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听起来很客气,仔细一推敲,却让狱卒和牢头们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这哪是什么客气话,叶子衿分明就是在敲打他们。钱多串在牢中无事倒也罢了,如果钱多串在牢狱之中出了任何差池,他们在场的人估计一个也跑不了。
定州是南靖的天下,但说到底现在完全是越清王的封地,在定州,可以说,越清王就是他们的天。
牢头在心里很快就衡量出了得失,“王妃息怒,先前是小人考虑不周,才让钱公子受了委屈。钱家这么多年来,做生意清清白白,造福百姓多年,在粮食紧缺的形势下,出现这样的纰漏,想必是有奸人在背后作梗。还是王妃睿智,提醒了小的们,请王妃放心,以后钱公子这儿,我等定然会护他周全,再不会让他受到半点儿委屈了。”
“你们果然是聪明人,定州是王爷的封地。王爷有你们这样的下手做事,王爷和我也就放心了。”叶子衿淡笑着夸赞他们几句。
“多谢王妃夸赞,小人们定然不会辜负王爷和王妃的信任。”一个狱卒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回答。
“王妃放心,我等定然会用心照顾好钱公子,绝不会让钱公子这样的好人被人陷害了。”
其他的狱卒也争先恐后表决心。
“钱家是富裕人家,钱公子从没有受过什么委屈。天机,你留下一个小厮照顾一下钱公子的起居。他这副鬼样子,要是被王爷看到了,王爷还不知会如何震怒了。”叶子衿顺水推舟,扭头当着狱卒和牢头的面安排了人手留下来,“当然,如果钱胖子真的犯了事,这样一来,他也跑不。”
钱多串站在一旁装死,依旧耷拉着脑袋一副生无可恋地模样。
“王妃,既然留下人手来监控钱多串,一个人肯定不行,不如再加一个人,也好让他们轮换着来。”天机笑眯眯的在一旁出主意。
“也好。”叶子衿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下来。
牢头和狱卒明知道,叶子衿是因为对他们不放心,才安排下人手守在这边,他们却没有一个人敢露出半分不满来。
“钱多串,你好自为之。”一切都安排妥当,叶子衿就觉得没有再留下必要,她直接站起来准备走人。
“发霉的粮食并不是我安排的。我从平凉调集过来的粮食不是一等品就是二等品。当天入库,是我亲眼盯着的。可是第三天开仓卖粮的事情,却成了发霉的粮食。”装死的钱多串忽然苦笑着开口。
“这话,你为何不对知府大人说呢?”叶子衿摆出一副不耐烦的神色看着他。
“知府大人跟随王爷去了文州,定州这边现在是由守备大人负责。有人过来买粮,发现粮食发霉,直接举报到了守备大人,我当场喊冤,但守备大人根本就不给我辩解的机会。”钱多串眼神坚定起来,“这一批粮食之中,还有一半本是准备送到叶家庄作坊中去,现在也莫名其妙失踪了。现在定州粮食价格奇高,又因为海匪出没,所以过完的船只根本不会大批量运走这一批粮食。如果王妃请王爷尽快出手的话,一定会在定州城内搜集到这一批粮食。”钱多串冷笑着说。
“你明知道王爷人在文州,却还怂恿王妃去请王爷回来,简直是居心不良。”叶子楣也故意发怒。
“好心当作驴肝肺。”钱多串再一次装死。“女人果然是头发长见识少。”
“女人是头发长,可未必见识少。死胖子,你是不是忘记了,你们钱家现在就是一个女人在当家,你是男人,倒是被折腾到了牢狱之中,人家是女人,却在外面活的有滋有味,比你强多了。”叶子楣故意激怒他。
钱多串开始的确是和叶子衿在做戏,但此刻,他还真的被叶子楣给气到了。“你…”
“妹妹,甭理他。我看他就是好日子过得太久了,根本不知道人间疾苦。真的以为这个世上离开他们钱家,其他人就都不能活了吗?”叶子楣看不惯钱多串的德行,更担心钱多串不正常的心理会惹怒了叶子衿,从而让叶子衿放弃他们钱家。
接着就是一阵苦笑,他的确太过自以为是了。可是,这一次叶子楣还真的是误解了他。
他是混蛋一些,是被家里人保护得太好,但他不是不知好歹不知感恩的人。
他告诉叶子衿这么多,其实并不是想利用叶子衿去为他们钱家出气。
定州城内因为战乱,粮食价格奇高。如果他猜的没有错的话,战乱应该在不久后就会结束,不过在没有结束这段战乱之间,安定人心很重要。市面上出现的商人囤积粮食行为,本身并不正常。
因为南靖国所有的人,没有人不知道越清王的厉害。想当年,越清王只有十几岁,就能带领少数的兵马直冲鞑子大营,并且割下了敌方五皇子的首级,那份胆略和英勇,别说南靖从没有人能超越,就是别国提及越清王的大名,也无不啧啧称赞。
这样一个厉害的人物,却是定州的领主。按理说,重利的商人,应该比他钱多串看得更透,绝对不会敢在越清王背后捅刀子。
可惜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该死的同行们还真的联手做了一票大的生意。
是其他商人傻吗?钱多串觉得未必。他可以料定,那些商人敢这么做,必然有他们依仗的东西。
钱多串只是好心地想提醒一下叶子衿,让她不要莽撞而已。
叶子楣却将他想得那么不堪,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知道了。”叶子衿淡笑着点点头。
“死胖子,这是吃的,我让人放在这儿了。对了,还有些换洗的衣物。”叶子楣骂人归骂人,却一点儿都没有忘记为钱多串带来的福利。
钱多串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少许的感激。
“你别想岔了,是我娘叮嘱我带过来的。”叶子楣被他看到面红耳赤,随即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一句。
钱多串根本不听她说的废话,他才不管吃的是谁让带进来的。原本,他对未来已经失去了希望,对生活下去已经没有了信心。但是叶子衿的到来,让他在绝望中看到了希望,就算他的父母真的出事,他也必须振作下去,他要好好活着,要亲眼看到那些贱人过得生不如死。
“慢点。”叶子楣看到他抱着一只烧鸡狼吞虎咽啃起来,眼泪差点儿又下来。
“姐姐,回去了。”叶子衿淡淡地开口,一伸手将摇光手里的帷帽又戴上了。
叶子楣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脸一红,抢过丫头手里的帷帽也戴上了。
“王妃请,慢走。”牢头亲自过去给她们引路。
叶子衿头也没有回就出了牢房,牢房内,钱多串正抱着烧鸡在用力啃着。
“王妃,是否要回府?”上了马车以后,玉衡轻声问。
“回府。”叶子衿微闭上眼睛。
叶子楣本想问问她关于对钱家粮食的处置问题,看到她疲倦的模样,终于又忍着没有问下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又回到了王府之中,此时已经到了午时。
管家早就让王府的厨子们给叶子衿准备了吃的。这些厨子都是从京城里带出来的,根本叶子衿也学过一段时间的厨艺。所以,他们对叶子衿的口味十分了解,传送过来的额饭菜也就十分符合叶子衿的口味了。
“立刻下帖子,凡是定州城内有名望有钱的夫人、小姐,全都请到王府里来做客。”叶子衿一边吃饭,一边下令,“由头吗,就说本王妃想认识一下大家。”
管家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选择在此时去邀请定州城内的名门贵妇和小姐,但是叶子衿吩咐的事情,他却毫不犹豫照着去办了。
“等会儿厨房会拟出一份食谱让王妃过目。”管家让人准备帖子后,又过来征询意见。
“不用了,两份点心,奶茶,四道菜,两个荤菜,两个素菜。”叶子衿直接打断他的话。
管家听了有些为难,王妃请客,才上四个菜?何况这一次请客还是叶子衿作为越清王府女主人的第一次请客。
太寒酸的话,似乎太丢王妃的面子。
“王妃怎么吩咐,你只管怎么去办就好。”天机冷笑着说。
“奴才这就去办。”常安顿时紧张起来,他并不是想违背叶子衿的吩咐,而是在为叶子衿多考虑而已。可是显然,叶子衿为此并不感到高兴。
作为奴才,最重要的事就是要让主子高兴和放心,经过天机点拨以后,常安再没有半点儿犹豫,直接去安排了。
“天机,你也去安排一下。”叶子衿笑眯眯地看着天机。
“属下听命。”天机乐呵呵地凑过去。
“老爷,越清王还真有趣,居然挑了一个这样不着调的女人。”随着帖子送出去后,定州城内所有贵人大户全都不安起来。
有的人激动,这些人中大多是商户,当然也有官职比较小的官太太小姐。某些商户激动,是因为他们虽然有钱,但在南靖国,商人的地位比较低,以他们的身份,想要结识越清王府的王妃,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机会主动送上门来,帖子是实打实从越清王府送到他们手中的。这部分的商人简直是欣喜若狂了。
小官员那边虽然也很高兴,不过他们想得要比商人多得多。
“到了王府,要静观其变。少言慎言。”不少小官员如此叮嘱各自的夫人。
“老爷放心。”
“老爷,叶子衿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下帖邀请定州城官宦和商户的贵妇?”守备府宁夫人正和宁无名说话。
宁无名虽然是个武官,但他并不像其他武官那样长得粗犷。他的皮肤白皙,身材消瘦,身上收拾得也十分利索,看起来不像个武官,倒像个文人。
他手里拿着王府递过来的帖子,翻来覆去地看,似乎要想帖子上的内容研究出一朵花来。可惜帖子只是个死物,上面只有寥寥几句话,大意就是说叶子衿初到定州,有心认识一下定州的各位女眷们。
用词很妥帖,想从帖子上找出有用的信息,半分可能性也没有。
“叶子衿不过是个乡下的丫头,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娘和爹想多了。”宁无名的大女儿不以为然地说,语气带着酸味,提起叶子衿的时候,她眼中的嫌弃之色一览无遗。
“这话不许再说第二次。”宁夫人听了后,立刻严厉地呵斥了她。
“爹,你看看娘。”宁小姐无缘无故被训了一顿,觉得委屈,马上寻找靠山。
“你娘教训得是。”宁无尘瞪了她一眼,“就算叶子衿是个乡下的女孩子,但她现在的身份是越清王妃,而且还是个皇上、太后钦点的王妃。你对她不敬,就是对越清王不敬,更是对皇上和太后不敬。好在这儿是府里,如果被人传出去,宁家可就要被你一个人给害了。”
“哪有这么严重?”宁小姐不服气。
“如果叶子衿没有过人之处,聪明、冷清的越清王会看中她。你到定州的时间也不算短,可曾看到过越清王对别的姑娘如此上心过?”宁夫人不高兴地瞪了闺女一眼,“你爹现在负责定州大大小小的事情,如果这时候传出你对叶子衿不满,你说后果会如何?”
“可是爹…”
“闭嘴。”宁无名大怒,“爹是定州的守备,自然是一心向着王爷。你少胡言乱语。看看你教导的好女儿。”
“相公别生气,沁儿年纪还小,我会好好盯着她教导她,绝不会让她给老爷添乱。”宁夫人叹口气赔罪。
宁无名听了,这才冷哼一声没有追究下去。
宁小姐见他生气,也不敢出声,手里的帕子却差点儿被她给撕碎了。为什么,她明明是宁家正宗的大小姐,却比不上一个姨娘生的贱种?
“越清王妃亲自下的帖子,你自然要过去。不过无论她说什么,你只要兜个圈子附和几句,将其糊弄过去即可。万万不可将关系搞僵了。”宁无名不耐烦地叮嘱宁夫人。
“我明白的。”宁夫人叹口气答应。
第160章 大家一起来撕
“娘。”等宁无名走了以后,宁小姐哭着一头扑进了宁夫人的怀中,“爹的心全被那个狐狸精给勾走了,你要是再这样软弱下去,娘的正室地位就不保了。”
“别胡说。”宁夫人一把推开她,“娘是他明媒正娶而来,娘这个位置谁也抢不走。你就放心,好好做你的宁家大小姐。记住了,只要你能找到一位如意郎君,你爹就会看到你的好。你给娘记住了,你才是宁家的正经小姐,那位再得宠,真正的高门大户也不会让她做正经夫人,以后,你别见到她就失控,失了你该有的身份。”
“是,娘。”宁小姐红了眼睛。
“记住了,这世上,只有娘是绝对不会害你的人。”宁夫人眼睛也红了。
不管定州城内的局势如何,三天后,叶子衿举办的宴请还是如期举行了。
过了辰时之后,陆续就有客人开始上门。
普通的马车,装饰豪华的马车停得到处都是。行人不时看到盛装打扮的夫人小姐们,从马车或者轿子上下来,一时之间,王府门口美人云集,让人看花了眼。
“夏夫人请。”
“方夫人请。”
“哟,徐夫人早就到了?”
越清王府请客很有意思,王爷不在王府中,所有过来都是女眷。可是众位夫人到了王府以后,却发现,作为王妃的叶子衿也根本没有路面。
府中的婆子、婢女将她们领到一处大院子中,就退下在门口守着了。
过来的客人开始的时候还很拘束,不大一会儿,相熟的客人自然相互打起了招呼。
夫人们聚在一起,那边适龄的小姐们相互熟悉的,也慢慢地靠近,相互说起了悄悄话。
“听说王妃十分善于下厨,王爷的胃口不好,就是因为出了她做的东西,才慢慢喜欢上了她。”一个胖乎乎的丫头小声和同伴说悄悄话。
“春季的时候,钱多串带来的点心,听说就是她亲手做的。那些点心可真好,有人还曾经尝过她做的饭菜,曾说过,天下无双。要是让我尝一次,花多少银子,我都愿意。”另一个小姐笑着附和。
边上的几个小姐都忍不住轻笑附和起来。
“可惜,以王妃现在的身份。我们想得偿所愿,恐怕难了。”
“是呀。”
“真是可惜。”几个丫头唏嘘起来。
聚在一起说话的几位小姐都是商户出身,官家小姐们自然看不上她们。
宁小姐就是和几位官家小姐们坐在一起。
“土包子,好像没有吃过饭似的。”一个穿着黄色袄子的小姑娘讥讽地看过去。“丢人现眼。”
“天下名厨众多,就说京城里的酒楼,就如雨后春笋。叶小姐就算厨艺再高,难不成还能比他们还要厉害。说句不中听的话,叶小姐也只是从乡下小地方出来的人,从见识方面来说,就比京城里那些名厨差了些。”
“井底之蛙罢了,她们的话,你也当真?”另一个长得小巧玲珑的小姐噗嗤笑出声来。
宁小姐的脸色顿时好看了一些,对,一群井底之蛙,她都不想和这些人计较。
“话也不能这么说。”方小姐淡笑着开口,“天下之大,能人多的去。王妃的厨艺,我有幸尝过。在京城里,我也待过一段时间。不瞒大家说,在京城里,我虽然不能说尝遍京城大的酒楼,但京城内几个最有名的酒楼,我都是去过。”
“方小姐,你说说,那些大厨们的厨艺和王妃的厨艺相比,到底谁更胜一筹呢?”边上有人开始八卦。
“京城里名厨众多,流派分得也多。可惜他们做菜的手法无外乎都是一个炖,哪怕他们做的口味再好,做的再精致,也还是炖菜。王妃的炖菜做得好,无论从口感还是刀法、火候等方面,其实都远胜于所谓的名厨。何况王妃在做菜的手法上与众不同,讲究炸、炒、蒸、煎、烤,配料上更是大胆创新,当真算得上是天下无双几个字。”方小姐微笑着解释一番。
地方官中,文官和武官并不和。作为武官代表的守备宁家算是最大的官,宁小姐身边聚集的自然都是武官一派的官家小姐。而作为文官一系代表的方家也有自己的簇拥者,方家小姐就是她们的头头。
从文官和武官对叶子衿的称呼上看,就知道两派对叶子衿态度的不同。
“所以说,所谓井底之蛙,只是指那些无知之人罢了。”方小姐边上的一个小姐吃吃地笑起来。
“你…”刚刚出言讥讽叶子衿的小姐气得满脸通红,刚要站起来理论。
宁小姐却一把拉住了她,对着她摇摇头。
她才忽然意识到,她们还在王府中,这儿可不是她们撒野的地方。
“那边的客人到得也差不多了,你还不过去吗?”叶子楣在院子里催晒太阳的叶子衿。
“去的那么早干什么?”叶子衿笑眯眯地说,“等会儿再过去。我得给她们腾出唠嗑的机会。她们说得越多,等会儿才没有精力和我耍心眼。”
“王爷不在府里,你这个时候宴请她们干什么?”叶子楣犹豫了一下问。
“一个好的贤内助,就是要帮助夫君解决掉后顾之忧。”叶子衿乐呵呵地回答,“王爷在文州为了保护百姓而舍命拼杀,作为未来的越清王府的王妃,我有义务要为王爷稳定后方。”
鬼才相信她的话了,叶子楣见她不愿意和自己说实话,哀怨地白了她一眼。
“算了,还是和你说个大实话吧。谁叫你是我亲姐姐了。”叶子衿好笑地看着她多变的脸色,乐呵呵地哄着她,“姐姐看中了钱多串那个家伙,既然如此以后也是要面对很多没有眼力的东西。所以姐姐顺便也认真跟着我学学。”
“又胡说。”叶子楣听她提起钱多串,脸色一红低下了头。
“不是胡说。”叶子衿笑眯眯地回答,“姐姐也知道作坊里的生意离不开粮食,钱家送过去的粮食最多维持一个多月,就算胖子现在立刻从牢中出来,也不能马上从外地调集粮食出来。定州城内这些奸商和贪官勾结,就等于想断了王爷和我的后路。人家既然已经选择对我出手,我又岂能安心被她们折腾。与其坐等,还不如一起撕逼,看谁厉害了。”
“他们既然敢不顾王爷的厉害在背后捣乱,又怎么会将你放你在眼中呢?”叶子楣担忧地看着她,“你还没有真正的嫁入王府,你光是请了女眷,又能如何?”
“不如何,不过你别小看女人。很多时候,男人办不成的事情,女人却能摆平了。”叶子衿大笑着说,“得了,说多了也无趣,时辰不早,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我也要过去吗?”叶子楣紧张起来。
“当然,以后说不定你也得和她们频繁接触。就算不是为了钱家,以后你也要融入这个圈子,就当提前适应了吧。”叶子衿笑眯眯地站起来,一把拉住了她。
叶子楣有些排斥,不过她仔细想了想,又咬着牙跟着叶子衿出去了。
子衿说得对,以后她一定会融入这个圈子。叶家只是普通的乡下人家,根本没有能力成为子衿的助力,她需要努力,以后最起码不能成为子衿的累赘。
“这都接近午时了,王妃怎么还没有出来?”院子里,有人开始急躁。
“王妃要管理偌大的王府,哪有清闲的时候。王妃亲自下的帖子,难不成还会诳你我?”说话的是商户女眷。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有些坐不住的是时候,外面传来了婆子的吆喝声。
喧闹的女眷们顿时都安静下来,虽然大家刚刚心烦意燥,却因为外面有婆子和丫头守着,没有一个人敢露出任何不耐烦的神色。
几乎所有人对王府中的婆子和丫头都隐隐有种敬畏之心。没办法,谁都知道容峘早就在定州居住,但王府里却根本没有几个丫头婆子,几乎清一色都是小厮。因此,定州官员的女眷们压根就没有进入过王府。
今日在座的所有女眷全都是第一次进入王府,王府内所有的一切对于她们来说,全都稀奇。而且几乎所有人也都知道王府里现有的丫头婆子,全都是容峘从京城里带过来的。
用大白话来说,王府里的婢女和婆子,即便是下人,身份也厉害,说不准这里面就有不少人是见过皇上,或者是伺候过贤妃的人。
所有的夫人和小姐们伸长了脖子,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从院门进来的是一行人,走在前面的是两个年轻的姑娘,稍微大一些的那个穿着碧绿色的袄子,下面则是配着摇曳的翠霞荷叶裙,另一个看起来年纪更小一些,则是穿着身着淡蓝色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红梅,用一条大红色的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将一头青丝绾成如意髻,仅插了一支梅花白玉簪。虽然简洁,却显得清新优雅,此时她的眼中正流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民妇参见王妃。”
“参见王妃。”
有诰命在身的官夫人则要中规中矩很多,毕竟叶子衿如今的身份还有些尴尬,她还不算越清王府真正的女主人。
“都起来吧。”叶子衿笑眯眯地开口。“不好意思,让众位夫人、小姐久等了。”
其实她不开口,大家也知道她才是越清王府未来的女主人,因为叶子衿身上穿的布料。很显然,叶子衿身上的布料不是什么普通的料子,而是属于贡品,稍有点儿眼力的人全都能看出来。