不到,今日不过动了一下走私的念头,一只冷箭便横空穿来,从她粉嫩的脸颊边无情擦过。

耳朵听到皮肤在冰冷的空气里被割裂的声音,温热的血立刻顺着脸颊流淌。

"唯羽!"

"小心!!"

还没有从眼前的突发状况中反应过来,无数只箭便从林中纷纷而来--令王爷将她扑倒就势一滚,闪到石后。

"唯羽姑娘?"令王爷眉头微蹙,低头看着怀里的她呆呆愣愣的模样,唯羽木木的伸手一抹脸颊,湿濡温热,都是殷红的血。末梢神经这时候才将割裂的疼痛传向大莫-娘啊~~!毁容了!!

唯羽急了,一急自然就要哭,一哭令王爷就没辙。他哄过的人多了,就没见过这种不听哄,只顾干嚎的。

圣月和渎月匍匐着靠过来,急忙看了她脸颊的伤,圣月看了两眼,松了口气,"嚎那靡,还以为你怎么着了,别嚎了,伤得不深,治得好。"

"你骗人!"圣月的话丝毫没有说服力,唯羽一边抽泣一边继续嚎,"流了那么多血,肯定毁容了~呜~!"

渎月无奈的浅笑,直视着她的眼睛,"真的,没骗你,不会留下疤痕的。"

"......真的?"

"真的。"

"你保证?"

"我保证。"渎月微笑,笑如风。

唯羽终于安静下来,抽泣两声,"可是好痛......"

渎月还没有回话,圣月嘻皮着插话进来,"吹吹就不痛了,来,小爷给你吹吹~"

--骗小孩呢你!?唯羽瞪着他,推一边去,"吹也不用你!人家要阿月吹!"

三个人推来扯去,旁边另外的三个人汗颜的看着--那个,他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嗖嗖的箭不断落在他们周围,只靠着一块大石的掩护,直到林中的人终于不耐烦,几个蒙面的人从林中一跃而出,唯羽才终于一声惊叫,想起他们目前的处境......

杀来的人很快与令王爷,圣月和红熵打在一起,渎月护着身后不懂武功的唯羽和轩辕萧林,一时情急中并无人注意到轩辕萧林快熵的眼神。那是迷惑,也是动摇。

他竟不知红熵懂武功。又或者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心情,曾经在何处发生过。然而那个记忆深处的人,真的是红熵?

头隐隐的痛起来,竟渐渐剧烈如同裂开,有什么记忆呼之出,却始终被阻隔着。

唯羽转头看到他苍白的脸,五痛苦的扭曲,惊叫了一声:"萧林!?"她急忙扶住,抱住他的身子防止他倒下去,动作是那样自然而然毫无迟疑,轩辕萧林的身子却在一瞬间略微僵硬。

"萧林,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我没事......"他摇摇头,靠在唯羽身边,有刹那的沉溺。

他想到在雨石的潭底所看到的幻境。

他无法相信。

他所看到的一切,究竟是自己心底的,还是"另一个"无法去认定的"现实"?眼睛看到的和他所知道的,哪一个才是被扭曲过的事实?

 

红娘诱 第二十二章 寻书生12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敢冒犯本王!"

"令王爷,你也别怪弟兄冒犯,有人要你的命,我们也是奉命办事,进了地府别恨错人!"

刺杀越发猛烈而紧密,令王爷只感到几道视线刺得他脊背难受,寻过去,迎上唯羽"搞半天是被你连累"的怨恶眼神。

无奈苦笑一个。

"月公子,你和红熵带着轩辕兄跟唯羽先走!"

"谁都别想走!拦住他们,别走漏了风声!!"

刺客密密的攻击一波砸着一波,情形看似危机,唯羽娶不怕。她猜得出圣月三人只是对于暴露身份有着顾及而不动用神力只能靠着武功,但情况若然真的有必要,他们断然不会让自己人这边吃了亏。

她只顾看着圣月以扇代剑,出手犹如冷月清辉般流畅而气势萧飒如风,只差没有看大戏般的鼓掌叫好。轩辕萧林却无她这般轻松,虽说渎月已在身前替他们挡了刺客,然而刀剑无眼,锋刃交错,他谨慎的护着唯羽,无意间仿佛再自然不过的将她护进怀中。

唯羽并非无所觉,只是心里淡淡泛着酸涩。愧疚始终挥之不去,是她一直缠着他,口中说喜欢他,可是在雨石潭底面对那些幻像的那一刻,她然曾有半分犹豫,半分留恋,而选择了病书生。她这个样子,与那些满口情谊却三心二意的人又有什么区别?自我厌恶一个先。

轩辕萧林低头看着唯羽变幻不定的表情,微微无奈的浅笑。

为什么这个丫头,总让人摸不透她的小脑袋里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渐渐看得出红熵已经露出不耐烦的神,不想陪这些刺客耗下去。圣月和读月对视一眼,会意的分别掩护令王爷与轩辕萧林,唯羽三人先退。避的无非也只是这里不知情的二人。

一路刺客追着令王等人分散开来,渐行渐远,红熵只待令王与萧林一出了视线,红袖一扫,竟风如刃,铺天盖地让人觉得满眼只是鲜红如血,割在身上道道血痕。

一时间血腥气蔓延开来,稼般凛冽的风里,催人吐。

"红熵,你这是诚心想杀了他们不成?"

圣月戏谑含笑的声音飘来,人便也远远从树上飘下来。红熵横他一眼,"怎么你也脱身跑了出来。"

"呵呵,"他斜着身子,摇了摇扇子,扫一眼地上泡在血水里已经爬不起来的刺客,"你不是最清楚么,跟令王爷和轩辕萧林在一起,打得绑手绑脚没意思透了。走吧,留他们一口气,若在人间杀了人,我们恐怕麻烦就大了。"

红熵正要起步离去,圣月突然在身后低声问:"你真的那么讨厌陆唯羽?"难得的正经口气。

红熵停了脚,转身看他。"有话你便说。"

圣月自浅浅一笑,"千年后的渎月那么拼命才帮得唯羽成就姻缘,纵然转生后病书生已不是原来的病书生,是要在痛苦的现实清醒也好,在虚幻的梦里沉溺也好,那都是陆唯羽和病书生的转生两人的事,何苦硬生生地打破人家的梦,白费了渎月一番心血呢。"

红熵的眼睛微微眯起,缓缓看着他,"你今日,是打算来做说客?"

"那可不成,别人的说客好当,但是你红熵的说客......我可不去白费那个力气。"

"知道是白费力气,却硬着头皮也要上?圣月,我可不知你何时变得这心,真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帮着那个自欺欺人看了就让人窝火的丫头!"

"--自欺欺人。"圣月用合上的扇子抵着下巴,慢慢咀嚼着四个字,"这个可就说到点子上了。红熵你自是炕过自欺欺人,逃避现实的人了,是么。我倒觉得红熵你未必真的会讨厌唯羽,你不觉得她很像过去的你?不管不顾,一门心思只顾往前冲,看来风风火火,心思却敏感得可遥这自欺欺人之中的甘苦,红熵你不是最清楚的么?"

"圣月!"她喝止道,眼痔蕴如火,"我不再是过去的红熵,更不想被人和陆唯羽相提并论。终究你曾经是我的上司,不要逼我跟你翻脸!"转身,红群摆在冷风中一扫,飞跃而去。

圣月看着她飞远的背影,耸耸肩,"现在不也还是这个样子,做事情半点不考虑后果。牛角都没你尖!"

林子那一边渎月和令王爷挡住了分散开来的刺客,轩辕萧林与唯羽已经见机逃走,虽然,她并不认为离开渎月的保护范围是明智的选择,但是留在分身乏术又要隐瞒身份而不能使出全力的渎月身边,也就是只能充当一个放不下的大麻烦。

果然他们没有走多远便已经被刺客追上来,轩辕萧林反手一拉将唯羽挡在身后,纵然只是一介不会武功的书生文人,握住唯羽的那只手却依然坚定,没有半分迟疑。是,他已不再是那个武林中人人谈及变武功超绝的病书生,唯羽清楚这个事实,她只是懊悔,为什么此刻的她是一无是处的陆唯羽,而不是懂得武功的朱羽君,至少,也不用这样无力的看着,而丝毫帮不上忙。

刺客横刀一凛直扫而来,唯羽还为反应过来便被轩辕萧林狠狠向后一推甩了出去,一惊,眼见那刀锋已向轩辕萧林扫去,唯羽只来得及惊叫一声"萧林!",眼前红光一闪,红熵飞身而至红袖一扫,似有暗器般红光射出,刺客持刀的手立刻血溅如泉。

轩辕萧林略略微怔的盯着红熵,面些微的苍白。

红熵只看了他一眼,便默然转回脸去,不肯与他对视。似全然不在乎轩辕萧林看到了什么,又吁样想法。

忽然听得远处圣月一声:"当心!"

前在暗处的几处刺客从灌丛志出,渎月眼见唯羽的身后跃出一人,一时却未来得及抽身,令王爷先一步甩开身边刺客冲过去,横掌劈过。

有那么一瞬间,轩辕萧林以为自己的心脏会停了。

只是在这片刻之间,令王爷已救下了唯羽,她只是为了躲避而有着轻微的摔伤,可是就在几人的注意力都在唯羽身上的时候,已有另一个刺客从后面一刀划伤了红熵。灼热和疼痛在同时袭来,红熵反射的反手一挥,那刺客横飞出去撞在树上,吐出一口鲜血。

剩余的刺客在几招之内便被圣月和渎月牵制,只有立在原地的轩辕萧林有瞬间的恍惚。有些犹豫,也有些挣扎。

他下意识想要去唯羽身边的,不知道她伤到没有,有没有被吓着。可是在下一刻,他想到了红熵。

他看了一眼被令王爷扶起来的唯羽,正迎上唯羽的目光。

唯羽惶惑的目光,曾有几许期待,几许不安。她也许也在紧紧盯着,不敢放松半分,注视着轩辕萧林的选择。

他与唯羽的目光仅仅瞬间的对视,便被令王爷打断了视线,已将唯羽周周全全的扶好,检查妥当,所有物一般的保护在身边。

脚步略顿,终究是走向了红熵的方向。

 

红娘诱 第二十三章 寻书生13

"我们快些下山吧。"圣月看了快熵的伤,浅浅划了一刀,不重。他到不是担心这伤,担心的是这伤口若好得太快,被人起了疑心怎么办。还是尽快下了山,包扎掩饰一下的好。

轩辕萧林点点头,扶起红熵离去。

"唯羽,我们也......"令王爷刚亲亲昵昵的扶着她准备上路,却被唯羽愤愤推开。

"我讨厌你!"

唯羽咬着下唇离他远远的,令王爷却看到唯羽眼中的失落,不生起怜惜。

"唯羽。"他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拉住她,他以为唯羽会哭,结果却没有,被再次甩开。

"我讨厌你!你做什么要缠着我?干么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啊?你不过是觉得我新鲜没见过我这种人,一时觉得有兴趣,是不是?人对你来说是什么,玩意儿吗?得不到就有兴趣玩够了就觉祷趣?征服我会让你很有成就感?可是我告诉你,我讨厌你!讨厌你这种人!!"

唯羽愤愤地嚷够了转身就走,唬得令王爷定在那里哭笑不得,只得转头疑惑的望向圣月。虽然,圣月也并不认同他,还是很有良心的拍了一下他的肩,安慰道:"别在意,这叫迁怒。"

怒,倒是未必。可是唯羽若不是借此乱发脾气,恐怕真的会哭出来吧。

渎月慢慢走到她身边,默不作声的配着低婉钱包的唯羽走了一段,许久才轻轻开口:"我以为你已经想通了。"

"通了啊......"唯羽拖着鼻音,闷闷的吭哧,"在潭底的时候是想通了啊,我知道我心里的人始终是书生羿......可是,他刚刚那么保护我,最后他却选择走向红熵,还是,还是......呜~~阿月~~怎么办,我变成三心二意的烂人了啦~~呜啊~~"

唯羽摆好了架势准备开始嚎,渎月无奈的笑了笑,轻摇头。她竟然是在想这些问题,真是......

**********

孟荷替红熵检查了伤势,轻得令他感到意外,却又有哪里不太妥当。

他疑惑的看快熵,红熵却依然安然的神情,若无其事。

"孟公子?"轩辕萧林轻声打断,孟荷从思考中回神,"噢,不碍事的,只是一点擦伤,涂点药就会没事。"

轩辕萧林轻轻点头,虽然也有几分疑惑,在山上时明明觉得伤口似乎很深......略略松了一口气。

"多谢孟公子。"

"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既然红熵姑娘没事,孟荷便先告辞了。"

轩辕萧林送他几步到门口,总觉迪荷似乎言又止有什么话想对他说,看了看旁边的红熵,终究没有说什么。他目送孟荷离去,在原地驻足片刻,长叹了口气,终究,有些事情还是要去面叮

他缓缓转身,走回屋中。

"红熵,我有一些话,想对你说。"

红熵抬起头,听出他话里的凝重。

"有什么事情,跟我说还需要搞得这么严肃。"红熵起身走到他身边,面上的笑容毫无破绽,却丝毫没有笑进眼底。

"红熵,"他直视着,并不想逃避,"我知道对不住你,可是我心里有了别人。"

红熵怔了怔,似不确定他说了什么,瞪着眼睛看了看他,"嗄?"

轩辕萧林的话已经说得很清,字字清晰,本也不是那么铁硬心肠的人,没淤次重复。他只是缓缓而深沉的看着红熵,有重重愧疚,娶无犹豫。

红熵盯着他看了半晌,仍是有些不太能够相信,只收起了惊讶神,略略思度,"......是陆唯羽?"

轩辕萧林的身子微微一顿,轻不可见的点了头。

"咝--"红熵深深的抽了口气,--不会吧?这样都能"旧情"复燃??

挑了挑眉毛,撇撇嘴。红熵神情有些复杂的看了他两眼,"那么,你作何打算?"难道陆唯羽真这么大魅力?倘若这样就解了她梁换柱的法术,她这红娘的面子还用拿出去混?

红熵的冷静倒在轩辕萧林意料之外,他本就心里觉得对不起红熵,那么多年的感情,如今他心里想着的却是一个几乎什么都不了解,认识不过数日的伶人。可是此刻脑中却再次浮现雨石潭底所看到的那些景象,轩辕萧林终究是下了决心。

"红熵,如果可以,我并不想负你。可是我心里已经有了陆姑娘,我在意她,没办法当作这种心情并不存在。我不曾想做一个负心人,但是,我轩辕萧林更厌恶自己成为一个三心二意优柔寡断的男人。我们暂时分开吧......我需要些时日好好想一下。"

"......好。"红熵浅笑了下,毫无温度,"至少你仍肯据实以告,没有隐瞒我。就算只为你这份果断和敢做敢当,我也不为难你。只是......你这格......究竟是像谁呢?"萧林?还是......"病书生?"

红熵不轻不重的丢下这三个字,转开视线,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走出房间。

轩辕萧林略略僵硬的站在原地,面苍白。

这格......究竟是像谁呢?

病书生?

病书生.......

红熵一路走向自己的房间,一路纳了闷。照说,该是无道理,陆唯羽与萧林之间红线已无,且不说还有她摆在这里,单说他们两人,也已是标准的"拥无份"断不可能走到一起。

突然间她想起了病书生,虽不曾见过,但也听说过--一个是还魂来续前缘纠正命运,一个是天生孤煞命,命仲无姻缘,这样两个人竟然也能够彼此相爱走到一起,何况现在的陆唯羽和轩辕萧林?

她是不是真的低估了这两人的感情?

行至后院,便有一个悠然的声音乐呵呵的打断她,笑道:"如何?听了轩辕萧林这一番话,你还不打算收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