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白氏并不是个把委屈放在嘴上的人,即使是生气,也只是轻飘飘的说上一句酸话。这还是第一次,纪博听着白氏对自己的怨恨。
:“阿莲,你该知道,我从不是个见色忘义之人。当年的事情,我确实行错了一步,但是,这么多年来,我何尝不是在弥补你们母子。”纪博轻声安抚着白氏。
白氏却像听了笑话般笑了起来:“弥补?我们母子?你眼里有我和我的孩子吗?当年之事,阴差阳错,追根到底是我想左了。可现在呢,你明明知道,郑家下毒害了安儿,断了安儿的子嗣,却不动声色。现在更好,因为纪晨是你纪家唯一的香火了,你就想牺牲安儿。纪博,若不是,你不好解释当年之事,怕是现在早就告诉郑氏,纪晨是她的孩子了吧。不过,若真是如此,怕是郑家也不敢再信任纪晨了。”
:“既然你也知晓纪晨是我纪府唯一可以传承香火之人,就应该明白,我绝对不会让你再动他分毫。你收手吧,我不愿意有一天,对你下手。”纪博低声道。
白氏却是满脸的冷霜:“我收手?我做过什么,侯爷,你可得感谢我。若不是我,纪晨可就吃下郑家送的加料的药了,纪府现在可就真的断子绝孙了。怎么到你嘴里,我就成了那十恶不赦之人?现在害了你宝贝儿子的可不是我,你要找人撒气,可找不到我头上来。”
纪博看着白氏,眼睛中闪过精光,对着白氏道:“阿莲,你虽然聪明,但却是太过聪明了。过犹不及,我知晓你心中不服,只要不伤到纪晨,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过了。”
白氏却是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侯爷,你想说我挑拨了郑氏?还是天天挑衅,激怒了郑氏?我这一辈毁在了郑氏和你的手里,现下,我唯一的儿子又断了后,如此,我又何惧。难道侯爷还要指望我活的战战兢兢,捧着她郑氏过日子吗?至于其他,我是逼着郑氏害人了,还是挑拨她对付纪晨了。是她自己动的手,她心中本就有害人之意,不然,我如何行事,又与她有何干?”
白氏心中痛快至极,她不是没想过动手直接结果了纪晨,让纪安享受着一切。但再杨大夫那儿知晓了纪安极难有子嗣后,白氏就没了这个心思。是啊,因为恨着郑氏,亲手毁了自己儿子,这是她的报应,她认了。所以,她吃斋念佛,以恕罪罪孽。只希望能让纪安以后少些磨难,平安顺遂。
可菩萨罚了她,那郑氏和纪博呢,这两个人,是一切的开始,也是悲剧的源泉,为什么老天爷还让他们活的逍遥自在,甚至于儿孙满堂?不公平,不公平,不过,白氏不会再傻的去动纪晨了,她已经在纪安眼里是个恶人了,但她还是希望能让纪安不那么讨厌她。
看着郑氏对着纪晨不假辞色,甚至冷眼相待的时候,白氏忽然发现,若是让郑氏亲手害了自己的孩子,那还有比这更以牙还牙的吗。她决定,这场游戏中,她不会去插手,不会去动纪晨一下,只是推波助澜,稍稍的表示一下自己的不满和怨恨罢了。就让她看看,郑氏,会不会走上她的老路。
纪博今日的到来在白氏的预料之中,其实,在纪博又纳了一妾,生了一女之后,郑后怕纪博子嗣多了,选择多了,郑家就少了一大助力。于是,就用了宫中秘药,买通了纪博身边的贴身仆人,塞进了纪博的官服之中,日积月累,纪博就断了生育能力。且一般的大夫要查之只能查出纪博体质发虚,身子不好罢了。
白氏掌管纪府多年,这些事情当然逃不过她的眼睛,可她知道后却帮着郑家扫了尾。她这辈子只要纪安一个孩子,郑氏已经是意料之外的了,自然不希望再有孩子出来和她的孩子争夺。
而当她明白纪安是她的孩子之时,又知道了纪安被下了药,是想过让纪晨也断了子嗣的。但这也是一想,她终究是停了手,自从害了自己的孩子之后,她信了因果,若是她做的孽报应在她身上,她不怕,可若是报应在了纪安身上,那她却是不得不忌惮的。
再说,若是让郑氏和纪晨去斗,也得给纪晨足够的资本,所以,她闹了出来,果然,纪博由纪晨身上想到了府里其他人的身上。一查,就查出来他和纪安都中了招。然后,白氏就等来了纪博为纪晨尚主的消息,那天,白氏笑了很久。终于到了这一天,让纪博亲手断了纪府平步青云的路。而郑氏就如她所料的那天,当纪博不指望郑家为他谋富贵的时候,就是郑氏在纪府落难之时。
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抱怨抱怨郑氏,对纪晨说说郑氏的坏话,就有会有人把自己的一举一动告诉郑氏。而郑氏,最后,也没出乎她的所料,从郑家出来的人,怎么会真的天真和不忍心呢。
纪博瞧了白氏一眼,摇摇头,并没在说什么。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做了二十年枕边人的两人,一时间各怀心思。
…第66章 非福
傍晚,纪晨先醒了过来,也从身边人的态度上知晓了这次自己这次怕是真的要有事了。他的腿不能动,白氏和郑氏也个都不在这边,这让纪晨有些失落又有些麻木,两个母为,轻不得重不得,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这次的事情,纪晨不是傻子,他的马都是府里专人管着的。若不是内鬼,他绝对不会成如此样子。且好好的路上,怎么会出现碎了的瓷片,摸摸自己裹着白布的脸颊,纪晨苦笑着想的,恐怕和二皇子也脱不了干系。他又不是女子,除了他和二皇子的那一出,他真想不到有谁希望他毁容。
自然,郑氏在这件事情中扮演什么角色,也在纪晨是心中过了过。纪晨心中发苦,一片茫然。郑氏,纪晨是真心把她当做母亲看的。从小,他就被人告知,他的母亲被自己的父亲算计,背负着恶名进了纪府。如此一来,他对着自己的父亲自然是有怨气的,可却更为的怜惜自己的母亲。
每每回府见了纪老太太带着白氏和纪安一家和乐,纪晨都为郑氏抱不平。他能做的不多,除了努力的用功,让郑氏开心,就是孝顺贴心,让郑氏能以他为荣。
纪晨看着自己的左腿,心中一阵阵的疼,为何,郑氏就非得要他的命呢?难道,这十五年只是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郑氏,她真的有把他当过自己的孩子吗?
而这个时候,二皇子也从宫里到纪府,不过,他被纪博客气的留在了正厅。
秦明盛在得知纪晨受伤之后就去了自己母后那儿,他明白,现在这个时候,没有人比他母后更想纪晨出事。而他母后却说是郑氏所为,为的是帮着自己的亲子争斗纪府的世子之位。她是郑氏的胞姐,虽然知晓一二,但也不会去为着这个责罚于郑氏的。
听着这样的话,秦明盛十分的气愤,但理智告诉他,和他母后闹翻,对着他和纪晨都没有好处。且秦明盛从太医哪儿得知,纪晨可能会毁容,秦明盛自然不会嫌弃纪晨的,但纪晨和德顺的婚事怕是有变动了。这一刻,秦明盛觉得此次的事情也不一定都是坏事。
只是,若是运作得当,纪晨完全能再回到自己身边来。等以后他君临天下的时候,纪晨就算身有缺陷也无关系,有他护着,纪晨照样能是天之骄子,人中龙凤。
所以,他从郑后那儿出来,带着太医和上好的伤药,马不停蹄的就赶到了纪府。可却拦在了正厅,纪博虽然客气,但已经表明对他的不欢迎。甚至,在他直说来看望纪晨的时候,纪博也以纪晨重伤不易见客的理由给推掉了。
纪博如此态度,他虽然是皇子,可也不能在一介重臣府里耀武扬威。于是,二皇子只好丧气的先走了,不过,带了不少的东西给纪晨,让人务必给纪晨送去。当然,其他还有他写的信,希望纪晨能看到他的一片真心。
纪晨从下人那儿得知了二皇子来了纪府,心中稍稍有些松动,但一想他早已经和二皇子一刀两断,今日之祸已经给他敲响了警钟,他不能再放任自己了。二皇子和他终究不是一路人,他趁早认清才是。
于是,纪晨让人上了小桌子,写了几行字连带着那封信也没看,就让人送回去给二皇子。二皇子在纪府门前等着,希望能得到纪晨的回应。瞧见纪晨身边的小厮出来,二皇子觉得自己的苦心没白费,心中稍稍激动了一下。
可等看到纪晨的信上写的内容,他的脸色发青,深深的看了一眼纪府抬脚走了。
纪博当天就去了皇宫觐见皇帝,原本对着纪晨上主不抱希望的纪博去了宫里才知道德顺公主早已去见了皇帝,并且言真意切的向皇帝表明她嫁纪晨的决心。大意就是说不要说纪晨跛了,破相了,她嫁,就是纪晨去世了,她守着牌位也要嫁。
皇帝就这么一个女儿,瞧着德顺一副非卿不嫁的模样,头疼之后,就是尽量满足德顺的要求。为了不让他的女婿真成了跛子,皇帝派了大半的太医去了纪府,赏了不少的上好药材和补品。
德顺这么一来很是得了那些读书人的夸赞,说德顺公主如此忠贞大义,可为皇室典范。皇室这些年颇为受到天下人的争议,难得的有夸赞之声,皇帝颇为高兴,一高兴,就脑子发抽,答应了德顺公主去纪府看望纪晨之事。
坐在去纪府的仪仗中,德顺公主心中有些紧张,更多的是担忧。都道她是读书读傻了,讲究一女不许二夫,这才硬撑着要嫁给纪晨的。可没人知道,她是真的喜欢纪晨,从小就喜欢。她虽然是公主,可她母妃却更喜欢自己的胞弟,父皇又偏宠郑后和二皇子,她即使生为唯一的公主,可也只是明着风光而已。
纪晨,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那个脾气很好,很温柔的大哥哥是二哥身边的伴读。在宫里,即使是孩子也是没有童年的,郑后善妒,她母妃一直颇为得宠,又于二皇子之后生下她,郑后没少找她母妃麻烦。
小时候,她最怕的就是去给郑后请安,虽然不会被打被骂,可大殿之中,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母妃再三嘱咐她要看住弟弟,要懂事不能哭,不能发脾气。
德顺记得,她那个时候胆子很小,带着弟弟坐在下手,每每从郑后那儿请安之后,不敢用郑后宫里的任何东西,小小的她,肚子饿的很,可她牢记着母妃的话,不敢吃那里的东西。
可总有例外的时候,每每纪晨和二皇子一道请安的时候,他总是会装作很饿,殿中的捡了盘点心吃。每每都要让人端在她面前,请她尝尝。一次两次,德顺明白,纪晨是在帮她。
或许纪晨是出于一点怜悯或是其他,但她却记得那一盘盘入口的糕点。等她渐渐长大,渐渐变得受宠,尝遍了宫里的美食,也再也找不到当年那种美好的滋味。好似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底,而就这样,她一直静悄悄的注意这名为纪晨的大哥哥。
看着他慢慢变得优秀,看着他被众人夸赞。每每听到有宫人在私下议论纪晨的优秀时,她的心就像喝了蜜似得,觉得快乐的很。
为此,她不露痕迹的交好二皇子,和纪晨混了个脸熟。但渐渐的她发现,纪晨和她二哥的不对劲,皇室之中没有蠢人,年纪小却不代表不知事。瞧着纪晨和她二哥眼神渐渐缠绵,德顺既伤心又愤怒,可过后却是默不作声,并帮助他们遮掩。
她觉得纪晨那样的美好,就该配上全天下最好的人,原先她认为她二哥可以。但宫里没有秘密,郑后还是发现了。而她认为该护在纪晨前头的二皇子却没站出来,让纪晨受了那样的苦楚。
直到二皇子纳了范雨嘉,德顺的心就一直揪着,纪晨被打那天,她得了消息急急的赶去。但迟了,纪晨被送出了宫。看着范雨嘉神气的面容和她二哥越发莫测的脸色,德顺告诉自己,她错了,她二哥绝对不是纪晨的良配。
所以,在自己父皇来征求自己是否愿意嫁给纪晨的时候,德顺觉得这事老天爷可怜她,让她有机会能和纪晨共度余生。顾不得女儿家的矜持,她直白而肯定的答应了。
而不出几个月,纪晨却有惊了马,皇宫中的龌蹉很多,德顺绝对不信任这事意外。她更担心是自己的和纪晨的婚事有变,这才去苦求了自己的父皇,即使是公主,传出她心属纪晨,怕是他父皇也不好棒打鸳鸯,言而无信。
她赌对了,带着忐忑,她要去找纪晨,要告诉纪晨,她要与他共度一生的决心和期望。她信任,她默默喜欢着的纪晨一定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就算现在他心中不知有谁,但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之后,他的心中一定只会是自己。
纪安知道了德顺公主的事情之后,感叹了一下,这算是上天关了一扇门总归会再留一扇床的意思。希望这位皇室公主能真的对纪晨好,纪晨,就算他们立场不同,可纪安也从不否认他的优秀,他确实值得更好的人生。
而另一边,郑氏被纪安的话激得晕了过去,纪安一直在屋子里没走。等郑氏幽幽醒了,又瞧见纪安,再想到先前纪安所说,恨不得再晕过去得了。郑家,她的娘家竟然是害了她儿子的罪魁祸首,这样的事情怎么会让她碰到了。
郑氏不知该怎么办,大姐就是她一直的依仗,她母亲早逝,郑后长姐为母,从小把郑氏拉扯大。所以,即使这么多年,郑氏对着郑家有些心结,可对着郑后一直是尊敬有加的。
现在姐姐和儿子,郑氏明白,这一定是纪安身份未明的时候她姐姐为了她做的事情。她怨她姐姐害了儿子,可又不忍纪安报复郑家和郑后。又想到纪府以后一定是纪晨做主了,精气神去了一大半。
纪安瞧着郑氏醒了,也不多耽搁,吩咐了下人照顾好郑氏就准备走了。临行前,纪安对着郑氏说道:“太太,这事情过了,若是爹要罚你,你受着就是,我会为纪晨寻找名医,希望他能痊愈。我再说一遍,我和纪晨是兄弟,这府里的一切,我从不放在心上。”
怕郑氏没听明白,纪安更为直接的说道:“郑家,太太还是远些的好。你嫁了纪家,郑家再有权势只是你的助力却成不了你的基石。”
郑氏瞧着纪安离去,还是开口道:“安儿,你,可恨郑家?”
纪安没回头,半响说道:“恨,不值得,为着那些人毁了我的人生,我不会那么蠢。太太祈祷郑家一直如此鼎盛,不然,儿子不介意落井下石的。不过,太太也不别担心,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会先出手的,可若是郑家再把主意打到我头上,就别怪儿子心狠了。”
也不等郑氏说话,纪安就走了出去,郑家,他总有一天要让郑家付出代价。
…第67章 风波
纪安虽然是纪府的主子,但还是没能见到德顺公主的真面容。不过,听下人说,德顺对着纪晨十分的温柔,且她和纪晨还算老熟人,宽慰了纪晨半日,才依依不舍的回了宫。
纪安心中想着纪晨的桃花运还算不错,虽然总是有那么一两朵的烂桃花,但姻缘来了,挡都挡不住。皇帝派了那么多太医,务必要让纪晨痊愈,既然没法子换女婿,只好尽量让纪晨更能拿的出手些。
而德顺公主很是周到,府里大大小小的主子都送了礼物。纪安不知道郑氏是个什么心情,但纪安不得不佩服这位公主殿下,给他送的礼物竟然是他喜欢的。而其他人的更不用说,如此了解纪府,看来是对纪晨用了心了。
纪晨醒了,纪安去看望了一下纪晨。
屋子里静悄悄的,一股药味,纪晨的脸上包着白布,瞧着很有点古希腊木乃伊的影子。他的腿夹着夹板不好动,瞧着纪安来了,向着纪安说道:“大哥,你来了。”
纪安点点头,小厮有眼色的搬了个椅子放在纪晨的床前,纪安坐下。
看着纪晨脸上虽然苍白,但气色还算不错。打发了下人出去,对着纪晨有些愧疚,虽然这次的事情不是他干的。但不可否认,在旁人眼中,郑氏和他分不太清。
纪晨没有说话,纪安看着纪晨,半响开口道:“二弟,这次的事情,是太太的听了奸人的挑唆害了你。郑后听信了范侧妃的话,认为毁了你容貌就能斩断你和二皇子殿下的情谊。我到这儿来,不是为了替太太开罪。她那样的人,你比我更知晓。我来是告诉你,我们从小错位,不是你我的错。”
看着纪晨想要说什么,纪安摇摇头,拦住了纪晨的话,继续说道:“我从小对你是很疏远,甚至因为长辈关系,并不喜欢你。但我知道,我们是兄弟,血浓于水,不管我们的母亲是谁,我们并没有伤害过对方。我今日来,是不希望我们被上辈人的仇恨所累,成为敌人。”
纪晨眼睛漆黑,看着纪安,心中闪过一丝讽刺。他和纪安也不知道谁更倒霉,虽然他好似什么都有了,占着纪安的世子位,有着锦绣前程,可纪晨知道,这些都是虚的。世子之位,听着好听,他爹正值壮年,以后谁又能说得准。而没了外家,又和生母关系疏远的他,还得面对往日对他慈眉善目的嫡母冷待。让纪晨心力交瘁,就如这一次,一次意外,他就可能失去一切。
而纪安有着崔玄爱护,有着官职在身,甚至早早的搬出府去,远离了这一切的是是非非。纪晨几次写了折子,都被纪博和二皇子劝了下来。他们的身份一日不曝光,他就一日得是世子,这是他对纪府的责任。
可现在,纪安来找他推心置腹,为的是什么他心知肚明。纪安是怕他的迁怒更怕他选择与纪安不死不休。
纪晨开口道:“大哥,我从未觉得你我之间不可共存。纪府之中,你我二人,不过是棋子罢了,身不由己,万事不由人,都是可怜人。”
纪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来这儿是想和纪晨和解,不要因为郑氏让他们不死不休。另一个原因也就是让纪晨讨厌郑家,既然郑家让郑氏背黑锅,纪安怎么能让他们得逞。如此一来,纪晨和二皇子得是真正的完蛋。以后,纪府怕是再也和郑家回不到从前的狼狈为奸了。
郑家,也甭想在纪府兴风作浪了。虽然纪安来这儿的目的不纯,但却是没有害纪晨之心。纪安最后还是说道:“二弟,我以后会出京,好好的领略一下各处的名胜古迹。这辈子怕是不会有家室之累了,以后,你可得和公主多生几个孩子,也好让我这个做大伯的过过长辈瘾。”
纪晨一惊,饶是平时稳重不动声色,也惊讶的抬起头来望向纪安。他心中闪过无数个年头,却在想到前些日子生病时候的那碗药时醍醐灌顶。再次看向纪安的时候,心中闪过一同病相怜的愤恨。郑家,确实是欺人太甚了,这是要断了纪府的传承吗?
这一刻,纪晨陡然间明白了很多,知晓了郑家对着纪安一直很防备却拉拢着他,原来,他们和纪安早就结成了死仇。即使是外家,如此滔天大恨,怕纪安心中的恨意也不能消减半分。
而纪晨想明白了这一点,也放下了纪安倒向郑家的担忧。经过这次之后,纪晨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才发现以往种种,都是过眼云烟。他的眼睛该看向将来,想到纪安以后没了子嗣,纪晨忽然有些伤感,纪安,在他眼里虽然不够亲近,但对纪安,他总有一分羡慕和愧疚。
即使再怎么说,他鸠占鹊巢了十五年。可即使如此,纪安也努力变成了让他羡慕之人。才华,风度,良善,胸襟,人人都道崔玄翩翩世家子,君子中的贵君子。可在纪晨眼中,纪安这样的人,才能算得上君子,即使在困境中也能保持本心。至少,他就做不到如此。
纪晨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纪安却是不在意的说道:“二弟,我这段日子要搬出去住了。以后,这府里就不怎么回来了。你娶了公主后,可住公主府中,我虽然年纪小,还未有什么阅历,但我还是想送你一句话,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公主对你一片真心,你且多多珍惜,勿被情爱捂住了眼睛。看我们府里,当年,不管是太太还是白姨娘,和爹都可谓是有过真心的。可夫妻之间,最不能出现的就是其他有了第三个人,不管是心上还是身边。二弟,你保重。”
纪晨听着纪安的话,心中闪过一丝感动,他知道纪安是为他好。说道:“大哥,你放心吧。其实很早之前,我就给自己立下了规矩,若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我不会让我的子女遭受我们的苦楚,更不会让我的爱人,经历妻妾纷争之苦。大哥,只要有我在一天,纪府,永远是你的后盾。”
纪安笑了笑,抬脚走了。刚刚走到门口,就瞧见了白氏。白氏穿得素雅,脸上并无多大伤痛和憔悴,看着纪安露出一些慈爱,眼睛里折射出欢喜。
纪安淡淡的点了点头,对着白氏开口道:“白姨娘。”
白氏柔声道:“安少爷,你这是回去了。近日天气渐凉,你身子不好,多多注意才好。”
面对如此慈眉善目的白氏,纪安说不出重话,只好点点头,说了两句就走了。
白氏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渐渐远去的纪安,脸上闪过慈爱和温柔,手里捏着一个平安符,直到见不得纪安的人影,才进了纪晨的屋子。
纪安回到别院,累的直接倒在了床上就睡了。今日一天,他身倒不累,心却太累。两世为人,他的父母缘分都挺浅的,这一世更是乌龙满天飞,亲妈后妈分不清。郑氏,纪安是心冷了,纪府,他真不想多参与了。依着纪博的手段,郑氏以后怕是得多多吃斋念佛,不问俗物了。这样也好,郑氏的性子实在是让人无语,若是再来这次的事情一次,不管他怎么和纪晨表示自己无辜也没有害他之心,那也是白瞎。
郑家想要他们兄弟反目,纪安冷笑的想到:他就是不会让郑家如意,还要和纪晨亲近。这次,他已经如此示弱,纪晨是不会再怀疑他和郑家战一边去了。又有今天他给纪晨的明示,即使纪晨对着二皇子有再多的感情,怕也是郑家和郑后消磨掉了。一边是不断伤害他的情郎,一边是痴恋关心他的公主,假以时日,公主必将是纪晨最后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